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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就听“砰”地一声闷响,屋里碎肉横飞,胡魁的身体果真炸开,几根皮带全被炸断,他身上毫无遮拦,尤其胸口部位,两侧已经烂得见到了骨头,此时的胡魁,意识完全错乱,但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漫无目的地到处乱打。
陈菲菲就坐在他旁边,此时已然闭着眼,还没醒过来,耿长乐心里恨死李山这家伙,真想一枪击毙他,可陈菲菲的情况更危险,他必须马上制服胡魁。
他迈腿弹跳,一下跳到胡魁跟前,胡魁头上全是溃烂的腐肉,眼睛都被遮蔽住,什么也看不见,脑袋顶上还连着导线,他不停哀嚎着,抡起巴掌四处拍打,血水带着油脂,溅的到处都是,耿长乐自己脸上身上全都湿透了,陈菲菲也一样,她要是醒过来,看到自己身上如此不堪,定会呕吐不止。
胡魁身上的细胞分裂此时已经完全失去控制,尽管刚才炸了一地,可他躯干上还在不断长出新肉芽出来,只是长出来的已经不能算作正常组织,到处都是黏糊糊的粉红色肉筋,还带着一股腥气,况且他现在已经不会说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呕呕的吼声,耿长乐不知道他现在还能不能算作一个“人”。
和这样的“人”交手,未战心里已经胆怯三分,耿长乐虽然胆气十足,心里也有障碍,对手的尊荣实在把他恶心到了,为了救陈菲菲,他硬着头皮,和这个半人半兽的家伙贴身肉搏,其实胡魁身体这会儿已经快被掏空了,增生的肉虽然多,但羊毛处在羊身上,消耗的都是体内储存的能量,所以他看似凶猛,其实动作都是软绵绵的,耿长乐和他交手两下,对方的身体状况就已经全摸透了。
这种身体的虚空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明显,毕竟致死的药量摆在那里,身体的崩塌是迟早的事儿,耿长乐想要速战速决,因为屋里除他之外,还有两个极端危险的人,一个是渡边,另一个就是李山,他搏斗的时候,只用一只手,另一只手始终握着枪,枪口对着渡边的脑袋,就怕他背后偷袭,而且周围巡逻的伪军听到楼房里声音不对劲,也会马上过来增援,他只得祈盼薛半仙把那群人引得越远越好,可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就在打斗的时候,他已经听到楼房外面传来叫喊声,还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他必须要加快节奏了!
搏斗中,他发现胡魁的脑袋是裂开的,里面白花花的脑仁若隐若现,记得陈菲菲曾经跟自己说过,控制人所有动作思维的地方就是脑子,只要让他肝脑涂地,危险自然解除,反正对方也看不见,他干脆抬起腿,对着胡魁的脑子使出了鞭腿三连击,高高扬起的小腿如皮鞭一样,迅速有力地在胡魁太阳穴上连击三下,第一击,对方摇晃了几下,没倒,第二击,听到胡魁脖子里传出骨节摩擦的声音,然后脑袋耷拉下去一半,说明他的颈椎已经被踢折,第三击,胡魁头终于像个灌满水的瓷罐被踢爆,而他的身体横着飞出去,一头撞在墙上,这回头骨彻底碎掉了,脑子掉了一地,他四肢抽搐起来,再也爬不起来。
意识中,陈菲菲一直被对方卡着脖子,意识在意识中漂浮起来,眼看就要失去意识,她一直拼命抓着游丝般的气息,不想就此放弃,可对方手上的力气实在太大,她快要坚持不住,“放开吧,放开就解脱了!”一个声音趴在耳边,像唱歌般小声劝道。
人在极度艰难的时候,如果坚持太久,很容易产生这种情绪,既然坚持下去的代价是无尽的痛苦,不如现在就放手,让灵魂随意漂流,不管是敌人,还是陈菲菲本人,他们都是人,不可能拥有真正钢铁般的神经,绷得太久,总要松弛下来。
就在她终想放弃的时候,突然刑讯室里地动山摇,好像遭受地震一样,胡魁坚实有力的手突然变得松软,她顿时感觉喉头一阵畅快,大口吸着空气,不管这空气是否呛人,有了空气进入,视线又恢复清晰,她发现对方浑身哆嗦地厉害,真像是踩到高压电线上一样,她用力掰开胡魁的双手,趁势落地,发现胡魁的身体已经很酥软,只是兀自在动,她尝试着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对方轰然倒地,满身血肉尽散。
“快拿钥匙!”她提醒自己说,强忍着恶心,把手探进对方肚子里,在一旁湿滑中四处摸索,终于摸到了那块冰冷坚硬的金属物,取出来,上面还沾着血块和黏液,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熬过今天,姑奶奶我就百毒不侵了!”她想出句俏皮话给自己鼓劲,拿着钥匙冲出火焰,来到房间门口,零号映射已经在这儿等她,胡魁倒地的时候,白毛小怪物也随之溃散,她的身体合二为一,用钥匙打开房门。
站在走廊里,回头看去,房间里一片火海,胡魁的尸体被火焰烧灼,最终将化为灰烬,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意识里,而山崎玉早就不见踪影。
外面清凉的风吹拂过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脚发麻,浑身也在哆嗦,刚才从鬼门关转悠了一圈,气力全都消耗干净,此时感觉无比疲惫,站在走廊里,她的头又开始晕眩,钥匙掉落于地,她再次昏倒。
再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第一张面孔就是耿长乐,往四周看看,自己还在刑讯室的椅子上,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中了,心里感叹果然是耿长乐,除了他,再没人有这么大胆子,只身跑到宪兵队来救人,看着他的脸,心中一阵酸楚,强忍住没哭出来。
“你终于醒了,快跟我走!”他举着枪,听到外面越来越嘈杂,内心愈发紧张,世间男人,光是自己一人的时候,胆子往往很大,一旦带着心爱的女人逃亡,就会变得小心,尽可能少去冒险。
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由衷感觉畅快,被皮带紧缚的感觉的确不好受,看到胡魁躺在墙角,嘴里还能低声**,但身体完全溃烂,肯定是活不成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给耿长乐做了个手势,让他再等一下,自己来到胡魁身旁,低声对他说:“你马上就要死了,死前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找谁要解药?”
胡魁听到了她的话,露在外面的手动了一下,看也没看就往身后指了指,“庞,庞”他说话含糊不清,重复了几遍,她确定自己只听到一个“庞”字。
临走前,她看了眼胡魁最后所指的方向,也不知是他看不见了,还是胡乱指的,山崎玉和李山并排站在一块儿,可他们俩没一个姓庞的。
第三十一章 树精(上) '本章字数:253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4 09:00:00。0'
薛半仙带着一个排的伪军,给他们施法辟邪,开始的时候是围着小楼转,在墙上贴满黄色符纸,小楼周围全都贴满后,他们才心满意足,薛半仙此时听到楼房里传出尖利的叫喊声,心知耿长乐已经得手,按照他们事前约定,如果听到楼房里乱作一团,薛半仙就要离开,因为彼时楼房门口会变得很混乱,耿长乐这次进去的时候,就没打算智取,完全是暴力救人,他不想在逃离的时候,薛半仙还在周围分散他的精力。
想到这些,薛半仙就打算马上往后撤退,说实话,他还是很怕这个黑大个的,此人平日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打一见面,薛半仙就对自己说,这家伙不好打交道,县大队里,也就是陈菲菲能完全降住他,其他人,哪怕卢铁旺,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伪军们一听楼里出事,都开始往门口集结,薛半仙自然也不被关注,他正乐得如此,眼看那帮家伙慌慌张张地,取枪奔走,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就想从小楼后面绕出去,刚才来的时候,他发现一条小路,能最快离开这里,而且不会遇上人,但是路比较偏僻,要穿过后面的烂泥塘,说是烂泥塘,天气一热,这里的积水反而越来越多,都变成了沼泽地。
趁着没人注意自己,他转身钻进草丛里,沼泽地就在废弃仓库后头,只是天色太晚,月色太暗,又没有路灯,有些看不清路,刚才来的时候,他也是从这儿经过的,只记得沼泽地中间有棵老树,在朦胧夜色中,这棵树庞大的树冠伸展开来,遮挡住了他一大半视线,经过的时候,就感觉一阵冷风不知从那里吹拂过来,吹得他瑟瑟发抖,可进过沼泽后,那风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有些疑惑,又对自己说,兴许这就是心疑生暗鬼,毕竟自己才是神棍,这些话应该说出来吓唬鬼子伪军,可不能把自己吓住。
话虽如此,经过大树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紧张,刚走了几步,那股阴风再次袭来,他哆嗦了一下,从后脑勺到脊梁骨,这一条线上的汗毛全都竖立起来,和衣服摩擦,感觉身上有些疼,转眼来到沼泽里,他迈开两条腿,下到水塘里,踩着烂泥前行,这是通过的最短距离,要想省劲儿,就得经过大树底下,他心说大不了我走快些,赶紧过去就得了,这事儿反正只有自己知道,不会丢了面子。
下了泥塘,很快走到大树底下,眼前顿时黑起来,因为月光本来就很阴暗,刚才露天的时候,还能勉强看到路,一到大树底下,光线顿时被又大又厚的树冠遮挡住,啥都看不清了,此时周围阴风更盛,耳畔都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也不知这风从哪里吹过来的,而且绕着圈,围着自己吹,他又开始紧张,自从加入县大队后,经历的怪事比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
“我是半仙,这些都是自然现象,世界上根本就没鬼!”他壮着胆子,给自己鼓劲,可心里还是咚咚跳个不停,害怕这东西很公平,不因为人的身份而转移,不管你是半仙、皇帝还是乞丐,该怕的时候,总会被吓尿。
“路太黑了,要是能亮些就好了!”走在路上,他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还是壮胆的话,周围氛围太过于安静,只有制造些声音出来,心里才能镇定些。
他刚念叨完,有意思的事儿随即发生了,刚开始的时候他是低着脑袋往前走,刚走没两步,突然感觉脚底下黑乎乎的泥塘突然变得清晰又明亮,抬头一看,却着实吓了一大跳,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大树树冠上,挂起了很多白纸灯笼,就跟刚才他们制作出来,吓唬守卫伪军的白纸灯笼一模一样。
见此情景,薛半仙一下愣住了,想快点离开,可两条腿仿佛灌满铅一般,抬不起来,他的心脏跳得愈发厉害,头顶上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制作灯笼的事儿,只有他和耿长乐两个人知道,他心说难道那家伙得手后,就故意躲在这儿,吓唬自己不成?可想来他又不是那种无聊的人。
再看这棵树,和刚才他们布置灯笼吓唬伪军的一样,也是棵大槐树,根深叶茂,本来长在旱地,但树周围湿气很重,长时间积水,因此大树周围全变成沼泽地,说是沼泽,和南方的不用,淤泥没那么深,因此他可以趟水行走,绵软的淤泥最多只是没过膝盖而已。
“算了,不管是谁恶作剧,我赶紧过去好了!”他对自己说,于是抬起头,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去,从这里到泥塘对面,还有约莫一百米左右,不像平地上走路,在泥塘里每走一步,要费更多力气和时间,他又走了两步,突然站在不动了。
因为地上的影子在动,白纸灯笼在黑暗的泥沼里照射出他细长的影子,此时这条影子突然晃动起来,而他本人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弹,“这怎么回事?”此问题一出,就说明他心里开始紧张,抬头一看,看到树上那几个白纸灯笼,竟然兀自跳动不止,就和刚才伪军所看到的一样,当然,他的反应也和那帮伪军一样,之所以惶恐,因为他不知道灯笼为什么会跳,只是觉得几个灯笼在寂静的树冠中上下跳动,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看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愈发厉害。
薛半仙从小就在江湖上走动,可谓见多识广,正因为见得多听得多,所以心里干扰就多,此刻虽然加入八路军队伍,也学习了唯物主义,可独自夜行的时候,能跟自己对话的只有自己的心灵,所以此刻他唯心了,而且早年行走的时候,听说荒郊野外,特别是阴气重的地方,树木都能成精,所谓兽生妖,树生精,他担心此刻自己遇到的,就是传说中的树精。
关于树精的传说,西游记里有记载,他看过这部书,大概意思没看懂,但对各种女鬼女怪特别感兴趣,其中树精就是女的,还长得很漂亮,想着想着,心里又开始飘飘然,思绪一片混乱,一会儿想到女鬼,一会儿又想到大树周围埋了很多死人,不管想什么,浑身鸡皮疙瘩都挡不住地往上窜,汗毛被衣服扎得生疼。
走了没两步,又听到脚底下发出咕咕的声音,低头一看,水中开始往外冒泡,水是死水,都已经发黑变臭,很粘稠,那些气泡都是从烂泥里冒出来的,成串往上跑,他心里顿生不祥预感,知道又有怪事要发生。
果然不出他所料,水塘里冒泡只是个征兆,有东西在塘底蠢蠢欲动,一开始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物,但很快随着气泡翻滚,从水里冒出一张嘴来,人的嘴,一张一合从泥塘底下升上来,飘在水面上,四处乱咬。
薛半仙看到这东西,吓得头皮都快炸开了,因为没有脸,只有嘴,周围是一片惨白的颜色,那张嘴的唇呈现出青紫色,死尸的颜色,除了嘴唇,再无其他,而嘴唇里满是白牙,也看不到舌头,它就飘在水面上,牙齿咬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真倒霉,最近总是见鬼!”他又怕又恼,怨这些怪事怎么总让自己摊上,想马上离开,可周围突然冒出更多的嘴来,全都一样大小,一样颜色,从塘底淤泥里浮上来,从上往下看,水面上好像很多人在说话,看不见头脸,只见到无数嘴巴张合不止。
第三十一章 树精(下) '本章字数:2623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4 20:00:00。0'
薛半仙被困在这些嘴中间,动弹不得,此刻他无论往哪个方向移动,都会遇到很多嘴,这些嘴巴咬合的劲头还挺大,水塘上漂浮的破树枝有时会漂到某张嘴附近,只消三两口,树枝变成了碎片,如此推算,他的小腿肚子如果碰到嘴旁边,也是同样的结果。
周围怪异的嘴越来越多,他已然寸步难行,仔细观察下,他发现大树的根错综复杂,在淤泥里延伸成网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