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大了?还要家里的零花钱?”席安扬起下巴嘲笑道,“我十岁开始就自己赚钱了。”
我捻起一颗爆米花塞在他的鼻孔里:“你的钱呢?”
“我们看喜剧片吧。你为什么想看那种软趴趴的童话故事片?”席安又把之前的问题问了一遍。
他在岔开话题,并且手法拙劣。我眨巴了两下眼睛,慢悠悠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爆米花。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四下看了看,影厅外零零散散十来个人正等待入场。“我妈妈提议我看的,”我吃着爆米花含糊不清地说道,“她说里面演小玛琳菲森姑娘长得有点像我。”
席安愣了愣,大概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可笑,他把我的头往下按着,用力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好吧,我们看完喜剧片之后还可以看一场。”他说。
“你甚至没有钱买可乐。”我一针见血地指出。
“我有,我只是不想花费。”席安撇嘴,手搭在我的肩上。“我要在加利福利亚读大学,还得存钱买房子,今年又新建了一个据点。实际上,你以为我真的无聊到开一个赌注来弄返校节?”
实际上我以为那个赌注是联合你的卧底跟班西克塞斯给我下的一个爱情圈套。
这个想法有点自以为是,不过还挺校园偶像剧的。我脸有点烫。
席安看我不说话,肯定误会了。他弯下腰用嘴唇碰碰我脸,嘿嘿笑起来。
“你以后也要来加州找我,好吗?”
我已经习惯了他老是朝我耳朵呼吸热烘烘地说话。
“啊,我还得想想。”我继续往嘴里扔了一颗爆米花。
***
镇上的电影院有些年头了,幕布上有一个洗不掉的黑色小斑点,一会儿出现在女主角的鼻翼间,画面一转,一会儿又出现在男主角的腹肌上。周围的其他人笑得有些夸张,我没有摸到笑点,全程只能往嘴里塞爆米花。我侧过脸拿放在座椅把手上的橙汁的时候,席安躁动地动了动屁股。
……我飞快地看了眼屏幕。
没有限制级的剧情啊。
“你是处女座吗?”我看到那个黑色斑点又正好在主角白花花的门牙上,压低声音,用手肘碰了下席安的胳膊。
“不是。”席安说,“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上去有些紧张。”
影厅里发出起哄声。
我转过脸看屏幕,男主角脱光了衣服跳下了悬崖。女主角在海里挣扎。
“玛格丽特。”席安嘟嚷着。
我嗯了一声。
男主角和女主角拥抱在了一起。
“他们要接吻了。”我心想,捻起一颗爆米花。
眼前一暗。
席安扳过我的头,吻住了我。
爆米花桶掉在了地上。
没有人在意。
矫情的男主角和作死的女主角终于在一起了,所有人都很高兴。
有人在欢呼鼓掌。
席安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托着我后脑勺的手将我紧紧贴向他。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跳舞,大脑一片空白。还记得树林里席安像狗一样啃了我一口,和这个比起来那简直是连吻都称不上的狗屎。
席安虚眯着眼睛,我直愣愣地和他那张过于靠近的脸对视着。他在我嘴巴上蹭了几下,忍无可忍地扯了扯我的耳朵。
“闭上眼睛。”他的声音从我们相贴的缝隙中漏出来。
我闭上了眼。
***
【这么羞耻的情节作者表示她不能用第一人称】
玛格丽特·史密斯是杰维·席安见过最甜的姑娘。虽然这个姑娘打小不合群,看着冷淡其实内心傲慢,成绩不错但其实做事犯蠢。
对于玛格丽特没有任何朋友这一点,席安表示满意极了。
他蓄谋已久终于当上了她的第一个朋友。好吧,男朋友。
现在玛格丽特软软的脸颊,专注的眼神,还有不合时宜的冷嘲热讽都是属于他的了。妈的,这可真不容易。席安决定摸上小手之后就加快进度。电影院是个好地方。
但是这小破电影院席安以前没来过,他没料到这地方居然连情侣座都没有。他买了同一排靠墙的两个位置,玛格丽特坐在最里面。席安内心不住为机智的自己点赞。
小羊羔被锁在圈里,再怎么咩咩直叫挥动着细短的蹄子,也只能等待被宰的命运。
哈哈哈哈哈哈。
气氛真是太棒了。
玛格丽特现在看上去有些傻傻的。
她甚至都不知道闭上眼睛。
好吧,在他的提醒下她才慌忙闭上。玛格丽特的眼睫毛轻轻扫在了席安的脸上,席安心里痒痒的。
他不紧不慢的碾磨着玛格丽特的嘴唇,温热的气体在彼此的呼吸间交换。席安吮吸着玛格丽特的下嘴唇,这样的亲密让玛格丽特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他舔舐着玛格丽特的牙齿,动作缓慢又坚定,玛格丽特渐渐放松下来,一步一步进入了她的口腔,女孩子干净的带着爆米花奶油的气息让他呼吸急促。
我能吃掉你吗?席安心里问。并且接下来自作主张地帮玛格丽特回答了。
他试探的舌尖触碰到另一个相似的存在。
他的小羊羔因为陌生的触感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手在玛格丽特地脑后轻揉安抚。
好像那根舌头是令人着迷的东西,席安是一个耐心的猎手,他捕捉猎物的方式太温柔了,
玛格丽特在他的逗弄下颤巍巍地伸出了自己舌头。席安轻轻地吮住,似有如无发出啧啧声。
他们交换唾液,相互追逐。
出了电影院,玛格丽特被席安压在小巷子的墙上。
他们的拥抱非常用力,几乎就像是一株长在对方身体上的藤蔓。
一个人在血肉之外长出的另一个自己。
这种亲密而令人心慌的急切不需要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解释。
***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杰维·席安发出了满足地喟叹。
13
自从电影院之后,席安打电话叫我出门,十次里面有九次我都找理由拒绝了。
一旦认真地想拒绝人,遍地都是合情合理的理由。
席安不是可以轻易被拒绝的人。这事情我应该早点知道的。现在知道得也不算晚。
“好吧。”他说。
语气很平常,甚至保持了一开始提出出游建议时的欢乐语调。每到这个时候,我怀疑他神经是不是已经粗到需要三个成年人合抱的程度。他在我之前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我愣了一会,也扣上了话筒。
半个小时后席安的跑车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他来得次数实在太多了。爸爸已经在愤怒的边缘。这种被侵入生活的感觉让我们家的气氛都点奇怪,席安还算不上自己人。他的热情度让人吃不消,爸爸就差举起拳头揍他一顿了。镇上最磨人的推销员也没他脸皮厚。一个人一旦找到顺手的武器,便很难戒掉习惯。席安找到了我们家的软肋。
包括我的。
“我可以进来吗?”席安趴在窗台上,我无奈地摸摸他的头顶。
“恐怕不行。我爸爸不太愿意。今天我要打扫房间,你能去找你的朋友玩吗?”我撒谎了。我昨天才和妈妈把整栋房子做了清扫,花园的灌木被修建得整整齐齐。
席安沉默地扭过头看了看比乔伊牧师的衬衣还平整的草坪,他看向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他咧开一个笑容:“我能在背后的篮球架下面等你吗?”
我们家前院是花园,后院是一小片空地,爸爸在那里立了一个篮球架。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子。
席安突然勾住我的脖子,我的上半身被拉出了窗台。
一个充满暗示的,有力的,但短暂的吻。
“等你。”他的拇指漫不经心地抚过我的脸颊。
席安冲我发射了十万电伏。
我觉得我可能在毕业前被他活生生啃干净。
这个预感真的越来越强烈。
我捂着被强电流麻痹的心脏,忽略掉爸爸的眼神,灰溜溜地跑回卧室,决定听点丁日的歌重焕年轻人的傻逼与光彩。
***
爸爸尝试用他三十年丰富精湛的球技辗压席安,让他从此消失在我家后院的篮球场。
一个小时后。
席安仰面瘫在地面上大口喘气。
我提起脚在他肚子上轻轻踩了一脚。“嘿。”我不怀好意地说:“晚餐你想吃什么?鸡肉还是蔬菜汤?”
爸爸气喘吁吁地靠在篮球架下:“晚餐没有他的份儿。以后都不会有了。”
“不服!”席安翻身跃起:“再战!”
爸爸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甩给我:“手下败将!”
这样相爱相杀的美好场面。我倍感多余地走掉了。
直到我在厨房把煎好的猪肉装盘,席安死狗一样浑身湿透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谁赢了?”我问。
席安不客气地用手捻起盘子里的土豆片:“毫无悬念,众望所归——我。”
我解下围裙,突然注意到他的手指:“你洗手了吗?”
席安无辜地耸肩。
“……那个盘子里面的都是你的了。”我没好气地端走了其他两盘菜。
爸爸晚餐没有出现。我正好看见妈妈拿着毛巾和喷雾剂从楼梯下来。妈妈和我相视一笑。
“可以吃晚饭了,妈妈。”
“你爸爸累得睡着了。”妈妈无奈的看了眼规矩地站在我身后的席安。
席安羞涩地微笑。
大家在餐厅入座。
妈妈惯例给了我一个颊吻,席安已经为她拉开了椅子,她从善如流地也给了席安一个颊吻,向席安道谢之后坐下了。
席安笑眯眯地几步走到我旁边的位子,我抬眼,席安弯下腰正好在我鼻子上亲了一口,我脸立马就涨红了。席安恍若未闻说道:“谢谢玛格丽特的晚餐。”
今晚的晚餐真的非常尴尬。
至少对于我而言。
晚餐之后,送走了厚颜无耻想要留宿的席安,我给他一拳之后他终于老实了。
妈妈坐在客厅一副等着我的姿态,我就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实际上在我们家,妈妈是最不喜欢说教的一个。
我乖乖的坐到妈妈旁边。
“玛格丽特。”妈妈摸摸我的头,“趁你爸爸不在,我们好好聊聊。”
我想起了席安没羞没躁干的一系列事儿,真不想聊。
我说:“好吧。”
“放松点,”妈妈说,“我知道你跟你爸爸聊过这种事情。”
不,完全没有聊过。爸爸只是一脸过来人“世间万物不过如此如此唉我们没什么好说的”的表情,顺便引出“年轻时候谈什么恋爱啊工作才是最重要的”“想那时候你妈妈简直是个人命收割机”“我们一家兢兢业业逃命创业一路奔跑一路芬芳”“十九大街新开的蛋糕店看起来真不错我有打折卡玛格丽特你要和同学一起去吗”。如此如此。
“啊。”我敷衍地发出一个音节。
“你爸爸跟你说过他和我结婚之前的事情吗?”
我想了想:“是你到他公司修电脑你们喝了个咖啡于是吃了晚饭后来在一起了这件事,还是他和你误打误撞做了同一个任务从此缘分定下纠葛终身这件事?”
妈妈手放在我的肩上,默然。
“他说那次任务,你垂涎他潇洒的身姿迅猛的身手还企图用望眼镜偷窥他小便,他害羞之后不小心一枪轰了你们的观察点。(1)”我继续说。
爸爸今天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的夜晚。看妈妈的脸色就知道。
“别提你爸爸了。”妈妈说,“我们来谈谈席安。”
我看着妈妈的脸色:“唔。”我开不了口。
“你还在叫他席安,不是吗?他却叫你的教名。我猜你并没有完全接受他?”
“不,我只是叫习惯了,一时还没来得及改而已。”我反驳。
“你不喜欢他到我们家来。”妈妈一针见血。
“爸爸不喜欢他来我们家。”
“你爸爸不喜欢任何其他的外人来我们家。”妈妈叹了口气:“他这是到处搬家那几年留下的毛病,和小狗占地盘一样,你别理他。”
“我不是不喜欢。我没习惯。”我咬着唇。
妈妈显得比平常更有耐心,她放缓了语调:“是不习惯吗?”
“……不。”我站起来。我不想谈了,这一瞬间我脑子里面的某些想法让我感到窘迫。我也不是什么话都能淡定地说出口。
“坐下。”妈妈说。
我一跟妈妈的眼神对视,一屁股又重新坐了下去。
“要喝巧克力吗?厨房刚热了一壶。”妈妈问。
“好吧。”我无奈地继续乖乖坐好。
哦,这巧克力绝对是爸爸买的。我喝了一口,顿时甜腻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爸爸昨天新买的巧克力。”妈妈抿了一口,摇着头放下杯子。
“你为什么会喜欢爸爸这样的?”我忍不住发问,“实际上,你们看上去完全不一样,艾迪叔叔说你们俩简直如同火星撞上地球却融合成新的银河系一样不可思议。”
“你奶奶也说过相似的话。”妈妈突然笑起来。
“你奶奶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根本无法相信约翰会娶了一个我这样的女人。她以为约翰会和甜姐儿或者那种温顺的居家女人结婚。你要知道——”妈妈看向我,“你爸爸那时候觉得我就是一个甜姐儿,并且,居家。”妈妈笑个不停。
“你奶奶第一眼就看出来我并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你的傻爸爸脑子发热,喝了一大缸巧克力一样满脑子发昏一头撞过来毫不后悔。”妈妈不自觉地喝了一口巧克力,那个味道让她顿时清醒过来。妈妈不自觉的说下去:“我给他做晚餐,事实那却是我从公司打包回来的。我假装自己擅长家务热衷普通的邻里生活,和那些普通的家庭妇女一样,但是被粉饰过的真相是藏不住的。啊,值得庆幸的是,糖衣揭开之后你爸爸依然觉得下面的苦涩他吃下去之后感觉极其良好。”
“你和我很像,玛格丽特。”妈妈说道。
“不,我会做饭。”我说。
妈妈拧我的脸:“我不是说这个部分。”
我疼得眼泪在眼眶打转。直到妈妈放开手。
“爸爸也这样说过。”我捂着脸说。
“丽特,如果绕过一块石头就能避免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