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坐在李翱旁边,拿出一本英文版的婆罗洲探险指南聚精会神的小声读着。李翱忽然从窗外收回视线问她,“我又不会说英语,到了国外不跟傻子一样?”
小红翻过新的一页;看都没看他“你会英语也跟傻子差不多,有点常识行不,咱要去的是大马,沙捞越三分之一都是华人,还怕找不到好向导。”
“考古学家在山都望发掘出的古迹显示,中国人在唐、宋之前就有商船到此经商。而在此之前有关于砂拉越的历史一直相当模糊。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什么人统治过这里,是否有过古老的文明,还都是未知之迷……”
“看来这本英文指南还挺有用的嘛。”
小红笑得很诡异,“我给你讲个笑话听吧:从前有个鼠妈妈拉著儿子的手,在路上飞奔着躲避一只穷追不舍的饿猫。眼看就要接近洞口,恶猫正准备蓄势一扑。就在这千钧一发时,鼠妈回过头来叫了声:“汪汪”。恶猫一愣,鼠妈趁机拉着儿子逃进了洞里!然后,惊魂甫定的鼠妈妈语重心长的告诉鼠儿说:早说让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这会儿你知道外语的重要性了吧?”
“哦……嘿,你个死丫头,变着法占我便宜是不?”
李翱、小红、maggie赢、还有maggie赢特地从日本请来的摄影师蒲月儿一行四人(张lang被临时踢出了局),在雪邦国际机场稍做停留后,转乘马航班机直飞沙捞越首府古晋。此时,团队中已经多了一个人。这人叫赢海生,听赢小卿叫他二哥。可看他对赢小卿必恭必敬的样子却象是下人一般。飞机上刚好和赢小卿坐在了一起,李翱忍不住好奇就问起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原来,赢海生祖上是著名的海上游牧民族巴夭族。当年在抵抗殖民者的战争中,赢嘉升帮助运输战略物资,仗着海路精熟和一股子拼劲。一次次成功避开了殖民军的封锁,利用战争快速积累了大量财富,同时又在东南亚各国政府间结下了千丝万缕的关系网。可说是名利双收!
但一次在押运物资前往雅加达途中,不幸被荷兰军舰击中。船沉没后,他抓着一条木板跳海逃生。而此时他已被炮弹碎片击中头部身负重伤,可说是九死一生。当他被海水飘着不知过了多久,筋疲力尽奄奄一息的时候,在文马达岛附近被一个叫巴依穆的巴妖族首领给搭救上船,并用巫医术把他救活。
要说这赢嘉升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脱险后,他马上就派人寻访到救命恩人,希望回报于他。
尽管在海上讨生活异常艰辛。可这些以广阔大海为牧场的海上牧人,天性恬淡,放lang不羁。对自己的传统十分坚持(甚至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不会踏上土地,只有在需要埋葬去世者时,才会上岸将死者小心翼翼入土为安)。因此巴依穆拒绝了他的好意;但他却把两岁大的小儿子送给了赢嘉升。说是神明指示他这个孩子可以给他带来幸运(巴妖族人都是有名的超生游击队)。
后来内战时赢嘉升处事激进,曾遭遇过多次势力暗杀。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孩子的原因,每次才都能转危为安吧。不过具体内情就连赢小卿都不知道了。当这个孩子长大后,赢嘉升又为他娶了华人女子为妻。赢海生也就是这对夫妻所生的孩子。
到达古晋后五人先去了个农贸市场,这里到处是千奇百怪的东西。野猪、毒蛇、大海龟,有个摊子上干脆摆了只小象。(买来吃嘛?不会吧)希奇古怪的土著民族,工艺品,药材第一次出国的李翱真有点眼花缭乱,不过赢小卿看来可没给他留出观光旅游的时间。一直催命似的赶路,要不是因为需要采购一些穿越雨林的装备,真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船是砂拉越最重要的交通工具,这里也是世界上河流最多的地方之一。大大小小错综复杂的河道,让人如同走进了迷宫,很多村庄不通过那种小的不能再小的舢板根本就无法到达。而在这世界第三大雨林的深处,直到现在还有许多连河运都不通的地方,仍然过着与世隔绝的原始生活。
这天晚上赶到一个伊班族小村落,住在了当地那种吊脚架空的长屋里,长屋设计上更多是考虑了防御功能,可以防止野兽毒虫袭击。可能因为这个村庄很偏僻吧,感觉都很破烂;当地人的生活也普遍都很艰苦,平时基本上是逮到什么吃什么。但在婆罗洲却不必担心饿死,因为随处都能捕到鱼虾。
以前听说由于种族众多,婆罗洲上经常爆发战争,还有什么以割首著称的割首族,也就是割头,当地男人以能割到最多敌人的头颅为荣誉的象征。并把那种从敌人正面割下的头颅做为向心上人求婚的礼物;真是残忍的技巧。不过没错,要想从正面割下一个同样强悍的战士的头颅,需要的可不仅是敏捷的身手。
就在赢小卿要把这只多国‘旅行团’带进雨林深处的前一晚,李翱想起那次在玫瑰谷别墅和赢小卿共度春宵的事。他和赢小卿先是品茶论道,赢小卿看天色已晚便自然地开口留他,还热情地请他冲凉。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极其自然。冲凉已毕,两人继续坐而论道,一瓶威士忌直侃到天亮。末了赢小卿对他说:这次大马之行除了公干,还要去找一个叫婆罗门的地方。因为也许会冒险,所以必须提前询问他是否还愿意加入。”李翱当时满口答应了下来。起初以为所谓探险不过是女人们为了满足好奇心玩的噱头罢了,但现在却越来越感觉有些不妥,这可不象去民族文化村里玩玩那么轻松。
吃过晚饭后他把小红叫到一边,打算先吓唬吓唬她:“小红,我说你大老远跑这干吗来了?你不知道原始森林里什么毒虫猛兽都有嘛,进去基本等于是找死。你看他们今天准备的东西没有,那个叫赢海生的居然还带了枪。这可不象是来玩,虽说是探险之旅吧,可这也太冒失了。”
李翱尽量把问题说的严重,果然小红一听紧张了起来,“谁知道赢小卿这么没谱呀,广告片已经定在古晋海滩附近拍摄了。我还以为她只是想借机会出来找找刺激,哪知道她来真的啊。”
最后李翱还是决定先去跟赢小卿谈谈。路过长屋中间的休息处时,他看见赢海生独自跪在墙角闭目做着祈祷。正要转身离开,却听他开口道:“李先生,是在找小卿小姐吗?她说要到后面去走走。”
奇怪,他怎么知道是我,难道他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吗?李翱没理他,穿过村子找到了赢小卿,她正和村里那个穿的象花公鸡似的巫医用英语聊的起劲。这丫头还真是兴趣广泛。
两人随意漫步走着,彼此都没有说话,象是怕打破这夜晚的宁静。不一会,渐渐感觉远离了村子。于是二人坐在夜色疏朗的天穹下聊了起来。赢小卿稚嫩柔媚的声音响起,仿佛一曲哀婉的弹词敲打着雨林湿润的空气,和四周的蛙鸣蝉声完全溶为了一体:“小平,你的疑惑我完全能够理解,只怪我上次没和你说详细些。不过……我当时还以为你没兴趣听,所以才……若是你以为我有意隐瞒,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李翱想起在别墅那晚自己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品评赢小卿穿着睡衣、沐浴后长发飘逸的神态,古南瓜女难免心猿意马,也难怪自己当时根本没在意赢小卿说了什么。
赢小卿幽幽说道:“一切都源于婆罗洲一个古老的传说,相传有一扇死者灵魂往生的‘婆罗门’,只要找到那里就可以见到已经死去的亲人亡灵。我研究过中国道家的风水术,许多书中也认为世界上存在一处沟通阴阳两界的‘门’,全世界的亡灵会在那里通过溟池洗净尘埃解脱超生。从灵魂学角度来分析,那里也许就是世界上灵魂物质活动最频繁的某个奇点,甚至可以通过那里打开一扇通往异界的时空桥。我知道说这些你未必相信,但你难道从没发觉自己的眼睛能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吗?”赢小卿忽然一脸认真的问道,说完还调皮的用手在李翱眼睛上抹了一把。
李翱感觉到她细长白皙的手指,触到皮肤的感觉就象水滑过额头般,冰凉凉的让人很舒服。这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手。在这婆罗洲潮湿闷热的夜晚,空气中漂浮着她青春诱人的体香混合了雨林的味道,耳边还隐约从村子方向传来一种单调的声音,仿佛不断重复着动情的旋律。赢小卿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性感,李翱竟然一时忘情伸手捧起了她的脸颊!看到她有些慌张的低下头去,月光洒在她羞红的脸上,那种妖娆媚惑的感觉让李翱几乎不能控制自己。
“啊,我……”李翱赶紧收摄心神。
赢小卿呼吸急促,隔了好一会才开口:“我在美国读心理物理学时的教授,也是当今物理学和灵魂学领域的一位泰斗,童子川教授曾经跟我说过:普通人不可能遇见死者的灵魂,就象正反物质不可能相遇一样,一旦碰上就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后果。但有一种人却天生具有通灵的潜能,也就是所谓的灵媒……”
“什么川?什么媒?这逻辑太复杂已经超出我能理解的范围了。别lang费脑细胞了,我想我已经知道了我想要的答案。”李翱打着哈欠起身说道。
“不,小平,那里一定十分凶险,我不能对你有所隐瞒……”
“放心吧,不管你要去哪我都会陪你的。”
“可是……”
“好了、好了,早点睡吧。”
第十一回 海经
赢小卿慢慢抬起了她的双眼,象打开了一本神秘的书:“婆罗门的具体坐标,是我在一本中国秦汉时期的航海密书《海经舆考》中发现的。”
众所周知,尽管古代中国拥有漫长的海岸线和领先的航海造船术,但其实在中国人的舆地学问中,‘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荒诞离奇的。郦道元的《水经》只是内陆河的著作,存世的一本《山海经》,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本荒诞不经的神话故事。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秦汉时期的航海著作?”
只听赢小卿娓娓说道,“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将目光放眼茫茫海上的帝皇。很多人以为浮海寻药的徐福没能成为“海归”,反而一去不归。这就是秦始皇探索广阔未知世界的唯一成果。恰恰相反,这本古代航海奇书《海经舆考》中记载了一次古代世界里最杰出的航海探险,那是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早一千多年前发生的事情。而我们要寻找的遗迹就是这本书中记载的。《海经舆考》其实是一本真实的航海日志。由于其中隐藏了大量秦王朝的秘密,一直被作为高级机密由某个古老的家族世代保存。”
“什么!”李翱有些被震惊了:十万块钱办这么大的事?太他妈扣门了。
赢小卿自顾说道:“而且,关于徐福的记载完全是个谎言,就象我们以前谈到的‘一旦事情牵扯到阴谋和国家安全,就会背离正常逻辑和道德观。’出于某种神秘的原因,大秦帝国感受到了威胁,所以不断派出海船以寻找海外仙山为名展开了一系列探险。因此这次航行成了一个千年的禁忌。而徐福——我们认为相比于这次航行,只是散布的烟雾。没想到让现代人类学家依此演绎出蒙古人种飘洋过海,沿南太平洋迁徙的假说。但也的确有科学家发现在太平洋的许多岛屿和墨西哥等地,都散落着中国古人的遗迹,这也是值得深思的。”
“书中记载了神秘的婆罗门,相传可以穿越灵魂空间。虽然那只是传说,但既然大秦王朝如此重视必定有其原因,所以我无论如何还是要试试。”
“我这算是上了贼船吗?”
第十二回 亡灵河
第二天出发后,赢海生在村子里找了一个土著人巴迹做向导。
事实上丛林里没有敌人,在白天,野兽也是最怕人的。真正的威胁反到来自那些携带疟疾的蚊子,吸血水蛭,甚至是有毒的红蚂蚁和其它一些不知名的生物。当然最可怕的,还是夜幕降临后原始森林带给人的恐惧,这些都不是枪能解决的。所以李翱他们并没有携带攻击性很强的武器。
李翱和赢海生一人背着把猎枪,而巴迹(大伯)则肩扛一根细长的竹筒。在完全没有任何人烟的丛林深处,一行六人弃舟登岸艰难跋涉。三个男人走在前面,在巴迹的带领下拎着柴刀在荆棘中劈开条路。
中午休息时。赢海生拿干粮和水分给大家。李翱勉强吃了个半饱,觉得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刚好看见周围树上停着几只傻呆呆模样奇怪的苯鸟,一时童心大盛弄了个弹弓,蹑手蹑脚走到树下,抬手一弹命中。豁!掉下来一看,乖乖,这鸟长的跟雕一样大,心想那雕儿您说得有多大?这热带雨林里好像什么东西都特别大,李翱想起刚到古晋那晚吃的一种大头虾,每只都有小孩胳膊那么大个,那味道真是,啧啧……
巴迹过来帮忙收拾,还兴奋地冲他比划着,意思是说这东西还难得碰上呢。只见巴迹几下就把怪鸟剥拉干净,刀法比“疱丁解牛”也差不多了。找个水坑简单一涮,又将一种植物茎叶用手搓吧搓吧塞到怪鸟肚子里,随手拣几根干树枝生起火来架上就烤。顿时有股让李翱有流哈拉子冲动的香味开始飘溢。
别看这鸟模样奇怪,味道可不赖。烤好后李翱分给大家。结果赢海生说Bajau族人都是回教徒,带毛会飞的东西是不吃的。赢小卿和小红说看了那鸟的丑样子就没胃口,还是您自己享受吧。那个不爱吭声、满脸阶级斗争的蒲月儿,一路上只喝自己带的水、吃饭时就从随身的一只皮袋里掏出两粒黑不溜秋的泥丸嚼一嚼,更是个怪物。
李翱叹道,“你们不吃是不懂得欣赏,这种地道的野味平时上哪找去啊。上动物园打两野鸭子,都说你是滥杀野生动物呢。”
吃完继续赶路,傍晚时分终于赶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被当地人称做亡灵河的‘禁地’。前面渐渐听到流水响声越来越大,周围植物也越来越茂盛。这里的热带雨林有世界最高的塔豆、波罗蜜,能长到近百米。一棵大树上长满各种藤萝、花草交错缠绕生长在一起,看上去说是一栋摩天大楼也不夸张,非常壮观。尤其到了夜晚,真是说不出的诡异震撼。
又向前走了半晌,景色豁然开朗。山谷中一条奔流纵横的溪水出现在面前。这也是巴迹和赢海生约定的地点,他只能送到这里。过了这条河,就是所谓禁地。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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