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如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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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如许-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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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琼赶在唐昊回答之前,眼睛又变成了绿色,露出獠牙,笑着说:“你说我是谁?”
“师兄!”
浮白又晕了过去。
夜琼笑的前俯后仰,笑的直打颠儿,朝唐昊说:“浮白真有意思!”
唐昊阴沉着脸看夜琼,夜琼的心咯噔一下,道:“好好好,他认不出变成男人的我,我吓吓他嘛,谁知道他这么脆弱了……”
“慕青师兄遇上了麻烦,可眼下我还未拿到鱼小小的魂魄,若是去洛阳……”
夜琼想了想,“这件事果真难办!惊尘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想我了?”
夜琼回头,见到惊尘,一声呼唤,冲过去就扑进惊尘怀中,“你可算回来了!你看,浮白又被我吓晕了!哈哈哈……”
“你这样总吓他,当心唐昊不饶你。”惊尘无可奈何地摇头轻笑。
可唐昊的眉却紧锁。他眼前的这两个人,何时这样亲密了?一个笑着、闹着,一个看着、宠着。好像不管夜琼做什么、说什么,惊尘都无条件地答应。
我,我又为何要介意?
“唐昊,这一次你可要谢谢惊尘了!他打听到了鱼小小的事。”夜琼的话惊醒了唐昊,当夜琼一拳打在惊尘胸口的时候,惊尘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了血。
“惊尘!”夜琼骇得一跳,伸手去扶。
唐昊这才注意到惊尘的脸色并不太好,问:“你怎么了?受了这样重的伤。”
惊尘笑,咳嗽了几声,“不碍事,只是一点……小麻烦。”
“你说谁是小麻烦?”
唐昊和夜琼循声看去,桐轩的牌匾旁坐着一个女子。她也是一身紫衣,和惊尘的衣服颇想象,可她穿在身上却觉得妖媚。脸上蒙着紫纱,独独露出来一对丹凤眼。
好重的杀气!
好重的妖气!
惊尘站直了身子,看向那女子,没有一点不耐烦和厌恶,反倒带着笑意,“谁追到南都来打伤我,谁就是小麻烦。”
嗖!
嗤!
惊尘猛地向后飞去,重重砸在地上,撞得一声巨响。
“惊尘!”夜琼慌忙跑过去,却见惊尘右肩上插着一枚黑色的钢钉。
唐昊微微一怔,神色依旧平静,看向女子低声说:“消魂钉。”
“惊尘,我的好师兄,消魂钉的滋味如何呀?”紫衣女子未理会唐昊,看到惊尘这样狼狈,眼睛里露出了满意的笑。
惊尘坐在地上,捂住了胸口,道:“多谢师妹的厚礼了。”
“你竟然落魄至此,与天师和一个小妖为伍?若非是你身上流着羽翅九霄琅鸟一族唯一的血脉,我定会杀了你!”
夜琼横身一拦挡在了惊尘身前,“久闻含落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和惊尘所说一般无二。”
是,除了惊尘提起过的含落,这个女子也不会是别人了。只是没想到,为何她要这样折磨惊尘?
“噢?”含落露出猫一般的慵懒姿态靠在牌匾上,睨着夜琼。
“尘世间惊尘唯一又爱又怕的人。”
含落听了,神情却是微微一怔。半晌,含落才丢下两个字给惊尘:“愚蠢。”然后一阵风,离开了。
夜琼搀住惊尘,“你没事罢?你的这个师妹怎么这样狠毒?”说着就伸手想把消魂钉j□j。
惊尘拦住她,“消魂钉不能这样j□j。我自己来就是,多谢你方才舍身相救。”说罢,惊尘步履蹒跚,晃晃悠悠一个人往屋子里走去。
夜琼愣在原地。
唐昊上前来说:“世间总是一物降一物,含落也许就是惊尘过不了的劫。”
夜琼却摇头,“我总觉得,惊尘对女子都太过心软,一味的忍让。不过,他忍让含落却是真心真意的,看得出,他的确对含落又爱又恨。我只是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有什么纠缠。”
唐昊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惊尘身边女子从来不少,但夜琼说得对,如果说惊尘在意谁,唯有含落。夜琼,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入夜,四周寂静无声。
夜琼正要睡下,却听见惊尘屋里传出尽力压制着的惨叫。夜琼慌忙披了衣服出去,担心是含落又回来了。
到了惊尘屋外,听见惊尘那样的惨叫,夜琼觉得牙齿发冷,他究竟在经历什么?竟然是这样说慕猩�
“惊尘?”夜琼拍门。
惊尘的叫声渐渐没了,许久后只听见惊尘说:“我没事。”
夜琼只得离开。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却也睡不着了,便坐在院子里的桐花旁,煮了一杯清酒,自己喝起来。





 ˇ小小篇(五)ˇ 最新更新:20131028 08:00:00


【饮黎明,胡不归】

夜琼也不知道在树下喝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身旁有人坐下,看去,是一身紫衣的惊尘。
惊尘?
惊尘果真是惊艳了红尘。
含落?
又是什么意思呢?
夜琼看着他傻笑,“你没事了?”
惊尘拿走她手中的酒,自己饮尽,然后淡淡一笑,“没事了。消魂钉要取出十分困难,但好在,我也习惯了这样的事,不难。”
夜琼点点头,又拿了一个琉璃杯,倒满了清酒,却不喝,“你的师妹怎么这样恨你?”
惊尘又一次抢过夜琼的琉璃杯,将酒饮尽,笑着说:“你不是好奇我是谁吗?我不是妖王,妖王是我师父。我当年九死一生,喝了师父的血才活下来,此后便拜他为师。含落与我都是他门下的弟子,最得力的弟子。”
夜琼的头清醒起来,又给惊尘倒了一杯酒,“那含落为何……”
“含落是九命猫妖,想来……猫与鸟,生来就是敌人罢。”惊尘一笑,又将酒饮尽。他又要倒酒,夜琼想起他的伤势,道,“别喝了,你有伤在身。”
惊尘点头,放下了琉璃杯。
“惊尘,你没有想过怎么样改善你与含落之间的关系吗?”
惊尘看夜琼,眼神迷离,却透出无数的坚定,也不知他究竟在坚持什么。
许久他才说:“从小到大,她给我的麻烦不少,如今也习惯了。”见夜琼还想劝,他补了一句,“我受苦,因我有我要完成的使命。如同唐昊要修仙一样,没了性命,却也要坚持。这就是宿命。”
夜琼只得点点头,提起唐昊,便问:“你白日里要说什么?鱼小小的事你打听清楚了?”
“这些事明日再说吧。天快亮了,你不去休息吗?”
夜琼看了一眼天际的一抹鱼肚白,笑说:“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又害怕孤单,陪你喝酒也是一大快事。”说着,夜琼想了想,倒了满满两杯酒,递给惊尘一杯。
惊尘笑,也不推脱,接过琉璃杯,夜琼却拦住他,突然将酒倒在了地上,然后举起杯子朝着初升的太阳,道:“酒就不喝了。惊尘,我敬你,敬你一杯一干二净的黎明!”
惊尘仰头去看那杯酒,琉璃杯子在黎明的光芒中格外好看,那五彩的花纹,像极了黎明时分天边的彩霞。
惊尘站起身,道:“却之不恭。”说罢将自己手中的酒杯放下,接过夜琼手中的“黎明”,摇了摇,转身离去。
夜琼回头,只看见他的背影,还有那杯放在桌案上未喝完的酒。

晌午后,几人都聚在了桐轩的正堂。
据惊尘所说,鱼小小进入娼妓坊之前是姑苏人,后来家道中落,家人为了养活绵延子嗣的弟弟,便将她卖到了娼妓坊来。
起初她只是浑浑噩噩的接客,自己虽美貌且一身本事,却不肯使用。想来,鱼小小被家人卖到那样的地方,只怕是根本不愿活着。生不如死,不过如此了。
后来,董冉有时会来南都做生意,便认识了鱼小小。两人偶尔相见,却是难得的发乎情、止乎礼。
夜琼奇怪了,董冉的性子,竟然面对鱼小小能够不动心吗?
果然,是有原因的。
董冉有一个朋友,是南都的名人。董冉每一次来南都做生意,也多半和这个人有关系。此人就是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顾长卿。
“顾长卿?镇国大将军?”夜琼实在没办法相信这样书生气息的名字,竟然会是一个纵横沙场无人能敌的大将军!
顾长卿十六岁上战场,所向披靡,在一次战役中仅凭借五千人,大败敌军六万人!从此,名震天下。
董冉是贵,顾长卿是权,权贵相交,再正常不过了。可这又何鱼小小有什么关系?
原来,董冉有一次带了顾长卿去了姣月楼。
那时候的鱼小小在南都已经小有名气,虽然不像今日这样厉害,却也不是寻常人想见就能见到的。
英雄、美人,自然,英雄总是难过美人关的。顾长卿对鱼小小一见钟情。而自古美人爱英雄,两人很快就在一起,顾长卿甚至还曾想娶鱼小小。
说到这里,夜琼不明白了,“顾长卿难道不介意鱼小小是娼妓吗?”
“他们之间的事,除非他们两人,外人无从得知。”惊尘摇头。
可是后来,顾长卿扭头却娶了当朝宰相的女儿。而鱼小小也再没有和他来往。
“顾长卿终究只是一时兴起,他是大将军,怎么会真心喜欢鱼小小那样的女子呢。是我蠢笨。”夜琼叹气,为鱼小小,也为世间的女子。
唐昊却道:“此事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就算顾长卿不能娶鱼小小,纳个小妾总是可以的。可他没有。”
惊尘点头,道:“两年后,顾长卿死在了战场上。鱼小小自和顾长卿分开后一直不见客,一年前董冉带我来过,鱼小小才开始接客,但也只是随心见人。而顾长卿的死这件事皇家也未多做说法,我猜……”
“你猜,鱼小小还不知道顾长卿已死?她一直在等着他征战归来?”夜琼接话。
惊尘点头。
唐昊又道:“就算如此,顾长卿已死,鱼小小不肯说,想要知道鱼小小的事,难如登天。”
惊尘坏笑,“顾长卿死了,可我们能让他活过来,去见鱼小小最后一面,了却鱼小小的执念。”

夜琼看了看铜镜里面的自己,嘟着嘴说:“你确定我要扮作顾长卿去见鱼小小?”
珊瑚满意地打量着夜琼,“当真神奇!你竟然能够变化样貌!那你平时的那张脸,是你自己吗?”
“不是,我经常把脸弄丢了,俗称,丢脸。”夜琼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惊尘。
惊尘道:“我们会在姣月楼内等你,鱼小小不过是个寻常女子,你是妖,还能担心她吃了你不成?”
“我不担心这个,可若是她,她,她要和我……”夜琼为难,“那我怎么办?我是女人!就算化作了男人,可……可有的东西,就是没有啊……”
唐昊咳嗽了一声,“你就想法子让她和你多说一些过去的事,不要急于……”
夜琼满面愁容。

姣月楼这几日都没有做生意,夜琼等人来时,门也未锁。夜琼看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只得硬着头皮进去了。
里面依旧是一层一层的红纱帐,夜琼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人,便抬头挺胸,做出一副武将该有的气势,道:“在下南都顾长卿,求见鱼小小。”
久久无声。
夜琼有些心虚,想回头,却又怕鱼小小躲在暗处观察,便依旧故作镇定站在原处。
忽然,前面响起了开门的声音,夜琼看去,从一层层的纱帐后面,透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形。想必就是鱼小小。
夜琼鼓起勇气,也觉得好玩起来,想着鱼小小既然不说话,我便上前去!于是提步往前走。
一层一层的红纱,从夜琼的身侧晃过,她就好像真的是顾长卿,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正在另一头等待,迫不及待要上前去。
走近了,夜琼终于见到了花魁鱼小小。
她的美丽难以用言语形容,夜琼知道,任是谁,都无法拒绝这样的女子的。
鱼小小眼角有一颗朱砂痣,就像一滴血泪。她的眼睛直直看着夜琼,像要把她看穿一般。
夜琼只得先开口,“小小,我回来了。”
鱼小小一怔,“长卿?”顿了顿,“真的是你?”
夜琼往前,走到鱼小小身前,道:“是我。我回来了。”

鱼小小痴痴看着眼前的人。
那一年相见,他坐在马背上,雄姿英发,手握着长剑,成了鱼小小的美梦。
后来竟然是董冉带了他来,这就是缘。那时的鱼小小却不知道,是孽缘。
顾长卿那一晚住下了。
鱼小小伺候过很多男人,她却是第一次紧张,是那种既渴望又羞涩的紧张。男人与女人是不同的。鱼小小看着主动,可一旦越过某个界限,她心里的界限,她就不由自主地害羞起来。而顾长卿,过了那个界限,反倒主动热烈,本能的地去占有。
第二日一早,阳光透过小轩窗。
鱼小小醒来,身侧却多了一个人。她看着顾长卿的侧脸,那棱角分明的脸,感到安静满足。他胸口横着一道刀伤,狰狞却不吓人。鱼小小知道,那是他的荣耀!
鱼小小轻轻靠在他的刀伤上。
她一声不吭地打量着这张床榻,属于他们的天地。她知道,她的这张床,不知道躺过多少男人,却没有一个男人,陪着她睡到天明过。
除了顾长卿。

两人进了屋,鱼小小一边倒茶,眼睛却一眨不眨看着夜琼,可见,她确实是迷恋顾长卿很深、很深。
夜琼不知道为什么,她那样痴迷的眼神,却是那么熟悉。就好像,很多年前,夜琼曾经见到过那一模一样的眼神。
好像,只要他在这里,她就满足。这是一种怎么样的爱?夜琼恍惚了。
鱼小小点了香,又煮了茶。
夜琼见她没有起疑,稍稍放松,道:“小小,这些年,你可好?”
“我很好。你为何不来看我?”鱼小小缓缓坐下,看着夜琼的眼睛里面透出了哀伤和怨怪。
这么多年,你为何不来!这真是世间最让人心痛而又难以回答的问题。
“我,你是知道的。”夜琼叹气,她早打听过,以鱼小小拥有的财富和声望,想要离开娼妓坊不是难事,便又说,“小小,你为不离开此处来寻我?”
“你先喝茶,我再告诉你。”
夜琼便将茶饮尽,刚刚喝完却发觉不对,“茶水有问题!”夜琼大惊要起身,却已经动弹不得。
糟了!
“我竟然不知道,世间会有这样相像的两个人。你是谁?”鱼小小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情起来。





 ˇ小小篇(六)ˇ 最新更新:20131029 08:00:00


【黄粱梦】

“我竟然不知道,世间会有这样相像的两个人。你是谁?”
夜琼知道自己喝下的东西竟然会控制妖的妖术,说明……鱼小小绝不是寻常人。而她此刻已经识破自己的身份。
夜琼眼睛盯着鱼小小,一字一顿道:“你说我是谁?”
“你很像他。”鱼小小微微一笑,笑中的暖意却渐渐变得苦涩,“可他已死。凡人是不会死而复生的。”
“未必。”夜琼道,“如若我不是顾长卿,那你说我是谁?为何与他这样像?”
“你是妖。我虽不知你为何可以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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