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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贵妃再想起过去几年,唐玄宗的年纪越来越大,一年中也没几次要她侍寝,她的心情很烦闷,便背着唐玄宗,偷偷与身兼河东、平卢与范阳三镇节度使的安禄山勾搭成奸。安禄山的年纪比她的年纪还大,竟然要拜她为“干娘”,她一时贪玩答应了,皇上也没怪责。安禄山对她甜言蜜语,说将来唐玄宗死了,会娶她为妻,带她到幽州去享福。想到这里,她的嘴角露出了更多的笑容。
杨贵妃与安禄山在宫内肆无忌惮的偷情,在宫外也到处行乐。她心道:我对不住唐玄宗吗?他知不知道我背着他与安禄山偷情?为了能让安禄山当上平卢、河东和范阳三镇的节度使,我求了他多次,他最终答应了我,使安禄山得偿所愿,造成了今日国破家亡的境地,我的三个姐姐死于非命,我也走上了绝路。如果他当初没将我接入宫中,我还会有这样的下场吗?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容慢慢变成了苦笑。
一个军官走进屋来,他对高力士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出去。高力士走过来,跪下对唐玄宗和杨贵妃说道:“皇上,娘娘,外面的官兵们说道:娘娘上路的时辰到了。”杨贵妃放声大哭,唐玄宗也老泪纵横。高力士向身边两个太监挥了挥手,两个太监搬了一张桌子到大堂,踏上桌子在屋梁上挂好白绫,移开桌子,搬来一张圆凳,然后走近杨贵妃,躬身说道:“奴才躬请娘娘上路。”杨贵妃走近白绫,踏上圆凳,回头对唐玄宗凄然说道:“皇上,贱妾的三个姐姐都死了,贱妾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贱妾上路了,皇上以后要多多保重龙体。”唐玄宗掩面不看。两个太监将白绫圈住杨贵妃的脖子,搬走圆凳,过了一会儿,对唐玄宗说道:“皇上,娘娘已经上路了。”唐玄宗移开双手,看着挂在半空飘飘荡荡的杨贵妃放声大哭,说道:“爱妃慢行。”
高力士指挥两个太监将杨贵妃解下,放上桌子抬出屋外给官兵们观看,只听得屋外一阵欢声雷动。高力士对唐玄宗低声说道:“是这两个太监送娘娘上路的,奴才送他们去陪伴娘娘。”唐玄宗点了点头。两个太监走进屋来,躬身说道:“皇上,官兵们抬走了娘娘,说要抬去给其他官兵观看。”高力士说道:“你们辛苦了,皇上赐酒一杯。”他背对两个太监倒了两杯酒下酒杯,放了毒药,然后转过身来,将装着两杯酒的木盘递给两个太监。两个太监从托盘上拿起酒杯,躬身说道:“多谢皇上赐酒,多谢高总管。”他俩举起杯慢慢将酒喝下肚去,跟着面色大变,酒杯掉地,跌得粉碎,人也倒了下去,面色变黑,嘴角流出黑血。唐玄宗看着两个太监死了,恨意消了不少。高力士叫人来抬走了两个太监的尸体,端走了装有杨家三个女人的人头的木盘。
门外有一个太监进来禀报:“皇上,岭南节度使府的使者送来贡品荔枝妃子笑。”跟着有太监送上一盘剥了皮的鲜荔枝妃子笑。唐玄宗看着满盘妃子笑,不由得放声大哭,说道:“爱妃啊,你应该等一等,吃几颗妃子笑再上路啊。”高力士与送上荔枝妃子笑的太监悄悄退了出去,大堂里只剩下一个孤单的老年的唐玄宗对着满盘妃子笑在不停地哀泣。
二十 龙舟
李亨紧急召见鹿学文、范深和陈玄礼三人,说道:“三位将军,岭南节度使黄固派来向朝廷进贡荔枝的使者黎水在南面离此二十多里的一个山谷,与所带的一百多名官兵被蔡信抓住,扣住做了人质,贡品荔枝也被扣押。蔡信派了十名官兵带了一盘荔枝妃子笑来向太傅禀报,以证其实。”韦见素说道:“岭南的十个官兵现在外面休息,我已吩咐一名太监送了那盘荔枝妃子笑去给皇上。”鹿学文问道:“蔡信有没有对前来的官兵说他想要什么?”韦见素说道:“官兵说了,蔡信想要回他的家眷和五个师弟,另外要一万两银子做路费回海南岛。蔡信要求殿下派陈玄礼将军亲自带人前去与他交换人质,他只信任陈将军,如果换了别人去,他就杀了岭南的使者及官兵。”鹿学文说道:“请问殿下打算怎么做?”李亨说道:“在这个国难时期,岭南的使者不能死,惟有与蔡信换人了。”韦见素说道:“陈将军,你带人搜查蔡信一伙人的住所,查获他们随身携带的财物有多少?”陈玄礼说道:“回殿下,蔡信一伙人携带的财物,计价足有十万两银子之多。”李亨说道:“好奸贼!他在皇宫中做了十多年的侍卫统领,竟然搜刮了这么多银子!他现在只要一万两银子,那就给他吧。他的妻妾子女和五个师弟也还给他,家丁与丫环就不必了。”陈玄礼听了心道:我已经少报蔡信一伙人的财物达十万两银子!如果你知道我也收受了大量的贿赂,只怕日后我没有好下场!
范深说道:“蔡信说信任陈将军,殿下就派陈将军带人去与蔡信交换人质好了。”李亨说道:“好,陈将军,你带人去与蔡信换人,早去早回,岭南的使者与所带的官兵不准出事,还要带回进贡朝廷的贡品。”陈玄礼说道:“殿下放心,我谅蔡信不敢杀岭南的使者。”他退了出去。韦见素对李亨说道:“殿下,我们应该将蔡信一伙人斩草除根。”李亨说道:“你说怎么做?”韦见素说道:“可以等陈玄礼与蔡信交换了人质离开后,派伏兵射杀蔡信一伙人。”李亨说道:“派谁去?鹿范两位将军不能去,要在我身边保护我。”鹿学文说道:“殿下,派一个副将带三百名官兵去就行了,不必与蔡信交手,从高处用箭射死他一伙人。”李亨说道:“好吧,你去派人办理。”鹿学文说道:“末将领命。”
陈玄礼带了三百多名官兵押了蔡信的家眷和五个师弟一路向南行,由岭南的十名官兵带路。他们走了三十多里路,天黑前来到一座山谷,见到了蔡信与被捆绑着的一百多名岭南的官兵。天色昏暗,官兵们点起了火把。蔡信坐在一块石头上吃荔枝妃子笑,吃一粒妃子笑就吐出一粒核,他见到陈玄礼带人来了,说道:“陈将军,你也下马过来吃妃子笑吧。”陈玄礼说道:“蔡先生,我已将你的家眷和五个师弟带来了,一万两银子也带来了,你放了岭南的使者和官兵吧。”蔡信望了望坐在马车上被官兵押着的家眷和五个师弟,说道:“你让他们过来吃妃子笑。”陈玄礼挥了挥手,众官兵走开,蔡信的五个妻妾、五个子女和五个师弟就下了马车,十个妻妾子女哭哭啼啼,一班人向蔡信走过去。蔡信说道:“你们别哭,一齐吃荔枝。这种荔枝名叫妃子笑,是皇上和杨贵妃爱吃的。师弟们也吃。”一班人便吃荔枝。
陈玄礼说道:“蔡先生,你该放人了。”蔡信说道:“陈将军,你放心,我不会杀岭南的使者和官兵,也没打算杀你。我派人去送信给太子,叫他派你带我的家眷和师弟们来与我交换人质,就没打算杀人。”陈玄礼说道:“多谢你信任我。”蔡信站起身来,说道:“但我估不到我与你的交情那么深,你竟然会背着我去与太子勾结,也不告诉我,还要暗中对我施以毒手。”陈玄礼的面色一变,说道:“蔡信,你是反贼,太子殿下不再追究你的罪行,送回你的家眷和五个师弟,又给你一万两银子做路费,你还想怎样?”蔡信说道:“我如果将岭南的使者和官兵交回给你,你们另外派兵来追杀我,我怎么办?”陈玄礼说道:“现在天色已黑,你们一班人很容易逃走。”蔡信说道:“我得罪了太子,太子将来会是皇上,就算我今次能够逃走,天下虽大,日后我也无处容身。”陈玄礼说道:“那你说怎么办?”蔡信说道:“我要你陪我走几天,等我感到安全了,你才回去。”陈玄礼说道:“你保证不杀我?”蔡信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杀你。我的武功比你好,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你与我交往十多年,还信不过我?”陈玄礼想了一下,说道:“好吧,我陪你走几天。你先放人。”
蔡信回身从绑着的官兵中抓起一个身穿将军服饰的人,解开了他的绳子,说道:“黎水,我估不到你做了岭南节度使府的副将,还做了押送岭南节度使府的贡品到朝廷的使者。希望你日后不会像我一样,要亡命江湖。”陈玄礼说道:“这位就是岭南节度使府的使者?”蔡信说道:“不错,他名叫黎水,是我的一个师弟,我们同属海南剑派。”黎水大声说道:“蔡信,你不是我的师兄,我也不是你的师弟!你杀了我一班师兄弟,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寝你的皮。”蔡信说道:“黎水,你别那么恨我,我没杀你的师父,你的师父是我师父杀的,不关我的事。我虽然杀了你几个师兄弟,但我没杀你,还教过你学武功,对吧?”黎水别转头不答。陈玄礼说道:“黎使者,我是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迎接你,你带你的官兵运贡品去见太子殿下吧。”黎水说道:“是,陈将军。多谢你前来相救。”蔡信不理陈玄礼的官兵上前解开被绑的岭南官兵,上前拉着陈玄礼的手到一边说话。
韦见素带同众大臣连夜来见李亨,他说道:“各位大人,祸国殃民的奸相杨国忠和奸妃杨玉环已经伏法,他们的党羽也已被擒拿和收监。安贼的叛军眼下已攻占国都长安,大唐的国运系于太子殿下一身,我们请太子登基,皇上退位为太上皇。各位大人认为如何?”众大臣一齐跪下,说道:“我们一齐恭请太子殿下登基为帝。”李亨假作谦让,说道:“父皇龙体安康,尚能视事,我不能做不孝之子,强求父皇退位。”韦见素说道:“殿下,国家正遭逢大难,大唐的国运系于你一身,你要带领我们匡扶社稷,靖平国难。”李亨摇头不允。众大臣再三跪请,李亨仍然不允。韦见素见状,说道:“我们去请皇上自动退位,这样殿下就不能推辞登基为帝了。”众大臣说道:“对,对。”他们一齐退了出去。
李亨摆手招鹿学文上前,说道:“今次剿杀奸相杨国忠和奸妃杨玉环,你居功至伟,我要重重赏你。”鹿学文说道:“禀殿下,我没立下什么功劳,韦太傅、范将军和陈玄礼他们才立了功。”李亨对范深说道:“你的功劳也不小。”范深说道:“愿为殿下效命。”李亨说道:“鹿将军,你去将查抄奸相杨国忠和奸妃杨玉环一党人所得的财物全部分发给众将士,战死的官兵分双份,寄给他们的家属。如有人私下侵吞财物,杀无赦。”鹿学文说道:“殿下,本将认为应该由陈玄礼分发。现在保护皇上和殿下的官军,全由陈玄礼所统率,如果我来分发财物,不知官兵们会有何想法。”李亨说道:“你想得很周到,就照你的意思办。”范深说道:“殿下,陈玄礼不可信任。此人见利忘义,是个小人,他当初见奸相杨国忠和奸妃杨玉环在皇上面前得宠,就拼命巴结他们,为他们办事,现在见殿下接掌大权,就带兵去杀了奸相杨国忠和奸妃杨玉环,转而向殿下效忠,丝毫不觉得可耻。”李亨点点头,说道:“范将军忠心可嘉,我听你的,迟早罢黜了陈玄礼的官。还有高力士等人,我也要罢黜他们。”
范深说道:“殿下,你现在有何打算?”李亨站起来,在房中走了几步,说道:“众大臣一直以为我懦弱无能,其实我是在奸相杨国忠和奸妃杨玉环面前示弱,让他们对我不加以防范。今天我抓住了这个机会,铲除了他们。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君主都亲自掌控军权,没有军权就不能掌控朝政,当了皇帝也是傀儡。范将军,我们身边现在只有八千多名官兵,你认为他们能打仗吗?”范深摇头说道:“不能。”李亨转头对鹿学文说道:“鹿将军,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和副使李光弼哪里现有多少官兵?”鹿学文说道:“有五万多人。”李亨叹了一口气,说道:“皇上不让对朝廷忠心耿耿的郭大使与李副使多指挥一些兵马,却让野心勃勃的安贼指挥了二十多万兵马。”鹿学文与范深两人不敢说话。李亨继续说道:“我打算与你们一起前往灵武,在灵武祭拜祖宗,然后登基为帝,你们说怎么样?”鹿学文说道:“殿下英明。”范深说道:“那皇上呢?”李亨说道:“就让皇上一路前往四川好了。等收复长安后,我再派人接他回京养老。”
李亨吃完晚饭后,闻报岭南节度使府派来进贡荔枝的使者黎水获救回来,便在韦见素的陪同下会见黎水。黎水将岭南节度使黄固的奏章呈上,李亨看完奏章递给韦见素,说道:“岭南的使者一路辛苦了,你喝水。”黎水说道:“谢殿下。区区微劳,小将不敢说辛苦。小将请殿下饶恕小将被蔡信所擒,并被夺去贡品之罪。小将多谢殿下派陈将军带兵救回小将和部属,夺回贡品。”李亨说道:“此事不必再提。陈将军为何不陪你一块回来?”黎水说道:“蔡信要陈将军做他的人质,陪他走几天才肯放我走。陈将军大智大勇,答应了蔡信,现在带着一小队官兵陪着蔡信一班人连夜向南行。”韦见素看了奏章,说道:“黎使者,你现任何官职?”黎水说道:“回太傅,小将任岭南节度使府副将之职,统领节度使府的亲兵。”
李亨说道:“黄大使的身体还好吗?”黎水说道:“回殿下,黄固大使三个月前偶染风寒,卧床休息至今。小将启程前来国都之时,大使仍然没有痊愈。”李亨说道:“黄大使所上的奏章请朝廷册封广州将军陈临海为岭南节度副使,协助他处理政事,以减轻自己的重担。陈临海去年才获皇上下旨封为广州将军,黄大使为什么会那么快再请皇上下旨册封陈临海为岭南节度副使?”黎水说道:“小将不敢偷看黄大使给朝廷的奏章,不知此事。黄大使和陈将军两人在小将出发之前也没说过此事。”李亨说道:“皇上出行四川狩猎,国政暂由我代管。我与太傅商议此事后,再在朝廷给岭南的文书中答复这个奏请。”黎水说道:“多谢殿下。”韦见素问道:“岭南节度使府现辖有多少官兵?”黎水说道:“禀太傅,总数有三万多人。”韦见素说道:“你回去之后,要禀报给黄大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