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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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情惑-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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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依旧刻苦练功,没事就跑到无名画卷中修炼。在卷中的时日越来越久,不止功力提升了不少,还让小鱼在无意中发现了些以前不曾注意到的事情。
在衣橱中的衣物,款式皆是男装,只是身材看起来却并不十分高大,跟小鱼的身量应该差不太多。小鱼一时兴起,拿出一件试穿了一下,居然颇为合身,这件白色衣袍的袖口内侧,用同色丝线绣了一片羽毛的形状。小鱼猜测,这应该便是这画卷主人的衣物,亦是那游记作者的独特记号,只因那本残破游记的封页也有同样一个羽毛的印记。
第二点让小鱼感兴趣的事,是那本游记的内容。小鱼仔细看过之后,才知道这画卷主人的年纪竟然已经不下万年,两千三百余年前,还曾在见微山住过一段时日,算算时间,或许还见过幼年的师父呢。只是再后面的内容均被撕去,小鱼不知这位仙人在见微山到底经历了什么,再之后又去了哪里。
久石无悔不像小鱼和南苎那样有事可忙,每日只是抱着傅悔在观中闲逛,观中除了大小道士就是花花草草,看来看去无聊得很,这一闲得无聊,便关注起了小鱼的事情来。
南苎和小鱼的情意她是看得分明的,这两人明明互相思慕,却总是隔着一层窗纱一般不肯挑明,一个庄重守礼,另一个也含蓄矜持,两个人就这样原地耗着,无怨无尤,不越雷池半步。
这师徒两人都耐得住性子,无悔在一旁看着却急得不行。她不理解那种明明爱得深刻却不知如何靠近,只好寂然相伴的情感。
她知道南苎终归是要回到见微山的,而小鱼却不能跟去,这样的话,等这趟旅程结束,他二人岂非就要分道扬镳。这样一想,就觉得必须要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下小鱼。
“你可曾想过,如今他在你身边,没有别人拦着,正是你求得良人的大好机会,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你现在若碍着面子不肯放下身段去争取,难道要等到他将来回了见微山,你一个人形单影只苦苦思念不成?”无悔实话实说。
小鱼心里也并非没想过之后要怎么想办法留在师父身边,只是一直拖着,总觉得还不到时候。如今连无悔都在替自己担心,她才觉得的确是该有所行动了。
无悔见小鱼有点心动的意思,便开始积极出谋划策。她想的计谋简单而实际——美人计。当机立断,说做就做,成与不成,立见分晓。小鱼听了之后犹豫再三,终于答应试上一试。
温水里洒满玫瑰花,沐浴过后,一身芬芳。久石无悔给小鱼头上绾了一个轻云流苏髻,配紫金缠丝蓝宝石滴珠额饰,颈上戴赤金盘螭璎珞圈,里头是银丝如意纹明花抹胸,外罩素雪窄袖烟罗衫,紫绡薄纱凤尾蝴蝶裙,身披镜花绫披帛。小鱼本身就是个美人,这样一番衣着搭配,看着更是美丽异常。
无悔一边为小鱼精心梳妆,顺带指点她举手投足,姿态仪容和配合的眼神,小鱼看着镜中的自己含羞带怯,我见犹怜,跟从前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让小鱼不得不佩服久石无悔梳妆打扮的本事果然不同寻常。
一切收拾停当,还差最后一样没教了。
“最后一步,知道怎么做么?”言下之意,不言自明。小鱼急忙让无悔打住。
星沉月落夜闻香,素手薄衣俏红妆,有这些已经足够把一个正常男人迷倒了,剩下的就看南苎到底心意如何了。无悔也不再多说,看天色已晚,最后灌了小鱼一杯酒为她壮胆,才将她推至南苎门外。
这些日子和小鱼相处,无悔一直很感激她对自己不仅不计前嫌,还倾力相助,不离不弃。她是真心实意想看到这两个人最终能走到一起,若能成全了他们,也算是自己对小鱼的一点回报了。
小鱼被无悔推到南苎门外,看窗里透着烛光,心里一边打着退堂鼓,一边骂自己没出息,在南苎门口来来回回踱了十来圈,还是不敢去敲门,最终倒是南苎听到小鱼的脚步声,在屋内朗声问:“鱼儿,找师父有事么?我还没睡,进来吧。”
“师父……师父还没睡么……鱼儿,这书里有几句话不大明白,想请师父帮忙看看。”小鱼将门开了条缝,看见师父,舌头突然打了结,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刚刚在无悔那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在走到师父房门外的时候就全都溜走了。
师父显然是已经洗漱完毕打算就寝了,只穿着白色中衣,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袍,见烛火已经快燃尽了,又低头在案前重新燃上一只新烛。口中问,“哪里不明白?拿过来给师父看看。”
微风透过门缝吹得烛火摇曳,小鱼掩上了门,硬着头皮走过去。心里还拿不定主意是要继续演下去,还是蒙混一下赶快逃走算了。
南苎抬头看小鱼,乍见一个霓裳美人,愣了一下,方才接过书册,只是略略扫了一眼,目光又回到小鱼身上,从上到下,再移回到小鱼脸上,眼神中透着暖意,嘴角边含着笑意,显然是已经猜到了小鱼的意图,却故意耐着性子等在那里。
这一身妆容,在无悔眼里是轻盈淡雅的,在小鱼眼中却可谓是一袭盛装,在师父面前,她惯常穿的不是男子的白衣宽袍,就是普通妇人的青衣素裙,还从未这样刻意修饰过,在玫瑰花瓣中浴过,现在还能闻到那惑人的味道,这些都让她觉得局促不已。看师父了然的眼神,更是怯了场:“现在实在太晚了,鱼儿还是不耽误师父休息了。师父好生歇着吧,我明日再来问。”抛下一句,转头就走。
“鱼儿”。
小鱼站住回身。
南苎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伸手牵住了小鱼的手,稍稍用力拽回来,小鱼不知师父要做什么,心里有些惊慌。
“形莫若缘,情莫若率。缘则不离,率则不劳。”南苎不疾不徐地念出书上那段话。
“这段话鱼儿不懂是什么意思?想请教师父。” 这几句话其实并不晦涩,她分明是知道的,只是装作不知,装到现在,自己都觉得这样子实在太假了。声音不由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烫。
“鱼儿在怪我太过冷淡,让你几番猜测?”
小鱼没想到师父这样直接就戳破了自己的心事,哑口无言。
“问余何适,廓尔忘言。花枝春满,天心月圆。”南苎继续缓缓念道。小鱼此刻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师父越是从容不迫,她就越发不知所措,若师父肯像从前一样把自己直接拥在怀里,也许反倒没有现在这么紧张了。
南苎却只是抬手将小鱼耳畔散落的一缕碎发绕在指尖,缠成一缕,别再耳后,指尖很轻很轻地擦过肌肤。肌肤莹润,细腻柔滑,在烛光下泛着玉色光泽。
这举动温柔轻缓,却明显有亲近之意,已不是寻常师父疏离的样子。小鱼知道,自己这次不顾羞耻,牺牲色相,总算是起到作用了。
南苎终于放下了手,把小鱼拥在怀里。
“鱼儿,师父这样待你,实在是离经叛道,有违伦常,你会不会怨恨师父?”
“师父何出此言?”
“你天资聪颖,心思纯善,尚不知人伦之事,若无欲无求,专志坚固,秉心修道,本可以大有作为,或许千年之后,修为能更胜于我,如今却被我所累,俗念不断,不能常保寂心,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小鱼知道他心里为没有做一个清静无为的师父引导她一心求道而内疚,便出言劝慰:“师父,修道又不是一定要绝了七情六欲去做尼姑和尚……”南苎闻言一笑,却摇摇头打断了她。
“若你不曾后悔,我便予你一个承诺。”
小鱼心里怦怦跳着,静静靠在南苎怀里,听他接着说下去。
“诸天神灵,听我誓言,从今日始,愿倾我所有,保鱼儿平安喜乐,不离不弃,死生如一,今生如此,世世皆然。”他指天立誓,说得缓慢而郑重,金光闪过,落在两人眉心。用他所有,化一道誓言,与所爱之人,结一条永生不断的红线。
低头看着小鱼,吻落在额头之上,轻轻浅浅地,再印在唇上,由浅入深,一发不可收拾。
你已成我的执念,既如此,就执念到底吧,管它是劫是缘,是福是祸,此刻我只想随心所欲,只求红尘陌上,碧海青天,日日夜夜,皆与你常伴左右。
长路且行且远,爱一个人,并且被他所爱,和他在一起,有足够的时间说完想说的话,做完想做的事,且总还有新的天地展开,从容不迫,清淡如水。这就是她想要的一切。
那天夜里,南苎拥着小鱼,看窗外的海棠静静舒展,绽放,给她讲自己千年前的往事。
他本是仙胎,却不知为何没有仙籍,又流落凡间,恰巧被一位四处云游的仙人拾到,收养数年,在他刚刚记事时便送入了见微山,拜入当时的掌门座下,跟苏辰,傅戎以及云姬一起长大。据闻那仙人神通广大,只是性格有些古怪,将他送入见微山后便不知去向,从此再无消息。只可惜分别之时自己年纪尚幼,已经不记得那仙人的体貌。两千余年一晃而过,如今虽然感恩,若再相遇,怕也是见面不相识了吧。
她没想到师父居然有这样离奇的身世,偏头看了又看,鼓起勇气在他下颌印上一吻,以示安慰。南苎微微一笑,拥紧了些,问她,以后想过怎样的生活?
她答:只要有师父相伴,何处不是清茶浅酌,何时不是花好月圆。
那天夜里,她靠在他的怀里,睡得格外安稳。睡梦中隐隐感觉到师父用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脸颊,似乎怕惊扰了她,轻得不能再轻,却始终留恋着,迟迟不忍离去。这种轻柔到极致的碰触同样让她贪恋。她察觉到他在亲吻她的锁骨,在她几乎要醒转的时候又离开,然后便轻轻拥着她。月出东山,又上西楼,直到天明。
她隐约记得,在她入睡前,听到他说,幼时遇到的那个仙人,名字里头也有一个羽字,叫做百羽。
作者有话要说:
、宣布婚事
次日,南苎早起练了一个时辰的剑法回来,进门时小鱼才刚刚睡醒却还未睁眼,南苎见小鱼还在睡着,便坐在一旁静静闭目打坐。窗开着,晨光洒在他脸上,肩上,让一身白衣更添光华。
小鱼这一夜睡得很是安稳,此刻明明已经睡足,却赖着床不想起,只是抱着被子望着师父偷偷地看,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一边看,心里一边想着,这个人,便是自己一生的归宿了,这个男人,愿意为自己不顾一切,走下神坛,心甘情愿陪着她过人间俗世地生活。有君如此,夫复何求。回想上一世初相见时,那时觉得他是多么的高不可攀,何曾想到有朝一日会与他平肩携手。想到这里,不由感慨万千。
小鱼痴痴看了一会儿,见南苎练功专注,便调皮起来,随手变出一根羽毛,赤着脚下了床,蹑手蹑脚走到南苎面前蹲下来,拿着羽毛在南苎脸上轻扫。南苎抬手捉住小鱼的手,睁眼笑道:“懒猫,日上三竿了才醒,无悔已经在外头等你多时了,我说你还在睡,问她有何事,她却不肯说。”
小鱼想到无悔必是要追问自己美人计成效如何,兴许还要问些别的,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道:“哪里有日上三竿,也就才卯时嘛。昨夜鱼儿占了大半张床榻,师父定是没睡好,今日干嘛还起得这么早,有什么要事么?”
“十方观紫阳真人请了些人来,想让为师今日开坛讲道,这会儿就该过去了。你一会儿若是练功练得累了,不妨也去听听。”
小鱼忙答应。师父极少开坛论道,在她印象中曾听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她入门那年,那时她对诸多道法的认知还很浅薄,很多东西并不理解,甚至闻所未闻,整个过程的印象只有师父在高高讲坛上侃侃而谈,底下人都听得聚精会神,只有她是看师父的样子看得如痴如醉。第二次开坛时她已十四岁,听过之后自觉获益良多,颇有种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书的感觉。师父每一次开坛都是仙界盛事,这一次又有幸听师父讲道,自是不能错过。
小鱼去穿了鞋袜正想随后出门,又听南苎在身后道:“昨日忘了跟你说,有件东西,其实已经准备了很久,直到今日才好拿出来给你看。”
小鱼回身问是什么,眼角余光一扫,发现一旁书案上摆着一个红色锦盒,口中问:“可是这个?”未等回答,人已跑过去翻看。
南苎道:“看看可合身。”
小鱼听到这话,猜想是师父给自己准备的衣服,启开锦盒,一霎那间霞光万丈,满室生辉,小鱼等那光芒消褪了些,才定睛去看,却是一套九天云霞织就的红色喜服,凤冠霞帔,钿璎累累,流光溢彩,胜似霓虹。看那精工细作,绝非一日之功。
小鱼长大了嘴,抬头看南苎:“师父,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个?”
“一年前便已托织女备下,只是那时尚未完工,也没料到你会匆忙离去,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
“师父……都记得?”
“如何能忘?”
“可……可我用了法术,师父也未躲避。”
“我戴着璇玑指环,你的遗忘术对我不起作用。”南苎有些黯然。
“鱼儿,那时只是有些自卑,不想牵连师父,被人指点,只是后来,师父后来为何不来找鱼儿?”
“一直在你左右,虽未现身,却也从未离开过。只是担心你还未准备好,不想被你再次拒绝……”
小鱼低头,摸着那身喜服,泪水渐渐漫上来,凝成大颗泪珠滴落。南苎走过来,抬手拭去小鱼的泪水。
“鱼儿一直想问师父一件事,师父不怕外人闲言么?”
“你未嫁,我未娶,既然两情相悦,便是天经地义。虽说你我是师徒,可错只在为师自律不严,和鱼儿无关,你无需害怕。好在并没有天规天条说师徒不得婚配,若真有天谴,我便全数挡了,这许多修为,不用岂非可惜。”
“可鱼儿这堕仙印记还未完全褪去,师父不怕有朝一日我再度入魔么?”
“仙魔本一体,善恶本无根,仙魔转换也只在一念之间。天地万物负阴而抱阳,人人皆如是,有修仙千载一朝成魔者,亦有入了魔道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者,只要明心见性,不失本我,即便误入魔道,依然可以回归正道。鱼儿秉性善良,只要放开心结,多行正道,这印记自会逐日消褪,你没注意到现在已经很浅了么?”
“师父这样一通长篇大论,该留在讲坛上说才是,却让鱼儿单独受教了。”小鱼没了顾虑,长出了一口气,破涕为笑。
“这就觉得我啰嗦了,以后听我说教的日子还长着呢。”南苎笑道。
小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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