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不再暴躁,一边抓痒一边端正坐姿,尽管他极力忍着不抓皮肤的瘙痒,但是痛苦的感觉仍旧折磨着他。
“如果你受不了就抓吧,我不在意的。”亚瑟看着他说,他不敢报以同情的眼神,这些人很要强,他们不需要他的同情,相反他们视同情如敌人。
“孩子,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老人说,他就像一个智者,双膝盘在一起,身上的皮肤已经化为角质,背后一个小孩子拿着坚硬的石块在他的背上厮磨……他大概有六十岁了吧,真是难得的长寿者。
“我想知道的是,五十年前的那场大爆炸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研究基地叫什么名字,研究的是什么。”亚瑟咬字清晰,他怕说错了话拼错了词语。
这个基地的几个老人都顿了一下,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的浑浊遮住了他们的痛苦。
“哦,你说的是那场灾难吗?我们是知道一些的,但我们只是小小的雇佣兵,无权接触高级机密,我们拿钱,然后负责巡逻,拿着采购单去大基地采购原料和食物。其他的一无所知了。”老人摇着头,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
“那么你们知道那个基地叫什么名字吗?或者除了斯坦丁博士外,另一个项目负责人是谁?”亚瑟身体倾斜,眼神中充满渴求。
老人刚要说话,女皇就从摩托上跳了下来,大叫大嚷,“亚瑟,有情况,我们好像被包围了,大家快散开!!”
“什么!”老人跳起来,“复仇的恶魔出现了,大家快撤开,准备武器,我们要反抗到底!”
众人一哄而散,各自跑回家里搬运武器!
亚瑟莫名其妙的看着女皇,心中还有疑问,折身去看时,老人已经不见了!
第十七幕 火线反偷袭
“什么恶魔的复仇者?”亚瑟莫名其妙,他用询问的姿势看着燕妮。
“对不起,你们谈的内容我都没听见。”女皇对老人的话语压根就不知内情。
亚瑟的耳膜捕捉到了装甲战车轰鸣的声音,他正犹豫间突然头顶“轰隆”一声,背后房顶顿时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
石料和泥沙碎溅,几大块石料和钢筋落在亚瑟的脚下,所有人急忙抱着头躲避!
这些火力不知从那个位置射出的,必须在基地外才捕捉到。
亚瑟卸下巴雷特,抱着枪支向外围快速移动,女皇则跨上哈雷摩托,轰鸣一阵风一样冲向基地外部!
“轰!”
对方大概拥有金属探测器,他们的火炮统一瞄准了女皇的哈雷摩托!
她刚冲到基地外围就被猛烈的炮火给攻击得调转车头狼狈逃窜,要知道她的进攻手段丰富并不代表她的防御十全十美。
大块头的摩托两侧犹如平地起惊雷,沙砾满天飞,弹片甚至比沙砾还密集!
女皇的衣服被爆破的碎片划破了几道口子,小小的伤口虽然无关大碍,却也发出淡淡的殷红,火辣辣的疼!
回到基地内部后追随的炮火减弱了,不,是分散开了,他们的目标对准一栋栋低矮的建筑猛烈轰炸!
长满疥癣的人们抱着陈旧的枪支弹药慢慢向基地门口推移,那里有掩体,他们需要时间进入掩体内。
女皇惊奇的发现他们并不害怕炮火的碎片,并且就算有铁片嵌入他们的皮肤里他们也感觉不到疼痛。
也许正是疥癣的产生让他们的皮肤奇痒难耐,致使肌肉组织硬化后皮肤失去知觉!
如果按照这个方向进化,那么在多年后的将来,他们也许就是第一批长出鳞甲的人类!
灯塔被熄灭,决不能让敌人明显的射击目标,他们脚步并不混乱,对这种情况他们已经非常适应。
但是老人和儿童都不敢入屋,一旦炮火击中房子,房子倒塌即便不被炸死也被楼顶沉重的石料和钢筋压死!
女皇接住癞头青年递过来的一枝多年不见的m16,摸索一段时间才懂得它的原理,她加入了这群疾病缠身的人的战斗!
亚瑟此时已经移动到了一间民房的屋顶,屋顶上悬挂着众多破烂的衣服和垃圾,这些东西能作为他的有效掩体。
放开巴雷特的镂空脚架,对着目镜右瞳闪亮,他调整呼吸,此时基本无风,但炮火掀起的气流仍然让他的黑色碎发飞扬,对于出膛初速巨大的巴雷特来说,穿透这些气流而精度不受影响完全没有问题。
亚瑟的视野内,一千米的地方四周都有部队严防死守,最可恶的是他们的战车都是复合材料钢板装甲,炮口粗长,制退器不断喷着尖锐的火焰!
那是猛烈开炮的标志。
他身后建筑已经坍塌了不少,烟尘暴起就像一场核能大爆炸!
战车下面是一群拿着榴弹炮的家伙。
好样的!亚瑟拍案叫好,他愁的是不好判断装甲车内炮手和驾驶员的位置,如果在战车外那就好办许多,那些人正在他的射程范围。
“呼——”他呼出一口长气,心境平和,手指平稳!
“嗙!!”肩膀就像被一根木头敲了一棍!后坐力强大!
巴雷特制退器喷出一道强大的气流,子弹喷薄而出,就像一枚光速弹药,只见亮光闪过,对面竖排的两个倒霉鬼的头颅同时爆开!
这一枪非常精准。
可是糟糕的时刻也来了,巴雷特枪口那块倒梯形的制退器喷出的气流掀起了枪口下的尘埃,尘埃成团暴露了亚瑟的位置!
男人将纳米丝织口罩拉上,嘴里咒骂一句该死!转身飞跳下屋顶,脚步刚迈出小楼的台沿,背后就闪出一蓬巨大的火光,然后激起了石头、水泥、尘埃组成的大lang!
几枚石子贴着亚瑟的脑袋飞到前方去了!
亚瑟安全转移阵地,与此同时,此地的原住民们也展开反击了,炮火交织,组成了密不透风的火线。
他们成功的吸引了对面炮火的注意力,亚瑟就在一个凹陷的沙沟里放冷枪。
这些人的服装都是统一的黑色,胸口绣着一朵红色的蔷薇,似乎很高贵的样子。
亚瑟瞄准一个拿着榴弹准备发射的家伙,在他扣动扳机之前率先击发弹锤!
对面的家伙脑袋爆开,死状惨烈,榴弹掉在地上,他抽搐的手扣动了扳机,榴弹从枪口喷出,对着地面轰击进去,“轰!”
亚瑟的视野中,一团火光照亮了敌方的阵地。
那些家伙只看到一枚亮光扑进战车的铁甲中然后战车就沉寂了。
“嘿!注意了,对方有一名强悍的狙击手,并且是反器材武器,不要远距离攻击了,我们向敌方进发!”一名长官模样的士官站在战车的机枪手位置大声命令。
话语刚毕他的头颅就不在了!
让在下方仰望的士兵吓得一个机灵,他们见过死人也杀过人,对于各种死法已经见怪不怪,但是如此惊骇的一幕是他们平生第一次见。
视觉的冲击折磨着他们的忍耐极限,他们可不想这样死去。
但是另一名士官推开那具尸体,继续发出命令,“进攻!”
刚说完他急忙低下头,心中侥幸的叹气,“上帝保佑,我还活着!”
“嗙!”
子弹穿透钢甲的声音,接着这名士官眼神呆滞了一瞬,他的头颅没有爆开,而是太阳穴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食指大的洞口,从里面流出浓稠的血来。
亚瑟吐出一口气,扯下口罩,点了一枝雪茄,现在他使用狙击已经不现实了,狙击枪两发子弹的间隔时间最短也需要一秒,此刻对面的家伙已经收拢口袋,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很好,无论怎么样我也要撕开一个口子。”亚瑟碎碎念,自言自语道,他将狙击枪捆缚在后肩,拔出匕首蛰伏在沙砾中。
枪声越来越密集炮火隆隆,四处都弥漫着硝烟味,这支部队的武器科技远没有达到黑暗之门的高度,若是黑暗之门的武器,此时此刻已经摧枯拉朽,哪里还用上个时代的武器慢慢磨蹭。
一辆战车从亚瑟的手指旁边碾压过去,他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突然拔地而起跃上装甲战车,战车上有四名战士,三名步兵一名机枪手。
亚瑟的突然出现让他们手足无措,刀光闪处红血飞溅,他们的喉咙被猎人切开了一道大口子,扑哧扑哧的喷着血,他们捂着破口的喉咙翻滚到了战车下,战车依旧轰轰的向前驶去,掉在战车履带下的战士顿时化为碎肉。
亚瑟抽出沙漠之鹰对准装甲战车内的驾驶员和炮手一人一枪!
对于己方部队中突然杀出的猎人,这支部队的反应比较迟缓,因为他们的长官没有发出命令。
他们无所适从,究竟是先进攻还是先干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猎人?
另一个方向,敌人的前进步伐已经被遏制住,他们的炮火集中向这个基地的掩体轰炸,很多人都被炸得粉碎,但更多的人已经分散开了,损失已经减小到最小,因为他们有一个出色的指挥官——燕妮!
燕妮担忧地看着另一个方向,那里是亚瑟的主战场,他一个人就牵制了那边的所有火力!
她很想过去帮忙但这里脱不开身,她发现这些人被辐射烧灼的人们对于战术的运用非常匮乏,除了蛮干基本都不会动动脑子,值得欣慰的是他们懂得建造掩体避免子弹钻进自己肉里。
“你们有炸药吗?”
“有,不过这是我们自己制作的炸药,就是硫磺和甘油浓硫酸的那一种!”癞头青年双手裹住嘴巴大声朝着燕妮的耳朵叫道。
“把炸药给我!”女皇大喝,接过炸药就向火线中央的战车奔去,速度快得惊人和亚瑟不相上下,甚至比亚瑟还要快一些。
她猫着腰,用手掩住脸,似乎担心弹片飞溅时划破自己的脸,但此时她的脸好看不到哪里去,全都是粉尘和汗水沾染,糊了一脸。
她快速移动着,战车上的机枪手用力摇摆着重机枪的角度,子弹跟在燕妮的屁股后面追出一条长长的弹幕!
燕妮咬牙将炸药包横在胸前,从腰后摸出格洛克手枪对着上方眼睛都要喷出火来的机枪手扣动扳机,虽然没有击中,但机枪手迫于安全缩了一下身体,乘此功夫燕妮聪明的一拉导火索,炸药包精准的扔到了履带下方之后抱着头远远跃到另一边去了。
“噗!”
低沉的爆炸声响起,但威力似乎弱小,战车庞大的铁甲动都不动一下,继续前进,上面的机枪手摇回重机枪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就像一个胜利的屠杀者。
女皇吃了一惊,她的启动速度没有亚瑟那么快,看来挨一枪是无法避免了,但她还是用尽全力奔跑出去。
“突突——咔嚓!”车身一横,履带竟然断裂了!
女皇感觉到生死时刻的冷汗透背,两枚子弹擦过她裸露在外的小腿,划了两道猩红色的灼伤。
好在最先的战车已经被毁了。
后面还有三辆战车,几十个士兵……战斗还在继续……
第十八幕 猎人出击
战火焚烧着这块本已荒凉的土地,哀嚎犹如鬼哭,女皇踩着沉重的步子蛰伏进掩体中,背后的楼房已被摧毁大半。
她需要亚瑟的帮忙,但此时却听不到基地另一个方向的任何声音。
“你们掩护我,懂吗?”燕妮对着癞头青年打着手势。
“我明白,但是你们为什么要帮助我们?”青年很不解,在这时代,帮助陌生人抵抗战争几乎是天方夜谭甚至是令人可笑的。
两人正在对话之际,旁边突然一声惊雷掀起万丈灰尘,落下的泥沙几乎将掩体内的人埋没。
燕妮灰头土脸的从沙堆里钻出,刚欲咒骂,掩体上又跳起阵阵沙幕,疯狂的子弹让人抬不起头来。
癞头青年刚从沙堆中钻出来,不明情况探头去看时,半角质的脸突然炸开一半,剩下的脸染遍了鲜血,仅剩下的眼睛凝神远望,绝望而仇恨。
女皇侧脸看他,心中一阵惋惜手却伸了过去,捏着他的烂头,眼睑微垂似是在屏息冥想。
战车轰隆隆碾压过来,掩体里的人急忙回撤,但暴露在外的身体却成了战车机枪手的活靶子,一个个哀嚎着倒下。
看到自己的亲人倒在战火中,藏在建筑后的妇女儿童嚎啕大哭,竟然蹦了出来,拖那些死去的男人的尸体死也不放开。
一阵紧密的炮火轰来,大地颤抖烟尘升腾,地上又多了一片尸体!
眼看战车就要越过掩体翻过来了,女皇微垂的眼睑突然抬起,目光精芒闪耀,手指松开,已经死亡的尸体竟然站了起来,身体咔咔作响,仅有的眼球摇动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奇怪声音,当他看到驶过来战车和相互应和的敌人时,他就像充满了气体的气球,视死如归的勇气充沛全身。
当下猛然咆哮,怒锤胸口一阵狂风骤雨的挣扎之后,身体突然变形,从身后弹出细长的红色肉鞭,就像无数的尾巴在头顶晃动!
“我的孩子,去吧,杀死他们!”女皇抚摸着这头变身的怪物,眼神充满怜爱,就像一个慈祥的母亲。
拖着长鞭的“孩子”呜咽一声,低头狂奔,对于战火的冲击丝毫不惧,敏捷的身手以及独特的外形让对面的敌人皆是一愣,然而生命就在这一愣的瞬间一命呜呼。
只看到一道影子闪过,当中就有士兵仰天倒下惨叫一声全身抽搐鲜血从怪物的头顶喷出,一切都在刹那完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杀了他!”士兵大叫。
战车继续前进,在漆黑的夜晚只看到黑色的铁皮就像黑魆魆的怪物,它们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废土狼藉。
燕妮迫于战车上高射机枪手,悄悄撤退了。
她手中握着格洛克,眼睛虚眯,揪准机会前冲干掉最前方的家伙。
“嗙!”战车上的机枪手的头颅忽然炸飞了,只有光秃秃的脖颈在喷血,一个影子从断墙上扑闪而过,粗狂有力的枪声在战车上响起。
两道膛口焰照亮了他的坚硬的棱角,目光阴鸷下手残忍!
“亚瑟!”燕妮惊喜地大叫。
亚瑟在战车顶上一愣,转身看时,后面两辆战车的炮口已经矫正,对着从墙角冒出的燕妮,亚瑟轻哼一声就像飞翔的鸟,飞腾而下,抱着女皇往另一边滚去,可是,就在他落地的一刻,炮火爆裂,惊雷般巨吼让他的耳朵顿时出现了失聪,而背部则被摧残成了一片烂肉!
燕妮的手抱着亚瑟的腰,但是手指却婆娑到了湿湿的触感!
她看不到亚瑟的脸,他的呼吸起伏不定,频率错乱,女皇的心顿时沉到了海底,她翻身骑在男人的身上,“亚瑟!!”
她一声大呼,亚瑟没有回应,女皇明白了什么呜咽着眼泪滑落,嘴角撇成了下垂的弯月。
男人还是没反应,她又翻动他的身子,背部的衣服只剩下碎片黏在碎肉上,血肉模糊,她用手触摸着他的肌肉组织,已经清晰触到了坚硬的脊骨!!
女皇的泪水更是泉涌,铺天盖地的悲伤让她哭天抢地,但悲伤中携带着狂暴的愤怒,体内的鲜血爆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