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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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在天涯-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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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在解州就有所接触了,事先已有所谅解,也有了初步协议,这次正式会晤并不需浪费唇舌,客套毕便谈上正题。

“两个人,今天晚上就可以交给你。”祝堡主一字一吐,颇具一代之霸的慑人威严:“但你必须秘密将人带走,不能在我这里处决,走漏了丝毫风声,贵会要负责,我不想用天长堡的声誉做赌注。”

“那是一定的,在下会用麦篓将人带走。”八表狂生拍拍胸脸:“本会的人办事,守秘第一,堡主但请放心,有什么事唯我是问。今后,贵堡的人茬临江湖,敝会的弟兄,不论明暗皆全力支持,我可以绝对保证。”

“老弟是贵会的副会主,我相信你的保证。”祝堡主转向虹剑电梭:“樊姑娘的事,冲鹰扬会与江老弟金面,贵友的三件珍宝我可以割爱,请问姑娘何以谢我?”

牵涉到权利的事,双方的条件应该是相对的,与情义无关,你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相等的代价。

八表狂生代表鹰扬会,讨取两个在天长堡托庇的贵宾,交换的条件是,今后天长堡的人在江湖上行走,可以获得鹰扬会的支持和帮助。

区区两个人,鹰扬会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其实,天长堡所付出的代价更大。把受托庇的人秘密交出,等于是把天长堡的声誉作赌注,如果走漏丝毫风声,今后谁还敢花重金前来托庇?很可能受到江湖朋友鸣鼓而攻,声誉破产后患无穷。

女人能付出什么?何况虹剑电梭这次前来交涉,根本没有交换任何条件的打算,心理上早有武力解决的准备。如果祝堡主拒绝她的要求,Qī。shū。ωǎng。她准备出其不意一击便走,在江湖上与天长堡的人玩命。

鹰扬会的打算,与她不谋而合,只不过更积极些,来了卅余名高手,谈不拢就公然挑战,下一步将是鹰扬会大举光临山西。所以,她知道该利用有利的情势,欣然与八表狂生同行,有志一同。

她没料到视堡主是个斤斤计较利害的人,这一击令她措手不及,心理上毫无准备,登时脸上变了颜色。

眼高于顶的人,情绪上的反应是不讲理性的。

“堡主不需将珍宝交给我,献友会派人前来交换的。”她心中又恨又急,总算能控制冲动,仓卒间找到了应付的良策:“何况珍宝由我携返江南,万一在途中发生意外,我可担不起意外的风险,只需堡主道义一诺,我把口信带给敝友,敝友如何处理,那是他的事。堡主需要何种条件,但请明示,如果可能,我会替敝友作主拒绝或接受,好吗?”

回敬一记回马枪,祝堡主心中暗叫厉害。

“姑娘应该可以全权作主,是吗?”祝堡主不愿输这步棋,狞笑着反问。

“不然,我只是敝友的代表,仅能权衡利害,作为拒绝或接受的依据。”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了:“比方说,堡主需要付出一千两黄金赎取,敝友张罗千金,往昔并无困难,目下却无法在短期问张罗,堡主希望我如何答复?我能作肯定的承诺吗?”

“我要考虑考虑。”祝堡主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向八表狂生淡淡一笑,岔开话题:“今晚可能有警,外面有任何动静,请勿离开宾馆范围,以免引起误会。”

“堡主请放心,在下知道禁忌。”八表狂生笑笑:“侵入宾馆的人,在下会替堡主分忧。”

“老弟,会不会是三个仙女所为?”

“不可能,她们远落在后面呢!而贵堡有人闹事,却是四五天以前发生的。”八表狂生分析得合情合理:“柏亭阜发生事故在场的人,行踪一清二楚。三仙女是跟在后面来的,今晚绝对接近不了卅里内。北人屠与姓禹的,偕同大力神向南逃逸。堡主追赶千幻夜叉玉面狐,她们已散匿在中条山深处。唯一的铁门神,已经被令郎埋葬了他。”

“会不会是贵会主另派的人?”祝堡主不像是信口发问,脸上有阴森的笑意:“贵会有明暗双重组织,明的副会主有三位,老弟是暗的三位副会主之一,贵会主另派出人手,也许不会让你知道,有可能吗?”

“绝对不会。”八表狂生郑重表示:“敝会的人不论明暗,权责划分却有共通性。会主赋与在下全权负责,决不会另派人扯我的后腿。堡主如果信得过在下,我的人可以交由堡主全权指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也许会请诸位鼎力呢!本堡搜山的人手不足。”祝堡主眉心紧锁;“天逆真人与另一位名号响亮的贵宾,自告奋勇出外搜山,一早出去,迄今还没回来,很可能出了意外。诸位能鼎力相助,深感盛情。”

山深林密,范围广大,派一两百人搜山寻踪,谈何容易?天长堡自卫有余,大举搜山的确无此能力,多卅余名高手协助,何乐不为?几句话就套牢了八表狂生。

“贵堡与强盗为邻,会不会是吕梁山主在搞鬼?”擒龙客总算有表示意见的机会了。

“不可能,吕梁山主没有几个能高来高去的人,那只是一群破了家的亡命,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敝堡的主意。本来,我想借重他的人替我搜山的。”

“为何不?”

“一早他带了二百余名喽罗,动身到永宁州打家劫舍去了,他寨子里的余粮,即将告罄啦!”

再谈了一些俗务琐事,祝堡主才带人走了。

7

虹剑电梭满肚子不愉快,气得连晚膳也不吃,愈想愈不是滋味,祝堡主几乎让她下不了台。

气愤使她失去冷静,失去进一步分析情势的能力。

即使她用理智分析,也分析不出阴谋的征兆。

祝堡主与鹰扬会所谈的事,犯了江湖大忌,而她却是第三方面的人,她真应该替自己的处境担心的。

她作梦也没料到,这是挖妥了的陷阱,引她一步步接近,自己跳下去。

而她所想到的是:离开山西,祝堡主算什么东西?居然在她面前摆出豪霸面孔,丝毫不给她面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愈想愈感到气愤难堪。

住处是贵宾馆的最后排房舍,是专门招待女贵宾的地方,设备相当完善,距男贵宾有一段距离,事实上几乎相互隔绝,因此男贵宾馆八表狂生一群人的动静,她一无所知,不可能知道八表狂生与祝堡主,这期间相互接触的情形,更不可能知道他们之间另有些什么协议。

这次会晤,她总算明白了,祝堡主没将她看成谈判的对手,她是最大的输家,她根本不该跟八表狂生一同前来,人多不见得可以增加声势。

已经是掌灯时分,华丽的贵宾小客厅中,共有两座五技高座灯,十枝油烛光度明亮,室中寒气愈来愈浓,夜间的温差降得相当快。

贵宾的仆妇,替她送来一壶香茗,早已看出她的心情不愉快,因此默默地奉上香茗便退去。

换了她中年女随从,替她斟上香茗。

“小姐,今后有何打算?”女随从退在一旁低声说:“这地方阴森诡秘,不宜久留。”

“本来明天就可以动身的,祝堡主答应今晚就将鹰扬会所要的人交出。”她不便将秘室交涉的经过详说:“只是天长堡发现有人入侵,八表狂生可能自告奋勇,替祝堡主搜山。这一来,明天显然走不成了。”

“小姐的事既然没着落,何不赶快离开?”中年女随从旁观者清,已看出险地不宜久处:“天长堡远离人烟,地方豪霸的性情极为难测,我有身在牢笼的感觉,我觉得连八表狂生的态度也在变,小心甜言蜜语中所隐藏的诡谋。”

“哦!你在暗示什么?”

“他们都是一丘之貉,都是只讲利不讲义的货色。小姐此来,对祝堡主无利可给,我担心……”

“八表狂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就是该担心的事呀!他们双方都认为有利,利害一结合,就会对第三方不利了。”

室外,传来另一位年轻女随从的声音。

“小姐正在客厅,江爷请稍候。”女随从显然在迎客,客人定然是八表狂生江人杰:“小婢进去禀报。”

“谢谢。”果然是八表狂生的声音。

中年女随从急趋厅口,请客人入厅。

“樊小姐,你没什么吧?”八表狂生已看出她脸上的神色不佳,走近关切地问:“我想,你是担心你的事没有着落。”

根本就用不着猜,但她同样对八表狂生的关心甚感安慰。

“是有点心烦。”她闷闷不乐的心情稍候疏解:“我不知道祝堡主要如何考虑,这么一点点小事他没有考虑的理由。好几天以前,你的联络入已经将我的事,向他说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同意我们在天长堡相见洽商。今天的会晤,他应该早有打算了,是不是?”

“你知道问题所在吗?”八表狂生在她身旁坐下,用关切的口吻反问。

“他舍不得割爱?”

“不,贵友的三件珍宝,并非盖世奇珍,也不是人间绝品。祝堡主是个唯利是图的大家,他只重视自身的利益,他如果白白把珍宝让你带走,不但影响他的声誉权威,更可能受到江湖朋友讥笑,名利双损,他能不谨慎考虑后果?”

分析得合情合理。她颇感不安。以她的江湖地位,其实并不比祝堡主高,而且算起来她还是后生晚辈,只不过她自以为了不起而已。祝堡主如果慷慨地将珍宝交给她,江湖朋友怎么想,怎么说?在后生晚辈的威迫下低头?在女色的蛊惑下奉送?

“我会等他的答复。”她泄气地说:“好在我并不急,急也急不来的。”

“我认为该另行设法。”八表狂生热心建议。

“你有何高见?”

“给他面子,也给他加压力。”

“你的意思……”

“你是本会的会友,他敢怎样?”

她一怔,心中感到为难,她对鹰扬会所知有限,仅知道该会公开的山门设在扬州,活动并不积极,是目下江湖道门派林立,帮会风起云涌中,一个以豪杰风云际会为目标的小会社,参予的高手名宿似乎并不踊跃。

众所皆知的是:会主五岳狂鹰狄飞扬的声望,号召力并不大。因此该会的高手名宿为数有限,但参予的二三流人物却多,人多就可以造成声势,无形中便成为具有相当声势的公开组合。加以二三流人物,都具有求上进争取更高名位的野心和勇气,敢斗敢挤真有长空鹰扬的壮志,想与该会对抗的人也愈来愈少了。

江湖朋友对所有的门派帮会,大多数人皆有两种共识。一是不愿受人驱策,敬鬼神而远之;一是毫无选择地加入,籍人多势众以争名夺利,要自保或扬名立万,只有人多势众才能达到目的。

无可讳言的是:不管任何组合,人一多,早晚会成为野心家的温床,藏污垢的庇护所。

藏污纳垢,几乎可以保证会涉及许多不法勾当。

鹰扬会建立已有五年历史,便已形成一股颇为庞大的潜势力,江湖上稍有骨气的人,都希望和该会保持距离,避免与该会发生瓜葛。

虹剑电梭是具有叛逆性的女强人,受不了听命于人任由摆布的拘束,她有她的江湖地位和武林声望,怎肯加入某门某会让人驱策?

她对八表狂生极有好感,八表狂生更尽情表现出钟情爱慕的情怀,郎才女貌相互爱慕情投意合,但要她加入鹰扬会,这就非她所愿有了利害冲突啦!’

“樊小姐,请相信我的权宜之计,是出于至诚的。”八表狂生看她的犹豫,随即用温柔的策略进一步说服,亲呢地捉住她的纤手温柔地抚摸:“只要度过目下的难关,达到目的离开天长堡,尔后你是否加入鹰扬会,你有绝对的自由。”

不论哪一门哪一会,都有江湖朋友公认的门规会矩,也都是些控制严密的组合,岂能任由某个人要来就来,要去就去?又不是开旅舍开商店。

“我得考虑考虑。”她也用上了祝堡主敷衍她的话:“江兄,你知道我把你看成知已,你荣任鹰扬会的副会主之一,对我来说,毫不影响你我的感情。但一旦加入鹰扬会,你我必定有从属的利害关系,你我的感情就一定会掺入某些变数……”

“我不是说过吗?尔后是否加入,你有绝对的自由。”八表狂生急切地解释。

“是吗?”她想抽回被握住的手,却又舍不得那让她身上起了异样波动的感觉,但说的话仍然冷静理智:“祝堡主一定会向外宣扬,以作为鹰扬会多欠他一份情的价码。你的卅几位属下,他们怎么说?狄会主怎么说?我又能怎么说?食言背信,是江湖的大忌呢!”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如此复杂好不好?”八表狂生轻拍她的纤手,笑容可掬:“那一个江湖人,不知道权宜的手段是正当的?再说,来日方长,你我的交情将发展得更为亲密,你会更为关心我在鹰扬会的事务吧?”

“那是当然……”

“那就对啦!所以不论你是否加入本会,都会与本会保持密切的接触……”

“那是另一回事,江兄;”她终于抽回手,有些不悦:“擒龙客是你们的星主,他的妻子儿女,总不会也听任贵会指挥驱策吧7似乎把公私的事混为一谈了。如果擒龙客的家小果真听命于会,贵会的组织未免太可怕了。江兄,我们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好不好?”

“你……”

“我决不会为了替朋友讨回几件珍宝,而用手段利用鹰扬会的名义达到目的。”她正色说,态度极为坚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哦!你看今晚会不会有事?我是指入侵的人。”

“天长堡不该建在山坡上。”八表狂生甚感失望,眼中有意无意流露出另一种奇怪的光芒:“护堡河因而有了缺口,后堡有大半没有堡河掩护,堡墙再高,也挡不住身手超尘拔俗的高手,入侵的人必定会来的,事实已经证明可以来去自如。哦!你真的不再考虑?”

“对,不加考虑。”她肯定地说:“我不希望你我的友谊变质,变成利害关系就毫无意义了。江兄,希望你我今后情谊不变,我不会干预你在鹰扬会的作为,我会克制自己,避免干涉你的会务。”

也许她真的糊涂,或者被八表狂生表现的柔情所迷失,居然不知道自己涉入多深,处境是如何恶劣。

她已经参予了一项犯了江湖大忌的明谋,八表狂生故意把她拖入困境,她除了加入鹰扬会之外,已没有第二条路可走;第二条路将是死路。

祝堡主是精明阴险的老江湖,会毫无顾忌地,让她参予出卖托庇者的犯大忌阴谋。三件珍宝完壁归赵的小事,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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