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已经在蠢蠢欲动。
。
“啊,就这样吧。”我眼神散乱无法聚焦,四周模糊的身影如鬼魅晃动。
随着我无意识的允诺,身体如有绳线拉提一般摇晃着站起。
【那么……要选什么样的能力呢】
那声音玩味的笑着,似乎充满享受。
【啊,就这个好了】
。
右手自动伸出,似乎从不知明的地方寻找着什么。很快的,它收紧,从空中硬生生扯出一条一条粗重的锁链——猛地向后拉——锁链末端,一件方形的物体带着重重杀气被拖了出来,锁链断裂消失,于是那东西落在手中。
一本被黑色的雾气笼罩的书——盗贼极易。
【啊,是从别的空间挖过来的现成品】
那声音带着挑剔。
【不过改一改的话,也勉强能用吧~】
有白色的火焰自书脊蔓延,如贪婪的毒蛇攀上封面的字迹,舔舐着那黑暗的花纹,然后原本的“极”消失不见,换上了同样字体的“幽”。
左手自动抬起,翻开书皮,目光开始扫视书中的每一页。
耳朵嗡嗡的响,我感觉像掉进粘稠的沼泽,什么,都想不起来。各种信息绞成一团。好沉重,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什么都不想去想了。方才爸爸死去的画面机械的在脑中不断回放,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微笑,
他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近身边,
他的嘴一张一合。
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他的手放开。他的身体逐渐变冷。他的血渗入地下。
呐,爸爸,你到底说了什么呢?
到底说了什么呢。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到。
黑色的帐幔从天空挂下来,形成时光停滞的战场。
身形忽然一晃,仿似幻影般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的地点是黑呼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在右手的匕首以无法躲避的轨迹向这个女人的后颈挥去。
伴着浓烈的血腥,表情开始出现兴奋的扭曲。刀被收了起来,双手暗暗使力,尖利的指甲生长成可以当成武器的模样。看来比起用武器,它更喜欢亲手撕裂猎物的感觉。
打开在左手的书本,其中各种各样不知名的能力被轮番恰当的运用着,穿插在战斗的间隙。
收拳,侧踢。跳起,隐匿。
带血的厉爪在空中化成无数血红的残影,对方被压制的连灵力都无法发挥原本的威力。水泥地上渐渐出现细小的裂纹。蓦然的从交缠的残影中,一枚紫色的灵丸被带着一定生死的决心打出,突破重重的念障,向我打过来。
没有躲闪,只是微笑着,慢慢抬手。
然后,准确的抓住了那灵丸,轻松无比的,将之捏碎。
我的身体在战斗,像一场盛大的舞蹈。它无比快乐的站在这舞台中央。被玩耍的猎物,不知做何感想呢?
不过,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想自己好好的想一想,爸爸到底说了什么呢?
思维沉淀回到回忆,一遍遍重复的搜索。
放任身体去尽情的战斗。
。
忽然,有什么声音在心中响起。
“辰辰,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不要停止呼吸,不要放弃思考。”
。
循着声音前去。看到一个坐在书房地板上的红头发小鬼,明明只有3岁,却一脸认真的翻看着面前足以压死她的外国哲学总汇。
不远处,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小鬼也是极其臭屁的看着什么《君主论》。真是两个极其不可爱的小鬼。那是小时候的我和藏马。
“喂,活着是什么。”
看哲学总汇的小鬼忽然抬起头,看着小藏马问了一个极其哲学的问题。
“我不叫喂,我是你哥哥。”
小藏马抬起头认真的说。
两人互相看着,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忽然,那个小我扭过头来,看向书房的门口,我所站的地方。
她直直的盯着我。
“喂,活着是什么?”
。
活着是什么?
。
“活着,就是不停止呼吸,不放弃思考。”
声音从身后响起,我转身,看到靠在门口的爸爸。
得到答案的小鬼低头复去看自己的书。
“如果停止呼吸,身体会死掉,如果放弃思考,心会死掉。所以,辰辰,不要停止呼吸,不要放弃思考。”爸爸的目光转向我:“爸爸希望你活下去,醒来,自己去选择人生。”
像被惊醒。
看到我的手高高扬起,地上的人已丧失行动能力,绝望的看着我弯曲的利爪。
我忽然鬼使神差的吼了起来。
“停止!!不要杀她!!”
于是手停在半空。
【为什么】
我默然,是啊,为什么?
我不知道,明明心存怨恨,要不是她,爸爸就不会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可以杀她,她不应该死在这里的。
【那好吧,我来收尾】
那声音认命的叹了口气。
书页再次翻开,一道咒文打在黑呼的背后,然后渐渐消失不见。接着又翻了另一页,于是真田黑呼的身影渐渐消失。
黑幕变得淡了,时间又再次开始流动。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在心中明晰起来。
我只看到爸爸的身影好像从身边离去,他渐行渐远。
不会再有人让我骑在脖子上带我去游乐园了。
不会再有人回家时带回来很多好吃的只是为了要我向他撒娇了。
不会再有人在生日前瞒着我们跑去整天整天的出入各大商场路边小店只是为了买到稀奇漂亮的礼物给我们一个惊喜了。
不会再有人完全不管什么规矩就在上课的时候带我们逃课出去玩了。
嗯,就这样吧,
不会再有人可以让我叫一声“爸爸”了。
记得要忘记
什么都没留下,留下的只有爸爸不会再抱起我的冰冷的手,不会再看着我慢慢长大的紧闭的眼。
我犯了错,甩开爸爸的手。
但是爸爸死了,我活着。
你看这现实,你看这结果。
真是可笑。
【为什么不杀了她】
那个声音又问了起来。
啊,谁知到呢,毕竟她是无辜的吧……
救护车呼啸而来。我浑浑噩噩的跟上了车。车辆颠簸,救护人员们已经放弃了急救,只默默的坐在一边。果然怎么看都是没救了啊。我扭头看着窗外,眼睛仍然无法聚焦。
果然,不放弃思考这种事,很难啊爸爸。
木木的感觉蔓延开来,我闭上眼睛。
忽然,那声音又出现了,带着嘲讽的口气
【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无辜】
【我看你啊……是在惧怕那个什么所谓的被改变的的未来吧】
恩,也许吧。
。
醒来的时候发现是在家里,头很晕。似乎又在发烧的样子。
我直直的瞪着天花板,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灰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黑色的窗帘,灰色的墙壁,白色的太阳。我竟然失去了辨识颜色的能力。
没想到失去了爸爸的声音,世界是这么的安静。
去除了爸爸的身影,家中竟然是如此空寂。
没有了爸爸担心的握住我的手啊,一点点的小病竟然也会让我如此寒冷吗?
啊啊,真是微乎其微的惩罚啊……
我的眼中
——全世界都在哀悼。
母亲推门进来,她疲惫的眼睛中还笼罩着泪水。喂了我一杯水后她就出去了,什么也没说。这是最好,我想她如果一开口,一定又会忍不住哭起来的。而我——我完全不知道如何说话。
喝过水后我闭上眼睛希望再睡一会。朦胧中好像又有人进来了,坐在我床边,我闻到熟悉的花香——是哥哥。
他坐了一会就走了。
花香似乎有些改变,我渐渐睡去。
。
“似乎是由于高烧加上精神上的重创,导致她脑中的一部分视觉神经收到了某种程度不明的损伤……”
面前的医生用手电筒照照我的瞳孔,在处方上写了几笔,停下来对母亲说。
“她是不是受到什刺激?”
母亲看着我,我茫然摇摇头。
脑子有些乱。
之前发了一次烧,结果一醒来竟然就成了全色盲,看什么都是灰的。这身体迟早要不行,空长一副和藏马一样的外表。
家里的气氛也很怪。
他们说爸爸出车祸死了。
哦,这样。
没有在第一时间听到,也没有亲眼看到,死亡成为一种概念化的东西,没有什么感觉,在我看来就和我很久都没有见到的亲生父母差不多,虽然不太高兴,也会思念,但是不太悲伤——毕竟早就过了父母一出差就哭闹的年纪。何况,按照书里的剧情,他是个连出场机会都没有的npc,早就被设定好死亡的命运了。
恩……不应该为这种小事难过的。
但人们看我的眼神为什么总是怪怪的。
当然,这种小事我只是在吃饱了撑的时候想想,这次发烧虽然给我不小的损失,但也是因祸得福——我竟然莫名其妙的得到了类似于《盗贼秘籍》的东西并附赠看到妖魔鬼怪灵魂的能力……
哥哥可能还不知道。
说是《盗贼秘籍》,又不同,样子不同,没有手印,“极”换成了“幽”。估计使用条件和盗取条件也有所差别——但我还没有剽悍到能出去抓只妖怪啥的试验一下。
我在家里养病百无聊赖。
树上的鸟叽叽喳喳。
路过的妇人打了个大喷嚏。
几个小孩在院子追逐打闹。
墙上窝着一只白屁股的黑猫。
窗外楼下,一个路过的浑身黑衣头发向后梳的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
院子里哥哥种的花开了。
两天后,我回到学校。
同学们的眼神也是怪怪的。那是什么——怜悯,同情,优越,得意……?
学习当然没有问题,语言也正在渐渐的变得熟练。
没人注意的时候,会跑去图书馆研究我的能力——哥哥现在连使魔都没有,简直属于混到妖怪里找都找不出来的弱小,原以为他已经把这个城占据了,没想到现在看来真是举步维艰,毕竟
不管再怎么有计谋,力量还是绝对筹码。
一个月后,我第一次使用我的能力成功偷袭了一个曾在路上袭击我的妖怪。
两个月,我可以熟练的使用书上的各种能力了,也掌握了删除其中一些完全用不到的能力的方法。
还是没有搞清偷取能力的条件。
第三个月,第一次杀人。
是两个流氓,晚上回家的时候盯上了我,在四周没人的时候把我拖进了一个没有人的屋子里。
书早就拿在手里,他们关上门的瞬间我发动了“密室游鱼”。
看到一地的碎尸竟然没有什么不适。
灰黑白绞成一团,像雨天泥泞的垃圾场。血肉变凉后摸起来和泥巴也没什么区别,碎掉的骨头和木头渣差不多,眼球倒是光溜溜的很有弹性,可是我把它们摔到地下后,它们却没有像弹力球一样弹起来,而是碎成了一摊,叫我大失所望。脑浆都碎了,也就没能成功比较出它到底和豆腐像不像。
太失望了,一点也不好玩。果然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啊。
我摇摇头推开门。
。
天空中月色正璀璨,与北极星相映生辉。
初次相遇
一个人站在门口,身体都溶在漫漫夜色中。他低头冲我礼貌的微笑。
“晚上好。”
我偏过头,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人给灵界第一任侦探执行任务的时候使了绊子,就很好奇想来看看是谁。”他拜拜手笑着向屋里看看,又转回头来:“心态不错,第一次杀人?”
“找错人了吧。”
我不记得我见过什么灵界侦探。
“没什么,那只是你忘了而已,你哥哥……不,忘了就忘了吧,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他到底在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怪人。
我没有多说话,绕过他走过去,同时书本具现化在手中以防他有什么突然举动。
“夜色真不错。”他在背后说,并没有跟上来。
。
第二次遇见他是在游戏厅。
不得不说,在你快要通关遇boss的时候忽然有个人跑到对面投币向你挑战然后还在最后关头把你给打败是多么的欠揍。
就在我伸出头去想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混蛋时,对面恰好也抬起头来。
……是……是那个怪人……
“咦,又见面了,你好。”
他笑起来。
我有无名火……
跑去柜台再买回来一个币扔进去——心里熊熊燃烧着两个字——雪耻。
他的打法和我相当不同。我一般是把人逼到墙根堵住然后狂放大招,放完大招就把对方压在地上往死里挠,这个战术总是快速又有效。但对付我,他灵活的多,每次总不能让我的战术得逞。他倒是不放大招,但躲闪是相当的灵活,加上我的大招有冷却时间,他就趁此和我拼干打,然后最后,我隔屁了。
我不信了!
我跑去摔下钱抓了两把游戏币回来和他耗上了,想我一个币就能独霸一台游戏机的骨灰级玩家竟然被连大招都不会放一个的家伙几次戳死,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老天说:就是可以。
世界不真实。
一败涂地的我趴在机子上默默海带泪。
“喂,你也不错嘛,没想到这么偏僻的游戏厅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
“……”
“啊,你也不用沮丧嘛,这东西我都玩十几年了,要是这都被你打的惨败我就不用混了。”
他从机子那边绕过来。
“怎么样,交个朋友如何,我很久没打的这么尽兴了。”
他伸出手。
好吧,不能太小气是不?而且对于志同道合的人我其实也是乐于认识的,于是我也伸出手。
“走,我请你吃饭。”他很高兴,拉着我就往店对面的拉面馆走去。
哼哼,我一定要点最贵的豪华什锦虾仁叉烧帝国拉面!!
店里人声嘈杂,人们吆喝划拳叫菜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个人找了个空位随意的坐下——看样子也是经常光顾这种地方。
叫了菜我们就边吃便开始讨论打游戏的各种心得,讨论到热火朝天时心生相见恨晚之情。
忽然,他想起什么,停下来说:“喂,我还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对吧?”
我点点头。
“真是,太粗心了。那么,重新认识一下,”
他坐起来:
“我叫仙水忍。”
噗——————————————————
。
仙水忍?开玩笑吧,叔叔,你是其中的哪个人格啊我说?仙水忍有这么天真活泼积极向上团结友爱吗?他不是最厉害的反派大boss吗?为什么跑到游戏厅打游戏啊我说?
怎么办怎么办,交友不慎啊我现在是该杀了他以绝后患还是扭头就走当没见过他?让哥哥知道了绝对杀了我啊!!
厄,不对,冷静冷静现在哥哥还不知道他的什么事呢……那么即然这样……我认识认识他,也没什么不妥吧?
想到这里,我压下心中的混乱,看向他。
“你好,我叫南野辰。”
吃过饭后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临走他扭回头来:
“如果有事就找我吧,我想我差不多都能帮上忙的。”
“好。”我迟疑一下,点点头。帮上忙?难道是杀人放火偷窃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