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夫子,你年纪这么大,可折杀我了。请坐下!”罗彩霞连忙还礼道。
双方坐好之后,罗彩霞说:“不知今天是太阳从西方出来了,怎么张老夫子也光临寒舍,莫非小山峰又在淘气?”
“光临不敢当,”张老夫子拱手道,“罗娘子,你家小山峰天资聪慧,读书过目不忘,好好斧正,不愧为将来国之栋梁。”
“那就全靠张老夫子了,请你好好栽培,将来我一定要重谢你这位好先生。”罗彩霞应声道。
“哎,这个娃就是有些淘气,”张老夫子转入正题,“罗娘子,我说来你也别见怪!”
“张老夫子,说那里话,教育子弟,本是学堂和家庭的共同责任,你有什么话,尽量大胆说来,我不会见怪的。”罗彩霞直言直语道。
张老夫子紧接前话说:“这个小山峰嘛,昨天放晚学后,他邀了四个同窗学友,居然偷了大财主张善仁家梨树林的山梨吃,被张善仁家的佣人发现,竟找到学堂来了,老夫不敢单独作主,了断这件事,因此特前来舍拜访。”
“刘妈,把小山峰叫来!”罗彩霞怒道。
刘妈将小山峰带到堂屋,小山峰上前给张老夫子施礼:“张先生,学生有礼了。”然后站立一旁。
罗彩霞双眼圆瞪,满脸怒气道:“小山峰,你为什么要去偷摘张善仁家的山梨。”
“因为,他家的山梨又大又好吃,这大热天的,偷摘两个解口渴嘛!”小山峰若无其事道。
“哼,你说的轻巧,当根灯草,你可知道,偷东西是不要脸面的行为呀!”罗彩霞怒气不懈道。
“小山峰,读书人要学正人君子,不要学梁上君子,我平时经常教诲你要‘君子固穷’,你怎么就干起这种不道德的行为了。”张老夫子摇着头道,头上花白头发髻也一摇一摇的。
“我不知道这是不道德的行为,我觉得好玩嘛!”小山峰分辨道。
“小山峰,赶快给先生检讨错误!”罗彩霞命令道。
小山峰立正,给张老夫子敬个礼,说道:“张先生,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偷别人的东西了,原谅我,好吗?”
“哎,这就对了,孔圣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你知错能改,就是好学生嘛!”张老夫子眉开眼笑道。
罗彩霞说:“张老夫子,难得你来我家一趟,小山峰这事,我还得好好管教。我家小山峰虽然读书在行,可是他非常顽皮,又不爱干净,经常一身脏兮兮地回家,回家将书包一放,就伙同几个娃娃去惹是生非,这个娃,还要望张老夫子多多指点迷津,严加教育。”
“这是我们教书人的本份嘛,光授业,不传道,怎么行呢?好了,鄙人将告辞了。”说毕,起身施礼。
罗彩霞起身还礼后,说道:“张老夫子,我明天打发张小四到张善仁家赔罪,张善仁是个大善人,量他也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又吩咐刘五道,“你去舀一升米,酬谢张老夫子。”
“这,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张老夫子说着,花白胡子一翘一翘的。
刘五拿来一袋米递与张老夫子,张老夫子道谢离去。
“小山峰,你给我跪在神龛面前,面壁向祖宗认错。”罗彩霞正色言道。
小山峰乖乖地跪在神龛前,噘着嘴。
两个时辰后,张崇景回来,见小山峰被罚跪在神龛前,十分心疼,将他拉起来,问道:“小乖乖,你又犯了什么事?”
小山峰说:“我昨天偷了张善仁哥家山梨,被张老师找上门来,妈妈责罚我了。”说完用手揉着跪痛的双膝,说道:“还是爸爸疼我。”
“胡说,乖孩子,妈妈是在严格要求你,如果这事换了爸爸,我也一样要罚跪的。”张崇景严肃地说。
小山峰噘嘴离开堂屋,玩去了。
罗彩霞从内屋走出来,嚷道:“哎呀!你这个该死的男人,把我等了这么一阵子,快进内屋来,我有大事跟你商量。”说完,一把拉住张崇景往内屋里拽。
“什么狗屁大事,把你急的。”张崇景一边走,一边口里嘟哝。
“哎,我说,你这个男人,一天光关顾外面的事,你老婆的心痛病大事怎么就忘了呢,”罗彩霞将张崇景拉到长椅上,坐下,说道:“我今天找了一位良医,他说可以彻底治好我的病。”
“真有此等好事,那我可要千恩万谢了,快说,娘子。”张崇景道。
于是,罗彩霞将鲍大师说的换心良方一一道来。
张崇景听完之后,若有所思道:“这件事,好道是好,可不要上当受骗哟!”
“夫君,我这个病看来是越来越严重了,治不好就是死,反正我是下了决心,让鲍大师治疗。哪怕就是死,我也死得心甘,你就将我死马当成活马医吧,不然,说不定过一年半载,我恐怕也要因为这个病走上黄泉路。”
“那好吧,治疗那天,把刘妈,张小四一起叫去,让鲍大师当着刘妈,张小四的面,给你作换心手术。”张崇景搂住妻子,满口答应了。
白老道正在卧房睡觉,忽然被一阵叩门声惊醒,“谁呀,深更半夜的,敲门干吗?”说着,漫不经心的穿上衣服,起来开门。
“打搅,打搅,白道兄,我深夜来访,必有要事相商。”鲍大师拱手说道,然后进屋坐下。
白老道十分纳闷,问道:“什么要事,非要这个时候来说。”
“我给你带来一位发财爷,你看,”顺手一指道,“崔判官,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白老道面前立即出现一位白面书生,“抱歉,抱歉,恕我来迟,白道长,打扰了。”说毕,向前施礼。
鲍大师起身介绍道:“这位就是嘉陵城隍司城隍爷堂前供奉崔判官。”
“崔判官来到,欢迎欢迎。”白老道说。
主宾坐定之后,崔判官开口道:“本来我是在地府第五殿阎罗王殿下当差,后来因为贪占了地府钱抄,被阎罗王降罪,谪迁到这个边远偏僻地方当差。”说到此,面向白老道,开口问道:“听鲍大师说,你们要一颗人心,是否属实?”
“对呀,崔判官,我是要一颗女人之心,为一位施主治病,想来崔判官一定会有一颗仁慈的心脏,施舍给我的。”白老道应声说。
“人心嘛,我倒是能想办法给你寻找一颗,可是我不会白施舍,白道长还不知道,在阴曹干这件事,也是违法的呀,这事如果让城隍爷知道,我可担当不起。”崔判官道。
“你们阴曹地府也有法令法规吗?”白老道问。
“怎么没有,阴间与阳间相同嘛,我们阴曹地府的法律比阳世间还严厉呢!弄的不好,就是我也会下地狱的。”崔判官一本正经地说。
“这么说来,你开出个条件来。”白老道说。
“这个条件很简单,你必须在你庙中城隍殿里烧十担冥钱而且这十担冥钱全部封包,上面注明‘嘉陵阴曹城隍司崔判官受用’,这里城隍殿是我们城隍司的行辕,我既是城隍爷的书办,又是管事,我就可以收到这十万亿冥钱了。”崔判官道。
“我不是天天在城隍殿烧了那么多冥钱嘛!这么多钱到哪儿去了?”白老道纳闷,问道。
“哎,你可不知道阴曹地府的规矩,我们阴曹地府最高主神酆都大帝早在一百年前,就召集十殿阎君制定了统管钱财的各项法令,法令规定:凡是阳间任何人烧的冥钱和冥物品,一律由各地城隍司行辕小鬼统一收集,交各地城隍司判官登记上账,城隍爷审核,然后由城隍爷派阴差押解上交酆都地府,再由地府钱财总管根据各城隍区阴间居民,地府各大小衙门所需费用,平等地供给他们使用。”崔判官道。
“这么说来,你们阴曹地府真正做到众生平等了。”白老道说。
“这也倒未必,阳间有句俗语,‘那个石板下不藏两个鱼’,你有政策,他有对策嘛!这就要看城隍爷和判官贪不贪了,如果他们联手,还不是乱七八糟的。”崔判官道。
“你们要这么多冥钱做什么呢?”白老道又问。
“冥钱自有冥钱的妙用,阳间有句俗话,‘钱钱钱,命相连,’‘有钱可使鬼推磨,’我们阴间也是一样,有钱什么都好办,无钱寸步难行,有钱可以贿赂当官的,使自己提拔快一点,也可以拿钱驱使小鬼,为自己效劳。”崔判官道。
“崔判官,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你们阴间本是黄泉路,哪里去找什么物产,你们有钱又能怎么样?”白老道分辨说。
“呔,你还不知,我们阴曹地府物品丰富多彩,吃穿住用玩,各类用品,应有尽有,不信的话,你可以到我们地府市场去观察,什么都有卖的。”崔判官说得兴致勃勃,“我们地府的居民当然不像阳间老百姓那么劳累,一年四季,耕田种地,栽秧打谷,累得不可开交。”
白老道问:“那你们的物品从哪里来?”
“我们的物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各地基层城隍司行辕收集上交来的阳间供品,二是每年天宫玉帝派神仙送来大批仙家食用物品,三是每年各方神道,还有西天佛祖恩赐来的大批食用物品。这些物品在地府总管仓库里多得堆积如山。当然这些物品各有贵贱,冥钱少,只能买阳间供品,冥钱多,可以买仙佛食用物品。”
“听这么一说,我真想到你们地府市场去观光,哎,我怎么可能呢?到你们那儿,我岂不成了鬼了,你看,我这乌鸦嘴!”白老道说。
崔判官转入正题道:“鲍大师与我道是老交情了,白道长,我们一回生,二回熟嘛,你可知道,你要的这颗心,是我串通嘉陵城隍司张辉爷弄到的,因为过了两天,张辉爷就要派黑白无常鬼和鸡脚神去勾拿曹家坝一家少妇的魂,张辉爷说,他前面派无常,鸡脚去勾魂,后面派牛头,马面去挖取心脏,因此派我前来与你门交涉。”
“既然如此,我明天就差小徒去办理这十担冥钱,明晚就在庙中城隍殿烧化。”白老道说。
“好吧,我就告辞。”崔判官说毕,一晃,不见踪影。
第二天晚上,白老道将备办好的十担封包冥钱,由十个徒弟轮流搬运至城隍殿,他与鲍大师一起来到城隍殿内,点香燃蜡,并吩咐两个徒弟将冥钱在城隍殿前烧化炉中焚烧。
白老道与鲍大师一起在城隍爷塑像前跪拜,叩首完毕,两人起身后,白老道突然有所发现,指着判官塑像说:“哎,鲍大师,你看这个判官模样与昨晚那崔判官真是一模一样呢!”
“我说,白道兄,你想想,这才叫名符其实嘛!”鲍大师调侃道。
“啊,嘿嘿嘿!”他们均笑了起来。
9。第一卷 邋遢道人第9回红衣僧解梦 鲍大师施换心术
这天清早,罗彩霞刚起了床,梳妆完毕,刘妈便进来禀报:“五娘,张小四从四面山钟离庙那里得来的消息,白老道和鲍大师准备充分,今天便可以去做换心手术。”
“知道了。”罗彩霞应道,立即与张崇景一道去进早餐,吃完早餐,张小四顾来的轿子已经停在院坝当中,张崇景千叮咛万嘱托,叫刘妈和张小四一定保护好娘子,不要让他受到伤害。
轿子终于上路,一路顺风,来到长坡岭,突然轿子停了下来,罗彩霞开口问道:“是怎么回事?”
“少奶奶,前面有一个红衣和尚拦路,说要化缘。”刘妈在轿子旁说道。
“该死的臭和尚,化什么缘呢?”罗彩霞嘟哝着,掀开轿帘,见一个身披红色袈裟的光头和尚拦在轿前,头上有几点明显的艾巴。
红衣和尚说道:“贫僧已看破红尘,一尘不染,身上哪有臭味,还望施主开恩。”
罗彩霞下轿出来,责问道:“你这和尚好不自在,平白拦住老娘去路,你可知道,我们行路人,那来什么斋饭。”
“施主,贫僧不是来化斋的,是来化银两的。贫僧是清泉寺的住持侍者,近来因为寺院要改修,特来请施主发慈悲施恩。”红衣和尚顺便从布袋里掏出一张文书,说道:“这是本寺院监院的化缘牒,请施主过目。”
罗彩霞接过文书一看,果然是清泉寺的化缘牒,于是开口道::“和尚师傅,你可知道,我平时最讨厌的就是化缘僧道,甚至打道骂僧,今天你拿着文书化缘,是为庙里办事,情有可原,可是你须得我考一考,方能答应给你们寺院的银钱。”
“请施主开出考题,让贫僧斟酌回答就是。”红衣和尚道。
“我昨天做了一个恶梦,梦见我走到了一个小河边,有一白一黑两只狗在我左右狂叫,并且追咬我,我跌了一跤,醒来直出冷汗。和尚师傅,你能给我破解此梦吗?”罗彩霞道。
“这个梦好解释,听贫僧说来,但是首先请施主不要见怪才是。”红衣和尚道。
“你快快说来,不必吞吞吐吐,最好给我实话实说,看吉凶如何?我好免灾,怎会见怪呢!”罗彩霞说道。
“施主,你这个梦民族英雄岳飞也做过。你想,两只狗叫,就好比两犬对言,这不是一个‘狱’字吗?那小河的河,谐音一个‘祸’字,施主恐怕有灾祸临头,有牢狱之灾呀!”红衣和尚解道。
罗彩霞一听,急了,赶忙施礼道:“师傅,你可有破解的法子为我解灾。”
“你的灾难时是你自己的孽缘结的恶果,这不好解呀,不过你可以在观音菩萨面前悔过,许愿做一千件好事,也许菩萨慈悲,能给你消灾免祸。”红衣和尚道。
罗彩霞吩咐张小四打发红衣和尚一锭五两银子,红衣和尚一声“阿弥陀佛!”飘然而去。
罗彩霞吩咐张小四,刘妈道:“刚才那和尚说得我口服心服,你们今天可要小心一点,说不一定今天我便有灾祸临头。”
白老道将罗彩霞,刘妈,张小四一行人等领到钟离庙西侧院雅居间,分宾主坐下,献茶果,然后开口道:“施主且少坐片刻,鲍大师一会儿便来,为罗施主做手术。”
罗彩霞战战兢兢地问道:“白道长,这换心脏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们不要当做儿戏呀!”
“哪里话,罗施主放心,鲍大师是顶尖神医,手术高超得出奇,他有搜水神术,你会在不知不觉当中就拥有一颗新心脏。”
白老道刚说完,鲍大师就推门而人,手提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说道:“这个崔判官好不麻烦,他在交付心脏时,还缠着我们要给他烧冥钱酬谢。”
“好了,鲍大师,不必多说,我会把这酬谢冥钱烧给他的。”罗彩霞把话引入正题说,“今天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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