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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笑暗叹一声，默然不语。
隔了一会，云潇雨接着道：“先夫死后，公孙青便逼问我黑龙剑另一个秘密。我自是死活不说。他便施展他的能力，将我与这株槐树融合为一体，使我寸步难行。原来公孙青拥有将动植物融合的能力，我现在这副怪模样你也见了。我的身体便在这槐树之中，现在身体的营养全靠这颗树供给的。公孙青知我死活不肯说，便要以芸芸的性命威胁我。便在这时，忽然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猛冲向他，他出其不意，差一点被拦腰斩断。”
向天笑道：“莫非是龙庄主的念力么？”
云潇雨道：“正是。那无形的力量便是先夫的念。他在死前施展了‘无边之念’的能力。这是他们龙氏一族独有的能力。即便死后，念力不灭，伴着生前的意志长期存在。先夫的意志，便是要保护我母女二人。”
向天笑点头道：“这个能力很特别。这世上但凡身具念力之人，不管念力有多强，一旦身体死去，念力也便消散无形，龙庄主这能力实是一个异数。”
云潇雨看着他，微微点头，道：“公孙青当时无法对付先夫这股无形力量，仓皇逃离了小岛。先夫念力不能离开过远，也不追赶，当下摧毁了自己的尸身，体内的精化成一条小小的黑龙，腾空而去。此后，他的念便开始快速环绕小岛盘旋，永无止歇，使外人无从进入这岛内。唉！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意志了。”
向天笑对龙无影油然生起一股崇敬之情，说道：“龙氏一族的人，果然与常人不同，却不知他化成的那条小黑龙飞去何处了。”
云潇雨道：“这个我也无从知晓了。”叹了口气，道，“那天夜里，芸芸从昏迷中醒来。我叫她的名字，她便摸索着过来，黑暗中隐约见到我的模样，抱着树身大哭。可怜这孩子，自得病之日起，没有过过一天自由快乐的日子，此后更连一丝天光也不能见着。若非为了她，当年我便已随先夫而去了。当时我心想，山庄里众多的庄丁过不多久就能发觉异状，到时会前来想法救我母女。幸而小屋内有些食物，倒能支撑几天。
“哪知过了两日，山庄那边始终毫无动静。我心中大是奇怪，我们连着两日未归，庄内众多庄丁与丫鬟岂有不知的道理？好歹会找我们才是，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那会我已有些适应槐树的身体，体内念力也已调匀，那夜便施展能力，将部分念力化作蓝火来到山庄，在庄内四处查探。我这能力除了先夫，不敢让别人知晓，只因怕庄内奴婢日久后心生疑虑，反为不美。那日我在山庄内偷偷潜行，见那些庄丁丫鬟们言谈行事一如往昔，好似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大感奇怪。之后大着胆子，去寻公孙青的所在。这蓝火乃是我的生命之源，尤其那时技艺未精，若是被人发觉而遭损伤，性命亦恐不保，因此极为小心。待我找到公孙青时，着实令我大吃一惊。”
向天笑道：“哦？发生了什么事？”
云潇雨道：“我那日见到庄内众人全无异样，着实奇怪。当时听一个庄丁言道要前去见庄主，我便跟随他到大厅，见到厅中那人，吃惊不小。那人竟然便是先夫龙无影。”
向天笑奇道：“是龙庄主？怎会有此事？”随即道，“莫非是……”
云潇雨恨声道：“正是公孙青这狗贼！只是，我当时一见之下，又惊又恐。公孙青假扮先夫，言行举止与先夫一模一样。待那庄丁走后，他的脸突然间阵阵跳动，只一瞬间，蓦的变回公孙青本来的模样，竟是没有用面具及其他任何道具。”
向天笑说道：“不用任何道具，也不以手揉搓，他的脸自己变成别的模样么。天下除了‘幻圣’施无痕的‘变脸之术’，怕很难找到第二人有这个能力吧？”
云潇雨缓缓道：“你说的没错，那正是‘幻圣’施无痕的‘变脸之术’。”
第二十五章 变脸之术
更新时间201173 10：25：00 字数：2515
“幻圣”施无痕！
向天笑不禁陷入沉思。
难道施无痕早在十年前便已在这悬月山庄之中？他现在又隐于何处？莫非那个公孙青其实是施无痕所变？
倘若明刀明枪，向天笑并不怕那施无痕。但施无痕能力千奇百怪，令人诡异莫测，一不小心便可能着了他的道儿。尤其这“变脸之术”，说是“变脸”，其实全身上下乃至一个脚指头都变得与对方一模一样，甚至包括声音与能力。据说这能力很类似于传说中的“克隆术”，只是那“克隆术”本身是什么样的东西，当世已无从查考。
向天笑寻思着如何对付这变脸之术，不禁想到青松那邋遢和尚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青松邋遢归邋遢，却有一只灵敏异常的鼻子。那施无痕不管怎么变，其内在的气味也会变得一干二净么？想来并不至于此。若有青松在，便不必惧怕他。
此时日头略偏，已照不到这湖心岛上，回望悬月山上，却是一片阴森之意。
“那臭和尚，到现在不给我信息，不知到悬月山庄了没有？”
***
湖边众人正议论纷纷，翘首以盼，不知向天笑在岛上遇到了什么事。
宋素云嘟着嘴道：“那个什么向天笑，怎么去了这么久？”
崔路远笑道：“师妹不必心急，想必是那岛上有什么古怪的事发生。”
宋素云哼了一声，转念一想，笑道：“该不会是进到了里面，却出不来了吧？”
崔路远微微一笑。
这时站在旁边的木神医轻轻叹了一口气。
宋素云问道：“木神医，你干嘛叹气？”
木神医看他一眼，叹道：“我叹悬月山庄这十年来的变化，景物犹存，人事皆非。”
宋素云咦一声，道：“木神医以前来过这里么？那岛上有什么，莫非你知道？”
木神医眼中闪过一丝忧色，道：“我知道的……”
宋素云正要再问，忽听人群中惊咦声起，忙抬头望出，只见一个球形物事在人群间飞滚，早有人或施以拳掌，或出以兵刃，想要将那物事击落。但那物事灵活闪避，速度快得惊人，哪有人能打得着它？
又听得一声惊咦，只见一株大树上摔下一个人来。这人身上衣衫邋遢无比，颈上竟没有脑袋。
宋素云一见此人，不禁笑道：“原来是他呀！”
这时那球形物事已飞到无头人身前，无头人一把接住，却是一个光光的脑袋。无头人将那脑袋搁在颈上，拧拧按按，装好之后，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小僧青松，这厢有礼了！”
众人忽闻“青松”之名，都吃了一惊。这里许多人都不认得青松。适才见这人居然能将自己脑袋当球玩耍，已甚惊奇，却原来竟是鼎鼎有名的青松和尚。“青松现，万魔遁。”这句话当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此话意指“红叶”的厉害，但总听得“青松”两字，对许多人而言，反而“青松”的大名如雷贯耳。
宋素云见青松现身，笑道：“喂，大和尚，你来来去去，就只会这么一句话么？”
青松“嘻嘻”一笑，道：“阿弥陀佛！”看一眼宋素云，吃了一惊，道，“女施主，你怎会在此？”
宋素云噗嗤一笑，扁扁嘴，道：“大和尚，我若不在此，那该在哪里？”
青松搔了搔头，喃喃道：“奇哉！怪哉！和尚我一路上不吃不喝，紧赶慢赶，这会才刚到此处。想不到竟还是你快一步。”
宋素云笑道：“大和尚，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是不是走过来的？我们都是骑马快赶，当然比你先到。”
青松恍然大悟，道：“阿弥陀佛！原来如此！”
宋素云笑道：“真是个笨和尚！”
崔路远脸一沉，道：“师妹，休得无礼！”
宋素云伸了伸舌头。
崔路远上下打量青松，说道：“青松大师，你确实是刚刚到悬月山庄么？”
青松双掌合十道：“正是。小僧早前才到悬月山庄，见有人往此处赶，便跟来瞧个热闹。”
崔路远不禁皱起眉头，道：“这可奇怪，我来这悬月湖之前，似乎在山头见到过你的身影。”
宋素云奇道：“师兄你那时就见到过大和尚么？那时大和尚不是没来么？”
崔路远面色有些凝重，缓缓道：“我确实见过……”
***
原来那洞口有极难察觉的蜘蛛网，网丝有微微异光闪烁。
青松念道：“阿弥陀佛。这是‘念力之网’，一触之下就被敌人察觉，姑娘真是心细。”
秋寒霜微微一笑，两人已一起进入洞中。
那山洞竟是极深，每隔数丈路，便有一盏油灯嵌在墙上。山洞一路蜿蜒盘旋而下，到后半段，显然有人工敲凿的痕迹。
秋寒霜与青松一道小心而行，不时看一眼身边的青松。
青松不禁问道：“女施主，小僧有什么奇怪之处么？”
秋寒霜微微一笑，道：“倒不奇怪，只是觉得大师的衣服比起昨日来似乎稍微干净一些。”
青松“嘻嘻”笑道：“是么？小僧只不过昨夜稍微洗了一下而已。”
秋寒霜笑道：“原来如此。”
又走了一段路，到达一片平地。只见四周岩石横生，有如青面獠牙的鬼怪。往前已是一片漆黑，拐了两个弯，忽然眼前一亮，却到了一个无比空旷的大岩洞。这大岩洞高数十米，长宽各数十丈，容下万人也不成问题。
洞内布置极其简单，除了靠边一点的十几张桌子，几十张床，几乎什么也没有。那几张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工具与仪器，奇形怪状的，秋寒霜大多没有见过；那些床上则各躺着一个全身赤裸的人。这些人大多已被开膛破肚，周身血肉模糊。
在床的另一侧，几百个衣着各异的武林人士一声不吭，整整齐齐地站着。他们身上兵刃都已去除，一个个双目赤红，神色漠然，看来毫无生气，有如死人。李存傲与青衣派的一名弟子王海霸赫然也在其中。
之前在洞外所见的那个虬髯灰衣人与另几十个人正在桌前做研究。他们时而运作桌上的古怪仪器，时而翻看身边的书籍，时而互相谈论探讨，时而在床上的人的肚腹间左一刀右一刀的切割。
秋寒霜隐在一块大岩石后，看到面前的血腥恐怖的情景，几欲作呕。这情景实在太匪夷所思，令她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这形势，李存傲随时也将躺在那“手术台”上，让这些人尽情研究，而且，还是他自己主动躺上去……
秋寒霜只觉心头一阵寒栗，心道：“那虬髯灰衣人便是幻圣施无痕么？我该怎样救出师兄？”
却听身旁的青松笑道：“女施主，你也进去吧。”
秋寒霜转头凝视着他。她虽然对青松有所怀疑，但眼前这人分明是青松无疑，是以谅他不会有什么恶意。可是在这一瞬间，她知道事情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她缓缓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青松”嘻嘻一笑，道：“小僧便是施无痕。”
秋寒霜一怔，道：“原来你便是‘幻圣’施无痕么？”想起昨日路上向天笑所说的话，只觉心中起了阵阵寒意。
施无痕哈哈大笑，道：“正是老夫！”他的脸突然自己又扭又跳地动了起来，一眨眼便变成了另一个人。
看见面前这人所变的模样，秋寒霜惊得说不出话来。不管施无痕变成什么样子，都没有比变成眼前这人更让她吃惊的了。
第二十六章 野心
更新时间201173 20：23：06 字数：2764
看见施无痕所变的模样，秋寒霜不禁惊得呆了。
刚刚只见施无痕本来光秃秃的头上忽然冒出瀑布般的长发，面色也变得白皙，脸上又扭又跳，便知施无痕施展他变化的能力。她只道施无痕要变成本来的面目，哪知却变成了眼前这人。
不管施无痕变作谁的模样，秋寒霜都不会有太多的惊讶。可惟独变成面前这人，她不禁又是吃惊，又是难堪，甚至还有些哭笑不得。
施无痕竟变成了秋寒霜的模样。
秋寒霜怔怔看着面前另一个自己，一时间甚是无语。若非施无痕身上仍套着那件肮脏的僧衣，她几乎会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面前这人与自己模样竟完全一样，甚至连眉角那颗只有沙粒大小的黑癍也一毫不差。
施无痕笑道：“你是不是很吃惊？我能从你的眼睛里吸收你周身上下一切信息，然后变成与你完全一样的样子，这能力是不是很有趣？”他说话的声音竟也变成了秋寒霜的声音，甚至连举止亦无差别。
秋寒霜这时神情已复，淡淡道：“的确很有趣。你这是什么能力？”
施无痕呵呵笑道：“有趣的还在后头呢。我这能力叫‘变脸之术’，你自是不曾听过。别说我二十年来都已未入江湖，即使二十年前，也同样没几个人知道我这个能力。”
秋寒霜道：“哦？这是为什么？”
施无痕笑道：“只因知道我这能力的人，几乎都已经死绝了。”指着李存傲等人道，“就像他们，虽然看过我变脸的能力，可是一转头也便死了。”
秋寒霜道：“原来如此。只是你现在变作我的模样，想要做什么？”
施无痕哈哈大笑，道：“过一会你就能知晓了！”
***
这时那虬髯灰衣人已走过来，对施无痕拜见道：“师父。”
施无痕点点头，道：“虬结，怎么样了？”
虬结答道：“一切进行顺利。”
施无痕微笑点头，道：“好极了！我们的杰作终于要问世了。”看见虬结手上拿着一把剑，便问，“这是干什么？”
虬结忙双手将剑奉上，说：“昨夜抓了两个黑龙帮的人，这把剑是从他们身上获得，正要献给师父。”
施无痕不禁皱眉道：“抓到黑龙帮的人了吗？回头早点送他们上路，千万不能被他们的帮众发现，惹上他们，那可后患无穷。”伸手接住那把剑。
秋寒霜心想：“黑龙帮？那是什么门派？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听施无痕的意思，这黑龙帮连他也不敢惹。”
施无痕突然拔剑出鞘，只见剑身白光之中泛起一片鲜红色，不由高兴地笑起来：“这是二十八柄名剑之一的斩念剑，想不到被我得到了。此剑正和我意。”
秋寒霜也不禁看一眼那剑，心道：“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