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还在。”离歌盯着昕尘道。
昕尘微微一怔,便没有再说,离歌轻声道:“你替我护法。”
昕尘点点头,离歌顿了顿,轻声道:“你也要背过身去。”
昕尘又是一愣,但既然离歌不想让他看到,他就不看,他对离歌笑了笑,转过身朝前走了几步。
离歌这才拔下头上所戴的发簪,一咬牙,便在自己左掌掌心里划了长长一道,鲜血立刻从伤口处涌了出来,明双的眼就是她的眼,血脉相连,她希望用自己的鲜血能唤醒那双眼睛。
鲜血不间断的留在地上,却没有起到丝毫反应,体内的真气本能的凝固起血液,血液一凝固,离歌立刻用发簪将血痂再次划破。
大量失血让离歌的脸色迅速苍白起来,但她仍在坚持,若是今日召不回明双的残魂剩魄,那么天一亮,明双的魂魄就真的会灰飞烟灭了。
明双
………………………………。
明双
………………………………。
你究竟在哪?
………………………………。
你难道真的对一切都灰心了吗?
………………………………。。
你真的那么恨我们吗?
这是离歌第五个划破血痂了,地下已经积累了一滩血迹。
“你真的那么想见到我吗?”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传进离歌耳中。
在不远处的昕尘也听到了,他知道,离歌没有说错,她真的唤出了明双的魂魄,他看不见发生的一切,虽然他很想转身,但既然答应了离歌,他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离歌只觉一股阴风陡然逼近,她刚抬起头,就对上明双那双充满怨恨的双眼。
“明双……”离歌颤抖着声音轻轻唤了声。
明双陡然伸出双手,想要去掐离歌的脖颈,但双手竟然穿过了离歌的脖颈,她的魂魄实在太弱了。
离歌一惊,明双便开始绝望的大笑起来。
“明双……”离歌面对这样狰狞的明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能轻声唤她的名字。
明双笑声戛然而止,她恶狠狠的望向昕尘的背影,离歌心头一跳,明双却终究没有将她与寒均联手一事说出,而是阴测测的笑着。
离歌连忙道:“明双,你若肯放下心中怨恨,几百年后,你一定能再修得人形。”
明双望着离歌,又大笑起来,“被我最信任的朋友欺骗,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你以为,凭你那么一点血,就能洗尽我的怨恨吗?”
离歌浑身一震,明双死死看着她,“我早已生无可恋,你何必多管闲事,你以为这样做便能让自己的心快活些吗?你别枉费心机了,你给我滚。”
离歌见明双这样,心如刀割,见无法劝服明双,便索性道:“无论如何,我也要保住你这丝魂魄。”说完伸出手,一把就握住了明双的手腕,明双尖叫着推搡,但却根本于事无补。
“你会受到报应的。”明双尖叫起来,离歌拼力一把将明双拉近,明双陡然就被吸进了离歌身体之中。
你既然这么恨我,就好好的活着,我会让你看到我受报应的那天!离歌在心里说道。
不管怎样,总算暂时保住了明双的魂魄,离歌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一松懈下来,才发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昕尘……。。”离歌轻声唤道。
昕尘立刻转过身,见离歌身体摇摇欲倒,立刻飞身过去一把将离歌揽进怀中,昕尘一握离歌的手,才发现她掌心中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怎么这么傻。”昕尘又气又急,抱着离歌就飞到马车边,扶着离歌上了马车。
离歌靠在昕尘怀中,嘴角却挂着微笑,喃喃道:“保住明双就好,保住明双就好,我总算可以少作孽一点。”
离歌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一股浓重的睡意涌了上来,离歌慢慢闭上眼,她的世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看着离歌苍白的脸,仍在流血的掌心,昕尘心如刀锥,他紧紧抱住离歌,大声喝了声:“寻儿。”
寻儿闻声很快便赶了回来,看到离歌的模样,也是又惊又急,见昕尘沉默不语,脸色极差。寻儿也不敢多问,立刻驾起马车,快马加鞭赶回无极宫。
昕尘将自身真气不断输进离歌体内,血止住了,但离歌的脸色依旧苍白,昕尘暗恼自己,为什么要答应离歌的要求,自己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格,为了朋友,她可以连生命都不要。
昕尘抱着离歌快步赶回寝殿,将她轻柔的放回床榻上,离歌睡的就像个婴儿,但就算在此时,还是眉头紧皱。
昕尘轻抚离歌的眉心,叹了口气:“究竟有多少伤心事,让你连睡梦中都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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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等待
离歌昏睡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昕尘知道离歌将明双的元神养在自己体内,但他什么也没有问她,离歌亦没有说什么,仿佛什么事都没与发生过一样。
离歌每隔一日便会去看看倾落,倾落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有时离歌会和墨嫣然聊上一会,但昕尘发现,离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就算面对阿想,也笑得越来越勉强,人也迅速消瘦下去。
昕尘和离歌同住一殿,他发现离歌的睡眠也很是不好,虽然离歌极其压抑,不让昕尘知晓,但从呼吸上,昕尘也能看出离歌每晚都会做噩梦,每晚醒来数次。
很快,两个月就过去了,这一日午后,昕尘批阅奏折时总觉得心神不宁,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离歌的身影,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昕尘派人前去寝殿打听,得知离歌正在午后小憩后,当即传来寻儿,寻儿进殿后对昕尘跪拜道:“参见天帝。”
昕尘挥挥手,寻儿站起身,垂首立在一旁,昕尘问:“寻儿,你可知我为什么要召你来?”
寻儿低头道:“奴婢不知。”虽然说着不知,但寻儿又怎么真的不知道,能让天帝这么紧张的,除了天妃娘娘,还能有谁。
昕尘看着寻儿,顿了顿,才问道:“你是娘娘的贴身侍婢,你可发现娘娘最近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寻儿抬头看了眼昕尘,随即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终于道:“娘娘最近很喜欢发呆,经常一动不动的坐上一两个时辰。”
昕尘叹了口气,“娘娘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寻儿愣了愣,随即摇摇头,昕尘轻叹了口气,“你退下吧,好好照顾天妃。”
寻儿对昕尘一拜,转身往外走了几步,没走一步,寻儿都在挣扎犹豫,犹豫自己要不要将娘娘曾经对自己说的话告诉天帝,可如果说了,就是背叛了娘娘。
在走出第五步时,她听到昕尘的长长的叹气,她终于做出决定,深吸口气,转过身,对昕尘跪了下来,双眼望向昕尘。
昕尘会意,立刻屏退侍婢,殿中便只有他们二人。
“现在可以说了。”昕尘柔声道。
寻儿深吸口气,缓缓道:“奴婢的确不知道娘娘为什么忧心,但娘娘曾经问过奴婢一些事。”
昕尘一听立刻问:“娘娘都问了你什么事?”
寻儿一咬牙,道:“娘娘有一日将我唤进殿中,问我如果有朝一日,她危在旦夕,我会怎么做。奴婢回答就算粉身碎骨要会拼死去救娘娘。结果娘娘却叫我要保重自己,因为公主要需要照顾,还叫奴婢一定要答应。奴婢当时觉得很奇怪,不知道娘娘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些,娘娘当时的表情也很奇怪。”
寻儿本以为将娘娘当日所说告诉天帝,自己会很愧疚,但真的说出口了,轻松之感却远远大于愧疚之感,毕竟,在她心目中,娘娘是最重要的。
听完寻儿所说,昕尘心跳陡然快了一拍,他连忙问:“娘娘还说了什么吗?”
寻儿摇摇头,“娘娘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只是说累了要休息,便让奴婢退下了。”
昕尘心里将寻儿所说粗略消化了一番,他知道,离歌并不是杞人忧天的人,否则不可能带着阿想孤儿寡母的在流洲生活了几年,离歌这样说,一定有深意。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问道:“你可还记得天妃是何时和你说的这番话?”
寻儿想了想,立刻道:“就是在禺强伏诛,昊天塔倒那日。”
一个很强烈的感觉在昕尘心里形成,他也说不上为什么,他觉得离歌说这番话,和寒均有关。
其实这些日子,他一共派了十名探子前往归墟,但无一人回来,要知道,这十名暗探都是昕尘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即将成神的修为,这一点,也让昕尘颇为不安,但在顾全大局的情况下,昕尘也不能明着去要人,只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咽了。
“好,孤知道了,今天孤和你在这殿中所说的,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你也需答应孤,绝不可将此事告知娘娘。”昕尘说完顿了顿,继续道:“你也不希望娘娘一直这样下去,对不对?”
寻儿点点头,对昕尘拜了拜,昕尘道:“好了,退下吧。”
寻儿这才站起身,退了下去。
寻儿刚回到寝殿殿外,就有侍婢迎上去,道:“寻儿姐姐,娘娘正在找您呢。”
寻儿一惊,立刻快步走进殿中,离歌正喝着香茗,手中拿着一小块点心,寻儿进来,她才转过头,看了看寻儿,然后幽幽道:“回来了。”
寻儿扑通一下就在离歌面前跪了下来,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离歌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寻儿面前,弯腰扶住寻儿,“唉,你这是做什么。”
寻儿抬起头,与离歌四目相对,寻儿道:“娘娘,奴婢将娘娘在昊天塔被毁那日和我说的事告诉了天地,奴婢知道有负娘娘信任,请娘娘责罚。”
离歌望着寻儿,慢慢微笑起来,“其实,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我不怪你,起来吧。”
寻儿见离歌真的没有责怪之意,才站起身。
“娘娘,天帝真的很关心你。”寻儿轻声道。
每次看到天帝看娘娘的眼神,寻儿心底都为娘娘打心眼的高兴,在天帝眼中,只有娘娘一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这也是为什么寻儿会将离歌嘱咐自己的事告诉昕尘的原因,只是,她不知道,现在的天帝,并不是真正的天帝,不过,现在的天帝也同样是深爱着她敬爱的天妃娘娘。
离歌笑了笑,“我知道。”这些日子,昕尘对她嘘寒问暖,每次看到她眼里都有着担心和关切,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三个月期限越来越临近,她无法让自己什么都不想当作没事发生。
寻儿走后,昕尘想了又想,终于做出个决定,他站起身,往寝殿走去。
昕尘人还未到,就见到离歌,她正站在殿外的白玉栏杆旁,看着下方,下面的空地上,蓝蕊儿正带着阿想、宝儿,还有青儿一起做游戏玩耍。
离歌方才让寻儿替她重新打扮了一番,她穿着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气若幽兰。
颈前静静躺着一只金丝通灵宝玉,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气,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耳坠,用一支银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柳叶簪,再掐一朵玉兰别上,显得清新美丽典雅至极。
离歌黛眉轻点,樱桃唇瓣不染而赤,眉间梅花烙印更为其添了几分媚态,昕尘仿佛闻到一股兰草幽甜的香气,离歌整个人看上去清秀而不失丝丝妩媚。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美的到了及至。宛如步入凡尘的仙子,挥动着手中的玉面罗扇,优雅而有气质。
昕尘不仅看的呆了,离歌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见到是昕尘,立刻微笑起来。
“天帝处理完正事了吗?”离歌柔声问。
昕尘点点头,看到离歌精神不错,心情也略微放松了,面带笑意的走到离歌身边。
寻儿和其他侍婢立刻退了下来,昕尘打量了离歌一会,然后笑着说:“今日你气色不错。”
离歌笑着回道:“嗯,病了几日,现在终于好些了。”
“你病了?哪里不舒服?”昕尘不动声色的问。
离歌点点头,叹了口气,苦笑着说:“这是心病,所以才久治不愈,你应该明白的,这顿日子,让你担心了。”
昕尘也跟着叹了口气,然后话题一转,道:“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离歌有些吃惊,问道:“去哪?”
“归墟。”昕尘盯着离歌,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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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气真是变幻无常,再睡很不幸的染上了重感冒,感冒真难受啊!希望大家不要像再睡一样,多多注意保暖哦!很晚了,大家晚安!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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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入虎穴
离歌本已经做好准备,无论昕尘说什么,她都不会意外,但刚才那几个字,还是让离歌吃了一惊。
不过她表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为什么要去那?”
这副模样反而让昕尘更加疑心,明双就是魔族,而且还是寒均的贴身侍婢,明双遇难,离歌痛心疾首,现在他说要去归墟,离歌按道理不该如此冷静才对。
昕尘看着阿想,沉声道:“我怀疑寒均有什麽阴谋。”
“哦?为什么这样说?”离歌问。
昕尘转过头,盯住离歌,“你难道忘了昊天塔里关着什么?”
离歌目光微闪,“你是说寒均还没有死心,一心要当应常的炉鼎?”
昕尘点点头,离歌的态度让他越来越怀疑,这件事,离歌不应该想不到的,愈是这样,昕尘愈想将事情查清楚。
昕尘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前段时间曾派了几名探子去查,到今日都无一人回来。”
离歌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贸贸然去归墟,实在凶吉难料,你要考虑清楚。”
昕尘微微笑了笑,“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现在毕竟是天帝,你是天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