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坐下,羽儿习惯性的立于一旁。
“我们今天真的见到皇上了,可是唯一的证明就是这三个月里他还活于这世上。可是之后,他还能活 多久就没有人知道了。”任伟柏一坐下便说,听他那语气便知事态严重。
“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我淡声命令,心情跟着他的话而下沉。
“今天皇上从寝室出来,直到马车上也有段路程,那其中他都是以赐撵被人抬出来的。当时的皇上眼 还能睁开,可是他的样子看上去像俺俺一息,嘴巴从头到尾都不能动。邢浩说他是病太严重了,希望 到靖国寺去住,看那里的环境有没有让皇上的病情好转。不过以我们看来,皇上只怕离死亡远不了。 ”说着,任伟柏的脸色渐变难看。
是的,这样看来,是救不了,不然邢浩是皇后也不会放他出来。
真想不到,想不到啊!
深深的叹气,我只感心更乱。
当日的太子个性温文虽然是假象,可是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竟然就是为了一个帝位 便对自己的父皇做出这样的事来,而且一直听说皇上最宠爱的就是他与刑睿,想来他是从来没有被人 忽视过的,为何要对宠爱自己的父皇这么做呢?
“皇上被送走之后,左相爷就出来说话了,他说那全是皇上费了两天的时间断断续续说出来的话,那 就是圣旨,而任何人都没有可以反驳的能力,包括邢睿也只是一脸平静的站着,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听 着。我可是吞不下这口气,却也只是跟着大家一起不敢出声。”说着,任伟柏更是生气。
看他这样子,我心里明白那大概是怎样的圣旨。
“是怎样的圣旨?”羽儿忍不住先问。
“那圣旨很长的,不过大致上是说,以后朝政大少事都交由太子处理,还说太子年龄也不小,是时候 要承接帝位。还说什么太子一直不愿意父没死就接帝位,便只好下旨。等皇上驾崩之后,便是太子登 位之时。反正意思就是说太子很不愿意受这帝位的,不愿意在父皇没死的时候就接这帝位。而决定把 皇上治病这段时间只暂代政权,等皇上安详离世以后才是他登基之时。说来说去都是一堆自编自说的 废话,都是那对母子的把戏。”说着,任伟柏大力的拍下桌子,发出响声。
羽儿紧紧的立于我的背后,没有说什么。
我看着这样的他,也不知能说什么。
太子这一着大家都明白的,他不过是想找一个好名声才登位。
如今皇上出现,否定了大家一直以为皇上被处死的可能,然后将皇上交到靖国寺软禁,自己独揽大权 。
而听这小子所说,只怕皇上的命是活过了多久,太子的登位之日也即将在望。到时候皇上死了,他就 可以光明正大的坐上帝位,而这段时间也让他有足够的能力稳定自己的权力。
“现在一切都成定局了,邢浩称帝的日子只怕是远不了多久。”轻轻的叹,我下了定语。
“是的,只是邢睿离开皇宫的时候还是那么冷静,还真不知道他心中在打着怎样的主意。我爹现在可 是慌得很,他看到皇上那个样子,可是心痛死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好兄弟,皇上对他一直亲如兄弟 一般。现在眼看着皇上变成这样,哎!”说着,任伟柏重重的叹了口气,是那么的无奈。
失落的看他,我的心情并不见得比他好。
本以为,离开了景王府,昊天国的一切,邢睿的一切都将与我无关。
只是到了此时此刻,听着朝野的动荡,我发现自己无法抱着平常心去听去看。
想到邢浩对自己父皇的伤害,我的心只是更冷。
那次在山上的长河与他相遇,他说的那番话时想必是在作着决定,而我却混然不知。如今他都跟着那 决定过了这么久,只怕他是我法回头了。
这帝位,他必须要登上,不然也只是死路一条。
想不到,到最后这兄弟二人,还得落得要生死决战的下场。
邢睿能带着平静离开,也许是压抑着,也许是心里另有打算吧!我总觉得邢睿不是一个会任由自己挨 打的人,他一定是有还击的能力的,自皇上病发之时,他一定是心里有着计算的。
“你这几天就多点陪着你爹吧!毕竟现在他受到的打击不少,邢浩一旦变得名正言顺,那么他就要开 始对那些与他不利的人动手了。这些日子,你们父子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让他有乘虚而入的机会, 绝对不能给他一个对付你们的借口。必要的时候,哪怕是让你爹向邢浩归顺,也是件好事。”我小声 的说,脸色在渐渐的变得凝重。
如今,我身在夏候府中,又怎能不为他们而烦心呢?
手抚上小腹,这孩子还有近五个月才到这世上,在这期间,夏候府都不能出事的,而且我不想眼看着 任伟柏父子出事。
“你说话在我当然明白,只怕我爹也明白的。可是都三个月了,他一直不肯归顺,如今眼看皇上变成 这个样子,只怕他叛变的心都有了。我更怕,他会结合邢睿,我知道一些忠臣看不过邢浩的所作所为 ,有意向着邢睿,毕竟听说当日皇上已有意改立邢睿为太子。”他皱着眉,第一次看他这么认真的商 议着正经的事。
看来,任伟柏此时也在大战之中。
抚了抚额头,我感到小腹又开始在动,也不知是不是腹中的孩儿在踢动。
“若不是皇上当日有意要改立太子,他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我淡声说,对于这一幕不知该给如 何评语。
从来都是狗逼被跳墙,若不是皇上有意要改立太子,邢浩也不会下这样的决定的。
兄弟太多,帝位却只有一个,这世上从来都是这么残忍。
“说到这些事,我更烦闷的就是爹什么也不让我管,也不让我知道他将有什么打算。想不到在这个时 候,他才认定我没有能力与他商议这些事。”说着,任伟柏又拍了一下桌面。
看他的无奈,我知道他不是在生气他爹,是气他自己这么多年来让人的误解。
“没事的,只要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充分的表现,让你爹知道你是个有能力的人就可以了。相信最后你 们父子都会没事的。”安慰的说话总是要说的。
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窗外,习惯性的冲着天边发呆,我的心绪也不知是飘到哪里去了。
还记得父皇死的时候我的心多乱,想来,只怕此时这些人的心比当时的我更乱吧!
太子的残忍让人心痛,想起当日在河边的他,一定是在受着良心的折磨。
邢睿的处境同样让人心痛,就算此时的他不管在密谋着什么,他都将要面对着很大的潮浪。
还有夏候府,夏候爷的执着肯定要让他们面对危难的,最后就算他依靠邢睿,也不知要面对如何的困 苦。
他人的处境都不好的,邢浩没登帝位之前也不一定就能万事都如意。
此时此刻的政局又许止是一个乱字能了呢?
感到头在泛痛,我微微的皱眉,手轻轻的抚上额头,渴望头痛真能抚平。
第三章 消失了
皇上被送走,本以为会是一场潮涌,却想不到昊天国却冷静了几个月。
太子入住宫中,完全接手打理皇上的一切政务。而夏候爷也相当平静,叫任伟柏说,他爹每天照常上 早朝,开始时是对太子抱着防范之心,但日子久了,也便渐渐放下。
而景王府,听说一直很沉静,而景王的态度也很沉静,每天照常的上早朝,每天照常的过日子。
只是,我总觉得这样的平静是不正常的,他们人是在用时间来筹备着打真正的战争吧!
皇上没死,邢浩就不能正式登位,只是邢浩要皇上死,难道还会困难吗?只要他想,不管是下毒或是 用刀都行的。
我总觉得,皇上贺崩那一天,一切的战争才开始。
晴乐公主的死倒是如雁过无痕,当大葬礼之后,便没有人再提起过这和亲公主的名字。
原来,一切真能因为死而变得烟消云散的。
抚着撑得有点痛的肚皮,我感到十分难受,却又有点甜蜜感。
听说,当感觉到腹部很下,小孩子就在很下面的时候,就是要生的时候了。
如今这几天,我都感觉到小孩子在腹下面跳动,每一次肚皮动的时候我都能看到。有时候小拳头伸出 来,将肚皮拉起,只看到一个小小的拳头位,那样子倒是很可爱的。我有时候会忍不住伸手去与他的 手相抚,然后他又会立即的收回去。
每天,我都会在肚子动得很厉害的时间关上房门,拉起衣裳独自一人看着他在肚子里动来动去的。
我想,他一定是一个很调皮的孩子,除了睡觉的时候,他都几乎不在停的转动。
抚着腰,我又转了一个姿势,感到真的很累。
其实,怀着小孩真是很累的事,特别这几天我想睡却又睡不着,总觉得不管是如何的躺着都感到不舒 服的。有几次还只好在夜里起床,干脆坐在椅子眼瞪着肚子发呆。
这几天,我真的渴望腹中的他能早日来的这个世上。
那样我就可以早日抱到他,那样我受的苦也会少一点吧!
我真的渴望能安稳的睡一晚。
门响了几声,羽儿推门而入,手上抱着刚收下来的衣裳。
“娘娘又在与小王爷交谈了?”羽儿看了坐在贵妃椅上的我一眼,淡淡笑。
抬头看向她,人低声说:“羽儿,以后不要叫他小王爷了,我希望他能活得更自在一点。也不希望他 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何,特别在这个时候。”
邢睿与太子之间的战争是一触即发的,我不希望孩子一出世便要面对这样的背景。
也许我是自私的,我不希望孩子与邢睿相遇相认。
“娘娘,羽儿知道了。”羽儿轻笑,放下衣裳后走近我,继续笑说:“娘娘,听说这两天就要生了, 我们找了一个稳婆来了让她住在后院里,好方便随时与娘娘接生。这人是任少爷从很远的地方接过来 的,等娘娘生完了就会把她送走。她只知道自己要留在这里接生,却不知要生的人是谁,这样娘娘的 选中还是很安全的。”
“你们想得真周到,这样也好。”我感激的笑,手习惯性的抚上小腹。
“娘娘,要不要多走一走,我听那稳婆说,生孩子之前多走点路,以后生的时候就能容易一点,双脚 也会有力得多。”羽儿贴上我,温柔的问。
想了想,我轻轻点头,便起站,转身先走一步。
羽儿还是改不了习惯,始终坚持着自己是一个婢女,走路的时候坚持要走在我的后面。
我们离开了房间,便往着后山的院子处走,那里树特别的多,气息也好多了,我觉得在那边散步心情 也会很好。
“娘娘,羽儿做了很多衣裳给小孩的,不过现在天气开始热了,想想还是多做点天热的时候穿的会更 好。”羽儿笑说,手紧紧的牵着我的手。
此时,已是夏天了,想不到日子过得这么快,转眼又是大半年了。
“孩子的衣服不用很多的,足够就好了。羽儿,你们这样会宠坏他的。”我满足的笑,想着孩子就要 来到这个世上,我的心就感很甜。
我很感激,上天将他赐了给我。
曾经,当我坚持要离开景王府的时候,我有点讨厌这个孩子来的时机不对。如今,我却感激着他的存 在。
人,有时候真的很矛盾的,在不同的时机里,总是对同一件事有不同的看法,还好,当时我极力的保 住了孩子,若因一时冲动而将他打掉,我一定不能原谅自己的。
“娘娘,不要走太远了,我们往回走吧!”走了一会,羽儿细声说。
她总是这么的小心,担心山路不好。
看了看山上,我点头,回身向着原来的初室而去。
“羽儿,今晚做点粥吧!这天气热了,什么都不想吃。”我带笑的吩咐,脚下此时一紧。
“娘娘,怎么了?你要小心。”羽儿一直扶着我的手,感觉到我的异常,立即紧张的问。
立定身子,我感觉到小腹有点痛,不同于平静孩子在里面转动时那样的痛,这样的痛让人有点难受, 却又不是特别痛,说不上怎样的感觉。
倒像是有月事的时候那样的痛。
“娘娘,你是怎么了?”羽儿急急的问,带着沉沉的不安。
回头看她,我说:“我觉得肚子有点痛,有点紧紧的。”
“娘娘,我们立即回去吧!也许是时候要生了。”羽儿紧张的说,拉着我的手,小心的扶着我走。
没有经验,听着羽儿这么说,我便点头跟着她的脚步急急往回走,却又不敢动作太大。
突然,我感觉到下面有点水流出,却又不多。
“娘娘,忍一下,我们很快就回到寝室了。”羽儿红着脸说,我看她那模样倒是比我还要紧张。
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感觉在走到的时候,腹部越来越痛,那痛始终不大,却很难受,让我弯下了腰, 感觉弯着腰好像好一点,却又不是真正减少痛楚,反正就如站不直一般。
“娘娘,没事的,没事的。”羽儿边扶着我走,边跟里不停的喃呢,也不知是在安抚我还是安慰她自 己。
不用多久,我们终于回到房间了。
被扶于床上,我感到腹部的痛是一阵一阵的,有时间是紧紧的揪痛,有时候是轻微的痛,不过却是这 么的磨人。
“娘娘,你忍一下,也许是要生了,羽儿这就去找稳婆过来,你一定要忍住哦!”羽儿不安的叮嘱, 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房间,我用力的吸气想尽量让痛楚减轻一点。
现在的痛真怪,并不是很胖能,却让我觉得难受,也许是有点心理作用吧!
没过多久,房门打开了,而我的痛更多,禁不住呼出声来。
“痛,好痛啊!”我低低的说,汗水在额间渗透着,直入发丝之中。
“夫人,不痛了,稳婆来了。”羽儿走近我,改口称我为夫人。
看了眼那稳婆,长得还算老实的,看她眼中虽有对我的好奇,却肯定不知道我是谁,也便松了口气。
“夫人,你很痛吗?”那稳婆走近我,探看着我的一切,然后拉起我的裙带,说:“不用怕,没事的 ,就是要小孩子要出来了,你该高兴才对的。”
“真的要出来了吗?太好了。”羽儿一听,欢喜的大笑。
“是啊!你快去准备热水,多准备一点水,一会清洗也会用不少的。还有小孩子的包布,也准备好, 各方面需要你都准备好。记得这房间不能让男人进来的,快去吧!”那稳婆看向羽儿命令,才转头看 向我。
而腹下的痛却在一阵一阵之后痛得更是剧烈。
那稳婆说过第一胎会痛得久一点的,一开始的时候痛并不是太强烈,让我忍着一下。
于是,我一直咬唇忍痛。
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