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池莱明白羽沫一的意思,微微垂下眼睑,淡淡道来:“如你所说,全世界的爱宠坏了旭旭,让他习惯性厌烦,甚至不屑旁人仰慕,可世界依旧选择爱他,这种奇怪的轮回谁也无法理解,包括沦陷过的你。”
吴池莱想起之前的詹含旭,继续轻笑道:“你可能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压住他过于自以为是的荣耀感的人,即便没人能看见他的自以为是。”
吴池莱一口喝掉杯中酒,压下对詹含旭满腔的不舍,咬牙说道:“所以我只能求你,再坚持爱他,哪怕只有几天的真空密封,让变质的我独自发霉腐烂,不要让他看见,而摔了保护他的玻璃瓶。”
看着吴池莱悲痛欲绝的模样,羽沫一淡化了眼中的怒意。
她知道,这个世界能和她拼比对詹含旭真心的,或许只有吴池莱了,于是,羽沫一禁不住轻轻叹了一声,说道:“含旭能有你这样一个兄弟,我竟不知是喜是忧了。”
吴池莱抬眼望她,不知其意。
羽沫一回望着他,突然禁不住嗤笑了一声,骂道:“看看你那恶心的模样!搞得跟自己失恋了似的!”
羽沫一浅抿了一口清酒,笑道:“当初我说了,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不会去爱他,所以无论被他如何对待,我依旧会坚持爱着。”
吴池莱有些惊疑的望着她,问道:“那你。。。。。”
羽沫一傲慢的一抬下巴,说道:“我怎么了?只准他对我呼来喝去,我就不能给他尝尝苦头?”
羽沫一“啪”得一声将酒杯放下,恨恨道:“那小子真当天底下的人,必须得让着他随着他了?我羽沫一说爱他,那也是我的事,他自个儿得瑟什么?我看起来有那么好相与?哼!天底下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他不要,我就让他看看不要我的后果!不这么逼他,他永远不知道爱需要平衡!”
吴池莱闻言,早就惊掉了下巴,瞪着羽沫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这么长时间,我追他追得天崩地裂,他倒是享受的安逸自在,不拿出同等的态度,他就别想我松口!”羽沫一看着吴池莱抽筋的表情,潇洒起身道:“无耻男,你有精力过来求我别放手,还不如求求你的旭旭。”指指太阳穴,羽沫一坏坏一笑道:“治治自己传说中的天才脑袋!”
吴池莱看着羽沫一潇洒离去,半天没缓过劲来,最终还是悲愤的双手捂脸,替大伙儿默哀。
靠!这辈子再也见不着比她性格还恶劣的家伙了!
吴池莱又禁不住笑开沉闷的胸怀,也因此,能玩过全世界和詹含旭的,也就她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局 李汛
解了心结的吴池莱,再也不担心詹含旭的事,他相信羽沫一懂得拿捏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而之前因为羽沫一一顿臭骂,化解了多年恩怨的李家父子,为了表达感激之情,想当面向羽沫一致谢,只可惜李汛病得下不了床,于是李喻拜托羽沫一过来见上一面。
羽沫一没觉得这事需要当面致谢,不过一个将要过世的老人的要求,她不忍狠心拒绝,反正是寒假,换个城市就当出去旅游几天。
于是,吴池莱抓住这个机会,拉上詹含旭和谢萱,打算给他们多一点机会磨合,自己也好和谢萱旁边躲着看好戏。
吴池莱的样子明摆着想撮合他们,奇月自然看在眼里。
现在他们的情况已经颠倒,变成了詹含旭追羽沫一,这一点让奇月一直不痛快,现下正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于是跟着一起去了。
几人到了另一座城市的李家别墅,羽沫一稍作休整便去了医院见李汛,詹含旭知道这种时候他不便去,便留在了别墅。
李汛两鬓银白,已是风烛残年,行将就木,明明气若游丝,看到羽沫一时却神采奕奕。
羽沫一眼角轻颤,这是回光返照了,命不久矣。
“本该亲自上门致谢,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反而劳烦你千里迢迢看我这老头子,实在是失礼了!”
羽沫一虽然平时说话都挺招人嫌的,但对一个即将过世的老人,还是能摆出大家闺秀的气质的。
于是笑道:“爷爷不必致歉也不必致谢,本就是叔叔心中惦念,却拉不下脸迈出这一步,我不过是目无尊长,无礼地激了他几句,实际上并未做什么值得您在意的。”
李汛见羽沫一这么知书达理,顿时喜欢的不行,慈祥的笑道:“这世上能有你这般无礼的,也是社会之福!”
羽沫一莞尔一笑:“爷爷谬赞了!”
羽沫一觉得,她就像上次哄詹家老太爷似得,装嘛!谁不会啊?
李汛长叹一声,缓缓道来:“我李汛一生因循守旧,枉己正人,以至众叛亲离,本该不得善终,却因你了无遗憾,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故此,欲将‘西厢’托付于你。”
羽沫一笑了笑,倒是明白李汛为何要当面见她了,但无功不受禄,便婉言谢绝道:“爷爷爱子之心昭日月,为人端正严肃,公正严明,人人闻之敬崇,又何必妄自菲薄?晚辈年少无知,任性妄为,多有得罪,您宽厚仁德不与计较,我已经感激不尽,哪能让您反谢我,赠这份厚礼?”
“我已朝不保夕,如今唯一的牵挂便是这毕生心血,能交给你这样的后生,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爷爷发妻儿孙健在,继承之人何其多,何必给了我这个外人?”
李汛笑道:“颉芬年老无力担负,李喻事业繁多无暇顾及,柳绘钻研书画不理商事,孙女身处娱界不懂建设,孙儿才华横溢梦想已定,各自与我道明缘由,选你接手,众望所归!”
“即便如此,选我继承也不合礼制。”
李汛呵呵笑道:“年轻时,我总以为人生就要创出点成就泽福后人,却最终明白,成就是要分享给未成就之人。你虽年轻未踏足社会,未来未定,我却能知道必定非比寻常,‘西厢’在你手,我最安心!”李汛见羽沫一似乎没有妥协,叹口气悲怨道:“我将死之人的心愿,莫不是无力达成,竟没人可怜了么?”
羽沫一闻言,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最终应允道:“我应你就是!”
李汛展眉,夕阳里扬起了弧度,岁月翻滚遗留的证明柔化在满室炫白中,却朦胧了视野,羽沫一慌忙起身唤来李家人。
伴你左右,铭记那最后一丝清明,莫再孤单!
羽沫一从医院出来,因李汛去世一事,感触颇深。
她虽是坚持了自己的原则去爱詹含旭,甚至将他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确实过分了一些。
这世上本就没多少值得一生守护的人,要珍惜他们存在的每分每秒,所以她觉得,该是时候释放詹含旭了。
羽沫一正想着,眼角余光突见一抹炫紫飘过,她一惊,抬脚就追了过去。
如果没看错,这个人是消失已久的付朗生,当初詹含旭被绑架就是他干的,现在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城市,说不定也是跟踪他们来的,所以不得不防!
羽沫一追出地下车道后,就见付朗生坐在头顶的车道栅栏上,低垂着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许久不见,付朗生或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显得更清瘦憔悴了些,但那直垂而下的紫色长发依旧光华璀璨,不减一丝风采。
更为奇怪的事,虽然他们现在所处的城市属于南方,但这一年里最寒冷的二月,也不至于只穿一件衬衫就能防寒,付朗生这身衬衫长裤的装扮,她看着就凉飕飕的,可他自己却毫无所觉。
付朗生微侧头笑道:“羽沫一,好久不见!”
羽沫一警惕的看着他,问道:“你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付朗生呵呵笑道:“我只是因为想和含旭呆在一个城市而已。”
羽沫一眉头紧蹙,果然!他的目的是詹含旭!看样子这些天,他们有的头疼了!
“这么长时间,我可是知道你和含旭之间的矛盾,所以羽沫一,你要是不想要,就把含旭给我怎么样?”
“你想得到美!”羽沫一嗤笑道:“你想要,那也要看含旭答不答应!”
付朗生闻言,突然笑得不可抑制,未等羽沫一反应过来,他却脚尖使力直接跳了下来,直直砸向她!
羽沫一脚步一转,轻松避开,付朗生安然落地后,依旧保持蹲着的姿势,昂头看着羽沫一,舔舔干裂的嘴唇咯咯笑个不停。
羽沫一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他的一举一动。
“含旭答不答应我比你清楚,但是。”付朗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答应,比如……让你去死!”付朗生话音一落,猛地向她扑来,寒芒阵阵的白玉匕首握在他手中,拽起一股劲风直冲她面门!
羽沫一嗤笑一声,抬手一抓一错,直接绕开他的攻势,曲肘一震直接将他弹开。
付朗生这些三脚猫的功夫,实在是不够看的!
她本以为付朗生还会扑来,却没想到他自个儿站在那大笑,羽沫一感觉异常诡异,伸手就去抓他,她绝对不能放任这个隐患在这里!
付朗生往后撤退,堪堪避开羽沫一的五指,单薄的衬衫在大力的拉扯下被直接撕成了两半,而付朗生却突然脚步踉跄,跌坐在地。
羽沫一正要把他五花大绑,找个罪名给他,然后丢到谢川洋那里去看管,却看到了他左上臂那条五公分的伤疤。
羽沫一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一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心口有什么东西堵的上不去下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局 他出现的危机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形态,这是奇孟骄五岁那年,被秋千上铁丝划伤的证明,这难道……真的是她一直寻找的哥哥?
“付朗生,你……”
有太多疑问,让她不知从何问起,看着付朗生如今的模样,突然就心如刀割起来。
哥哥,真的,是你吗?
这触手的冰冷,再也不是当年的温度,奇炆烤苟阅阕隽耸裁矗憔烤狗⑸耸裁矗岜涑烧飧蹦Q�
可是此时此刻,羽沫一望着他身上各大经脉处密密麻麻的针孔,气得全身发颤,怒道:“这些东西,都是谁干的?”
付朗生被她莫名其妙的态度转变惊愣了一下,狐疑的看着她血红的双眼,不知其意。
羽沫一见他一脸茫然,脱下外套给他披上,付朗生受宠若惊,狂退一步,警惕道:“羽沫一你干什么?”
羽沫一虽然想过,付朗生可能就是哥哥,但是此时此刻,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有一些问题,想当面问个清楚。
“你初次遇见含旭的地点是在千里之外的千林,当时你说你路过,现在能否告诉我实情?”
千林是羽沫一小时候居住的地方,当初离开远郊的别墅的,是她和沈云,所以,奇孟骄有可能就在附近。
付朗生见羽沫一此时十分的平静,甚至认真的态度让他感觉很奇怪,既然她这么想聊天,他陪着聊聊也没关系。
“我没有路过,只是一直以来都住在那儿而已。”
“那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留下的?”
他的伤,看起来也有十几年的历史了,是最值得怀疑的地方。
付朗生看了一眼手臂,一耸肩说道:“不知道,很早就有了!”
羽沫一看着他无所谓的表情,感到十分难过,轻轻说道:“我知道,那是你五岁那年不小心划伤的,因为当时,我就在你旁边。”
羽沫一见他一头雾水,不知为何心中就有一口气,质问道:“你怎么可以忘记?你明明……”
“羽沫一,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付朗生显然对她说的一切毫无兴趣,脱下羽沫一给他披上的外套,用匕首无聊的在上面打叉,搅得里面羽绒乱飞。
羽沫一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那么,奔县的远郊别墅里,那个姓付的少年是你什么人?”
付朗生闻言,突然呵呵笑起来,疑问道:“羽沫一,你怎么知道那里藏了一个人?”
羽沫一微微愣神,问道:“藏?什么意思?”
付朗生更是笑得不可抑制道:“当然是因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喂!你很喜欢探别人的丑事,我父亲手下的男宠,你竟然都能找到!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羽沫一倒真是被这个答案给震惊到了,那个清秀善良的大男孩,竟然会被包养,而本家姓付的意思,竟是为了荣华富贵,连祖宗都丢弃了!
付朗生毫不怜悯的笑道:“只是羽沫一,你知道了这些又怎样?现在那个人,估计已经被玩腻而分尸了,因为这是那个男人惯用的手段。”
羽沫一闻言,将一切零碎的事联系起来,推测出一个大致的故事。
根据上次詹含旭被绑一事的幕后组织,谢川洋给出的答案,是出自黑暗组织“嗜血会”所为,虽具体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为何,也能从作案的蛛丝马迹里,推断出他们擅长药剂研究。
为了试药,光在小白鼠身上是没法准确体现药性的,于是他们便需要一些特殊人员的加入。
比如街边的乞丐,弄堂里的寡妇,荒山野岭里的弃子,甚至于一些走失的孩童。
而她的哥哥估计就是最后一种。
于是,现在被付朗生称为父亲的那个人,十有八九不是奇炆淼恼肟滓沧阋灾っ鳎谎乖谘芯刻ㄉ辖凶拍持质笛椋舛绿旎鼓艹嘧疟郯蚨兑膊欢兑幌碌某俣鄹泄伲且┪锪粝吕吹暮笠胖ⅰ�
羽沫一既然已经发现了付朗生的身份,自然不能让他回到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于是拉过他的手臂说道:“付朗生,我会想办法帮你脱离‘嗜血会’,所以现在你……”
不等羽沫一话说完,付朗生便一挥匕首向她刺去,羽沫一一惊慌忙闪开。
付朗生嘲笑道:“帮我脱离?真有趣!你知道吗?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我可是为了那个目的,心甘情愿做试药器的!”
“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弄到手,但是你不能再让他们随意践踏你的身体!”羽沫一向他伸出右手,轻语道:“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羽沫一的果敢,透着对重视之人极力守护,付朗生能从她眼中看到她的真诚,以及不容任何人伤害他的决心,让他不由愣神了,鬼使神差的抬起手迎了过去。
可当彼此指尖将触之时,付朗生突然一挥手,“啪”得一声挡开羽沫一的手,哈哈笑道:“不!我不会相信任何人!我想要的东西,只有你死了才能得到!”付朗生缓缓后退,眼中染上浓重的嗜血气息,阴测测说道:“所以,你就乖乖等我送你下地狱吧!”说着一转身,向一旁的绿化带跳去。
羽沫一急急追上去叫道:“付朗生!你给我站住!”但她没能如愿以偿,还是失去了他的踪迹。
既然如此,为了解救付朗生,她需要认真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付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