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尘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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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尘丝- 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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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听得那少女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妖妇,你得意得太早了!” 
  轰的一声,烟雾迷漫,姜雪君只是隐约听得宇文夫人说了一句“班门弄斧……”就被浓 
烟薰得不省人事。 
  她只隐约听得“班门弄斧”这四个字。 
  疑问留在心中,人已昏迷过去。 
  那个古怪的少女是否能够逃脱白驼山主夫妻的毒手呢? 幻剑灵旗   已经是第九招了,不能再犹疑。 
  这霎那间,齐勒铭转兄好几次念头,终于一声大喝,双掌齐飞,使出杀手。 
  他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龙门三叠浪”,“龙门”是黄河水流最急的地方,这一招 
之内,蕴藏着三重掌力,名实相符,当真是有如龙门急浪,一个浪头高过一个浪头! 
  卫天元的剑尖已经给他的掌力震得抖颤不定,大须弥剑式画出来的圈圈歪歪斜斜,已经 
不成其为圆圈了! 
  这还只是第一个浪头! 
  若果齐勒铭的掌力尽发,第二个“浪头”就将把卫天元的长剑震飞,第三个“浪头”势 
必把他卷入了死亡的漩涡。——就算侥幸不死,卫天元也必受重伤。 
  卫天元早已抱了必死之心,明知前面是鬼门关,也要向鬼门关闯去。 
  尽管虎口已给震得酸麻,他仍然是紧紧握着剑柄,向前径刺。 
  这一来,不啻是向鬼门关又接近一步了。 
  但就在这霎那间,忽见一条黑影突如其来,而且刚好是插在他们二人之间。 
  屋角虽然有一盏油灯,但本来就已暗淡的灯光,再加上给掌风震得摇曳不定,纵然灯罩 
未裂开,也已是在半明半灭之间了。 
  卫天元正在作着决死的一击,这人来得又是如此突然,他哪有余暇分辨来者是谁? 
  这刹那间,他只觉寒气侵肌,不用看也已知道来人是拿着一把宝剑,这把剑也正是向他 
到来的! 
  他不管来者是谁,剑势丝毫不缓,把本来是要用作和齐勒铭决死的剑招对付来人! 
  齐勒铭也看不清楚那个人的容貌,但他比卫天元稍为好些,看得出来的是个女子。 
  这霎那间,他不由得心头一凛,来的会不会是他的女儿呢! 
  齐勒铭的武功早已到了能收能发之境,心头一凛,立即收回掌力,一个盘龙绕步,身形 
转过门边。 
  只听得“嗤”的一声,卫天元的衣袖被那女子削去一幅! 
  那女子倒跃出一丈开外,手上的剑亦已给卫天元震飞。但她所退的方位恰好,那把剑正 
好在她的头顶上方跌下来,她一伸手就接着了。 
  一个是兵刀始而复得,一个是衣破而未受伤,可说大家都吃了点亏,这一招只能算是不 
分高下。 
  剑光凝聚,掌风停止,那盏油灯恢复了原来的光亮。 
  齐勒铭看得清清楚楚,来的并不是他的女儿。 
  但齐勒铭不过是失望而已,卫天元却比他多了几分愤怒。 
  来的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给他门匙的那个古怪少女。 
  卫天元感到受了欺骗,气往上冲,哼了一声,立即说道:“原来是你,亏你有脸在此。” 
  少女笑道:“我是这里的主人,我不能回到自己的家里来吗?” 
  卫天元冷笑道:“你当然可以来,不该来的是我。哼,原来你们果然是一伙,好,你们 
来杀我吧!” 
  少女笑道:“这一招已经是第十招了。” 
  卫天元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说道:“你们不是限定十招的么,十招已满,还打什么?” 
  卫天元惊疑不定,讷讷说道:“你、你、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少女没有回答,但齐勒铭代她答了。 
  “这你还不明白了她接你这招,其实乃是帮助你逃出鬼门关的!” 
  这道理其实是很容易想得通的,卫天元只是还不敢完全相信这少女是真心助他而已。 
  事情的变化来得太过奇突,卫天元虽然想得通这个道理,却还是有如坠入五里雾中。 
  “她问我要了穆良驹那件衣裳,本来说是去交换漱玉回来的,为什么她单独回来?而在 
她的屋子里却又预先埋伏了这个武功远胜于我的杀手?”敌乎,友乎?他实在是捉模不透了。 
  卫天元还在迷悯之中,齐勒铭则己向那少女发话了。 
  “这第十招是你接他的,也算在我的头上么?”齐勒铭冷笑道。 
  少女也冷笑道:“亏你以他的长辈自居,居然赖债。” 
  齐勒铭怒道:“你凭什么说我赖债?” 
  少女说道:“第十招你已经使出来没有?”特别强调“已经”二字。 
  齐勒铭登时说不出话来了。 
  要知他使的最后那招名为“龙门三叠浪”,乃是一招之中分为三式的,他只使了一个式 
子,认真说来,这一招只能算是使了三分之一,一但使了三分之一,也的确是“已经”使出 
来了。 
  卫天元转了两个圈圈,方始稳住身形,全身乏力,好像虚脱一般,只能靠着墙壁,听他 
们说话。听到那少女说到“亏你以他的长辈自居”的时候,不觉心头一动,暗自想道:“这 
人和我说话的口气,的确好像是处处以我的长辈自居,但这个古怪的女子却又怎能知道?我 
和这人说话的时候,她还没有来呀,若说她早就躲在外面,以这人的武功之高,又焉能不被 
他察觉?莫非她是早已知道了他是我的长辈这个事实了但我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异姓爷爷, 
又哪里来的这个长辈?” 
  本来他业已想到他唯一的长辈只有齐漱玉的爷爷一人了,跟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他是很 
有可能想到这个“唯一”的长辈也可能不是“唯一”的。但他不敢想下去了,因为那样的念 
头是太可怕了。 
  他不敢想下去,但他却不能安于沉默。 
  尽管他的气力还未恢复一成,他已是挺起胸膛说道:“不能说他赖债!” 
  那少女咦了一声道:“你倒帮他说话!” 
  卫天元道:“赌斗必须公平。你不知道,在你未来之前,我已经占了他的便宜了。我有 
一招云麾三舞,这招云麾三舞和他刚才那招龙门三叠浪一样,也是一招三式的。云麾三舞那 
一招他自愿当作三招,因此其实他总共不过使了八招。” 
  齐勒铭道:“那一招云麾三舞是我心甘情愿当作三招的,不必你给我翻案。”说话的语 
调,特别强调心甘情愿四字。 
  那少女笑道:“如此说来,这招龙门三叠浪你就不甘愿当作三招了,不过,我也并不是 
要你把这一招当作三招呀。,’ 
  卫天元又帮他说话了。 
  “这一招龙门三叠浪他只使了三分之一,要当作一招,也实是有点勉强的。在云麾三舞 
那招,我已经占了他的便宜,这一招我是不能再占他门便宜! 
  说至此处,他把跌在地上的长剑拾了起来,说道:“让我接他最后一招,不许你来干 
预!” 
  他的真力已经耗尽,最少恐怕也得一个时辰方能恢复。这一点,不但齐勒铭看得出来, 
这古怪的少女也看得出来的。 
  她正想说话,齐勒铭已抢先说道:“这一招我不要你接!” 
  卫天元道:“为什么” 
  齐勒铭道:“这一招虽然有点争议,但我和你约定的十招已经满了,引起争议的纠纷是 
这位姑娘造成的,冤有头,债有主,这笔债我只能和她算。” 
  少女道:“你要我接这一招?” 
  齐勒铭道:“不错!” 
  少女道:“不能。” 
  齐勒铭道:“你不敢接?” 
  少女道:“不是不敢,只是不能!” 
  齐勒铭一时间不明其意,少女格格一笑,已是接下去说道:“我本来不是个大方的人, 
但卫天元都不肯占你的便宜,我又怎能占你的便宜?” 
  齐勒铭这才明白,原来她说的“不能”是不能占他便宜。 
  “那你想怎么样?”齐勒铭道。 
  少女说道:“我替卫天元重新和你赌斗。” 
  齐勒铭道:“那么,你是否也想接我十招?”顿了一顿,笑道:“你的剑法颇有可观之 
处,说老实话,我倒也想多看几招。” 
  少女道:“不是十招!” 
  齐勒铭道:“哦,那你想减为几招?” 
  少女道:“我替卫天元重新和你赌斗,也得重新划出道儿。” 
  齐勒铭道:“好,这很合理。那你先说吧。” 
  少女道:“第一,我要接你一十三招!”不是求减,反是求加了。 
  齐勒铭怔了一怔,似乎颇感兴趣,问道:“因何要加三招?” 
  那少女道:“因为你已经打了一场,倘若还是限定十招,对你就不公平了。” 
  齐勒铭道:“你以为你已有把握接我十招吗,还要再加三招了你也未免自视过高了。” 
  那少女道:“有没有把握是我的事情,但是赌斗必须公平,即使你愿意吃亏,我也不能 
占这个便宜。” 
  齐勒铭哈哈一笑,说道:“好,有傲气,你的剑法是比卫天元高明一些,我就多看你三 
招剑法吧。还有没有第二?” 
  那少女道:“有,多谢你称赞我的剑法,我也想看看你的剑法。” 
  齐勒铭道:“哦,你想和我比剑法?” 
  那少女道:“不错,我只和你比试剑法。” 
  齐勒铭道:“我本来是不轻易用剑的,倘若单打独斗的话,天下值得我用剑的人,大概 
不上十个!” 
  那少女道:“你以为我不配和你比剑?” 
  齐勒铭道:“这话很难说。说老实话,你的剑法是否能够排名当世十大剑术名家之中, 
我还未敢肯定。因为我只见过你的一招剑法。不过以你刚才使的这一招剑法而论,倒也值得 
我破例一次。” 
  那少女道:“多谢你看得起我。” 
  齐勒铭想起一事,说道:“且慢,你说只比试剑法,那么岂不是只能从招数上来比高 
低?倘若不许用上内力的话,必须事先说个清楚。” 
  少女笑道:“出招之时,很难避免不用内力,尤其你所学的剑法,尚若不用上几分内 
力,许多精妙的变化,恐怕就使不出来。我有心一窥全豹,岂能作此不情之请。” 
  齐勒铭冷笑道:“听你这么说,倒好像你对我的剑法也相当熟悉。” 
  少女说道:“你们的剑法,我虽没有见过,也曾听人说过。实不相瞒,我就是因为听得 
有人说你的剑法是天下第四,我才想见识见识的!” 
  齐勒铭大感兴趣,说道:“有人说我的剑法是天下第四,这话我倒是第一次听见。” 
  少女说道:“你不服气么?” 
  齐勒铭道:“你说说看,那三个剑法比我高强的人是谁?” 
  少女说道:“第一个是天山派的掌门杨炎。” 
  齐勒铭点了点头,说道:“我虽然没有和杨炎比过剑,但我可以承认他比我高明。” 
  那少女继续说道:“第二个是金破浪。” 
  齐勒铭哼了一声,说道:“从没听过!”话出了口,蓦地想起,问道:“金逐流我倒是 
知道的。这人和金逐流同姓,他是金逐流的什么人?” 
  少女说道:“你猜对了。这个金破浪就是二十年前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客金逐流的儿 
子。” 
  齐勒铭冷笑道:“二十年的地是天下第一剑客,如今恐怕连第三也数不到他了。”言下 
之意,老子都不能算是天下第二,何况儿子。 
  少女说道:“金逐流两年前已逝世了。不过,你也说得不错,金逐流纵然在生,年纪亦 
已老迈,当然比不上年青一辈了。但他的儿子如今正在盛年,剑术之精,足可比得上二十年 
前的金逐流。只因珠玉在前,所以能将他排名第二。但在十年之后,他就可能赶过杨炎了。” 
  齐勒铭不置可杏,淡淡说道:“你对武林人物倒很熟悉,我避世隐层十几年,武林中的 
后起之秀,我是所知有限了。”顿了一顿,问道:“那么第三个剑术比我高明的人又是谁?” 
  少女说道:“这第三个人就是今尊!” 
  齐勒铭心头一震,变了面色,冷笑说道:“你见过我们父子拆招么,我们家传的剑术, 
你也竟敢信口雌黄!” 
  少女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可不是胡乱说的。实不相瞒,和我谈论天下剑术名家的那个 
人,本来是将你排名第三的,亦也是你在你的父亲之上。因为他认为令尊年纪已老,而且令 
尊所通晓的各门各派剑术,也没你多。他说你的剑术得于家传的大概还不到一半,另外的一 
半是你自己练成的,最初我以为你应该排名第三,到了这里一看,才知你只能排名第四。” 
  齐勒铭冷笑道:“为什么?” 
  少女说道:“因为我看见了令尊晚年所创的一招剑式。这招剑式从天山派的大须弥剑式 
变化而来,就凭这招剑式,我敢断定令尊的剑术还是比你稍胜一筹。当然这只是指剑法而 
言,倘若你们父子交手的话,相信你的武功是已经强过令尊了。” 
  她这番话,不但令得齐勒铭变了面色,卫天元更是惊愕不已! 
  他想起了丁勃和他说过的一些话,话的内容也正是谈论他的“爷爷”的剑术的。 
  据丁勃的说法,他“爷爷”的剑法可算天下第三。第一。是金逐流,第二是杨炎。 
  卫天元暗自想道:“丁大叔和我说这个话的时候,杨炎好像还未接任天山派的掌门,金 
逐流是他异父兄长孟华的岳父,比他高一辈,名气也比他大得多。故此当时虽然也有些人认 
为杨炎的剑法已经高出金逐流,但一般公论,还是认为金逐流是天下第一剑客,杨炎只是第 
二的。至于爷爷的剑法可列第三,则只是丁勃的看法。” 
  但问题不在于丁勃的看法是否得当,而在于他的看法和这少女所发的议论不谋而合。 
“小异”之处,不过是排名的次序略为颠倒而已。在这少女所定的名次中,杨炎升为第一, 
而由于金逐流已死,她把金逐流的儿子金破浪补上去列为第二,至于第三则是这个人的父亲。 
  这个人的父亲是否的是他的“爷爷”呢? 
  其实这个问题他已是无须去问那少女的了,她早已有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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