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和南洋的人都笨的很,女人竟然都不会绣花,哈哈哈,”叶书夏掩不住心头的欢喜,“这下好了,咱们有的是会绣花的,咱们也不用和张家争生意,直接卖到海那边去!”想到自己和叶睐娘的一千五竟然生出了五千两,叶书夏豪情万丈。
“姐姐,你没听表嫂说么,那船可是吴家的,现在咱们南边无人,哪里去找出海的船去?”叶睐娘估计这三千五百两银子,怕也是有吴均的帮助才得此厚利,“再说了,海上风浪极大,一个不小心就船毁人亡,可不是只要一出海,就有银子流回来。”
“知道,你放心,江家尝到甜头哪里还会停手?听说他家,从南洋那边弄得可都是宝货,鸽子蛋大的宝石都有,”叶书夏压低声音,“咱们也就是跟着喝些汤,何况这绣品又不占地方?”
“江家?”叶睐娘一叹,也不避讳叶书夏,“江家哪里会少咱们这点儿银子?我看上次也是因为吴均表嫂才会拉了咱们入股。”
“说的也是,”叶书夏有些扫兴。
叶睐娘看着姐姐垂头丧气的样子,张家世居中原,一向标榜诗礼传家,怎么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做生意?“你指望张家,还不如指望苏家呢!”苏家和张家一样。
叶书夏明白妹妹的意思,“唉,我不是想着这样钱来的更容易些,像现在这样靠几亩地,几间铺子,也就是个温饱,怎么和那些珍珠如泥金如铁的江南豪富们比?”
南边靠海,民风开化,交通也便利,人自然要比内地富上许多倍,只是一个人一生吃多少住多少是一定的,挣的再多又如何?“现在咱们的日子也不错了,非得去争什么豪富?只要一家人和顺不比什么都强?”
“姐夫若是无意与经营,就捐个官来做,你做你的官太太不比什么都强?”叶睐娘捡高兴的与叶书夏来说,“这出海的机遇,遇上了咱们就挣一些,遇不上也不去强求。”叶睐娘自问不是什么经商的人才,她如今想的就是有个正经营生,即可打发时光,又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至于什么出人头地,呼风唤雨,她是想都不曾想过的。
“你说的也是,”叶书夏脑筋转的极快,将手上的绣品一扔道,“算了,我也不强求了,反正我手里的银子也不少,光出不进也能支撑上几年的。不过,”她将头凑到叶睐娘耳边,“我这不再回京城了,你的姻缘可得自己抓紧些。”
“我的姻缘?”叶睐娘不由失笑,“那你先告诉我,我的姻缘在哪里?谁会要我这种和离的女子?”
“你就装吧,以你的聪明能看不出来?”叶书夏捅了捅叶睐娘的心口,“那个李琎李御史,可是没少帮你的忙。”
“那个啊,”叶睐娘一笑,“李家与咱们叶张两家来往少了?他不过是念着两家的旧情罢了。”
旧情,叶书夏根本不信这个,叶张两家一个洛阳一个开封,辅国将军府的人鲜少回开封,哪里来的旧情?“说想这个‘旧’字,你与他可是认识不少年了,你这个丫头不爱跟人说心事,我也不逼你,但这世上哪里有帮人帮到人家家务事上的?你好好想想吧,只是有一条,什么妾室外室的想都不要想!”虽然知道妹妹的心性,但一想到李琎的容貌风姿,叶书夏还是有些不放心。
“行了,我是那种轻浮浅薄的人?”叶睐娘嗔了姐姐一眼,“我有自知之明,他也是个冷静的人,你放心,不会有那样的事情。”
叶书夏可不是这样打算的,虽然李琎现在官居四品,而且还是御史那样的位置,但世事无绝对,自己妹妹这样的女子世所少见,若真心筹谋,未必就嫁不到李家,她今儿跟叶睐娘说这个,可不是让她不要生不该有的心思,因此便扯了叶睐娘准备细说,却看到母亲带了苏璃进来。
“瞧这姐妹俩个,一来就拱到一起说悄悄话,连我这个亲娘都靠边站了,”张氏扶了苏璃进来,“说什么呢?我和你弟妹能不能听?”
“能说什么?我这个钱笆子嘴里能出什么风雅的话来?自然是说怎么挣银子,”叶书夏打趣自己的母亲,“不过您放心,妹妹刚劝过我,以后啊女儿定会修身养性,再不谈这‘阿堵物’!”
“你这个丫头,你现在管着家事,不谈银子能成么?只是外面有男人来打理,你就安心做你的大奶奶就好,”张氏嗔了女儿一眼,“我就喜欢璃娘这性子,哪像你?”
苏璃为人安静低调,从来不违逆婆婆的意思,加上又给张氏添了个孙子,简直就是婆婆眼里的十佳儿媳,叶睐娘冲叶书夏一撇嘴道,“看到了么?伯母如今有了嫂子咱们是要靠边站了,赶明儿嫂子再给伯母添上个孙女,怕是揉到眼睛里都不疼了。”
“叶家人已经从洛阳回来了?”李琎看着管家送上来的土产,自空闻寺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叶睐娘,虽然他知道她不但漂亮的和离,而且将贾连城一家打落尘埃,这形形色色的礼物中,不知道哪些是她亲手挑的。
他知道她比经前更忙碌,接手珠玉满堂,研制花草茶,看着杯中美丽的花瓣,李琎不由扬起嘴角,也只有她,才会把这闺中女儿消遣之物做到花样繁多,还什么纤体美肤,竟然成了那些爱惜容颜的女子们的新宠。
“还有这个,”管家将一个小小的玻璃罐奉到李琎面前,“这是叶家来的人特意交待的,说是他们家姑奶奶在山上采的野菊,别有一番滋味,而且最是清热抗炎,疏风凉干,公子爷可以偶尔喝上一些。”
小小的琉璃罐上竟然用几条漂亮的缎带打了一个蝴蝶结,配着里面金灿灿的野菊让人的心情瞬间明亮起来,李琎哑然失笑,“送到我书房去。”
“小姐,你可回来了,”叶睐娘一到家就看到大家齐刷刷的聚到院子里,“奴婢一接到消息,就张罗着收拾房子了,”永妈妈笑容可掬道,
永家一家人在乡下庄子直住了快半年,多年来没有享到的天伦让他们对这位和善的主子满心感激,“富家两口子连着两个儿子都搬了过去,天一和暖,就开工了,”永妈妈待叶睐娘梳洗过后,就进来汇报庄子里的情况。
“噢,咱们那庄子地方不小,富家两口子都是好把式,你让她们将地方规划好了,还有,种菜的地还是要留下的,还归永田管着,”叶睐娘也想试试返季蔬菜,不然冬天光萝卜白菜谁也吃不消,“其他的地方,咱们用人不疑,就由他们折腾去。”
“奴婢想着小姐就是这个意思,”叶睐娘性子永妈妈自认已经摸的差不多了,“还要跟小姐说件喜事,我那儿媳妇有了身子,所以老奴就想请小姐让她留在庄子上了。”
“晴雪怀孕了?这可是好事一桩,想来以前也是我累着她了,你让她在庄子里好好歇着,”叶睐娘笑逐颜开道,“刚才不是看到她了?怎么进城来了?快让她进来。”
“小姐,”晴雪满面通红,“小姐从洛阳千里跋涉回来,我们做奴才的哪有不接着的理?晴雪身子不错,愿意回来伺候小姐。”
“你伺候什么啊?现在最应该被伺候的是你,”叶睐娘乐呵呵的看着永妈妈,“你也跟着回去吧,她头次怀孕什么也不懂,你在这里怕也不能安心,你只管将晴雪照顾好就是了,其他的不必再操心。”
“小姐,”永妈妈不由腿一软,“您真是菩萨心肠,我替晴雪给您磕头,”永家三代单传,如今儿媳怀了身孕,说永贵夫妻除了开心,不担心那是假的。
“你和永叔是父亲留给我的,永田这么多年帮我操持着无人所知的田庄,与我来说,你们也是亲人一样,”叶睐娘叹道,“富氏夫妻很能干,种花的事咱们就不多插手,只是庄子里的规矩你回去还要帮我管起来。”
“你就放心走吧,家里还有我呢,”晴雪是认了常妈妈当干娘的,如今女儿有喜,常妈妈也是一脸喜色,“你个老货只管将我女儿看好了,安心等着抱孙子就是了。”
“小姐,这些日子那个姓贾的可是来了几次,”看人都散去,锦言进来道。“幸亏周大哥他们都在,将人打发了,他说过些日子还要再来?”
再来做什么?叶睐娘不屑的一笑,贾家已经搬出了原来住的小院,若是有心好好过日子,凭了贾连城现在的收入和一个小庄子,温饱并不难维持,想来走前桃子拿了席明月的卖身契去了一回,席明月着急了吧?
“知道了,你们都帮着桃子李子收拾东西去吧,”叶睐娘摆摆手,她才没有功夫去理会这些人,“待大家缓过来了,就到庄子上去住两天,”说着全权交给了富氏夫妻,到底怎么样,叶睐娘还是想去看看。
二百五十一、春风
“小姐,知道您要过来,奴婢前几日就开始收拾了,”永妈妈早早领着晴雪和永田路边,“今儿咱们吃荠荠菜的饺子,永田够槐花儿去了,晚上奴婢给大家蒸上一些,鲜甜着呢~”
前次过来,永妈妈就发现叶睐娘喜欢这些野味,因此山鸡河鱼野菜的一早就备上了。
父亲留给自己的这个庄子离京城近,土质肥沃,这也是她敢大面积种玫瑰的原因,叶睐娘看着眼前的粉墙青瓦,“咱们都先歇歇,一会儿还要到田里去看看。”
从今年开始,她的地里就开始种蔬菜和花卉,去年她就让永田开始在地里种马铃薯了,这种东西产量大,能当粮能当菜,味道也好,只是京城附近的人种的不多,叶睐娘准备先行一步,将这马铃薯推广起来。可自己这百亩大的庄了若是搞什么规模经营,怕还是不太够用。
“叶奶奶,”英娘看到站在地头的叶睐娘一行,急忙拉了自己男人过来行礼,如今她与叶睐娘再不是亲戚,也就没有了以前的随意。
叶睐娘看着一望无际的良田,“富大哥,这里全种上了玫瑰?”
“没呐,”富长生搓搓手道,“奶奶说的刺玫咱们这儿种的少,小的也是托了许多人才弄到种子和分株,种子去年上冻前就下了地,看情况再过些时日就会出苗了,那东西不好弄,我看今年也就是先育苗了,奶奶要是等着用,怕是还要能外面去寻,那边田里我先种些其他的,奶奶就算是用不了许多,也能卖的药铺子里去。”
“你们夫妻是行家里手,”这富长生没有一句虚言或是表衷心的话,而是实实在在的在盘算生计,反而让叶睐娘更加放心,“这花田我就交给我了,咱们按事前说好的,现在先给你们工钱,待有了收益,再给你们分成。”
她看了一眼正在帮着大人引水浇田的富家两个小儿子,“孩子虽然小,但也不能让他们白干了,工钱也要给他们算的,只是富大哥若是有余钱,就让孩子们到镇里的学堂去念些书才是,”叶睐娘还真是看不得七八岁的小拨一拨成日跑着玩,就算是她的几个丫头,闲时也是开了文化课的。
“小姐,您说的这种马铃薯可真是个好东西,”与富氏一家说完话,永妈妈领了叶睐娘到永田管着的地里去看,“奴婢按您说的方法炒,可比成天吃萝卜强,依奴婢说,咱们就多种些,说不定能卖上价钱。”
“好,”叶睐娘微微一笑,按富长生的说法,这玫瑰花田怕是明后年才能有收益,现在卖马铃薯也不错,“这个东西我还知道几种做法呢,待今年的长成,就给相熟的人家都送去一些,再附送菜单,嗯,我还会做薯条和薯片,可以放在珠玉满堂里做小点心。”
“这个,”永田在后面揉揉头道,“咱们的庄子百亩来大,根本出了不多少东西,咱们告诉大家马铃薯的吃法,大家都知道好了,咱们也挣不下钱来,不如再置些地来种。”
这也是自己发愁的事,“永大哥,你可知道这附近还有田地来卖?马铃薯不用太好的地,若是有,你只管去谈。”
“好,”永田多少年来一直与土地打交道,听说主子要置地自然再开心不过,“我这就去打听。”
说起薯片,叶睐娘不由失笑,这个东西现代爱吃的人可是太多了,若是自己组织一批人每日炸了到酒楼茶肆去买,倒也可以挣些小钱。
李琎远远的看着对面田野里的一群人,居中的女子一身碧色,年轻纤细的身影如一株新柳生在地头,李琎心里一喜,吩咐齐氏身边的婆子道,“去问问是不是叶家的人?”
“民妇见过李夫人,见过李大人,”叶睐娘与齐氏见过礼,转头用目光询问李琎怎么出现在这里?
“那边是你的庄子?”李琎微微一笑,今天来的倒巧,“这一溜儿是家母当初的陪嫁,今年春早,家母过来小住几日。”
“我这庄子虽然不大,但地界好,土质也肥,”齐氏看着属于自己的土地,“年前琎儿又让人将宅子翻修了,我便过来看看,也住上几日,谁想今天琎儿竟然来看我,”齐氏自儿媳去后,常年闷在家里,便赌气到庄子上来住几天,谁知道自己才来,儿子便追来了,与她来说,真是意外之喜。
“民妇的庄子也不过百亩,喜得也是这里平坦水土也好,民妇也就买了下来,准备种些花草,”叶睐娘看着齐氏,她已经没的以往的张扬,人也瘦了许多,幸而精神看上去不错,加上原本底子就好,虽然这个节气还穿了姜黄贡缎缂金团寿菊花褙子,人看上去气质比从前倒是娴静不少。
“种花?”齐氏挺喜欢与叶睐娘说话,不由咯咯笑着看向儿子,“你说这个傻丫头,你一个百亩的庄子全用来种花?哪里用的那么多?”
“想来你是为那什么花草茶做准备?”李琎含笑看着叶睐娘,这是自她和离后遇自己第一次遇见,想来日子过的是舒心不少,人根本没有想像中的寥落,反而像一朵经过雨水的榴花,轻盈娇艳,一颦一笑见竟有惑人心魄的风情。
“嗯,”在人前叶睐娘不好与李琎太过熟络,“我想试试。”
“老夫人,就是这位奶奶家的庄子上种的那个土豆,”齐氏身旁一个粗壮的妇人凑趣道,“奴婢以前也只是听人说过,去冬永家的送过来一些,奴婢一尝,果然是好东西,蒸着吃可以饱肚,炒着吃味道更是没得说,今年奴婢男人也跟永家的要了些种,那不?就是那边,咱们也种些试试。”
“这样,”齐氏根本不懂这些,平时这庄子是交给李琎打理,“琎哥儿,你看呢?”
“依儿子看,现在天下太平粮食上出息有限,咱们干脆就和叶家奶奶一处算了,她种花也是个好想法,这许多花草可都是上好的药材,”李琎笑微微的看着叶睐娘,“不知叶姑奶奶可否愿意帮忙?”
这是做什么?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