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笑听出是青衣派的“铁掌苍龙”崔路远。他对青衣派的印象极差，而这“熊掌菜农”总摆着一张臭脸，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德行，则更不必说了。当下头也不回，反问道：“莫非你有找到什么线索么？”
崔路远道：“惭愧得紧。在下也是毫无所获。不知向兄认为这黑衣人是什么人？”
向天笑淡淡道：“我怎知道？”
崔路远碰了一鼻子灰，尴尬一笑，回到宋素云三人旁边。
宋素云道：“二师兄，你跟这九魔城的恶徒有什么好讲的？”
崔路远笑道：“师妹，之前在房中不是跟你说过么？这人可未必是……”收起笑容，低声道，“你没看出来么？这人其实并不简单。”
宋素云扁扁嘴，嗤笑道：“他？有什么不简单的？我看他简单的很。师兄你真爱说笑。”
却听水无情问李存傲道：“这两天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他见李存傲良久不语，便逼问一句。
李存傲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摇头道：“没有。除了做梦奇怪一点，并无什么特别。”
水无情冷眼盯着他，缓缓道：“你最好仔细想想，直到想出来为止。”
李存傲听到恩师冰冷的语气，心中只觉一阵惊恐，一张处处是伤的脸已是毫无人色。可是睁着迷茫的双眼，却始终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九章 从长计议
更新时间2011625 12：38：50 字数：3063
水无情逼问道：“你最好仔细想想，直到想出来为止。因为，你只怕是中了‘幻圣’施无痕的‘梦里行尸’，若不尽早解除，后果不堪设想。”
“梦里行尸？”
众人面面相觑，却摇了摇头。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
向天笑喃喃道：“施无痕是二十多年前的人物，年轻一辈的人没听过，却也不希奇。”
水无情见李存傲沉默半晌，却无答话，知他一时间想不起来。眼见江振雄颇为不耐，便道：“江兄，不如我们回房从长计议，如何？”
江振雄心道：“从长计议！从长计议！那又有何用？老夫只想替孙儿报仇，又岂是从长计议便能解决的？”心知今日有水无情护着李存傲，报仇是不可能了。他不愿削了水无情面子，便道：“也好。”
水无情道：“存傲，霜儿，我们走。”对向天笑道，“向小兄弟，可愿一道前来？”
向天笑看一眼秋寒霜，道：“这个么……”
李存傲先是见向天笑与秋寒霜一道进门，这时又见师父叫他同来，双目一闪间，露出一股狠毒之色。
水无情已当先走到后院门口，四个黑衣人紧跟其后，江振雄、李存傲、秋寒霜三人跟了上去。却见水无情站在门口，对厅中众人道：“诸位，恕水某多舌。‘悬月山庄’龙无影的黑龙剑之邀，十有八九是个骗局。今夜‘黑心血魔’杜绝飞与‘白刃凶魔’柳剑封这两个魔头更是先后现身。不是水某小瞧诸位，若对自己的能力没有把握之人，明日趁早找人结队离开此镇方为上策。”
众人听了这些话，心中都极不是滋味。水无情话音一落，只听一人骂道：“什么东西？自以为是！”忽然一个酒杯直直飞向水无情，却是那个“白头翁”孙怀恨。这孙怀恨在洪水水界名气甚高，眼见水无情借着江先生江少枫的身体，一会昏迷，一会变腔变调，装腔作势，也不知是真是假，看不出他哪里了得，心中早已不爽，这时又听他盛气凌人的一番话，不禁来气，一酒杯就扔了过去。
那酒杯破空之声“嗤嗤”作响，力道十分强劲。
水无情身边一个黑衣人轻轻一哼，一抬手，那酒杯在半空中忽的化为一片粉末，散落在地。
孙怀恨脸色不禁一变。这般轻描淡写一挥，便将夹着自己强劲念力的酒杯化成粉末，若非有特殊能力，便是念力十分高强，自忖以自己的念力，要做到也是不难。但想对方一个小小的护卫便有这种能耐，当下不再做声。
水无情冷冷一笑，走去后院。
秋寒霜走在最后，回头对向天笑招招手。
向天笑环顾四周，又看看秋寒霜，微微一笑，走上前去。两人一道出门。秋寒霜低声道：“师父不知找你什么事。我知你不喜欢我师父，不过可不许你乱说话。”
向天笑呵呵一笑，亦低声道：“知道了。你放心吧。”
秋寒霜微笑不语。
***
一行人在一个护卫带领下，来到江少枫房内。入座后，水无情微皱眉头，道：“江兄，这件事……”
江振雄默然片刻，叹了口气，道：“水掌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令徒杀我小孙儿，这是不争的事实，此仇不可不报。但适才你言到，令徒可能中了‘幻圣’施无痕的‘梦里行尸’。倘若真是如此，则杀我孙儿并非令徒本意，真正的凶手却是那‘幻圣’施无痕。今日之事，老夫暂且不究。只盼水掌门能替江某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老夫一个公道。”一面说，一面已是声音哽咽。他数年前得水无情救过一命，此恩此生难以回报。今日明知李存傲乃杀害爱孙的凶手，满心痛苦愤恨，却强忍不发，便当还了水无情一个恩情。只待回头有机会，再找姓李的小子拼命便是。
水无情不知江振雄心中转动的念头，说道：“那是自然。江兄但请放心，水某定当查明事情真相，给江兄一个交代。倘若确然是劣徒之过，水某亦决不姑息。”
江振雄又叹一声气，眼见事已如此，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江某多留无益，暂且告辞了。”
水无情也不挽留，站起身来，众人各自起身，将江振雄送到门口。江振雄摆摆手，自顾回房。
江振雄一离开，向天笑顿时颇感不自在，倒没想到江振雄这般爽快，所谓的“从长计议”，三言两语便没了。四人各不说话，屋内气氛甚是怪异。向天笑明明见水无情没有看自己，却只觉水无情碧绿的双眼似将自己包裹住，心道：“他这双眼睛不知道有什么功能，好生厉害。”当下打个哈哈，道：“水掌门，若没什么事，在下也要告退了。”
水无情回转头来，碧眼在他脸上一扫，道：“不忙。老夫正是有事求教。”
向天笑笑道：“哦？不敢当。但说无妨。”
水无情盯着他的双眼，似要看到他的心里去，突然说道：“红叶大侠——向来可好？”
***
江振雄在房内待了片刻，心情烦躁，便重回饭厅。
这时饭厅已被稍微收拾了一下，只有门口那尸堆无人敢打理，只是盖上了一块白布，待天明由官府中人来处理。
此时已近三更天，近半的人依然留在饭厅，有的低声议论，有的喝着闷酒，有的静坐发呆。此时此刻，这些人都是无心睡眠。
掌柜老吴惊吓了半晚，这时已回自己房里休息，只留几个伙计轮班照顾着生意。
江振雄要了一坛酒，独自喝起闷酒来。他身后坐着的正是崔路远等四人。
只听白脸胖子赵青山道：“崔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明日要不要先回去？”想到“白刃凶魔”柳剑封的厉害与可怕之处，心中不禁有些惧意。
宋素云虽然吃了柳剑封一个大亏，却是没有丝毫胆怯，听了赵青山的话，讥笑道：“赵师兄，你若害怕，明日赶早回去，躲在我爹爹身边，那可安全得紧。”
赵青山被她说中心事，白脸不禁一红，干笑一声，不再说话。
王海霸道：“咱们青衣派与九魔城已是对抗多年的夙敌，怎能因为一个九魔城的魔头便仓皇逃走？宁可战死，也决不退缩。否则，将来传到江湖上去，青衣派的脸面往哪里搁去？”
崔路远点头道：“王师弟此言甚是。悬月山庄咱们是非去不可的。即使明知得不到黑龙剑，好歹也要探个究竟，完成师尊交代下来的任务要紧。只是回头若与柳剑封、杜绝飞这样的魔头相遇，咱们切记小心行事，万万不可像之前那般卤莽。”
宋素云知她是在说自己，俏脸不禁一红，与王海霸等应道：“是。”
正说着，却听旁边桌旁坐的丁千鹤干咳一声，说道：“九魔城的九魔皆是能力超凡之人，以咱们这些人的一点本事，怎会是他们的对手？就算是闻其名而逃，江湖上又有谁会说咱们？”
崔路远听到丁千鹤这一番话，便有些瞧不起他，冷笑一声，道：“若咱们燕归武林人士人人像这般的想法，只怕不多久整个燕归地界落入九魔城主囊中，到那时，咱们又将到何处安身立命？”
丁千鹤顿时哑口无言，隔了一会，才吁出一口气，转变话题道：“不过话说回来，九魔城的九魔固然厉害，有一个人，却比他们要厉害得多。”
宋素云咦一声，吃惊地道：“比九魔还要厉害得多的人，那是谁呀？”他适才见识到柳剑封的厉害，只道天下除了父亲宋书断，便只九魔有点本事了，听了丁千鹤的话，不禁将信将疑，但随即恍然大悟，笑道，“前辈，你说的莫非是九魔城主？”
丁千鹤笑道：“九魔城主自然比九魔厉害的多，那还用得多说么？不过那人此刻极可能便在这天涯镇附近。而九魔城主此刻想是正忙于准备迎战燕归武林众多高手的围剿，哪可能会到这个边荒小镇来？”
崔路远沉吟道：“丁前辈所言不错。家师近日召集燕归武林众多豪杰，意欲一举剿灭九魔城。那九魔城主定是早已听到消息，在老巢积极准备迎敌。”想了一想，道，“这世上比九魔厉害的多的人，其实并不少，但有名有姓的，却是屈指可数。不知前辈说的是哪一位高人？”忽然想到一个人来，说道，“莫非是卧龙山黑龙峰上黑龙寺的天龙大师？”
丁千鹤笑道：“天龙大师乃一代高僧，深居山野，数十年不曾下山，怎会前来此地？”
他对面的田真也忍不住猜测道：“莫非是七巧山上的七巧轩主？”
丁千鹤道：“七巧轩主乃闲云野鹤，不理江湖事，怎会在此？”
田真道：“那会是谁？难道是黑龙观的黑木道人？”
丁千鹤笑着摇头，道：“不是。”
田真猜了两个猜不着，不禁不耐烦起来，道：“师兄，你别磨磨蹭蹭了。究竟是谁？”
丁千鹤端起酒碗，微微喝了一口，抿了抿嘴，捋须一笑，终于喃喃念出两个字来：
“红叶！”
第十章 红叶
更新时间2011625 19：04：52 字数：2829
“红叶？”
向天笑惊愕地道：“水掌门是在问我么？”
水无情看着他，道：“自然是问你。”
向天笑不禁哈哈大笑，道：“水掌门真是爱说笑。那红叶什么的，在下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怎知他好不好？”说着又是哈哈一笑，道，“若没别的什么事，在下便要告退了。”他正站在门边，这句话说完，一晃身便到门外，出门前却对秋寒霜眨了眨眼。
秋寒霜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禁怔了怔，转头对水无情道：“师父，你觉得他跟传说中的红叶有什么联系吗？”
水无情缓缓摇头，道：“只是一种感觉。这人能力究竟如何尚且不提，但他应该是友非敌。存傲，霜儿，此去悬月山庄，凶险重重，你们自己多加小心。有机会与这向天笑多亲近亲近，或许重要时候竟能得他帮忙。”
秋李二人应道：“是。”李存傲心中又添了几分不快，面上却一点不显露出来。
水无情这才问及李存傲伤势。
李存傲道：“只是一些皮肉伤，并无大碍。”
水无情点头道：“那就好。回头好好敷药疗伤。”又道，“存傲，最近多加留意身边有什么可疑之人。倘若你真是中了施无痕‘梦里行尸’这招，他想要控制你的梦境，就不会离开你太远，否则便无法控制你。”
李存傲道：“是。弟子谨记。”
水无情心道：“那幻圣行踪诡秘，要破他的梦里行尸也着实不易。这件事实是让人头痛。”他软软地坐在太师椅上，似是显得十分无力。
秋寒霜又听到施无痕这个名字，开口想问这施无痕究竟是什么人。但见水无情这副模样，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水无情道，“我在你师叔的体内已经太久，你师叔的身体已承受不住了。好了。总之一切多加小心，你们先回房休息吧。”
秋李二人躬身答应，二人各怀心事，分别回房。
秋寒霜想起方刚向天笑出门前对自己眨了眨眼，不知是何意，心想不知他知道不知道施无痕这人，回头可以问问。她的房间在二楼打头。关好门后，正想点灯，忽见窗边床前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站着，皎洁的月光斜照进来，将那人影的影子拉得好长。
秋寒霜微微一惊，正要喝问，那人已提前说道：“别出声，是我。”却是向天笑。
秋寒霜惊疑道：“是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向天笑耸了耸肩，走到她面前，嘻嘻笑道：“没办法，这酒楼里房间已满，我没有地方睡。整个酒楼里就只跟你熟些，自然跟你一起睡。”
秋寒霜脸一红，说道：“那你在这里睡着，我出去便是。”正待转身，向天笑忽然抬手一拂，连点她身上五六处穴道。秋寒霜顿时动弹不得，眼见向天笑将自己一把抱起，黑暗中隐隐见他脸上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着，平日遇事冷静的她也不禁有些惊慌起来，一颗心扑扑跳个不停，想要呵斥他，苦于哑穴被制，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想起刚刚师父所说的话，才说要与向天笑亲近亲近，难道，竟是这样的亲近法？
***
众人听到红叶这个名字，都是为之动容。
宋素云却是一脸疑惑，道：“红叶是谁？很了不起吗？”
崔路远不禁苦笑一声。师父宋书断对这个掌上明珠宠爱有加，从不让她下山一步。此次能与自己同来，一来恩师忙于召集各方高人前来共商屠灭九魔城一事，二来实在经不起宋素云苦苦纠缠恳求，终于勉强同意了。她常年在山上，只对近年来武林人物与事件有所耳闻，对“红叶”这等早年的人物，只因从未有人跟她提起过，她也便茫然不知。
丁千鹤微笑道：“十年前，那南荒地界的九魔城群盗十分猖獗，屡犯我燕归地界边境。当年人称‘剑圣’的九魔城主楚河开野心极大，意图侵占我们燕归地界这个以繁华富有闻名的国度。但便在他准备大举侵略燕归地界的前夕，有个人单枪匹马闯入九魔城领地，与楚河开决战于九魔城以西的九魔山之巅……”
宋素云从未听过这件事，不禁有些心驰神往，插口道：“那个人便是红叶，是不是？”
丁千鹤笑道：“正是！其实红叶并非他本名，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