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惊澜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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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惊澜录-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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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谦卫已复常态,却似有些神不守舍,犹疑半晌,方笑道:“我少年时一玩伴,名曰钵盂,长相惨不忍睹,和那女子实在是难分高下,可谓是天上地下只此一对,我还道他们是兄妹姐弟,便有此一问。”

田海旺狐疑道:“我分明听你说‘你怎变成这番模样’,莫非陈兄识得那女子?”

陈谦卫摇头道:“那是我随便说说,当不得真。”

田海旺还欲再问,却听得一个柔柔的声音传了进来:“让几位久等,小女子失礼了。”那声音妩媚动听至极,直如乳燕娇啼,令人如沐春风。田海旺只觉浑身骨头都轻了几斤,不再追问,连忙扭头去看。

但见一女子轻衫罗裙,盈盈走入,面上虽带着面纱,却依旧明艳不可方物。陈谦卫不由心中一动,忖道:“我出入风月场所无算,见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没有一个人有如此悦耳语声,如此完美体态,虽不见面容,已足以叫人心动。”

那女子走到三人面前,咯咯一笑:“小女子自罚一杯,望三位见谅。”说着撩开面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谦卫、田海旺二人见她撩起面纱,心中本是大喜,孰料她面纱下竟还带着个面具,不由大觉扫兴。然而她那樱红丰满的双唇,那尖俏秀美的下颌,便足令任何男人销魂,令任何男人犯罪。

但国旭却是个例外。陈谦卫、田海旺早已欲火大起,国旭的目光却依旧冷峻,见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子,当下冲她冷言道:“你语声古怪,不是中土人士?”

那女子轻笑道:“小女子确是华人,但自幼在扶桑长大,因此取的也是扶桑名儿,三位便唤我宫长王崎好了。”国旭瞥了她一眼,依旧冷冷道:“那你来中土多久了?与刑部、东厂有什么仇怨?”

陈谦卫心中暗骂:“国旭当真不解风情,见了如此佳人,不想着如何哄她上床,竟还追问这许多杂事,而且语气如此生硬,如同审讯一般,实在是煞风景。”他见宫长王崎沉吟未答,当下插口笑道:“姑娘面具,不知可否摘下?莫非是要在下胜过魏佳书才肯一露真容?”

宫长王崎微一欠身,笑道:“小女子昨日胡闹,三位千万莫要放在心上。至于这面具……还是不摘为妙。”

田海旺心中一凉,忙问道:“为何摘不得?”

宫长王崎微微一笑,抬手拢了拢耳后青丝,轻声道:“三位若见了我的容貌,就永远也忘不了我了,我却最多只能爱上三位中的一人,这不是害了另外两位吗?”语气甚是认真。

陈谦卫大笑道:“姑娘还真是自信!”宫长王崎手腕微曲,指尖轻轻自肩上滑落至胸部,娇声道:“我难道不该有自信吗?”

陈谦卫朗声道:“姑娘有自信,在下便没有吗?或许,姑娘便爱上了我呢?”田海旺在旁吞了口唾沫,抚掌笑道:“有理,有理!”

听得此言,宫长王崎腰肢轻摆,缓缓坐下,水灵灵的眸子在三人身上一转,似是带着几分娇羞,蓦地一扬手,缓缓取下了面具。陈谦卫登时浑身一震,眼前所见,如花林堆雪,如新月初晕,一张脸秀丽绝俗,楚楚可怜,娇柔婉转。

陈谦卫、田海旺心神旌摇,都是忘了言语。国旭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于忍住。却听宫长王崎轻叹一声,柔柔道:“三位可有兴致听小女奏琵琶一曲?”田海旺喜道:“洗耳恭听!”

宫长王崎返身取了琵琶,轻拨两下,慢声道:“这是一曲凤求凰。”素手轻挥,弹奏起来。三人只听得她指尖流淌出的声音便如展翅欲飞的鸟儿,扑闪着灵动的翅膀,清亮亮的流淌着,却又如塞外悠远的天空,沉淀出清澄华美的光芒,正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然而恢弘之余,还带着女子的娇羞,似是心有所恋,美妙至极。

一曲未终,陈谦卫、田海旺正自出神,却听国旭敲了敲桌子,冷声道:“你们两个,银子带够了吗?”陈谦卫随口应道:“尽够了,莫急莫急。”宫长王崎却停手道:“公子还是检查一下银两吧,每人每个时辰二百两,如今已过了两个时辰,共一千二百两。”

陈谦卫大惊失色,站起道:“什么?一千二百两?我们来了两个时辰了?”宫长王崎轻轻一笑,贝齿微露,歪斜着脑袋,神色有几分俏皮,手指墙上一沙漏:“正好两个时辰。”田海旺也变了颜色,三人将身上银两全部掏出,勉强够帐,此地却再也呆不下去了。

刚刚走出叙情馆,田海旺一步三回头,兀自意犹未尽,大有施展轻功夜探叙情馆,夜探宫长王崎之意。陈谦卫不觉莞尔,正欲出言调侃,却听得一女子声音传来:“三位留步!”三人回头望去,却是宫长王崎的一个侍女,手捧一叠银票,快步赶上。只听她道:“这是我家小姐还来的。”陈谦卫奇道:“为何还钱?”又看了眼,见是四张一百两的银票,又问道:“再说了,怎么只有四百两?”侍女冲着国旭道:“我家小姐说了,只还你一人的。”陈谦卫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小妮子看上你拉!”国旭不置可否,田海旺在一旁打趣道:“陈兄你莫非吃醋了?从当年谷夫人,到那武艺高强的王雯琴,以及陈兄花街柳巷的许多相好的,难道还不够,还要再添个宫长王崎?”

陈谦卫肃然道:“旁人倒还罢了,袁姑娘之事,莫要再提。”田海旺笑道:“你至今还不肯叫她谷夫人,不觉太着痕迹吗?”陈谦卫还未开口,国旭伸手止住:“别再胡说下去了。”接着对那侍女道:“多谢!”拉着两人,转身便走。

陈谦卫觉他竟似有几分窘迫,微微好奇,却听国旭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了句:“宫长王崎,这些事情当真复杂了。”

正文 第六章 天魔奇功

如此逍遥快活,又过半月。半月间,陈谦卫、国旭、田海旺三人日间切磋武艺,夜间饮酒谈天,交情日深。闲来无事,国旭、田海旺难忘宫长王崎美色,常常去叙情馆,陈谦卫则借口囊中羞涩,往往只去文心酒楼。然而国旭每每去那叙情馆都分文不取,田海旺半月下来,却将多年积蓄消耗了个干净。

到这一日上,陈谦卫正与田海旺在院中伸量武艺,陈谦卫连创妙招,眼见田海旺山穷水尽,心下得意,忽听门外一女子重重咳嗽了一声,不由愣了一愣,田海旺趁势脱出他掌势,免了败局。

陈谦卫几日间与田海旺比武,天意剑诀虽是遇强越强的绝学,却始终不及田海旺自江湖中粗浅武艺悟出的神功,一直输多赢少,此日总算摸清了些门道,眼见便要胜出,却出了如此个岔子,不由心下恚怒,回头望见了王雯琴,也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王雯琴轻轻笑了笑,提起手中两只酒坛:“我给你送酒啊……不让我进来坐坐吗?”陈谦卫一愣神,心道:“我没喊她送酒啊?”见她定要进来,知道有事,当下瞟了一眼田海旺,看他既有几分免于败局的得意,又苦思自己那几招的破解之法,浑不理旁人,便引王雯琴进了自己房间。

王雯琴从怀中取出一堆碎纸,道:“今天早上你一个朋友来了我酒店,点名要见你,我说你这几天没来,他似乎不肯来这里找你,把一封信撕碎了扔在稻草堆里便走了,我把那封信捡了回来……”说着双手捧起那堆碎纸。

陈谦卫从碎纸中拣出信封,拼了起来,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致陈卫”,“陈”与“卫”字中间画了几个黑圈,有涂改痕迹,想来是不会写那“谦”字。陈谦卫皱了皱眉,猜到此信作者,笑道:“看来是我那个不学无术的朋友文辛雨写的,他也忒大意了,这信居然只草草撕碎,若是落在旁人手里,大家都完蛋。”王雯琴抿嘴笑笑,也不说话。她早知陈谦卫和文辛雨交情甚深,只是不识他长相,更不知那声威显赫的绿林统帅,笔迹竟然如此稚嫩,亦且连个“谦”字都不会写。

陈谦卫将那堆碎纸理了理,不费多少工夫便拼成原状,可一瞧那信,却傻了眼。只见那信上写着:

“陈X卫:

你犬哥我在白忘山往了号多天,我不倒天鹿工,在一个身的要命的同里面见到一个会天鹿工的高收,好历害,不过你太哥我也不扒他,你要去那里要挡心,千万不能必内力。”

陈谦卫眉头大皱:“这写的什么东西?王雯琴,你帮我瞧瞧什么意思,我就不看了,看完把写在纸上,谢谢啦!”说着拿出纸墨,自己却出了房门,找田海旺比武去了。

院外田海旺冥思良久,只觉陈谦卫适才数招来无影去无踪,毫无痕迹可寻,绝非短时间内可以破解,虽无良策,但陈谦卫出屋挑战,自也不能罢斗,两人斗了数百招,陈谦卫使出花了数日工夫苦思出的妙招,再次胜出,志得意满,回了屋内。

只见王雯琴斜倚木凳上,桌上摆着一纸书信,墨迹未干,却是译出了文辛雨的信件。王雯琴见陈谦卫进了来,淡淡一笑:“好了,任务完成了,我也该走了,酒店还有不少事呢,有事来酒店找我。”陈谦卫冲她点了点头,望着她出去的背影,心下颇觉温馨。

王雯琴手书之信置于桌上,字迹娟秀清晰,却是:

“陈谦卫:

兄居于百望山数日,遍寻天魔功秘籍无所获,然于一幽暗深邃之山洞中遇一高手,身负天魔功绝学,论武功虽未必胜过为兄,却也有万夫莫敌之勇,弟若有心寻其一斗,万不可与之内力相拼,切记切记。

望弟珍重。”

陈谦卫眼见此信,若有所思,心中将几件事串了串,忽地喃喃道:“王雯琴自称武功是无色庵的尼姑所授,是无色庵的俗家弟子,可那些尼姑,有多大能耐能教出王雯琴这般武艺?何况王雯琴内功刚柔并济,是玄门正宗的功夫,更兼有佛、道两派之妙处,绝非无色庵的尼姑所学,难道……当世中,有几人能兼修少林武当两派武功?莫非,王雯琴的内功,是乐晓晨传授的?”

正自思索,忽听屋外传来白日呼声:“快,快出来,我找到文辛雨踪迹了!”

刑部别院内众人听得此言,都是吃了一惊,纷纷走出,只见白日一脸兴奋,急道:“我在百望山一个山洞前发现了文辛雨的脚印,旁边还有一堆篝火灰烬,咱们快去!”

田海旺沉声道:“白日你敢肯定吗?”白日点头道:“决计错不了,我有十成把握!”众人素知白日之能,见他如此确信,都是又惊又喜,纷纷回屋取了兵刃,摩拳擦掌。田海旺与国旭二人安排一番,率领众人,直奔百望山,只有陈谦卫跟在后头,心中暗暗忧心。

众人骑马出城,到了山下,便弃了马匹,徒步入山,白日领路,一路行得甚快,半个时辰赶了近十里山路,来到一座山洞前。

田海旺瞧山洞望了望,见山洞极是深邃,阵阵阴风从中刮出,不由大为皱眉。此刻,众密探已得了国旭号令,四下搜索,然而除了白日早先发现的脚印、灰烬外,却再无所获。

陈谦卫、田海旺两人立于山洞前,只觉阴风嗖嗖,吹在身上极为难受,洞中传来“呜呜”之声,更是诡异。此刻,众密探渐渐搜索完毕,回到山洞前,两人对望一眼,田海旺寒声道:“如此看来,文辛雨只怕就在山洞中。”陈谦卫摇头道:“首先,这山洞前的脚印未必是文辛雨的,其次,便是文辛雨在此住过,也未必还在洞中,其三,这山洞又黑又深,谁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岔道,有多少埋伏,贸然进去,实在危险。”

白日听得此言,指着脚印道:“陈兄有所不知,在下于人的脚印颇有研究,这脚印在中段有一处突起,显然是靴子在此处有一块破损,而半月前文辛雨来京城时,脚印也有这块突起。况且脚印在如此一块稀泥上,显然是不慎踏入泥中,若是常人,必然泥足深陷,但你看这脚印,深不过半寸,可见留下脚印之人应变之快,轻功之高,都是极为惊人,如此看来,除了文辛雨,还有谁?”

田海旺也道:“不错,陈谦卫,白日追踪之术天下无双,他认定之事,决计错不了。文辛雨与我刑部有血海深仇,今日怎能放过他去?这山洞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了!”

王操取下背上包袱,递了过去:“临出门前,我取出了我所有的火把,都在这里了,进山洞,火把万万少不了。”

田海旺接过了,淡淡一笑:“若论细心,此间再无人能及你。”取火把燃着,想到文兴宇,不禁怒发上指冠,切齿道:“今日我捉住了文辛雨,要不好好炮制他,便把名字倒过来读,叫做旺海田!”话音未落,人已大步走入山洞。

陈谦卫冲着国旭道:“火把只有十二个,你和田海旺带十个人进去,剩下人和我一起守在外面,一来防止山洞又岔道叫文辛雨逃了出来,二来防止有人从外围攻,成瓮中捉鳖之势。”

国旭心觉有理,便点头应了,点了十人,随田海旺进了去,王操、余杰望、白日尽在其列。

十二人进了洞去,其余人在洞外守着,孰料过得半个时辰毫无音讯,过了一个时辰,竟仍是没有半点动静,陈谦卫本以为凭借田海旺、国旭二人之力,洞中人便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奈何不了他们,可苦等不至,不由担起心事,后悔不随众人入洞。再等片刻,陈谦卫终于忍耐不住,向众人吩咐几句,便孤身一人,入了洞去。

陈谦卫这番入洞,手无火把,行得甚是艰难。他心焦如焚,偏偏洞中崎岖难行,又是伸手不见五指,跌跌撞撞,痛苦万分,万幸洞中并无岔道,不怕困在山腹之中。陈谦卫想到文辛雨留信,不由忖道:“文辛雨一向最恨写字,此刻竟然留书提醒,何况这山洞极为偏僻,我来此地可能性原本微乎极微,他却定要留下一封书信,可见洞中人武功之高。文辛雨虽说自己武功不低于那人,但他素来自负,便是不如,又怎会明言?”如此一想,更是揪心。

如此苦行良久,陈谦卫蓦地听到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不由一惊,缓缓抽出长剑,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脚下虽轻,手中却内力凝聚,此刻一剑刺出,必然有若惊雷,势不可当。陈谦卫越走越近,耸耳听去,只觉喘息声甚杂,似乎不止一人,心念一动:“莫非都是刑部密探吗?”当下高声道:“是众位兄弟吗?”话语一出,立即纵身跃开,防止有人偷袭。

只听王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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