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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间,一个青衣道士沿光尊寺山门外石阶一台台往光尊寺上去,过了山门,进到光尊寺中。一个道士不往玉皇阁中进去,却往光尊寺大佛殿过去找和尚,是不是怪事?
大佛殿一个和尚见一个青衣道士过来,见不是光尊寺玉皇阁的道人,便奇怪了对青衣道士道:“请问道长前来何事?”青衣道士道:“贫道找你们主持方丈海定大师。”和尚道:“道长请到厢房一候,我们师父正陪了少林寺来的大师们在后厢说话。”说着引了青衣道士到一间小厢房中坐了,给青衣道士沏了杯茶,便道:“道长稍待,贫僧去知会师父一声。”说罢出门去了。
青衣道士抬起几上茶杯呷了口茶,心下甚是奇怪,少林寺远在河南嵩山少室山下,那么老远来光尊寺找海定大师做了什么?道士居然奇怪少林寺和尚来找了光尊寺的海定大师。道士在厢房坐了很久,海定大师才过来,看来海定大师与少林寺的和尚还真有不少事儿。
第九章 暗中访凶恶四、噩耗
四、噩耗
海定大师一进小厢房房门,便对青衣道士合什一礼道:“啊弥佗佛,让道长久候了。”青衣道士立起身对海定大师回礼道:“贫道有礼了。”说罢二人在小厢房椅中对坐了。海定大师落座后对青衣道士道:“道长找老衲何事?”青衣道士道:“因为贫道久不见大师,想念大师得紧了。”海定大师一愣道:“老衲不曾识得道长,道长何出此言?”青衣道士道:“贫道却识得大师。”海定大师笑了一笑道:“道长真会说笑,识得老衲的人自是不少,只是老衲视众施主为施主,不曾记住了谁是谁来。”道士笑了一笑道:“贫道却不是施主。”海定大师便又笑了一笑,道士当然不是施主。
青衣道士忽地对海定大师问道:“少林寺的大师来了光尊寺?”海定大师道:“正是。”青衣道士又问道:“少林寺的大师来了做什么?”海定大师奇怪地瞧着青衣道士道:“道长问和尚之事何意?”青衣道士笑了一笑道:“因为道长不是道长,是以关心和尚之事。”海定大师细细瞧了青衣道士几眼,忽地笑了,笑道:“道长是上官。”青衣道士道:“大师法眼无边,上官便是道长。”二人此时心领神会,相视一笑。上官策实可算得海定大师的俗家弟子。上官策少时在光尊寺中装了哑巴撒水扫地,被海定大师瞧破,上官策便对海定大师道出了自己的家世来历。海定大师大起慈悲之心,例外暗中传了上官策内功。上官策曾问过海定大师,海定大师说不能知不能说,上官策便从此不问。上官策到此时也不知自己身具什么内功。
海定大师对上官策道:“道长了了尘世?”上官策道:“嗯。”海定大师道:“道长可看破了尘世?”一个和尚问一个道长可看破了尘世,道长看不破尘世,出家做什么?岂不是废话。好在上官策知道,海定大师昔日曾对他说过,说他甚有佛门慧根。上官策对海定大师道:“贫道看不破尘世,只好出家。”海定大师笑了,能与海定大师贫嘴的世上只有上官策一人。
上官策对海定大师道:“贫道所问之事,大师还未解说。”海定大师道:“昔日天竺达摩祖师北魏年间到的中土,其后曾在光尊寺弘扬禅宗佛法三载。达摩祖师在中土少林寺中广传佛法,是以光尊与少林,实有极大的渊源。这一次少林寺大师前来我光尊寺,老衲实是喜欢之极。”上官策听了沉吟道:“原来少林寺与光尊寺还有这般渊源,曾经皆得过达摩祖师所传佛法。”
海定大师忽地沉着脸色对上官策道:“道长了了俗愿归来,只怕未闻永昌近来发生的诸事?”上官策点点头道:“嗯。”海定大师道:“道长的师父已为人所害。”上官策听了大吃一惊,双目瞧着海定大师,候他说下去。海定大师道:“道长师父与老衲师弟海明去怒水尖山寺途中,我海明师弟失踪,你师父却遭人害死,高黎派中人均道是我师弟图财害命,与斧头帮掌门卢帮主一样,为副帮主丁开义所杀携款而逃,但我却知得我海明师弟决不会做出那般事来,他决计不是杀死你师父的凶徒。老衲现下推测,他这时已为人所害。只是老衲一个瞧破世俗之人,懒得料理俗世中事。红自会红,白自会白,到是道长可为老衲查明了此事真相。”上官策哽咽道:“想不到短短数年,便发生了这许多事来,次此便是大师不说,贫道也要去查个水落石出。一来替师父报仇,二来还海明大师一个清白。”海定大师:“阿弥陀佛,道长这般说老衲便放心了。”
上官策听闻师父噩耗,如何还能在光尊寺久呆得住,便匆匆辞了海定大师,离开光尊寺,骑上寄在寺外人家的马匹,打马往怒水方向疾驰而去。
更深人静,高黎派笼罩在浓浓夜色中。一条黑影悄悄潜到了一幢房的房门外,轻轻伸指在门上用手指抓了几抓。房中却静悄悄无声无息。黑衣人又伸指抓了几抓,侧耳倾听,房中仍无声响。黑影——蒙面黑衣人便转到房后,轻轻一窜,从窗中窜进房去,黑衣人心下顿时一凛,因为窗上已结满了蛛网。再借窗外淡淡的月光一瞧,房中桌上也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房中已许久没人居住了。
这一间是陈柔的卧房,蒙面黑衣人便是上官策。上官策不想惊动帮中的师兄师弟。要查明一些事,还是暗中查访来得方便。上官策见小师妹房中一应物事依旧,只是久无人居,心想莫不是师父死后,小师妹已搬到师娘房中。上官策这般一想,便轻轻窜出小师妹房中,悄悄到了师娘房外,见师娘房中这时亮着灯,便轻手轻脚到了师娘房外窗旁,伸指沾湿了窗纸,戳破一个小孔,凑头从小孔中往房中瞧去,只见师娘坐在床榻之上,呆呆地瞧着桌上的油灯,房中却没有小师妹陈柔的身影。上官策正奇怪间,忽地警觉有人过来,急忙窜到一旁,缩身暗处,这时便见一腰挂长剑之人从一幢房的转角拐了过来,却是大师兄韦雄略。
第九章 暗中访凶恶五、暗访
五、暗访
韦雄略到了关雪窗外,停步四下里瞧了一瞧,脸现疑惑之色。伟雄略站了片刻之后,忽地转身行去,却走的是荒野方向。上官策瞧着奇怪,便远远掠在后面跟了,不发一丝响声,以免给大师兄听到。
韦雄略越行越是荒僻,穿行在树木林中,行到一开阔地方,韦雄略忽地顿住脚步,定定地瞧了三座土堆一一跪下叩头,叩完头后,韦雄略一路往回行去,行到上官策藏身的树木之旁时,韦雄略迟疑地顿了一下,却还是去了。
韦雄略一去,上官策便窜到三座土堆旁,已知是三座坟茔,其中一座是师父的坟墓。上官策伸手在一座坟茔墓碑上摸去,却正是师父坟墓,墓碑上师父石刻的名字,上官策摸着摸者,泪水已不住夺眶滚落地上。立时想起昔日师父待自己的种种好处来,想起自己偷偷背了师父苦练武功,不由更是伤情。
上官策在师父坟前磕了几个头,坐了一会儿,伸手抹去脸上泪水,到一旁的两座坟茔墓碑上伸指摸了一摸,却是大吃一惊,墓门石碑上刻的是二师兄黄正霄,三师兄刘天琦的名字,心想:“怎地二师兄、三师兄也死了?什么人下的毒手?居然杀得了二师兄?”高黎派中黄正霄的武功极高,一手透骨钉打得神出鬼没,江湖中没有几人能躲避得开。一柄剑更是使得深得陈一展衣钵。
上官策凝神细思,忽地对了远处黑暗树林道:“你出来吧,不用藏了。”话声方落,树林中走出了一个人,黯淡星光下,上官策早已瞧出是大师兄韦雄略。韦雄略走得近了上官策之时,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捏着剑诀,只要上官策动手拔剑,他便能先上官策一步拔出剑来,这便是韦雄略的厉害之处。但世上有几人的剑能比上官策的剑快?韦雄略此时不知他这时对着的是快剑上官策,不然他便用不着去抢先拔剑了。韦雄略此时更不知他对着的人是他的八师弟易无双。
韦雄略对上官策道:“阁下是什么人?莫非是黑衣大盗?”黑衣大盗的武功传说得很高,难怪韦雄略会紧张了手按剑柄,以为自己对着的是传说中的黑衣大盗。永昌府斩首示众的黑衣大盗,韦雄略一分不信是传说中真正的黑衣大盗。永昌府斩首示众的黑衣大盗,不过是官府中搪塞上司的伎俩,小人总是能多了解小人的心思。韦雄略就非常了解石成事的黑心。永昌府斩首示众的黑衣大盗既然不是真正的黑衣大盗,真正的黑衣大盗自然便好好地活着。上官策便好好地活着,因为上官策便是真正的黑衣大盗,是令扬存武胆寒的、深夜里给人弄得误认为是疯子的黑衣大盗蒙面黑衣人。
蒙面黑衣人上官策哈哈一笑道:“阁下若认为蒙面黑衣人便是黑衣大盗,天下的黑衣大盗就实在是太多了,我便算做一个也不算多。”韦雄略自然知道,江湖中人夜晚行事之时岂有不穿了黑衣的道理,莫非要穿一身白衣,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
韦雄略感觉出上官策对自己没有敌意,便缓和了问道:“在下敢问阁下是什么人?”上官策道:“一个受过陈一展大恩之人。”韦雄略道:“哦,阁下受过我师父大恩,只是何以不以真面目示与在下?我是陈一展的大弟子。”上官策道:“我的真面目你瞧了也不会知道,因为你我从未谋过面。”说罢上官策拉下面上蒙面的黑巾,韦雄略便见一张四十余岁汉子的陌生面孔,自己自是从未见过。上官策此时自然戴的是一张人皮面具,一个学会易容术的人,总是喜欢易了面容让人认不出来,因为这般不仅好玩,而且好办很多事。上官策还有一项绝技,便是易声术,那是韩师父在临死时让他在没有学会乡人语言之时,决不可泄漏了长安口音时,做了数年哑巴,暗中逼着学出来的,其间多少血和泪。
上官策伸手拉上黑色面巾蒙住了脸,对韦雄略道:“陈帮主是怎么死的?”韦雄略道:“现下瞧来是海明大师忽施暗算害死的。”上官策道:“不错,凭了陈帮主的机智武功,不是熟识之人,休想能轻易杀得了他!海明大师虽然是他的好友,虽是一同去的尖山寺,却决计不是他杀了陈帮主。”韦雄略心中一凛,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问道:“阁下是怎知决计不是海明大师暗算的?”上官策道:“我猜的!只是海明大师暗算陈帮主一事,你同样也是猜的,你并无凭据。”韦雄略道:“现下我等到也确实没有凭据证明是海明大师害了我师父。”上官策道:“嗯。有些事还是水落石出再说,不必妄下定论。”韦雄略道:“阁下说得有理。”
韦雄略只觉得黑衣人令他莫名地心神不宁,他居然能一语道破杀陈一展的是陈一展熟识之人,不由心中杀机一现。韦雄略杀机一现之时,上官策的双目如电般紧盯着韦雄略,韦雄略心下如遭电击,不由怵了一下,杀机顿失。上官策双目疑惑地瞧了韦雄略几眼,只把韦雄略瞧得心上心下。
第九章 暗中访凶恶六、惨祸
六、惨祸
韦雄略与上官策分手之后,回到高黎派总坛自己房中,上床拥了夫人王诗月睡了。韦雄略睡在床上,虽双目紧闭,却许久难以入眠,却又不敢翻身乱动,以免搅扰夫人,只好强装了已是熟睡。待韦雄略觉着天已明时,睁开眼便见王诗月一双乌黑黑大眼正瞧了自己,便对王诗月道:“诗月,你瞧着我做什么?”王诗月道:“相公你要杀了什么人?”韦雄略心中一凛,心想定是自己迷糊睡着之时说了梦话,便道:“哎,还不是想帮师父师弟报仇杀了恶人。”王诗月道:“哦。”韦雄略暗想好险,幸好昨夜不知那黑衣人姓名,不然定要说漏了嘴。
林晚香在华不凡家陪了华大娘说话,不觉时候晚了,便索性在华大娘房中宿了。天明时往自家房院过去,到得房门外,见房院大门紧闭,甚觉奇怪。这时已是日上三竿时分,自己的几个家人居然没有起来。
林晚香伸手推门,门仍是从内销着,便不住伸手拍打了院门,张口喊了几声,却是无人应声,顿觉许是家中出事,便急忙转到华不凡家中,急匆匆的拽了华不凡便往自己家赶去。华不凡见林晚香脸上神色焦虑不安,心知林家出了大事,便不多问,与林晚香一路急赶到林晚香家院外,到那一处稍矮的墙下蹲了身子,林晚香便踩了华不凡肩头,上到墙上,之后跳到院里。
林晚香跳进院中,便见前院管了花草的李老花匠倒在廊下,咽喉上插了一枚飞锥。林晚香一颗心突突而跳,急忙去开了院门让华不凡进来。华不凡见了死在廊下的林家家人,忙对林晚香道:“香儿,快去瞧你爹娘有没有事。”林晚香嗯一声应了,急往内院进去,便见一扇洞开的门外,一个丫头伏在栏杆上,一个丫头伏在楼板上,却均是一动不动早以死了。
林晚香几步冲进父母房中,顿见房中箱物凌乱,却不见自己爹娘。林晚香带了华不凡转出爹娘卧房,跨进爹娘房院厅中,便见自己爹娘到在地上,咽喉已被人用刀剑割破,地上大片的血渍已结成了血块,显是已遭人害了多时。林家上下仅余下林晚香一人因宿在了华家得以幸免,众人均已被人杀了。
林晚香骤然见自己爹娘被人杀了,怔了一怔,泪水忽地就流了出来。华不凡伸手扶了林晚香肩头,对林晚香道:“香儿,别怕,我会照应你的。”华不凡话语一落,林晚香便伏在了华不凡的肩头失声大恸。华不凡任由了林晚香在自己肩头痛哭,待林晚香大哭一阵之后,稍缓之时,柔声对林晚香道:“香儿,还是报官吧。”林晚香道:“嗯。”
官府来人查验了尸身现场,定了此案为劫财害命,便立了案卷,但却一时理不出线索。林家下人均是死在飞锥之下,,江湖上使用飞锥暗器之人实在不少,官府只好慢慢查访。林晚香怎还敢住在了家中,便搬过去与华大娘住到了一处。
夜,黑了,华大娘房中一灯如豆。华大娘携着林晚香的手坐在床塌上,不住劝慰了林晚香。华不凡坐在了房中的一条木凳上。华大娘对林晚香道:“香儿,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