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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尽力干嘛?尽力走错?还是尽力气死她啊?
弥夏晃荡了下两条悬在半空的白皙小腿,她第一次发现,除了性格温和气质高雅的帅哥外,她似乎对“地痞流氓”也特别没辙……
“不用学长费心,你以后只要不出现在我的五米之内,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省得她过后被活活气死!
弥夏拍了拍双手,打算从树上一跃而下。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良好的淑女修为不会破功。
“哎?这就要走了?”
仁王及时向后退了一步,诧异地望着女孩。太神勇了吧?这树还是有一些高度的,她就打算这么直接蹦下来?她穿的可是裙子呀……
“学妹小心!”
“啊,闪开!”
“咚——扑通——”
世界终于归为一片平寂,然而震落了片片绿叶的大树下面,好像就不那么平静了呢……
☆、隐疾
“痛……痛死我了!”
弥夏蜷缩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脚踝,疼得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没事吧?我看看……”
仁王察觉到她的脚很可能是扭伤了,立刻倾过身来,想要查看她的脚踝。
“不用你管!”
弥夏堵着气,想马上站起来离开,却不想左脚承受不住瞬间吃重,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按照往常,这么点儿的高度不成问题,弥夏完全可以平安着陆的。谁知在最后关头,仁王雅治突然冲上前来,想要接住正俯冲向下的她。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弥夏想要避开仁王的怀抱,不小心晃了下神;仁王想要接住飞来的弥夏,不得不挪了下位置……
结果……一场“惨烈”的相撞是无可避免的。
“你看,脚都肿起来了,柳生妹妹,可不可以请你先不要光顾着跟我生气,先看一下你的伤势严不严重好伐?”
“……”
弥夏坐在草坪上,蜷起左腿,因为疼痛而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
仁王半跪在地上,轻轻托起她的左脚,小心翼翼地将鞋袜一点点褪去。
“啧啧,都发紫了,看来扭伤得不轻……”
仁王随即将手伸进裤袋里,摸索了片刻便掏出了一小管喷雾,上下晃了晃,然后慢慢喷洒在弥夏的脚踝上。
“你还随身携带着这种东西?”
“运动员嘛,跌打损伤在所难免,总不能有点儿事就往医务室跑啊。”
仁王说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仿佛早就成了习惯。
弥夏安静地注视着他认真而又帅气的侧脸,怎么突然忘了,他、哥哥,还有他们网球社的那帮人,都是铁打的……
“我说柳生妹妹,下次千万别再这么鲁莽了。那么高的大树,你就直接跳下来了,看看,出事了吧?”
_#如果没有你多事,根本一点问题也没有!弥夏沉默,她已经放弃争论了。
“算了,你这个样子我也没心情再午睡了,送你回教室吧,”仁王打算站起身,“待会儿我帮你告诉比吕士一声,你的脚受伤了,得多加注意。”
“不要。”
“哎?”仁王诧异地望着自己被扯住的衣服角,没听明白。
“……不要告诉哥哥……”
弥夏抬头注视着仁王,柳眉紧缩,紫色的眼睛里流动着严肃与冷静,再也不见了往日的开朗与活泼。
“为什么?”仁王重新坐回到草地上,面对着女孩严肃的表情,他破天荒地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同样认真地望着她。
“……可以不说么?”弥夏轻咬嘴唇,只有这件事,她不想让疼惜她的家人知道。
“……不行哦,如果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的话,怎么还能帮你瞒住比吕士呢?”仁王抬起左手,支撑着下巴,“我可不敢保证哪天我不会口无遮拦,不小心说漏嘴。”
“……”
注视着那对碧绿的眼瞳良久,或许是午后的阳光太过温暖明媚,融化了她早已坚硬起来的心;或许是对面男孩的注视太过专注,让她不小心就产生了倾诉的欲望……
总之,弥夏决定告诉他。
她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说,但是请一定帮我保密。”
“我尽量。”
知道他就是喜欢这么不正经,弥夏偏头,懒得再跟他讨价还价。
“你知道的吧?我跟哥哥其实都有着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我们的外婆是一个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英国人。”
“嗯,以前听比吕士说过。”
光看也知道,这对兄妹比一般亚洲人白皙了不止一点的皮肤,以及他家搭档那种“刻板”的绅士准则,要说他们不是混血儿,那他才会感到奇怪呢!
“外公是一个日本人,爱上外婆后就一直随她定居在英国,直到去世。三年前,正是外公刚刚离开,外婆无论是情感,还是身体都十分脆弱的时候……”
“Cherish!我今天要去陪爷爷一起钓鱼,一起来吧!”
穿着一身考究休闲装的漂亮小男孩兴奋地冲进花园,一下子拉住了身穿白色裙子的小女孩。
“Reynold,小点声,外婆还在睡午觉呢。”紫发紫眸的女孩转过身来,冲着男孩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她的脸颊白皙剔透,泛着淡淡的红晕,竟比庭院里盛放的玫瑰还要娇艳。
“那你到底来不来啊?”男孩听话地压低了声音,可是拉着女孩的双手依旧没有松开,“你都好久没陪我玩了,今天就一起去钓鱼吧,好不好?”
“不行呐,Reynold,”女孩皱起眉头,有些为难,“待会儿外婆就要醒了,我还要陪着她呢。而且今晚Anna老师会过来教我跳舞,我不能失约。”
“……Cherish,你自从迷上舞蹈以后,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你不会再也不想跟我玩了吧?”男孩嘟起嘴巴,蓝蓝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呵呵,当然不会了,Reynold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女孩扬起笑脸,大方地赐给男孩一颗定心丸,“你去钓鱼吧,一定要满载而归哦,等你晚上回来,我把Anna老师最新教给我的舞蹈跳给你看!”
“真的?一言为定,Cherish,我回来后你一定要跳舞给我看!”
“知道了,去吧!”
男孩跑到大门口,转过身又挥了挥手,随即消失在了蔷薇小路的尽头。
弥夏重新拾起地上的水壶,继续给院子里的玫瑰浇水。这些可都是外婆最喜欢的花,如果它们开得旺盛的话,外婆也一定会高兴吧?
当天傍晚,原本还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霎时乌云密布,狂风骤起。阴霾布满整个天空,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闷热潮湿的味道,伦敦的天气就是这样,阴晴不定,麻烦至极。
弥夏一个人,吃力地将花架上的花盆一个个搬回别墅里。可不能让狂风骤雨破坏了外婆心爱的玫瑰,不然她会伤心的。
搬完了整个花架上的玫瑰,弥夏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了,外婆怎么还没起来?
沿着木制楼梯奔跑而上,穿过长长的走廊,她来到了外婆的主卧室。
“咚咚——”
“外婆,已经五点喽,该起来了。”
没有声音?弥夏诧异地推门,外婆又不是她,没有赖床的习惯,怎么叫了还不起来啊?
厚重的木门吱扭一声,然后缓缓打开。
弥夏出现在门边,一眼就望见了四柱床边,干净柔软的白色长毛地毯上——
“外婆?外婆!”
弥夏惊呆了,大大的紫色眼眸里写满了惊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不再继续傻站在门口,一下子冲到了倒在地毯上的米德夫人身边。
白色的地毯上,渲染着点点殷红。
弥夏知道那是什么,可又有点不敢相信。
颤抖的小手缓缓伸出,触碰那片刺目的鲜红……
温热的,粘稠的,一点点晕染、蔓延、渐渐变为冰冷……
“来、来人啊……救命……救命……外婆……”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栋别墅,弥夏托起早已昏死过去的外婆,渴望有谁能来帮帮她。
随即她想起来了。
外公刚刚去世,哀伤不已的外婆给所有仆人放了假,想要一个人静静。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昨天就已经返回日本了,隔壁的Reynold今天恰巧陪爷爷去钓鱼……
谁?谁能来帮帮她?
“……后来呢?”
阳光洒满波光粼粼的湖面,仁王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不敢轻动一下。
“……当时没有别人,外面又下着大雨,我没有办法,只得半托半抱,将外婆从卧室一路拽到了前厅。”
弥夏仍旧蜷曲着双腿,精巧的下巴搁放在光洁的膝盖上,她闭了闭眼,思绪又飘回到了那个阴寒冰冷的雨夜……
“外婆,外婆……”
外面下着大雨,阻隔了所有视线,弥夏焦急地望着外面,又回过头看了看屋里。
外婆左手腕的那道伤口触目惊心,那么深,至今仍不断地涌着血液……
必须想办法,必须想办法阻止,必须……
焦急的视线触碰到了院子里的轮椅,那是之前外公身体不好,外婆经常推着他出门散步时用的。
弥夏摇晃着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冲到院子里。硕大细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她的身上,而她仿佛失去了感觉般,不觉得冷,不觉得疼,一心一意,只想着快点儿把外婆送进医院。
狂风忽起,掀起地上的石子,掀起邻居房屋上的瓦片。轮椅旁此刻已经空无一物的花架正摇摇欲坠,发出吱扭的响声,最后——轰然倒地……
阳光依旧夺目耀眼,明明是炎热无比的天气,可是仁王却感觉自己的后背冒出了一大片冷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吃惊地望着面前的女孩。
“那个花架……该不会……”剩下的话语哽在喉咙里,吞不下去,更说不出来。
弥夏微笑了一下,语气反而轻松了起来:“啊,很倒霉地,那个花架刚好砸中了我……我的左脚踝……那可是纯铁制成的哎……啧,当时都快疼死我了。”
被花架砸中的弥夏瞬间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几乎快要失去知觉。她挣扎着,想要把被卡住的脚抽出来,可惜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感觉那个沉重的大铁架越压越紧……
雨一直下,纯白的裙裾早已被泥水弄污,白皙的小脸也被汗液和血液弄花。泡在冰冷的雨水里,不知过了多久,弥夏听见一声惊呼。茫然抬头,模模糊糊的视线中,似乎有谁正朝着自己急切奔来……
“后来,外婆经过及时抢救总算脱离的危险。因为外公的突然辞世,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所以才会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
当初在医院里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Reynold那对哭得惨兮兮的兔子眼。弥夏首先想到的就是外婆的安危,压根没有想起自己的脚也受伤了这回事。
“Cherish!”Reynold一把按住挣扎着要起床的弥夏,声音嗡嗡的,明显刚刚哭过,“米德夫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太好了……不行,我还是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Cherish!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医生说……医生说你伤到了左脚……需要静养……而且……而且恐怕……再也不能跳舞了……”
说完,Reynold又哭了起来。
弥夏呆呆地张着那对漂亮的紫色大眼睛,一时无声。
“怎么会?”仁王喃喃自语,显然有些不太愿意相信。
“是真的,当时我积极参与治疗,认真完成复健,足足折腾了两年还是不行。‘习惯性扭伤’,医生最后是这么判定的。”
如今的弥夏,已经可以云淡风轻地谈起那段最灰暗的时光。是真的放下了吧……
当时她拖着还在打石膏的左脚,爬到了外婆的病床旁,跟她拉钩,发誓两个人都要坚强勇敢地面对一切……
日后她知道自己的伤势很严重,恢复不好的话很有可能落下残疾。她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那么小的年纪,在复健室里一呆就是一天,从不叫苦叫累……
不是没有努力过,不是没有尝试过。
可是只要她再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左脚必会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即便是咬牙坚持,也全部都是徒劳无用……
上天赐予她柳生弥夏的太多太多,幸福美满的家庭,美丽可爱的外表,聪明睿智的头脑……可能不想让她太过完美,所以就收回了她最喜欢的一样东西——舞蹈。
从此以后,她唯有在梦中起舞,看别人精彩……
微风拂过,吹起平静的湖面,掀起微小的波澜。
“比吕士……还有你的父母,这件事情,他们都不知道吗?”
“嗯,当时我一醒来就马上告诉Reynold,求他让他的爷爷封锁一切消息,不要让我远在日本的父母以及哥哥知道。外婆自杀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够让人担心的,所幸伤口不深,而且抢救及时,没有什么大碍。至于我……”弥夏注视着不远处草丛中翩跹舞动的彩蝶,温柔一笑,“我没关系,现在已经恢复得很好了,所以我才敢回来啊!”
“为什么不说呢?”仁王偏着头,凝望着女孩娇美的容颜,充满疑惑,“他们有权利知道的,不是吗?”
“有些事情,知道了也未必会给人带来快乐。如果可以隐瞒,又何乐而不为呢?”
“……”
“学长,我可是把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可要替我保密啊!除了你我,千万不可以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噗哩,我表示亚历山大~~~”
“学长!”
太不靠谱了吧?弥夏气得瞪眼,枉费她刚刚掏心掏肺地给他讲述自己可歌可泣的“血泪史”。结果这货不表示同情就算了,怎么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没有再纠结自己把这个秘密讲给仁王听到底合不合适,弥夏轻轻眯眼,略微发呆。
对着那对墨绿色的眼瞳,她似乎总是容易习惯性地放松警惕呐……
保佑保佑,晋江别再抽我的文了!
☆、破冰
“所以呢?你就以‘外婆身体不好,需要有人陪伴照顾’为由,在英国一躲就是三年?”
“什么叫躲呀?我一向光明正大的。”
“不对呀,按说凭你哥哥的‘火眼金睛’应该能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整整三年,他就一点儿也没有发现你受过伤?”
“我隐藏得好嘛!”弥夏伸了个懒腰,大言不惭地说道,“再说,他只有每年暑假的时候来探望我和外婆,最多呆两个星期就离开了,想要装相还不容易。”最主要还是多亏了Reynold的帮忙……
“……”搭档,貌似你被你家妹子“耍”了很多年呐……
“现在呢?脚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正常走路没有问题,轻微跑跳也还可以。”
弥夏麻利地穿好鞋袜,伸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