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道:“吕王好威势,行事毫不拖泥带水,有大将之风!只是我怕这样难免会影响军心所向。”
吕王容色稍缓,但神情间却仍显不满,一字一字道:“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日后我定叫他们诚服。”
我眼中精光闪过,有意和他深深对视,微微一笑道:“如此属下少不得表现一番,定全力施为不叫主人失望!只是希望主人给个机会表现表现!”
吕王定睛看了我一会,忽然仰天大笑道:“好!不久便有一个绝好机会!”
我闻言立时惊奇道:“究竟何事?主人可否告之一二,好让我有个心里准备!”
吕王踱下台层缓缓道:“如今确是刻不容缓,只是军中之事也不是三言两语便可道尽。你且随我走走。”这一听便可推知是大事,真是来的迟不如来的巧。我急忙跟上其屁股,静静听闻。
走出血池殿,日直见吕王顿时奇怪:怎么这般快速?仓皇恭身。吕王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言下之意是退下。日直暗里再和我交接了一个目光,这才退去,心中对我的欢喜神色大惑不解。
我们向着血池殿的另一方向踱去,除了衣袂的微微掀动声,肃静无哗。吕王仰首注视着当头那轮幽静的圆月,突然转首问我:“你可知智慧源一事?”
我默然点点头,心道:岂只知道,简直是刻骨铭心!
吕王再问:“那你又知道冥主已得智慧源一事否?”
我骇然失声道:“什么?天限重兵严守零限,人限智慧源又岂是可以轻易得到?我主果然高深莫测!”心中再道:这更是深入骨髓哪!
吕王缓缓点头喃呢道:“确实高深,出乎意料!”转庄重道:“夸父一族已往昆仑;少昊携九婴、修蛇、大风往兽限青丘。我原本还道冥主不过是为智慧源一事,如今冥主已然入关,待他回复无上神力此战当是最后一战。”
我心中再不平静,看来智慧源一事加剧了天冥二限战局的发展。只是得智慧源回复无上神力真有如此大的优势吗?竟然将冥限由原本牵制恃机的主张,转为最后一战正面交锋的决心。那么蚩尤何时出关?自己在冥限行事的时间还有多少?冥限又会有什么样的战术?更何况天限内部终究还有罗刹这颗定时炸弹,后患无穷!
思考间,吕王打断道:“你的机会正于此!”
我暂时强自压下心中滔天的震撼问:“吕王的意思是予属下先锋领军的机会,赫立战功!”
吕王神秘一笑道:“这个自然是必要的,不过在此之前你却先有一战!”
我呆了一呆,奇怪问:“先有一战?和谁?”
吕王两眼厉芒一闪道:“地府十万冥将丛兽,主帅诚然乃钟殿主。而殿主每逢出战必点一副帅。起初殿主为省去麻烦便分设殿王及其大将两擂,规矩简单:十殿各自为阵,比擂间若是殿王及其心腹大将双赢出阵便算全胜,立为副帅,其摩下大将立为先锋主将。若不明显便依综合战果定,依旧是双双定主次。。。。。。”
说道这里吕王思绪再回到从前,那段风光如烟的往事。
我心中暗自折服:这里头包含多少明智的抉择!再问:“主人有心事?”
吕王看了我好一会儿笑道:“我自然不成问题,你定不会叫我失望!”
我却是不得其解,忍不住问:“主人为何对我有如此信心?”
吕王诡异笑道:“你也无需隐瞒,凭你不为我索瞳摄其心魄,更能轻松化解,我便知你实力不止于此!当有不为我知的隐情。”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我目定口呆手足冰冷起来,半晌才道:“主人慧眼明察秋毫,属下确实未曾施尽全力!”
吕王这才满意,径直前去。
事后才从日直处得知,先前四殿吕王与其爱将便是双赢,一人之下,十万冥军之上何其风光。只是天冥七十二战间,先峰……上任天曹司阵亡。我想自己知所以能巧遇五官王,当是吕王心中苦闷不能得其佳选才于三途河界散心。至而后遇得我,我才能即刻一跃成为四殿五十二司之首。
只是所谓隐情其实是自己将阳灵外设三重罗网束缚在灵脉深处,实力减少不止一半。若全力施展,我看不要说让你满意了,或者第一个与我殊死相搏的便是你五官王。
看来自己在冥限的行动时间更为紧迫了!
第七十八章 局势难料
另一方面罗刹已悄然重回兽限青丘,首先便于羿云阁寻得后羿,太上清君。再将自己人限的“遭遇”一五一十道尽:
“。。。。。。当怪我迟到一步终难顾全,智慧源已然送至冥限蚩尤手中。之后我与老龙携手拼得全力,最后更是依靠老龙以三魂为引招来七杀星终能灭去此子。”
后羿与太上清君二人就这样静静听闻,目目相窥一时间俱都无法言语。
羿云阁内鸦雀无声,云雾辽茫,气氛瞬息沉重至极点。
罗刹冰霜不化的面容终于透露出一丝愧疚再半跪道:“如今老龙已去,罗刹苟且偷生辜负羿主一番心血,罪该万死!”
后羿沉沉叹了一口气,扶起罗刹痛心道:“罗刹当可不必如此,先有刑天离去,后至智慧源失保。这一切若是怪罪,当先以我是问。那黑无常倒也不愧为冥殿守护神将,并列十殿阎王左右。我终究是小看了他,忽略了九天神雷的威势。”
太上清君沉思着默然不语,半晌才道:“我等都无需再自责,如今冥限大军压境。当务之急能杀得一个便能削减冥限一分力量。只是若再让其余天限将士知闻此事,或者将造成军心大乱,俱无志气,严重的说不得将导致全线溃败,关系重大。”
后羿思前顾后,终于缓缓点首道:“太君所言及是!既然已经发生,我等便是随遇而然,再寻克敌妙方。此刻你我三人当紧记严守口风!”
罗刹怒愤填膺,杀机大盛冷然道:“这一着我罗刹铭记于心,他日定悉数讨还!”蒙混过关此刻再无顾虑,心中终于坦然。
后羿闻言感受着他坚定的决心,心中莫名起了一丝振作,拍着他的肩头强作精神道:“不急,天冥二限最后死战不日即到,以一人之力终究难以力挽狂澜。你我谨慎行事定能叫蚩尤不能讨好。你且回去调息,充分准备。”
。。。。。。
三人各怀心事终于默默散去。
后羿怅然行至青泽原上独自思索,咀嚼着羿云阁发生的一切。
败了,这一着彻底失败了。。。。。。
风景如画。风的旋律依然优美,淡雅平和间却少了分闲静,多了点惆怅。惆怅慢慢蔓延开去,那心间的苦闷却再无法舒解开去。
“羿君还为此事不能释怀?”太君声音悠悠至身后响起。
后羿头也不回,沉声问:“难道太君就能释然?”太君行至后羿一侧道:“当然不能,只是羿君可有想法?”两道身影被阳光鲜明地拉溢开,在风中微微晃动。
后羿喃呢重复道:“想法?想法?”太君哑然失笑,抚过长须自言自语道:“平素以沉着稳重著称天限的后羿此刻脑袋却能如此不灵光!真叫老夫意外!” 转笑道:“看来羿君对易子似意有独钟,闻此噩耗深受打击不能自己也是可以理解!”
后羿闻言顿时疑惑问:“太君的意思是?”
太君脸色一沉,提点道:“血乾坤虽为及阴咒法,血极点生成则必须以阳灵瞬息起灭为诱引,除却上古神将,依老夫看来能纯熟运化阴阳二气二限只有地藏和罗刹才能办到!此虽鲜有可闻,羿君却不该不知才对!”
后羿顿时骇然问:“难道罗刹或者地藏有诈?”太君却缓缓摇头道:“话也不能如此绝对。冥限或者另有隐士,其高明手法叫你我迷惑。我也是偶然才知:上古无上神力便能强自将血乾坤化为纸符,届时黑无常只需以神灵气为引便能得心应手。”
后羿倒吸一口凉气道:“如此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你我不愿意面对的!”
太君接道:“便是如此!如若真有其士,不仅天限将面临大敌。这更是高明的离间计,叫你我误入圈套。”
其实太君多虑了一步,风师真是不知血乾坤有此妙用,否则何需罗刹大费周折夺得智慧源。以至最终失漏身份,更是叫少昊等吃了败战。战争间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而此刻后羿和太君也是大感头痛不知所措。
后羿苦苦思索终于道:“这样你我只好做最坏的打算,行事小心!更不可让罗刹起疑心,于是于非都有不良影响!”
太君欣然道:“这个自然!另外易子虽去,你我的的仍依计划行事。哪吒心无城府,不能让他知悉这个中一切事由。表面是为了隐瞒易子去事,实际上淬练宝鼎对天限大军依然妙用无穷,有阳之精气便能封杀青光珠的洞悉九地的珠气。与天一阵相互辉映,阵威成倍增!”
后羿心中虽然为我的死暗叹可惜,如今却也只好接受如此事实。念头一转最后再问:“为何太君对地藏满腹信心?”
太君神色凝重道:“原由有二:一是地藏无上神力已失,无法如此妙用血乾坤。二是他有牢狱之灾,此刻应该身陷冥限牢府,不曾去往人限。”
后羿闻言立时掀起滔天惊骇:“什么?地藏有难?太君如何得知?”
太君道:“我早有掐算地藏必落难冥限地府。只是一切系天命定数,正如地藏所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后羿闻言一张脸哭笑不得:谁让你仆卦五五不定,那一卦正是奇数。众人还道此卦必失算!
太君见后羿脸上阴晴不定,悠然起身回府道:“羿君也不必心急,此劫却也不是生死劫!羿君莫笑老夫仆卦五五不定,其实不然。老夫算卦,奇为连环局。偶为单局。不可同一而论!切记切记!”
声音悠然环绕,身影渐渐离去!
留得后羿原地不动,心中若有所悟。
第七十九章 噬魂小鬼
吕王走的很慢,我跟在其后一步一个脚印。
凄美惨淡的月色,阴冷的风把诡异的夜漫溢在四周。
血池中冤魂的哭号声在耳边渐渐淡去,取而待之的是死一样寂静的血池地府,暗无天日在这个世界无限衍生。荒凉涌入胸膛。
吕王缓缓道:“擂武便是三日之后,我准你明后两天自行安排,可以不必上殿朝拜!”
三日之后?我闻言大惊,这样自己还有多少时间留存?还能有何作为?
吕王见我沉默不语,皱眉问道:“怎么?可有何难言之隐?”我连连摇头道:“倒不是为擂武之事心烦,只是自己对天冥二限战局不能尽数把握,恐怕有失!”
吕王顿时仰天长笑:“好!”随即拍拍手,伴随着一股沁入脊髓的凉意,一个鬼魅般的黑影飘在跟前侯命。我的瞳孔在瞬间扩大,赫然看见的是一头长角,嘴尖猴腮面目丑陋的小鬼。
“噬魂鬼,你且带天曹司回天曹府!”暗黑玄雾自他脚下升起,吕王才道:“如此你大可不必费心,也轮不到你我操心。你我只需于点将台上听封!”
望着他威武的身影消失向诡异夜色的最后一刻,我心中有苦却是自己知,再难宣泄:你大可不必操心,我却不能。
。。。。。。
噬魂鬼身形飘忽,足不沾地无声无息在前方引路。我却是越走越觉得迷茫,前也迷茫,后也迷茫:自己无法再按步就帮从内部逐步分化冥限势力,就是三日之后的十殿擂武,以自己不足半数的神力能否不露马脚胜出还是个未知数。
回首苍凉,说不尽的颓废。命运是一个阴谋家,躲在时光浊流的背后蠢蠢欲动。无论是人限还是此刻冥限,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盘算都告落空,一次次的希望被一次次更大的绝望淹没。一次次降临愈显迅速,现在更连反应的时间都吝啬给予。
我疑惑了,可能它从来就是这样存在着,只是自己一直徜徉在自己勾画的蓝图边缘游离。也可能自己该从现实的某个角落中脱出,对自己此刻的处境再思考应对之策。
什么时候,我成了无处落脚的鸿雁?只好随遇而安!
思考间,天曹府矗立前方不远处。哀凉的府邸座落在夜色掩护下,周围一片荒芜。那些富丽堂皇的绿琉璃瓦堆砌的屋顶墙角此时都反射着幽光,那配合殿屋所用的灰筒瓦更令它冰若冷窖。在我眼里有一种被绝望冲刷的感觉。
前方的噬魂鬼却是猛然狰狞回首疑惑问道,那声音低沉地仿若来自另一个空间:“天曹司主身上怎么有股令我垂涎的味道?”
我骇然大惊,奇怪自己三途河边与厉鬼一战,不是已刻意用阴气将自己身上生气掩灭,难道气劲不够?那吕王又如何不能察觉?
念间,一股更强的阴灵气化做黑光涌绕周身,带起一股森严阴冷的气势道:“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这般表情难不成要吃了我?”
噬魂鬼心寒胆散立时跪地解释道:“司主误会了,小的生就如此面孔,就是死后也无法改变!”我听在耳里,转厉声再问道:“那么你所谓垂涎的味道,我听得耳里,怎么觉得终究还是为了吃我?”
噬魂鬼感受彻骨的强横,挣扎爬起勉励讨好笑道:“司主误会了,。。。只是。。。只是小的不过是闻到一丝上等人魂的味道!怪小的多嘴,司主莫怪!”
听着此话,我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却又弹的更高:自己已入神魂,灵魂倒也与天冥神将鬼卒无异。那么所谓的上等人魂难道是因为束魂珠的关系?
念头转过的一瞬间,我却是舔舔嘴故意道:“我不过才于三途河吞食了几束上等灵魂竟然瞒不过你!说,你为何可以察觉?”
噬魂鬼心中暗道:你道我这噬魂是徒有虚名,若是连这点味道都闻不出,我不若改行去卖迷魂汤(孟婆汤)算了!脸上却陪笑道:“司主有所不知,只要是魂动的余气,哪怕就是一丝魂气的残味小的也能察觉。这全赖小的这只灵敏的嗅魂鼻!”
我险些晕倒,这是不是就是冥限地府的“猎犬”啊?于是装做大松一口气试探问:“这么说吕王却是无法察觉?”
噬魂鬼见状顿时领悟,自做聪明道:“司主难道怕殿王怪罪?当可安心,冥限只此一家,别无分店!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所有心结解开,我终于放心也看到了一线希望。脸色却故意一沉,冷然道:“你威胁我?”噬魂鬼闻言心中阴冷笑着,却再安我心道:“不敢,只是那些三途迷离的孤魂野鬼,绝对无法逃脱小的的嗅觉。司主日后出巡大可带上小的,小的定为司主寻得上等绝佳魂灵,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