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匡侧顾“金凤堂”堂主白飘天,沉声叫道:“白堂主,夏侯彬有叛教之嫌,褫去副教主之职,暂时交你看管!他已中‘氤氲毒甲’,若无独门解药,最多只能活上一对周时,而不虞逃脱,或被人救走!但你也不可过份大意,等此会后,我再亲自盘问!”
常言道:“蛇无头则不行”,夏侯彬平日所结以腹心的一般死党,如今见他已被赫连匡毒甲所伤,个个心惊胆惧,只求不把他们也牵连在内,便算大幸,谁还敢再动什么不轨之念?
白飘天本人,则更已下了决心,“氤氲教”若在与“红粉霸王”项小芸等这一会之中,归诸败灭,自然不谈,否则,自己便索性把夏侯彬弄死,免得他万一熬不过赫连匡的严刑迫供,吐露出所结党羽,便将同受牵连,齐遭惨祸!
赫连匡处置了夏侯彬,并将他交与白飘天看管之后,便向卫红绡低声说道:“昔年‘金刚散手’,及‘玄天七剑’之仇,我旦夕萦怀,无时释念,如今公孙老儿,虽然未来,却可在他徒弟虞大刚身上,先加报复!故而,我打算亲自下场,施展‘氤氲化血指’,以及绝无旁人知晓的另一杀手!……”
话方至此,有名教中弟子,忽然匆匆跑来,呈上一张大红帖。
赫连匡接过拜帖一看,顿时满面喜容,向项小芸把手微拱,含笑叫道:“项姑娘,我们双方暂休片刻如何?赫连匡有远道嘉宾来此,必须亲往迎接!”
项小芸点头笑道:“赫连教主请便,我们业已斗了五阵,也该略为休息的了!”
赫连匡遂命卫红绡坐镇场中,自己与宇文珊前往“销魂堡”外,迎接远客。
艾皇堂皱眉说道:“项姑娘,不知来人是谁?但从赫连匡的满面笑容看来,定系邪恶魔头,添了有力帮手!”
项小芸扬眉说道:“添了有力帮手,又便如何?我如今觉得‘氤氲群凶’,只是徒负凶名,根本不堪一击!”
虞大刚摇头笑道:“芸妹不能这样说法,适才的高少霖与徐赤峰两人,虽告战败,艺业显然不俗!何况尚有卫红绡等,未曾出手,尤其是赫连匡本人,更必厉害绝伦!我们身入虎穴,人手不多,实应事事谨慎,切忌轻敌的呢!”
项小芸嘴角有微扬,扬眉说道:“大哥适才神威凛凛,何等英雄,如今怎又……”
话犹未了,赫连匡与宇文珊,业已陪了三位奇形怪状之人,一路谈笑而来。
项小芸目光注处,“咦”了一声说道:“这厮在‘龙门’夺之时,尚和‘氤氲教’是对头,如今怎又与赫连匡沆瀣一气。”
原来,在赫连匡与宇文珊所迎来的三人之中,有个穿着一身青皮紧衣之人,脸上也戴了副看来极为可怖,青惨惨的人皮面具。
这人分明是“人皮双煞”之一,与“蓝皮恶煞”毕胜青,向势不两立,是死冤家活对头的“青皮恶煞”蓝不灵!
“龙门”夺宝之际,蓝不灵首先出现,抢走了“白发龙王”谭玉成手中所持的膺品“日月双珠”,似乎与“氤氲教”站在敌对地位,如今忽又作了赫连匡的座上嘉宾,遂令项小芸颇为惊异!
另外两人,则一个是头颅特巨,身形却仅高约五尺一的红袍老叟,一个是满面笑容,看去和蔼可亲,极为慈善白发老人。
虞大刚因不认识来人,遂向项小芸问道:“芸妹,这青衣怪客、红袍老叟及白发老人,是何来历?你可……”
项小芸不等他话完,便即摇头笑道:“我只认识那青衣客,便是‘人皮双煞’中的‘青皮恶煞’蓝不灵,其余两个,却不知道,大哥应该去问那位见多识广,几乎无事不通的艾老人家,便知分晓。”
虞大刚也知艾皇堂久闯江湖,阅历极广,遂偏过脸去,低声笑道:“艾老人家,你认不认识被赫连匡所迎来的白发老人和红袍老叟?”
艾皇堂“哼”了一声,扬眉说道:“虞老弟和项姑娘,大概又有得忙了,来人是与‘日月魔翁’金振明齐名的‘三魔’之二!”
项小芸听到此处,接口问道:“照艾老人家这样说来,那红袍老叟便是被江湖称为‘侏儒大头鬼,神力血飞魔’的胡冷月了?”
艾皇堂点头答道:“项姑娘猜得不错,那厮就是胡冷月,光从他那‘侏儒大头鬼,神力血飞魔’的外号之上,便可看出此人,极为厉害!”
项小芸轩眉笑道:“艾老人家,我来问你,‘神力’二字,是指他力大,‘飞魔’二字,是指他身轻,‘血’字大概指他爱着红袍,但‘侏儒大头鬼’五字,意属何指?除了说他身矮头大以外,却有什么厉害之处?”
艾皇堂怪笑说道:“这五个字儿,才厉害呢!”
项小道:“老人家说来听听。”
艾皇堂端起酒杯,饮了一大口酒儿,含笑说道:“凡属‘侏儒’,必工心计,‘大头’又多半聪明,‘鬼’字则狡诈无伦,飘忽无迹!项姑娘请想,这胡冷月既获‘侏儒大头鬼’之称,又有‘神力血飞魔’之号,岂非厉害无比?”
项小芸秀眉微挑,傲笑说道:“越厉害越好,老人家的一番话儿,业已提起了我的兴趣,我打算斗斗这位‘大头鬼’了!”
第三十八章 侏儒大头鬼
艾皇堂笑道:“这一战势所难免,你便不想斗他,他也要想斗你!”
项小芸诧然问道:“老人家怎会知道他要斗我?”
艾皇堂微笑说道:“胡冷月的头虽大,气量却小,他以神力盖世自居,凡属遇上也以臂力见称之人,便想比较比较。”
项小芸恍然大悟,冷笑说道:“原来他是想斗我这个‘红粉霸王’,尝尝‘霸王鞭’的滋味!”
艾皇堂笑道:“项姑娘斗他无妨,但切勿丝毫大意,要把这胡冷月,当作劲敌看待!”
虞大刚一旁笑道:“艾老人家说了半天,尚未把那白发老人的姓名来历说出。”
艾皇堂道:“那白发老人的外号,也是十个字儿……”
话犹未了,项小芸又自颇感兴趣地,接口笑道:“我对这种长达十个字儿的外号,颇感兴趣,并猜出也必是像‘侏儒大头鬼,神力血飞魔’那样半虚半实之论!故而根据这厮形貌推测,他那外号之中,可能有‘白发’及‘笑面’等字?”
艾皇堂点头笑道:“项姑娘确实聪明得可以去斗那位‘侏儒大头鬼’,你所猜的四个字儿,居然半点不差,他的外号是叫‘白发黑心叟,笑面哭神魔’!”
虞大刚失笑道:“好个‘白发黑心叟,笑面哭神魔’,这十个字儿,倒也相映得自成妙趣。他的姓名呢,老人家怎未说出?”
艾皇堂微笑答道:“这厮的姓也姓得妙,名也起得妙,又成了一种巧合,他叫‘贾振金’!”
虞大刚嘴角微披,哂然笑道:“贾振金者,‘假正经’也,闻其姓而知其名,闻其名而知其号,闻其号而知其人!这位贾大神魔,大概除了刁狡狠毒以外,没有什么大了不得之处?”
艾皇堂道:“虞老弟切莫小看了他,要知道就这‘刁狡狠毒’四字,已足可称魔一世!”
就在他们研究新来的“一煞双魔”之际,那“一煞双魔”也在对他们这些“红粉霸王”、“虎皮裙”、“铁剑枯僧”,以及“神行酒丐”、“酒糟扁鹊”等人,加以研究!
“青皮恶煞”蓝不灵首先向赫连匡微笑叫道:“赫连教主,小弟今日随你生平好友贾大神魔……”
艾皇堂适才所说不差,那位胡冷月的头虽大,气量却小,他一听“贾大神魔”四字,便向蓝不灵扬眉叫道:“蓝兄你不要厚彼薄此,难道贾老头儿是‘大神魔’,我便是‘二神魔’,或‘小神魔’么?”
这两句话儿,真把位“青皮恶煞”蓝不灵,问得瞠目发怔,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才好。
贾振金白了胡冷月一眼,向蓝不灵含笑说道:“蓝兄不要理他,你也不必对我客气,只消把‘贾大神魔’中的‘大’字去掉,这‘大头鬼’就无法挑眼!”
蓝不灵点头一笑,目注赫连匡,继续说道:“小弟此次随同贾神魔、胡神魔,造访‘销魂堡’,一来拜谒教主,二来有桩小小事儿,也想请教主多加谅宥!”
赫连匡哈哈笑道:“蓝兄说那里话来?你如今是我座上嘉宾,有什么事儿……”
蓝不灵不等对方发问,便即抱拳说道:“小弟上次偶动贪念,在‘龙门’夺宝时,曾从贵教‘白发龙王’谭玉成香主手中,抢去……”
赫连匡听到此处,恍然笑道:“原来蓝兄指的是这件小事,只怕蓝兄当时所抢走的,不是真物!”
蓝不灵脸上一热,赫连匡又复微笑说道:“真正的‘日月双珠’,现在‘销魂堡’中,蓝兄既然见爱,且等此会了结之后,赫连匡必以相赠就是!”
这就是赫连匡的枭雄嘴脸,也就是他的高明之处。
因为目前强敌在场,正是用人之际,自己轻轻一语,不单解消了“龙门”夺宝的那桩过节,甚或可以使这“青皮恶煞”
蓝不灵,替“氤氲教”卖点力气。
蓝不灵闻言之下,果然好生感激地,扬眉笑道:“赫连教主既然如此慷慨,小弟也有件礼物奉赠!”
说完,便从腰间解下一具包裹,向赫连匡双手捧去。
赫连匡接过包裹,打开一看,不禁全场皆惊!
包裹之中竟是一套连着人皮面具的蓝色皮衣。
项小芸见过这件皮衣,首先双眉立皱,“哎呀”一声,向艾皇堂低低叫道:“艾老人家,这套蓝色皮衣,是‘蓝皮恶煞’毕胜青随身穿戴之物,怎会到了蓝不灵手内?只怕那位分明已将回头向善的毕老人家,性命难保?”
艾皇堂道:“我们且听蓝不灵怎样说法?倘若毕胜青死在他的手内,他必然得意已极,大事吹嘘,不会保持缄默!”
项小芸目闪神光,沉声说道:“不管那位毕老人家是伤是死,我今天也非把这作恶多端,满身血腥的蓝不灵,严加处置不可!”
话音一落,随即倾耳凝听,静听“青皮恶煞”蓝不灵,与“氤氲教主”赫连匡之间的互相问答。
赫连匡一见那件蓝色皮衣,也自失惊问道:“蓝兄,这件皮衣,莫非是‘蓝皮恶煞’毕胜青之物?”
蓝不灵点头答道:“正是,小弟听说毕胜青曾化名潜入‘销魂堡’中,妄加扰闹,遂把代表他一生威名的这件蓝色皮衣,剥来送你?”
赫连匡点头笑道:“毕胜青确曾化名‘皮仁’,来此扰闹,这件皮衣,是他随身穿戴之物,既然到了蓝兄手中,莫非人也死在你的……”
蓝不灵以一阵得意已极的纵声狂笑,截断赫连匡的话头说道:“他叫毕胜青,我叫蓝不灵,两人之间,便为了究竟青胜于蓝?抑或蓝胜于青的这点争端,成了生死大敌!但到头来还是我获得胜利,在‘太白山’中,狭路相遇,经过一番相当剧烈的恶斗以后,终于点倒毕胜青,先剥下他这一身仗以成名傲世的蓝色皮衣,再把他踢下万丈深谷!”
项小芸听得方自暗挫银牙,立意替毕胜青报仇雪恨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了声极为低沉的“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是出自那位号称“铁剑枯僧”的大忍禅师口内。
项小芸因大忍禅师到此之后,绝少发话,遂微欠身形,含笑问道:“老禅师为何吟佛?莫非因这干魔头,太以张牙舞爪,竟起了超度他们重新轮回转世之念?”
大忍禅师合掌当胸,又复吟了一声佛号,含笑说道:“一世为人修百世,几人省识有轮回?老衲不是‘地藏法王’!仅凭我一柄铁剑,那里超度得了这么多的混世魔头、孤魂野鬼?”
说完,伸手向身边那只黑虎颈上,轻轻拍了一掌。
那只黑虎瞪着两只虎目,先向大忍禅师看了一看,然后昂起虎头,发出一声虎啸!
常言道:“云从龙,风从虎”!黑虎的这声虎啸,不仅洪厉异常,并啸起了一阵狂风,随之“呼呼”作响!
虞大刚深知自己这双黑虎,业已通灵,不会无端发啸,但却猜不出大忍禅师要黑虎啸这一声之举,是何用意?
群邪方面,那位被称为“侏儒大头鬼,神力血飞魔”的胡冷月,循声注目之下,诧然问道:“赫连教主,‘演武场’中怎么还有只异种黑虎?对方均是些什么人物?”
赫连匡应声答道:“对方人物不俗,如今业已到场的是‘红粉霸王’项小芸、‘虎皮裙’虞大刚、‘铁剑枯僧’大忍禅师,‘神行酒丐’艾皇堂、‘酒糟扁鹊’庄老七等五人,那只黑虎,便是虞大刚的坐骑。”
胡冷月哂然说道:“这几人尚非无名之辈,但看来也没有什么大了不得?他们与贵教之间,业已动过手么?”
赫连匡虽觉胡冷月的语气太以托大,似嫌轻视对方,但因深知他一身功力,着实惊人,遂也未加反驳,只是应声答道:“业已见过五阵。”
胡冷月继续问道:“这五阵互斗如何?”
赫连匡毫不隐瞒地,苦笑答道:“本教四负一胜!”
这句“四负一胜”之语,才把那位满面骄矜神色的胡冷月,听得大吃一惊,皱眉说道:“赫连教主,贵教是由那几位人物上阵?小弟愿闻其详!”
赫连匡知道他猜想“氤氲教”是以俗手上阵,致遭败绩,遂详细说道:“第一阵是由本教内三堂‘金凤堂’主,‘神刀毒羽’白飘天出手,与对方‘神行酒丐’艾皇堂,在‘青砖换掌’之上,不幸落败!第二阵是由‘猿公真人’刘叔温护法,施展‘猿公剑法’,胜了艾老化子的‘四煞降魔棒’!……”
胡冷月听到此处,插口说道:“第二阵既已扳平,教主应该在第三阵上,派出能手,便可掌握局面!”
赫连匡叹道:“胡兄说得极是,但本教方面,第三次上阵的人物,却也不算软了,是‘追魂剑客’高少霖。”
胡冷月叫道:“当然不软,高少霖位居‘七剑’,名列‘武林十七奇’,自属超级好手,对方派的是谁?”
赫连匡答道:“项小芸是派‘虎皮裙’虞大刚上阵,结果高少霖兄的手中长剑,被对方震得寸寸断折!”
胡冷月听得高少霖落败,越发动容地,轩眉说道:“或许对方所用,是什么前古神兵?高少霖兄在兵刃本质上,有所吃亏,受了克制!”
赫连匡尚未答话,那位业已尝过虞大刚厉害的“追魂剑客”高少霖,已在一旁赧然说道:“胡兄猜错了,我与虞大刚均未取出自己的称手兵刃,是借用兵架上的合股双剑。”
胡冷月眉头一皱,又复问道:“第四阵呢?”
赫连匡道:“第四阵我方是由‘南剑’徐赤峰兄出战,对方则仍是虞大刚!”
胡冷月想起赫连匡“四负一胜”之语,矍然说道:“莫非徐兄也败?”
赫连匡长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