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水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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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水边城-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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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世德心想今日是遇上鬼了,更是拔脚没命似地奔逃,身后之声却是紧紧跟了。姚世德快,那声音便快,姚世德慢,那声音便慢。姚世德逃得气喘如牛,实在跑不动时,立住脚直喘粗气,身后却静无声息,连一分喘息声也没有,更是疑心遇上了鬼。

姚世德壮了胆子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忽觉身后衣襟一角有什么东西挂着,忙伸手一摸,却是一根细长枝条挂在衣角,身后怪声却是这一根枝条发出。这一场好没来由的惊吓,姚世德又气又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骂道:“乌龟背时带欠壳壳,他奶奶的霉气。”

姚世德稍一喘息,却不敢久坐,立起身来又走,却是走不上几步,屁股上忽然挨了重重一脚。姚世德被这一脚踹得噗一声向前扑倒在地。这一击非同小可,姚世德分不清是人是鬼,爬起身来就跑。忽地一个松球啪一声正中额头,力道却是不小,姚世德肉头撞得松球里松子四散飞落。姚世德被大松球击得晕晕呼呼、眼冒金星,等伸手揉揉双目张开眼来,赫然眼前一张青面獠牙鬼脸居然笑嘻嘻瞧着自己。

鬼会不会笑?世上没有人知道。黑夜里笑起来的鬼只怕更吓人。姚世德可以上堂做证,因为这时姚世德双目往上一翻,眼前一黑,碰一声往后栽倒在地,便即一动不动,这是不是很好的证明。

黑暗中鬼居然伸手揭下面上青面獠牙面具,一头秀发垂散,鬼居然是一个娇俏清丽女子。那女子自语道:“呸,这么不经吓,真不好玩。”那女子居然是王思云。王思云自然是个女子,不然一个老爷们怎么会起个女子的名字。

姚世德被山风吹得醒来之时,密林中没有一个人影,更没有鬼。姚世德却是跳起身来,拔脚便逃到兵营自己房中,方才惊魂稍定。待第二日天明下床出门,一众军士见了姚世德,便个个瞪大了双眼,如见了天下最奇怪的怪事一般。姚世德见众军士神色透着怪异,自己糊涂不已。等取来一块镜子揽镜自照,自己也被吓了一跳,镜中居然是一个唱戏的花脸。一个属下问姚世德姚大人怎地回事,姚世德只好说他是演戏,演完戏忘了卸装。

黄老幺、费头佗二人与姚世德分手后一路行去,行得一阵忽见一人坐在远处路旁一块大石之上,却是头大如斗。大石上大头之人见了二人道:“两位兄弟,怎地这时方才回来?”黄老么、费头佗二人齐声道:“胡兄,你怎地在这里?莫非有什么事?我二人之事不提也罢,提了霉气。”那大头之人是铁大头胡元丙。胡元丙对二人道:“两位兄弟,日后少与那摇头虫掺合,那小子不是个人。”黄、费二人道:“胡兄说的是,今日我二人差一分栽了。”二人顿一顿问道:“胡兄,是老大找咱们?”胡元丙道:“嗯。”二人又问道:“老大找咱们有什么事?别老是嗯嗯。”胡元丙便不再嗯一声,却忽地对了黄、费二人来路远处喝道:“什么人?请出来,不必躲躲藏藏。”

黄、费二人吃了一惊,二人居然一路行来未发现身后有人跟踪,急忙凝目往来路上瞧去。来路上空空荡荡,风儿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二人正自奇怪,忽地一只狐狸从道上窜入树木林中,二人放下心来。费头佗对胡元丙道:“胡兄,是只狐狸,没有人。”胡元丙道:“没有人最好!老大传来讯息,高力士大人找咱们有事,要咱们尽快到长安汇齐,咱们这便去准备了赶去。”黄、费二人道:“是。”胡元丙又道:“明日我去大散关钱庄一趟,午时咱们在渭水仙人渡碰面。”黄、费二人点头应道:“是。”

胡元丙显是还有别的要紧事,并不与黄、费二人一路,径自抛下二人展开轻身功夫窜去。黄、费二人又往道上行去,途中费头佗对黄老么道:“黄老鬼,铁大头这般匆匆而去,这一次定然又有重大之事。”黄老幺道:“嗯,不错。”黄老幺忽地对费头佗道:“费头佗,前面有人。”这时二人均已见一位黑衣人道中负手而立,拦住了二人去路。

黄、费二人离得近了,暗淡星光下,见是位年轻公子。那公子腰间斜挂着一柄长剑,浑身透着一股杀气。只有要杀人的人,身上才会透出杀气。黄、费二人不由心下冷冷一凛,黄老幺出口问道:“阁下什么人?拦住我们去路有何贵干?”黑衣人冷冷回道:“杀人。”黄、费二人听了倏地拔出刀剑在掌中,黑衣人仍是负手而立。黄老幺道:“杀我二人,你口气到是不小,只怕是我二人杀了你。”说罢二人刀剑齐施攻向黑衣人,出手甚是快捷。

黑衣人身形晃了几晃,掌中已多了一柄剑。接着一出手,已向黄、费二人攻出了十数剑。黄、费二人心下一凛,心知遇上了高手,便招招用了全力攻向黑衣人。数拾招后,黑衣人忽地避开黄老幺斩来的一剑,抻手一指点了黄老幺腰间穴道,黄老幺顿时软倒在地。

 第三章  刀光剑与血八、斩杀

八、斩杀

黄老幺一倒地,费头佗便持刀立在丈许处瞧着黑衣人,黑衣人这时却不忙着对费头佗动手,双目冷冷瞧着费头佗。费头佗瞧着黑衣人冷如刀锋般的目光,一股杀气直透过来,不由打了个寒颤,不由对黑衣人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咱们无冤无仇,何必苦苦相逼?”黑衣人冷笑道:“姓费的,还记下记得,你杀人只用一刀?今日我却要说与你,我杀人却要用很多剑!”

费头佗哼一声道:“我费某人杀人无数,怎记得杀了些什么人?”黑衣人冷冷一字字道:“你杀手无抵抗之力的妇孺之事,总该记得吧!”费头佗又一凛道:“阁上莫非是上官策?”黑衣人道:“姓费的还算你有一分记性,不然叫我杀一条猪,到真不是味道。”

费头佗听了大怒,舞了扑刀对上官策横劈竖砍过来,刀刃带得风声呼呼。黑衣人身子晃得几晃,脚步一错,一剑斩下了费头佗一条腿。费头佗独脚难支,扑地倒地,仍是紧紧握了扑刀,仍要拚死一斗。

上官策近得前来,费头佗扑刀奋力劈向上官策双腿,上官策错步一让,忽地一脚踏上,将费头佗扑刀踩在了地上。费头佗用力抽刀,扑刀却是纹丝不动,如蜻蜓撼石。上官策抬腿一脚,将费头佗踢得仰面在地。

上官策步到黄河老鬼近前,蹲下身子,剑尖抵在黄老幺脸上。黄老幺知得黑衣人是上官策,不由声音发颤了道:“是……是汉子,你……你一刀杀了我。”上官策道:“一刀杀了你,你真是想得美了,只可惜我现下未娶媳妇,还不算汉子,所以只好对不住了,我杀人可没有费头佗的本事,一刀可解决不了你的狗命!”说罢手腕一抖,剑尖在黄老幺脸上颤动,黄老幺脸上顿时横竖有了几道口子,黄老么顿时满脸是血。

黄老幺往日里总是别人任其宰割,这一刻轮到了自己,才知道滋味并不好受,才知道要命的时候不是好玩的。不由对上官策道:“好汉饶命!我等也是受人驱使,身不由己。”上官策道:“受什么人指使?”黄老幺不及回话,费头佗已对黄老幺道:“黄老幺,你平日里英雄好汉,这时怎地如此狗熊,别让我瞧不起你,咱们手上粘染的血又不是少了,这时死了又算什么?”

上官策哈哈一声冷笑道:“其实你不说,我又怎猜不出来,能指使了羽林军的人,会是什么人?”黄老幺道:“是……是什么人你已猜到,你……你又何必问我?”上官策道:“问一问好玩,可以知道你是不是狗熊。”黄老幺道:“我……我……”忽地一柄扑刀夹了劲风掷来,上官策错身一让,那一柄扑刀却是袭向黄老幺,噗一声响便插入了黄老幺腹中,直没至柄。

黄老幺瞪大双眼瞧着腹上扑刀刀柄,瞧瞧倒在地上的费头佗,目中神色大惑不解。费头佗道:“黄老鬼,兄弟成全你做个爽快之鬼,你莫要怪我,一会我便来陪你,”黄老幺免力道:“我……我不……怪你。”说罢头一歪,倒地死了。上官策对费头佗道:“我瞧你也是条爽快汉子,可是你却非死不可!好,我给你个爽快的。”说着长剑剑光一闪,费头佗人头已滚到一旁。上官策长剑剑光一晃而没,没入了鞘中,抬头仰天道:“师父!师娘!湘儿!我已替你们杀了两个恶贼,还有几个,我上官策要一个一个亲手宰了替你们报仇!”说罢大踏步而去。

日上三杆,渭水仙人渡渡口旁停着几艘蓬船,其间一艘靠在木栏码头旁。原来这是船家的规矩,在排了先后。一名汉子头戴斗笠,身着一袭青灰粗布长袍坐了码头旁大船船舱中。这时岸上来了位兰衫公子上了这一条船来,脸上一只酒糟鼻子甚是惹目。将近午时,头大如斗的胡元丙匆匆而来,往船舱里一张,不见黄、费二人,便立在木栏码头上四下远远张望,却不见二人人影,便上船等了。

这时头戴斗笠的汉子对船家道:“船家,怎地还不开船?”船头手持长杆的船家道:“客官稍待,再过一刻便开船。”斗笠汉子道:“我给你多加银子,现在便开船。”船家道:“好说好说。”说着便要开船。胡元丙道:“船家不忙,我还有两个兄弟未到。”船家道:“可是这一位客官已……”胡元丙双目一翻对船家道:“少哆嗦,叫你不忙便不忙,小心我宰了你。”船家听了便吓得不敢出声。

斗笠汉子道:“你的两个兄弟不会来了。”胡元丙一凛道:“你怎么知道?”斗笠汉子道:“我亲眼见他们二人去嫖妓,这时都下不了床来,怎么还能来?”胡元丙自语道:“他奶奶的,两个不成器的。”胡元丙转头对船家道:“不等了,开船。”船家听了,忙长杆一点岸边,数个伙计扳动船浆,蓬船便驶入渭水河中,顺流向下漂去。

蓬船漂得一段行程,胡元丙忽地对斗笠汉子道:“不对!这位兄台,你怎知我有两个兄弟要与我同去?”斗笠汉子道:“你说呢?”胡元丙目露杀气道:“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斗笠汉子道:“都一样!只是你的两个兄弟你最好莫等他们,他们已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已了了他们该了的帐,你要等,只怕一辈子也等不到!”

 第三章  刀光剑与血九、侠义心肠

九、侠义心肠

胡元丙拔出腰间大砍刀道:“你是什么人?你杀了我的两个兄弟?”斗笠汉子道:“你说呢?”蓬船上船家与伙计见人在船上要动刀子,便齐地让到船尾。这时胡元丙道:“我胡谋刀下之鬼太多,我怎知道你是谁?”斗笠汉子叹口气道:“唉!你弟兄几人一伙均是一般的德性,均是记性不好,我想你头这般大,总该记性好些,却原来肩头上也是扛着只猪头!你还记得韩夫人与湘儿么?”胡元丙一凛,顿即明白,哈哈一笑道:“好好!你找上门来了,很好!”

胡元丙已不必多说话了,已知斗笠汉子是上官策,便一刀劈向上官策。上官策侧身一让,胡元丙手腕一翻,刀刃顿时变了横削。只此一招,上官策便知胡元丙的武功比起黄、费二人高出甚多。这时船头不是甚宽,上官策拔高一窜,胡元丙大砍刀便从上官策脚上削过。上官策人在空中,掌中已多了一柄剑,便一剑闪电般疾刺胡元丙的大头。这大头头大,下雨的时候可以不愁,这一刻却是显了目标太大,反而容易刺中。胡元柄不得不撤头让剑,此时即便再是颗铁头,胡元丙也决计不会用头去试刀剑。

胡元丙的刀,已是一柄很快的刀。一柄很快的大砍刀,威力自是不小。胡元丙自认自己这一把大砍刀,已是江湖中极少的快刀,这时见上官策拔剑、出剑在呼吸之间,便知上官策的剑比自己的还快,不由谨慎相敌。二人在船头不甚大的地方相斗,居然能窜高伏低,堪堪斗了十数招。胡元丙拚着个两败俱伤,狠狠全力一刀砍去,上官策窜开立足船舷避让。胡元丙又一刀劈过去,心想即便这一招不能劈中上官策,也要将上官策逼到渭水里去。

上官策方才立足船舷,胡元丙的刀已劈来,便脚下用力一蹬,凌空一个劲斗,人在空中之时,一伸手摘下头上斗笠。胡元丙这一刀劈空,紧接着眼前一暗,一顶斗笠居然遮住了自己双目,接着屁股上一痛,已挨了上官策从身后踢来的一脚,便整个人如一条大头鱼般一头栽入渭水河中。

胡元丙落入水中,不一刻便露出水面,一柄剑便横了噗一声敲击在胡元丙大头上,只击得胡元丙眼冒金星,头晕得一晕,便听得上官策声音道:“我到要瞧瞧是你的铁头硬,还是我的剑硬!”其实试都不用试,世上哪里有人的头比剑还硬的。上官策又一剑横击胡元丙大头,胡元丙头顶嗡一声响,顿时晕了过去,便沉了身子往下沉,却忽地被上官策一伸手提了起来,挂在船舷。上官策伸手从胡元丙身上搜出一叠银票,之后一把将击晕的胡元丙扔入渭水中,胡元丙便沉入了水中。这时上官策立在船头道:“瞧在你银票的份上,让你死得爽快了,死人是不需要银子的!我的王兄弟要救济了灾民,却是用得上。”

忽地身后船舱中一人抚掌笑道:“易兄,好俊的身手。”上官策倏地回身,抚掌的是酒糟鼻公子。上官策道:“兄台什么人?居然知道在下姓易?”酒糟鼻公子学了易无双方才声音道:“你说呢?”这时上官策只能是易无双了,易无双稍一思索道:“兄台莫非是王兄弟?”酒糟鼻公子哈哈一笑道:“易兄机智过人,明明瞧了我面目不是王思云,却也能猜到我是王思云,小弟佩服。”说着揭下脸上一张薄皮面具,酒糟鼻公子果然是王思云。

易无双笑了对王思云道:“王兄弟的异容术,当真高明之极,方才便骗过了为兄。”王思云一笑道:“易兄过奖,我这点微末之术,终逃不过易兄的法眼。”顿一顿又道:“小弟的易容术,得自一位江湖异人所授,却也甚是好玩,小弟瞧在方才易兄挂念小弟缺了银两份上,将这门决窍说与易兄,易兄乐不乐意?”易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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