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火急火燎地往回赶,油门都是一脚到底的。
黄昏时分,终于赶到红色帝国,可是还是慢了半拍,父亲带领着自己所有部队和索菲亚少校的部队已经对峙起来了,之所以没有打起来,是因为两队人马中间捆着几十个黑人奴隶。
这些奴隶可是索菲亚比较看重的财产。
“怎么回事?”别德林斯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想靠近父亲半步,离得远远的看着,就像避开瘟疫一般。
索菲亚身体笔挺,双目冰冷,她旁边是打扮怪异的四个人。
一个服装正规,眉目清秀,手里还夹着信号板,这个女人应该是个秘书。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眉目清秀,就像刚从军校毕业的白人。
而另外一男一女打扮可怕,全副武装,特别是那个肩膀上挎着狙击步枪的男人,一身戾气,就像疯狂杀戮的猎人!浑身都是血腥的味道。
“请你滚回你的地盘!一个堂堂议员竟然干这些龌龊事情,你就不能光明正大和我决战吗?”索菲亚手指卷着白色发丝,目光就如锐利的匕首,投向另一角抱手坐在椅子上的鲁卡斯。
鲁卡斯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丹格鲁斯一人走到父亲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鲁卡斯突然睁开眼睛,无风无雨,怔怔看着站在奴隶中间的英伟男人,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雾气,细小的瞳孔里就像塞满了千军万马的往事。
他想把手抬起来,召唤长子别德林斯来自己身边,他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挪起来,充满痛苦和仇恨的眼神使他挣扎。
亚瑟和苏珊对视一眼,心中大概明白几分,这个人就是他们曾经补给过的巴雷诺军区的最高长官别德林斯上尉。
其实,这个人给亚瑟留下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为人谦和,爱护士兵,对待客人认真负责。
想不到啊,竟然是臭名昭著的鲁卡斯之子!还有一个一无是处的弟弟丹格鲁斯!真是令人意外。
“想不到啊,秃鹫竟然能生下雄鹰!”亚瑟感叹一句。
苏珊也不可思议地点点头。
“你和他认识?”索菲亚惊奇地问道。
“嗯,做过一次交易,相处得蛮不错的。”亚瑟不可置否地答道,他对那个男人没有更多了解,但很好奇。
这时,极不情愿走过去的别德林斯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亚瑟,两个男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激烈交织起来,犹如黑暗的夜晚,两道晴空霹雳轰炸在一起!
亚瑟也不回避,和他对视着,这次他终于发现这个男人与众不同的地方,每当他杀气上泛时,浑身散发出来的黑暗和冰冷几乎能将对手冰冻!
亚瑟切身体会!
别德林斯听完父亲的陈述,得知对面戴着纳米纤维材料口罩的男人把家族好几个排的兵力给吞了。
而且丹格鲁斯好几次差点丧命在他手上。他有些愤怒了,每个人都有护短的一面,英明神武的别德林斯自然也不列外,他浑身出现了冰冷的雾气,阴厉的眉目犹如秋霜!
鲁卡斯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对于颠倒黑白有着独特的手段,对于长子的脾气他拿捏得恰到好处,什么时候煽动复仇情绪,什么时候抑扬顿挫他都做得滴水不漏!
连丹格鲁斯都听得干枯的脸红光满面,拳头捏的嘎嘎响。
别德林斯对于父亲的城府心中自有分寸,但也被蒙蔽了双眼。
他愤怒地走到两队大军的中间。将其中的几个奴隶解开,然后告诉他们把其余的奴隶解开!
看到作为重要人质的奴隶被解开,鲁卡斯和丹格鲁斯都惊讶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奴隶叫道,“杀光他们,快开枪!”
别德林斯伸出大手,“不要开枪,我要公平决斗!”
可是没人听他的,就在他开口的那一瞬,旁边的奴隶就应声倒下了!
亚瑟反应最快,抬手一枪,对面举枪的士兵额头顿时爆开一蓬灿烂的鲜血,在灰蒙蒙的晚霞下倒退几步倒下了。
这一瞬间都是在别德林斯伸手制止的几秒钟发生的,快到令人窒息!
做完这一切,亚瑟隔着口罩做了一个吹了枪口硝烟的动作,顺便对着高空虚指一枪!
八百米开外隐藏在暗处的两名狙击手瞧着光学瞄准镜内的男人,顿时冷汗直冒。
索菲亚急忙跑过去,抓住倒在地上的黑人奴隶,拖到自己的阵营里,其他奴隶抓住救命稻草地赶紧躲到主人的阵营。
被枪击中的黑人还喘着气,咬牙切齿地忍着剧痛,感激地看着索菲亚,但疼痛让他说不出感谢的话语来。
看了看伤口,击中肩膀,只是贯通伤,威胁不到生命安全,也不影响往后的生产力!
一名士兵急忙跑来,把黑人扛在肩上,扔到越野车里,其他的奴隶也全部爬上运输车,司机发动运输车,迅速把他们转移到乌卡废墟。
看着这一切,别德林斯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强烈的侮辱,他立刻回身走到惊魂未定的鲁卡斯身边,躬下身子,抓住父亲的领口,腮帮硬鼓鼓的,“我告诉你,我说过要公平决斗!你他|妈开什么枪???”
鲁卡斯内心虽然翻江倒海,脸上却波澜不惊,就像一个行将入土看穿世间烦恼的修道士。丹格鲁斯抓住哥哥的手,用尽力气缓解父亲喉咙受到的压力!
别德林哼地一声把父亲扔回椅子里,冷冷地看了一眼丹格鲁斯,眼神写满失望。
所有士兵都紧张地看着别德林斯,他们大部分不认识这个麦修斯家族的长子,所以都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他走到索菲亚和鲁卡斯的中间,“亚瑟,我要和你决斗,我想看看,一个人就灭掉麦修斯家族三支精锐部队的人有多厉害!”
索菲亚抱着手往前踏出一步,嚣张地伸出食指,抵住尖尖的下巴,白发飞扬,“你们家族的精锐战斗力实在太差,想决斗就找我吧!”
亚瑟刚想张嘴,却被苏珊一把摁了回去。
“不,我要决斗的对象只能是男人,而不是女人!”别德林斯轻蔑地看了一眼这个不是很熟的女人。
“你……”
亚瑟打断了索菲亚的话,“好吧,我来!”
背后是苏珊怨毒的眼神,不过却信心十足。
亚瑟拉下纳米纤维口罩,黑色的碎发在鼻尖飞舞着,右瞳发出凌厉的光芒。
“想不到咱们又一次见面的方式竟然是这种场合。”别德林斯突然很有礼貌地伸出手掌。
亚瑟也伸出手掌,和他重重握了一下,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这场面让丹格鲁斯大跌眼镜,而鲁卡斯也十分费解。
“你决定要决斗吗?”亚瑟微笑着说道,他的笑容总是充满亲和力。
“欠的总要还的,不是吗?”别德林斯也笑了一下,不过不是十分开心的笑容。
两人都默契地退后一步,却没有拔出武器,看来他们都准备肉搏。
别德林斯血纯度80%,力量四阶,防御四阶,擅长冰凌攻击,是个十分难缠的对手。
亚瑟的右瞳金光闪闪,瞳孔不断分裂重合,分析着捕获的数据!
作为高纯度的初代变异种,别德林斯却识别不出亚瑟的战斗指数,心中十分狐疑,这样的男人真的能干掉几个排的精锐部队吗!
“他可是号称铁血战将的家伙,你可小心了。”索菲亚警告道。
亚瑟微笑不语,把狙击步枪和匕首,斩马刀等等装备都卸下,一身轻松。
“准备好了吗?”别德林斯怪笑一声根本不容亚瑟回答,凶狠的鞭腿已经横空降下!
亚瑟只是轻轻一点,轻松避开这个凶狠一击,动作虽然笨拙,却十分敏捷。
只是一避,后脚跟就踢上了别德林斯的大腿!
别德林斯轻轻一哼,亚瑟只觉得脚板踢上的不是大腿肉而是坚硬的金刚石!
冰凌四溅!
亚瑟回身收脚,手指一抖,白色的火焰在擦黑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红色帝国看热闹的流lang汉和醉汉们越来越多,叫好声一片!
别德林斯又吃了一惊,这个家伙竟然拥有异能,还是难得一见的控火术!
他由最初的轻视变得慎重起来。
冰凌在手臂上凝结成了四五把尖锐的匕首,并立朝着亚瑟张牙舞爪!
亚瑟手指一动,火焰随心而动,凝聚成拳,保护拳锋!
两人都蓄力起来,然后不约而同向对方冲去!
风声呼呼!
索菲亚阵营的士兵们都紧张地看着这场不可思议的战斗,心里不时为亚瑟打气!苏珊更紧张,她双手焦躁地裹在一起,嘴唇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砰!”
冰凌破碎的声音清脆响亮,朝天空散乱飞舞,闪着点点寒芒!
亚瑟手心的火焰略小一点,一记左勾拳,打在别德林斯腋下的肋骨上,只听见骨头啪嗒一声,骨头裂开的声音刺激着所有人耳膜!
别德林斯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面色煞白地砸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第七四幕 遥远的哭声
亚瑟手指上火星一点,指向躺在地上的别德林斯,一条火龙苍劲环臂绕手,到达竖直的食指时悄然湮灭。
“你死了!”亚瑟面无表情,输赢在他眼里犹如没有口感的烈酒!
“好吧,我输了,你想怎么样?”别德林斯坐起来,捂着断裂的肋骨神情黯然,看起来,他比亚瑟更不在乎这场决斗的输赢,反而如释重负。
“告诉你的父亲大人,把索菲亚的农场还给我们,一切都结束了。”亚瑟瞳孔瞄着不远处愤怒的鲁卡斯说道。
“难道这个人工农场不是麦修斯家族的财产吗?”别德林斯愕然。
“你什么时候记得我的地盘上多了个麦修斯家族的农场了?你看看这座办公大楼,写着麦修斯·鲁卡斯写字楼的字样了吗?”索菲亚嗤之以鼻,反而鄙夷着鲁卡斯的长子。
苏珊和别德林斯有一面之缘,她有些难以置信这个看起来很正直的男人竟然被蒙在鼓里。
看来他和鲁卡斯的父子情很淡薄啊。
别德林斯一张正气的脸布满阴云,甚至愤怒,他迅速爬起来,捂着肋骨一步一步靠近鲁卡斯,旁边的士兵见势不妙便跨出一步,挡在了别德林斯前行的方向。
“让开!”别德林斯动作之快,两个士兵的头颅被挤在一起,头盔都被压裂了!
“嗙!”两颗头颅再次撞在一起,脑髓崩裂!两具尸体软在地上。
一支乌黑的短枪顶住了麦修斯·鲁卡斯的脑门,鲁卡斯瘦弱的身体被掉了起来,像一个被大人拎起来的孩子。
“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你觉得我我们彼此还有亏欠吗?”别德林斯咬牙切齿地叫道!
丹格鲁斯慌神了,他急忙靠近,别德林斯乌黑的短枪立刻指向他,“你信不信我手指头一动,这个该死的男人就死在我手上!”
丹格鲁斯急忙举起手,诚惶诚恐,他料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哥哥,他是我们的父亲,什么样的怨恨可以让你磨灭生养之恩呢!!求你,放了他!”
别德林斯瞳孔里放出一抹寒光,士兵们肝胆俱裂,不约而同地挺直枪口。
楼顶上的狙击手瞄准十字星已经套住了绑匪的额头,只要在他手上的麦修斯家族的最高负责人鲁卡斯点点头,他保证一枪可以击毙那个疯狂的家伙!
他感觉有些异样,一抹金光突然出现在光学瞄准镜中,那张无比嚣张的男人的脸波谲云诡,一眨眼功夫,就让他满头冷汗。
在高大的建筑下,一盏盏灯开始亮起来,犹如白昼。
可楼顶上伸手不见五指,那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鲁卡斯族长已经朝着他点头了。
亚瑟抓住sr25狙击步枪,拉动枪栓,朝天一指,“嗙!”
对面的士兵抱着枪趴在地上!
而楼顶的黑衣狙击手额头突然爆出一蓬血花后就不动了。
另一边的黑衣狙击手冷汗直冒,经过多次的精神挣扎后,他悄悄收起远程精密狙击步枪,慢慢缩了回去……
鲁卡斯惊愕地看着开枪的男人。
亚瑟斜斜地抱着狙击步枪,嘴角挂着一抹微笑,这一刻,鲁卡斯想起了丹尔特办工桌前的圣经羊皮卷,那抹微笑就像上面的一个人,——撒旦!
不觉间浑身冰冷,不过他还有底牌,困兽犹斗,何况他早有准备。
“你不敢杀我,亲爱的儿子。”鲁卡斯笑了,笑得自信满满。
“你试试?”别德林斯对着他的耳朵回答道。
“记得你的妻子吗?那曾经也是我预定的性|奴啊,呵呵呵……”
阴冷的笑声挑拨着别德林斯最后的忍耐限度,他的呼吸忽地急促起来,大脑里海量的图片不断在回放!
美丽的妻子披头散发,衣不蔽体,被卡车从遥远的地方载来,在黑暗的夜晚和一群妓|女蹲在一起,为拳头大的黑面包和肮脏的辐射水大打出手,却被更凶悍的妓|女们打得躺在地上几乎死去。
那时候别德林斯还是一个十五岁的青年,他怔怔地站在用来豢养荒漠女人的地窖上端,手里拿着一块夹生菜的汉堡包,同情地撕下一块扔到她的胸口上。
意识模糊的女人闻到食物的芳香,本能地抓住,用力吞咽下去,几乎被噎窒息了!
虽然皮肤肮脏,臭味难闻,但从简陋破烂衣物内的肉体来看,她是一个美人啊。
青春年少的别德林斯春心大动。
于是,他想尽一切办法,动用自己在家族中的权限,隐瞒父亲,将女人悄悄带了出来。
而这个美得超乎想象的女人和男孩一样的年纪,花一样的年纪,在动荡的年代她也对男孩产生了浓稠的爱恋,他们双双坠入爱河……
不幸的是,别德林斯出去拜访某个亲友后,女孩被残忍好色的父亲发现了,发生了让他铭记一生的悲剧!
女孩被一群野蛮的士兵轮流蹂躏,完事之后,身体被皮鞭狠命抽打,女孩哭号、哀求、最后昏迷,她至始至终都在呼喊着别德林斯的名字……
当男孩归来,甜蜜地捧着从亲友人工农场里摘来的还带着露水的红玫瑰时,眼前的场景把他吓呆了,自己买下的命名为“甜蜜小屋”的房间凌乱不堪,摆放整齐的椅子、书籍、还有花朵全被踢得粉碎,女孩杳无踪迹。
他疯狂地在红色帝国奔跑、咆哮、怒吼……
无意间,他回到父亲的官邸,一群士兵还剔着牙齿谈论着某个女孩的身体,他细心聆听……
终于在父亲的“地下娱乐”栅栏里发现下半身全是血的女孩,一丝不挂,肉体通红,刺眼的鞭痕触目惊心……
别德林斯怒了,他抱着女孩仰天呼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滚烫的绝望的泪水洗刷着女孩的身体。
守护官邸的士兵们一夜之间被人一刀割喉,而鲁卡斯恰好去了议会,幸免于难。
从此以后,别德林斯再也没有出现在红色帝国,而红色帝国也渐渐淡忘了这个几乎杀光麦修斯家族守护官邸的士兵的“暴徒”。
直到今夜。
第七五幕 秃鹫之死
亚瑟看着剑拔弩张的父子,有些疑惑,这到底怎么回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