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已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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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顾已铭心-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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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皓将袋子搁在鞋柜上,弯腰拉开柜门,里面有一双粉红的女式拖鞋。他手伸到半路,拐了个弯,把男士拖鞋拿出来放到她脚边。
“鞋子大了点,将就一下。”
“没事。”
“进来随便坐吧。”陈景皓换上鞋,提着袋子进厨房。
田遥紧张又郑重地环视一圈,客厅收拾得井井有条,摆放了一条巨大的L型沙发,边桌上摆着一部黑色电话,旁边扣着一个白色的相框,看不到上面的内容。
会不会也是他和他妈妈的照片。田遥不禁想。
“喝的在冰箱,你自己进来拿一下吧。”陈景皓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着哗啦啦的水声。
“是——”田遥从相框上收回目光,垂着眼走进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田遥走进厨房,陈景皓正在收拾黑鱼。他手指修长,动作娴熟,田遥不禁看得晃神了。
陈景皓似乎感觉到她的到来,回头看到她又在发呆,不由笑了。
听到笑声,田遥回过神来,从袋子里翻出蔬菜。
“我帮你洗菜吧。”
“你歇着吧,我来就行了。”
“你怕我洗不干净么。”
陈景皓顿住,看向田遥,可惜他只能看到那只棕色的渔夫帽。
“……你洗吧。”
水槽前面是一扇玻璃窗,外面夜□□临,陈景皓在切菜的空隙里,看见他们在窗子上模糊的影子。
田遥洗了菜就回到客厅看电视,陈景皓做菜很快,她才翻了几个台,他就把菜都端了上来。
陈景皓似乎很饿了,一碗饭扒拉几口就不见了一大半,看着都让人觉得有食欲。
席间,外面下起了雨,两人都没有察觉。
田遥放下碗筷时,陈景皓刚好也吃完第二碗饭。田遥站了起来,想要收拾桌子。
“不急,歇会。”陈景皓伸手拦着,示意她到沙发上看电视。
“哦。”
陈景皓看着她一路挠着脑袋回到沙发上,皱了皱眉,说:“怎么了,脑袋不舒服?今天总看到你这样。”
田遥回头,“什么。”
陈景皓指指自己的脑袋,“不舒服吗。”
“嗯……”田遥苦笑。
她确实不舒服,她已经很多天洗不了头,头发油腻不说,还发散着异样的味道,即使戴着帽子也能隐隐闻到。
陈景皓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笑了笑,说:“想洗头?”
被他这么一说,田遥双颊滚烫起来。她很诚实地点点头,又低下头。
“那就洗。”陈景皓站起来,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深蓝色衬衫,下^身是卡其色休闲裤,和整个屋子的格调是如此的契合。
田遥偷看他一眼,憋着嘴,小声说:“我自己没法洗啊。”
“……”
陈景皓开始怀疑她的脑袋被撞傻了,他走近几步,说:“我是说我帮你啊。”
“啊……”田遥怕自己听错了。
“过来。”
陈景皓也不等她吱声,径自往浴室方向走。田遥不好再推却,潜意识也不想推却,她硬着头皮跟过去。
每走一步,烧在脸上的那把火就旺了一分,到得浴室门口,她耳朵红得滴血。
“怎么洗。”
陈景皓家的浴室很大,门对面是个椭圆浴缸,左边的盥洗台安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橙黄的灯光映得周围一片柔和又暧昧。
陈景皓左右看了看,走到浴缸边坐下,他拍了拍浴缸边沿。
“蹲这吧……我家好像没小凳子。”
田遥了然地哦了一声,扒下帽子放到盥洗台上。她蹲下身,趴着边沿,头往浴缸里伸。
这样的姿势……并不舒服,她总感觉自己像只青蛙,或者,癞蛤/蟆。
手机放裤兜里硌得慌,陈景皓把它拿出来放到了盥洗台上。他调好水温,半蹲到她左边,小心翼翼地绕开伤口,帮她把头发打湿。
剃光的地方是个整齐的方形,像个商标一样贴在她的后脑勺。方形里面已经长出短短的头发。
“水温合适吗。”
“唔……”
陈景皓关了水,从瓶子里压出一小坨洗发水,他先在手上搓匀,再揉进她的头发里。
田遥的头发又黑又软,洗发水很快冒出泡沫,看起来像在黑芝麻糊里加了白色奶油。
他不敢太用力,也不敢用指甲,只用指腹轻柔地揉搓着。
田遥分辨不出是水温还是他的温度,每一处触碰都让她感到暖和,又舒适。
田遥斜眼看着白色浴缸里那只不锈钢塞子,里面映出两人重叠在一起模糊的影子。她左半边身子处于陈景皓的身影之下,那股阴影和着热力,压得她不敢动弹,还有些透不过气。
“……行了吧。”田遥开口。
“嗯。”
陈景皓重新打开花洒,三两下冲干净双手,才去给田遥冲泡沫。有些泡沫跑到了她的耳背,陈景皓就着流水给她揩掉。
也许是热水的关系,田遥的耳朵更红了。陈景皓不由笑了笑。
浮着泡沫的水转了几个小漩涡,从塞子钻了进去,田遥看得有些呆了。
“你耳垂很厚呢。”他突然说,“有福之相呢。”
“是么。”田遥轻声说。
“嗯。我听我妈说的。”
田遥第一次听陈景皓提起他妈妈,她顿了一顿,说:“那我可能是个例外了。”
陈景皓哼笑一声,他和她离得太近,她觉得几乎能感觉他胸膛处轻轻的震动。
“你觉得你命不好?”
田遥毫不犹豫地嗯了一声,“不怎么好。”
“我也是。”
陈景皓浑不在意地接了一句,伸手将开关关掉,花洒插回墙上。水声停止,浴室里一下安静起来,花洒和田遥的头发都在无声地滴着水。
他从柜子里取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回头看见她,那么小小的一只,乖乖顺顺地蹲在那里。他帮她大致擦了一下头发,弯着腰不舒服,陈景皓让她站起来。
蹲得久了,刚站起田遥有片刻眩晕,视野才恢复清明,又忽然黑了——陈景皓将一条大毛巾盖到了她头上。
田遥:“……”
陈景皓轻声笑,隔着毛巾轻轻拧了几下她的耳朵。她低下头,只能看到他长长的卡其色裤子,还有半藏在裤管里的双脚。
头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那种触感细微又短暂,田遥初以为是错觉,等到想明白那可能是什么时,脑子都空白了。
他一卷又一卷,缓缓将毛巾掀起,田遥随着逐渐明亮的视野抬眼。整张脸都露出来时,两人注视对方的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田遥忽然不可控制地想到,古时女子出嫁,被夫君掀起红盖头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光景吧。
这么一想,双颊又滚烫起来。
陈景皓微微垂眼看着她,粗砺的指腹忽然轻轻盖在她的唇角,沿着泛开红晕的脸颊,一路慢慢滑到耳边。然后他并不意外地发现,田遥的皮肤和看上去的一样细致。
陈景皓感觉到细微的颤抖,他们离得太近了,呼吸交错在一起,洗发水熟悉的香味萦绕鼻端,他不知道这份颤抖来自田遥还是他自己,或者,是他们共同的。
陈景皓扶着她的肩膀,指腹轻按在她的唇上,细细地描绘着她的唇形。
红唇温润,眼波流泽。
浴室的水汽模糊了那面巨大的镜子,他们只能在之中映出一个暧昧不清的轮廓,却在彼此眼中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自己。
田遥的嘴唇动了动,细微的动作像吸吮一样,陈景皓的拇指不由僵住,喉结跟着滚了一下。
浅黄色的墙壁滤掉外界的嘈杂,这个小小的世界,安静得如深夜一样。
就因为太静了,搁在盥洗台上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声,把他们吓了一跳,或者说更像当头一棒。
手机一半垫在一个塑料盒子上,震动声格外的响亮,又刺耳,像个小型发动机的声音,富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不知倦怠。
田遥稍稍侧开头,离开了他的触碰。
“你先接电话吧。”
声音干燥而沙哑,像是隐忍了许久后的释放。她转身,一手压着头顶的毛巾,一手撩过帽子,走出了浴室。
手机依然在震动,陈景皓拿过看了一眼,不由眉头轻蹙。
添添
“喂。”
陈景皓声音暗哑,说不出是因为疲惫还是许久没开口。他拿着手机来到了阳台上。
“陈景皓!”
高添添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娇嗔,陈景皓却莫名觉得恍如隔世。
陈景皓说:“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回我短信啊,我两个小时前就发给你了。”
“……是吗。可能刚才在忙没注意到。”
“我回到宁川了,在机场呢,你来接一下我好不好。外面下着雨,很难打到车哎……”
“……”陈景皓静了一会,夜风将他的衣服鼓起来,几滴雨水跟着打到他脸上,脑仁跟着染上冰冰凉凉的感觉。
高添添有些委屈了,“你过来好不好,我东西很多哎……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好,好。”陈景皓说,“你在哪个机场?”
“宝和这边。”
陈景皓第一反应是——跟田遥住的地方两个方向。
他叹了一口气,说:“好,我一个小时后才能到,能等吗。”
“当然能啦。”
“那你在那呆着,别乱跑。”
“知道啦。”高添添欢快地挂了电话。
手机退回锁屏界面,上面有两条高添添的信息,陈景皓没细瞧,直接熄了屏幕。
陈景皓回到客厅,田遥从沙发上站起来,将那一团毛巾拿在手里,看到陈景皓脸色不对劲,她不自在地攥紧毛巾。
“怎么了……”她轻声问。
“……”陈景皓看着她,擦干的头发有些凌乱,但从正面看上去,她是如此的完整,就像没受过伤一样。
他抿了抿嘴,说:“我得去机场,接个人……”
“哦——”田遥恍然地点点头,“那你去吧。”
“……我先送你回去吧。”
“哪个机场?”
“宝和。”
陈景皓本来不想说,但田遥问得随意,他也就脱口而出了。
“那不用了。”田遥说,“完全两个方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外面下雨了,不好走。”
“我搭公车,又不用走路。”
“……”
说罢,田遥拿起帽子戴上,摇了摇手里的毛巾,说:“这个,放去哪里?”
陈景皓伸手拿过,一把甩到餐椅的靠背上。
“搁那就行了。”
“……”田遥跟着看到没收拾的餐桌,她往那指了指,说:“那些怎么办……”
陈景皓看了一眼,“没事,我回来再收拾。”
田遥没再说什么,跟着他到玄关换鞋,陈景皓给她拿了一把伞,两人一块等电梯下楼。
电梯到一楼时,陈景皓要跟着出来,却被她拦住了。
“就几步路,我自己走就可以了。不用送了。”
“……那回到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短信也行。”
田遥走出电梯,她将帽子拉下一些,走进夜色里,头也不回。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陈景皓快到宝和机场时,手机震了一下。他在路口的红灯前停下,掏出手机。
田遥的短信显示在最上面,下面两条自然是高添添的。
【田遥:我到了。】
她的短信还是那样,不用开锁都能读完。陈景皓轻扯嘴角,拇指滑开田遥的短信。
输入密码,短信聊天框显示出来,最上方标题显示着田遥二字。他摁出键盘,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动不动,像忘了怎么用输入法似的。
莹白的屏幕光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窗外,行人道上的绿灯不停闪烁,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好。
他最终只摁出了一个字,然后把手机扔到副座上,双手扶着方向盘往左打。
陈景皓在路边停了车,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点了一根烟,才抽了两口,猛然想起高添添讨厌烟味,又只好掐灭。
雨已经停了,空气湿润,带着尘土的味道。
高添添等在机场的一个咖啡店里,她今天穿了粉色的连衣裙,交叠双腿坐在沙发里,低着头用iPad玩游戏。粉色很挑人,偏偏她生得白净小巧,把那股韵味都穿出来了。
桌上搁着一杯咖啡还有她粉色外壳的手机,旁边是一个巨大的旅行箱。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高高大大的一个人站在桌子前,挡住了一部分灯光。
陈景皓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淡淡地说:“……怎么突然舍得回来了。”
高添添目光立马变得哀怨,“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哦。”
“……也不是。”
“什么叫‘也不是’哦。”
“……走吧,我送你回家。”
相逢的桥段跟她设想的不一样。高添添把iPad丢到一边,抱臂道:“我不回家。”
柜台几个服务员往这边瞭了几眼,窃窃私语几句,又埋首干活。
陈景皓说:“不回家你去哪啊。”
高添添嘟着嘴不愿说话,陈景皓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句“我们不是分手了吗”溜到嘴边,却怎么也蹦不出来。
“……你,你出国前不是说不想理我了吗。”
“哼。”高添添把iPad揣进手袋里,拎起手袋拖过行李箱就往外走。“不理就不理。”
陈景皓只得追上去,半路抢过她的行李箱,在店门外拽住高添添的手臂。
“你干什么呢,一回来就冲我发火。”
高添添甩开他的手,却没有再跑。
“我说不想理你你就不理我了啊。”高添添比他矮了一个头,此时眼睛已然红了,看上去更加委屈又脆弱。“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高添添跟他闹分手,陈景皓都是好声好气地把她哄回来。而这回,她刚出国的时候,陈景皓也是这般。到得后来,他主动联系越来越少,甚至她主动联系都不及时回复。高添添这才意识到,她该回来了。
陈景皓叹了一口气,轻轻将她拥住。
“好了好了,你不想回家就不回吧。”
高添添回抱他,噗嗤一声破涕为笑。她把头埋在他胸膛,“快半年不见了,我好想你啊。”
“……嗯。”陈景皓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先上车吧。”
他们一块回了盛辉国际。
陈景皓把行李箱搬进客房,路过沙发边桌时,他用身子遮了一下,飞速把相框立起来。
相框里,是高添添和他在海边的合照,至于拍照时间——他一时想不起来了。
高添添从鞋柜里取出粉红色的拖鞋换上,走进客厅,她一眼就瞧见了那只白色相框,依然安然无恙摆在桌上。她不由扬起嘴角。
转过眼,她瞧见了餐桌上的一片狼藉,面对面的位置放了一双碗筷。
高添添往那指了指,“刚才有客人来吗?”
陈景皓刚从客房出来,先看到了那条毛巾,他几步过去将毛巾拎起。
“对——”陈景皓边说边把毛巾扔进阳台的洗衣机里,“戴云辉刚来这吃饭。”
“哦——”高添添点点头,目光移向别处。她扫视了一圈,最终也没发现什么不同之处。
陈景皓开始收拾餐桌,高添添看了他一眼,说:“坐了一天飞机了,我先去洗澡。”
她进客房翻出洗漱用品和睡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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