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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景带兵走后,陈临海说道:“楚兄弟原来和我商定,去到洛阳后,我以岭南节度使黄固的使者身份,趁张介然不在洛阳,向张介然的爱妾于五娘和监禁兰飞鸽的将军行贿,请他们放兰飞鸽出来,不行的话就劫狱。”卓助人说道:“我知道黄河帮在洛阳的分舵,我们先到那里打探一下消息再说。”夏不傲说道:“楚兄弟、卓大哥和我三人是河南节度使府要缉拿的犯人,陈大哥与黎兄弟则被张树等人认识,我觉得我们应该化一下妆,化成那些回纥人的样子,满面胡子。”陈临海说道:“对,我们应该化妆前往洛阳。”卓助人从怀里拿出胶水和胡子,每个人都粘了一脸乱蓬蓬的大胡子。
几天后,众人进入了洛阳。五人在一间酒楼单独要了一间房吃饭。饭后卓助人出去打探,几个时辰后回来,隋聪跟在身后。楚笑天一见隋聪,说道:“隋大哥,多日不见,甚好吧?”隋聪说道:“好,好。楚兄弟,你的内伤好些了吧?”楚笑天说道:“全好了。”隋聪和夏卓两人互相点点头。楚笑天要介绍陈临海和黎坚两人,隋聪摆摆手,对陈临海说道:“这位一定是陈大哥了,难得你肯来帮助我们,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好朋友。”卓助人说道:“陈大哥,这位是黄河帮的堂主隋聪。”陈临海伸出右手与隋聪相握,说道:“我也很高兴认识隋大哥。”隋聪对夏不傲说道:“夏大侠,隋少当家听说你来了,欢喜得紧。”夏不傲说道:“我也很想见到隋少当家。”楚笑天问道:“你们救出了兰大侠等人了吧?”隋聪摇摇头说道:“没有,我们回去分舵再说。你们的马匹留在这间酒楼,我已吩咐老板好好看管。”五人跟着隋聪出了酒楼,在门口一人上了一顶轿子。十二个轿夫抬起六顶轿子,转了几条街,从侧门进了一座房屋。
六顶轿子在院子里停下,六人出了轿子,十二个轿夫抬轿子走了。隋聪带路,六人过了几扇门,来到一间大房。楚笑天只见房中摆着六个大木桶,桶中装满热水,热气蒸腾,每个桶边有一张长凳,每张凳边站着一个少女,不禁有些惊讶。隋聪说道:“各位请入桶冲个热水澡,从长安来到洛阳千里奔波,一身尘土,你们辛苦了。”陈临海哈哈大笑,说道:“正合我意。”卓助人指指这六个少女,问隋聪道:“隋大哥,他们是贵帮的人吗?”隋聪说道:“卓大哥放心,这间澡堂是本帮开设的,这六个少女都是我们黄河帮的人。她们耳朵塞了棉花,外边还罩着一个纸罩,听不到我们说什么。”六个少女走过来替众人宽衣,陈卓黎隋四人摘下胡子,任由身边少女为自己宽衣,留下内裤而止,踏矮凳进入桶中。楚笑天和夏不傲则面色通红,脸露尴尬之色。楚笑天说道:“我自己除衣服吧。”他一跃而入木桶,摘下胡子,除了衣服递出来。夏不傲也是如此。
六个少女和陈卓黎隋四人见状都哈哈大笑。隋聪说道:“楚兄弟如此怕羞,一定与夏大侠一样尚未成家,也没追过女孩。”夏不傲面红耳赤。陈临海说道:“卓大哥娶妻了吗?”卓助人闭目不说话。夏不傲叹了一口气,说道:“卓大哥的妻子因难产死了。”陈临海听了一怔,说道:“又提起卓大哥的伤心事了。”卓助人睁开双眼说道:“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由它去吧。”六个女孩开始给众人洗头和擦背。
夏不傲转头对隋聪说道:“隋堂主,外面有两个人,是贵帮的人吧?”隋聪说道:“夏大哥放心,这间澡堂内外的人都是我们黄河帮的人。”夏不傲尚未说话,屏风打开,有两个女人走了进来。楚笑天望了一眼,喜道:“是少当家和兰姑娘。”隋月亮说道:“夏大侠好内功,听得出外面有两个人在偷听。”夏不傲说道:“少当家,几年没见。”隋月亮点点头,转头对楚笑天说道:“楚兄弟肯带同陈大哥再来洛阳,足够义气,看来我们交你这个朋友没有交错。”楚笑天笑了一下,指着陈临海说道:“少当家,这位就是我的结义大哥陈临海,岭南节度使府的总管,新升任广州将军。”他又对陈临海说道:“陈大哥,这位就是黄河帮的少当家隋月亮,那位是兰家庄的兰云卿姑娘。”隋月亮望着陈临海说道:“陈大哥侠义心肠,在官场中甚是难得。”陈临海说道:“隋少当家客气了,我只是略尽绵力。”兰云卿对楚笑天点点头,目光很亲切,说道:“楚大哥,多谢你前来帮我。”她对陈临海说道:“陈大哥,我听楚大哥说你很够义气,你果然真的肯来帮我,我兰家庄全庄上下,对你感激不尽。”陈临海望着兰云卿说道:“你就是兰云卿姑娘?我听楚兄弟提起过你。”兰云卿点点头,对夏不傲、卓助人、黎坚三人也表示感谢,双方寒喧了一番。
隋兰两人坐下旁边的椅子。站在木桶里的夏不傲说道:“少当家,我这个样子和你说话有点不大习惯。”隋月亮笑道:“这就是你们男人常说的享温柔艳福了,有个姑娘给你们洗头、擦背,多舒服。我看你们男人还想点一个鸳鸯浴,然后要一个姑娘陪寝,可惜我不能提供给你们了。”隋聪说道:“夏大侠,你杀贪官污吏杀得多了,就享受一次吧。”隋月亮望着黎坚说道:“黎大哥是海南剑派的弟子吧?你的武功不错,隋聪堂主说他不是你的对手。”黎坚说道:“隋少当家说笑了。”隋聪说道:“黎兄弟,我真的不是你的对手。我和楚兄弟在树林里观看龚寒风与你过招,我一看就知道你比我厉害。”黎坚说道:“隋大哥客气了。”兰云卿望着楚笑天说道:“楚大哥,你感觉舒不舒服?”楚笑天笑笑,说道:“兰姑娘,我到长安一个多月了,你和少当家怎么还未救出你二叔他们?是于五娘嫌你们给的银两太少吗?”陈临海说道:“如果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金银珠宝,我以广州将军的身份拿去送给于五娘,希望她肯收了礼就放人。”隋月亮摇摇头说道:“我和卿妹去求过于五娘,她志不在此。”她转头对夏不傲说道:“夏大侠,你武功高强,足智多谋,今次救兰大侠一事就指望你了。”夏不傲说道:“少当家别说客气话。于五娘说她想要什么?”
兰云卿站起身来说道:“各位大侠都是前来营救我二叔的,我多谢大家。”她团团一揖。夏不傲说道:“兰姑娘别客气,大家都是绿林中人,如果我们有难,你和兰飞鸽大侠也会前来帮助我们。”兰云卿坐下座位,说道:“我和亮姐赶到洛阳后,亮姐马上派信得过又能进出河南节度使府的人去会见于五娘,请她出府商议大事。于五娘答应了,以到城东白马寺烧香为张介然祈福的名义出了府,她在白马寺烧香后,与我们在一间密室秘密会了面。我们一见到于五娘,亮姐就拿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递给她,说道:‘五娘,我们请你帮忙放了兰飞鸽等七人’。”
十五 死别
隋月亮接着说道:“于五娘接过银票看了一眼,放在桌上,再看了一眼卿妹,说道:‘你就是兰云卿吧?你真的想救你二叔等七个人?’卿妹说道:‘我就是兰云卿,你肯帮我的忙放我二叔等七人出来,我终生感激你。’于五娘说道:‘没有其他人知道你们来这里与我相见吧?’我说道:‘你放心,兰姑娘是张大使的通缉犯,我们不会大肆张扬,我只会让本帮极少的人知道我们来这里见你。’于五娘说道:‘好。隋少当家送过很多次礼物给我,我也很信任你,今次我就和你做一单大买卖。’我们都以为她答应了,很高兴。怎知于五娘将银票一推过来,说道:‘我可以放走兰飞鸽和另外六个人,但我不需要你们的银票,我拥有的钱财已经足够多了,你们给我办一件事。’我们便问她是什么事?于五娘说道:‘我父母是因为被张介然所逼,才将我嫁给他的,我嫁他后也死了心,希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过一世就算了,怎知进门后被他的原配夫人雷夫人欺凌至今。你们如能为我杀了雷夫人,我就放了兰飞鸽等人。’我和卿妹听了面面相觑。于五娘说道:‘大家都是女人,我给你们看一下我身上的伤痕。’她慢慢解开上身的衣服,解下红肚兜,站起来转了一个圈,我们只见她前胸的乳房被各划了一个叉,后背被划了十多个叉。我和卿妹大吃一惊。于五娘说道:‘你们外人看我被张大使宠爱,以为我事事顺利,其实我也是一个苦命人。如果我不是替张大使生了一个儿子,你们想,这世上还有谁会容得下一个身上有十几个叉的女人?单单唾沫也会淹死她!’我听了慨然说道:‘好,我答应你,我们帮你杀了雷夫人。’于五娘穿回衣服坐下来,说道:‘我先叫张大使监禁兰飞鸽等七人,不让安大帅派人杀了。张大使近日会与安大帅进京面圣,你们趁这个时机杀掉雷夫人,我也趁这个时机放走兰飞鸽等七人。你们要干手净脚,别牵连到我。’我们便拿了银票回来了。这些日子我们都在寻找机会去杀雷夫人,兰大侠他们也就还未能救出来。”
夏不傲问道:“你们有没有去打探兰大侠他们关在哪里?”隋月亮说道:“我们去打探过,他们被关在洛阳最大的北军营里,不是关在监狱里。北军营驻扎有八千多名官兵,我们没法子打进去救人。”夏不傲说道:“那就唯有想法子去刺杀雷夫人了。”兰云卿说道:“雷夫人深居简出,我们打听到她有三个多月未出过节度使府的大门了。”夏不傲说道:“那我们就想一个法子,让她自动走出节度使府的大门来。”隋月亮眼睛一亮,说道:“我们真笨,只一门心思等雷夫人自动出府,没想到引她出府,还是夏大侠智谋过人。”兰云卿问道:“我们用什么方法去引雷夫人自动出府?”
卓助人说道:“我知道一个方法可行,捉了她的亲人再派人去告诉她,她肯定会出府来。我给大家说一个故事吧。那一天是年三十晚,我还不到八岁,在长安街头乞讨。其时天色未晚,天上下着大雪,我打着赤脚踏着雪,浑身冻得哆嗦,走了半天也没人肯施舍半碗冷饭菜汁给我。我又冷又饿,脚软无力再走,只好坐在街角,看着街上的人衣服华丽,脸上喜气洋洋,手上带着各种各样的年货回家过年。有一个小女孩跟着一对大人走过,她看见我,站住了对我说道:‘你饿不饿?’我点点头。她说道:‘我请你吃一个年糕吧。’她将年糕递给我,我就接过了。怎知那大人说道:‘死乞丐,晦气,撞见你,我从头霉到落脚,怪不得我昨晚赌输了钱,原来今日会撞见你。’他昨晚赌输钱,倒赖在第二日会撞见我。他一脚将我踢了一个筋斗,那个年糕也跌在地上,脏了。那对父母拉着小女孩走了,我躺在地上掉眼泪,爬起身拿起年糕擦了擦污泥,咬了一口。就在这时,一个对我很好的乞丐跑过来对我说道:‘阿人,你父母就快饿死了,你快回去看看你父母吧。’我赶紧吞了嘴里的年糕下肚,拿着手里的年糕一口气跑回在一条小巷的破屋去看我父母。路上雪滑,我摔倒了很多次,跌得鼻青脸肿。等我回到家,我父母已经饿死了。我扑到母亲身上,将我咬过的年糕放到她嘴上,我母亲的嘴张着不动,眼睁着也不动。我看着父母的尸身哭不出来,眼泪就流出来了。我过了很久,才能站起身来。我都想不到,我在街上发脚软,又没东西吃,一听到父母快饿死了,竟然跑了几条街,回到父母的身边。”
众人一阵沉默。六人洗完澡,各披了一件浴袍,躺到长凳上,六个女孩开始给他们按摩。隋月亮说道:“卓大哥,雷夫人的父母已经去世,她娘家只有一个弟弟。”陈临海听了卓助人所说他父母饿死的故事,心道:怪不得你听楚兄弟一说我开了两间孤儿院和养老院,就肯答应出手帮我杀死黄固。他说道:“我们就去抓了雷夫人的弟弟一家人,逼他弟弟写一封信给雷夫人,说他生了一个大病,叫姐姐回娘家探病。”兰云卿说道:“这个方法好。”卓助人说道:“但雷夫人出府,随从必多,如有高手保护,要刺杀她也非易事。”夏不傲说道:“我们要引雷夫人一行到我们设伏的地方。隋少当家,雷夫人的娘家是在洛阳城里吧?”隋月亮说道:“不错,她弟弟有一妻二妾五个孩子。”夏不傲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们黄河帮若出手杀雷夫人,日后在洛阳会遭到张介然的屠杀,这违反贵帮隋帮主不反朝廷的本意。你们只需引雷夫人出府就行了,由我们出手杀她。”陈临海说道:“我们从长计议,定好逃跑的路线,杀了雷夫人后,接了兰大侠他们就分头逃走。”
夏不傲说道:“我说出我的想法,大家如果认为不妥,或者有补充,一齐商榷。”隋月亮说道:“夏大侠,你智谋过人,我比不上你,今次杀一人救七人之事,全盘由你指挥。大家同不同意?”夏不傲说道:“陈将军指挥过官军,由陈将军指挥才合适,我负责杀雷夫人。”楚笑天说道:“少当家,我也赞成由陈大哥指挥。”夏不傲说道:“楚兄弟也这么说,少当家就别推举我了。我们都向陈将军学习一下如何运筹帷幄。”隋月亮说道:“好,我忘记陈将军了。今次行动就由陈将军指挥。”众人都说好。陈临海喜欢做首领,说道:“大家信任我,我就不推辞了。夏大侠,你先说一下你的想法。”夏不傲说道:“由黄河帮隋聪堂主带人将雷夫人的弟弟一家,不论是丫环还是家丁,全部抓到城东白马寺前一条山村关押,以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