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竟没把他放在眼里,加上他素来知道山崎玉和陈菲菲关系很好,帮了她不少的忙,野口此时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暴戾性格,他突然爆发了。
假如他没有冲动狂暴性格的话,假如他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我主义者的话,他的命运不至于在这不见天日的石洞里突然中止,可他的性格已然注定,无法改变,否则他也不会在来到中国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欠下如此多的血债。
野口见山崎玉执意违背自己的命令,顿时血往头上涌,他大吼一声扑向山崎玉,一脚把他踢到旁边,然后一只手抓着崔应麟的脖子,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军刀,他打算狠狠捅他几刀,然后就地弃尸。
山崎玉看到野口抽出了军刀,竟也毫无来由地爆发了,他一声不吭地朝野口撞过去,试图抢回崔应麟的身体,野口没料到山崎玉竟敢冲撞自己,毫无防备的他被硬生生撞倒在地,他大声用日语骂了一句,两个日本人在积水里滚成一团。
第三十四章 狂魔末日(下) '本章字数:270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6 16:46:33。0'
看到场面彻底失控,卢铁旺和耿长乐交换了一下眼神,耿长乐悄悄走到王桂芝身后,此时的王桂芝正着急得来回跺脚,嘴里一直喊着太君别打了之类的话,脖子上斜挎着枪套,趁着他着急哼哼的时候,耿长乐飞快地抢下了他的枪,随即枪口顶住了他的腰眼,嘴里低声说:“别动!”
王桂芝立时闭上了嘴,都没让耿长乐吩咐,双手刷地一下高高举起,两条腿微微哆嗦着。
耿长乐看着他的后脑勺,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对着野口大声喊道:“举起手来!别动!”
野口谷河刚挨了一拳,内心的狂怒达到了极致,他把山崎玉按在身下,咬着牙对着山崎玉的太阳穴就是一通重击,山崎玉在他近乎疯狂地攻击下,已经失去了神智,野口的喉咙里又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这是他杀心已起的体现。
野口打架打红了眼,猛然听见耿长乐要他举手投降,心里根本就不做多想,他抡起军刀,转身冲着耿长乐的方向就要投掷,但他没看到卢铁旺就站在旁边,只见卢铁旺抬起一脚,这一脚踢的极狠,他的胳膊在重击之下,关节反向折成了九十度。
野口发出一声惨叫,军刀应声落地,他瞪着血红的眼睛,一只胳膊耷拉在胸前,身体轻微地摇晃着,卢铁旺和耿长乐慢慢走到他面前。
“野口谷河,你的末日到了!”卢铁旺怒视着这个杀人魔王,义正词严地说道。
“八嘎牙路!你们两个土八路!我要让你们死啦死啦地干活!”野口口水横飞,发疯般冲向卢铁旺。
耿长乐手中的枪响了,野口谷河打了个趔趄,然后“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他趴在水坑里,嘴里冒出一股血水,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一双血红的眼睛依然挣得很大,不过他再也看不到太阳的光辉了。
“终于除掉了这个狂魔!”耿长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内心一下子顺畅起来,同时感觉自己的脚面传来一股热热的感觉,再看手里的王桂芝,两条腿不停地哆嗦着,此时从他的裤管里正往外冒出淡黄色的液体。
“怂包蛋,这就吓尿了?”耿长乐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八路老爷饶命。。。”王桂芝刚刚目睹了野口的死,此时已然被吓得草木皆兵,刚才耿长乐一推他,他以为这两个八路还要进行“锄奸行动”,所以赶忙跪在地上,泪如雨下,磕头如捣蒜。
“你的帐等出去再算!”耿长乐揪住他的脖领子,像拎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用枪管敲打着他的脑袋,“现在就剩你一个了,给我老实点,听见了吗?”
“八路老爷,您放心,只要您不杀我,我什么都听您的!”他这副奴才嘴脸让耿长乐不厌其烦。
“水坝就要被冲垮了,赶快上船!”陈菲菲在一旁喊道,由于山崎玉被打昏,众人只能抬着他到了船上,再加上崔应麟,这条船上现在有两个无法行动的人,陈菲菲吩咐众人趴在他俩身上,这样在下坠的时候能确保他们不会被震下船去。
小船慢慢坠入洞穴深处,这个地洞开始的一段比较平缓,随着逐渐深入,坡度也越来越陡,小船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就像坐上了一个大滑梯,飞速冲进无尽的深渊之中。
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他们几乎没办法呼吸,到了最后一段,洞穴的坡度几乎成了九十度,他们直直地冲下去,几秒钟之后,一阵强烈的亮光迎面袭来,接着就听见小船重重落在水里的声音,幸好他们落下的时候,船的底部始终朝下,因此当他们入水的时候,船并没有翻。
陈菲菲发现他们现在正在运河一个偏僻的河段里,重新见到阳光的感觉真好,即使是冬日的太阳。
耿长乐和卢铁旺一刻也没耽误,带着薛半仙一块把船和黄金棺材藏到了运河边一片茂密的芦苇深处,冬天的芦苇干枯后呈现出枯黄的颜色,和黄金棺材的颜色相仿,他们铺了厚厚一层干芦苇在小船上面。
“卢连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家伙?”陈菲菲指着王桂芝问道。
卢铁旺说:“他已经知道你们的身份,肯定不能让他在城里出现了,我看暂时把他也藏在这里,等过段日子再想办法运出城去!”
陈菲菲说:“这家伙作恶多端,你们还要把他运出城,要他干嘛?”
卢铁旺说:“我们八路军有自己的纪律,他虽然罪恶累累,可还是要押回根据地,接受群众的审判才能定罪!”
“你们八路的规矩可真多!”陈菲菲撇了撇嘴,一眼瞧见薛半仙双手抱着肩膀,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然后趴在卢铁旺的耳朵边上耳语了几句,卢铁旺听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陈小姐,你可真会算计!”听完陈菲菲的话,他笑着打趣道。
“卢连长,我这可是帮你的忙,听我的没错,这薛半仙可不是寻常人物!”陈菲菲也笑得捂住了嘴,随后她冲耿长乐招了招手,他们两人一个架着山崎玉,另一个扛着崔应麟,暂时和卢铁旺挥手道别,朝着城里的方向走了,山崎玉带出来的大皮箱也原封不动地被耿长乐拎在手中。
薛半仙正看着陈菲菲的背影出神,卢铁旺在背后一拍他的肩膀:“走吧,薛半仙,我请你吃饭去!”
“我想吃芝麻酱火烧豆腐脑,对了,最好加上两个肉馅包子!”薛半仙半张着嘴,仿佛这些东西已经到了嘴边。
“放心吧!让你吃个够!”卢铁旺搂着他的肩膀,沿着运河边找到了一个小饭铺,给薛半仙要了两大碗豆腐脑,十个芝麻酱火烧,外加两笼屉大馅包子,薛半仙被饿了许久,此时见到热饭热汤,放开腮帮子往嘴里一通猛塞,吃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烧饼很脆,咬上一口脆渣就往下掉,薛半仙摊开掌心,小心翼翼地全接住,然后又捏起来放到嘴里。
卢铁旺陪着他一块狼吞虎咽,看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又轻轻拍了拍薛半仙的脑袋,两人脑袋凑到桌子下面,开始小声对话。
卢铁旺说:“吃饱了吧?”
薛半仙说:“呃。。。”
卢铁旺说:“知道我们是干嘛的吧?”
薛半仙说:“八。。。”手还比划出一个“八”字。
卢铁旺赶紧打断他说:“知道就行了,现在我的身份,高副官的身份,还有陈小姐的身份全让你知道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薛半仙突然哆嗦起来:“你们不会要杀我灭口吧?”然后又打了个饱嗝。
卢铁旺说:“要灭口我还破费请你吃饭?你想不想打鬼子?”
薛半仙使劲摇了摇脑袋:“贫道只会看风水给人消灾解难,不会拿枪打仗。”
卢铁旺说:“没指望让你扛枪打仗,你只要能出入县城,传递情报就行,还做你的老本行。”
薛半仙眼睛一亮:“是不是到陈小姐这里传递情报?”
卢铁旺笑道:“正是,还告诉你,是陈小姐亲自推荐的你,要不怎么让我请你吃饭呢?”
薛半仙一拍大腿:“卢连长,你说现在让我干嘛吧?”
卢铁旺赶紧捂住他的嘴:“别乱嚷嚷,现在还没到时候,待会儿你跟我走,我们有些纪律得跟你交代一下,等你都记住了就让你来找陈小姐。”
薛半仙说:“贫道记性好的很,那我现在就是这个了是吧?”他又偷偷比划出八字来。
卢铁旺说:“现在还不是,等你通过考验了才能加入我们。”
薛半仙拍了拍肚子:“人生难料,昨天贫道还云游四方,今天就成了这个。”
卢铁旺心里暗笑,心想陈菲菲看问题总是提前一步,县大队成立后,一直就缺个交通员,她就看中了薛半仙这样的身份,能自由出入于城里城外,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想到这些,他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人偶葬(上) '本章字数:248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7 18:26:48。0'
从潜龙脉里回来之后,陈菲菲把山崎玉和崔应麟都送到了北岗医院,两人和李山同住一个病房。
陈菲菲回来后没多久,就被田中小尾叫去问话,因为野口谷河是跟踪她而失踪的,现在她回来了,可野口却不见踪迹,田中小尾询问她是否知道野口的行踪。
接下来就是陈菲菲的表演时间,她杏眼含泪地讲述了自己追进潜龙脉“寻宝”的经历,谁料到宝贝没找着,却无意中撞见县长庞越和他哥哥庞博利用地穴和八路阴谋搞破坏,而且把她和高副官给绑了,幸好野口中佐也跟着他们进到地穴里,发现庞越背着皇军搞阴谋诡计,顿时怒不可遏,结果双方交战,野口和庞越同归于尽,他们才得以逃出来,而侦缉队长王桂芝在混战中下落不明,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戒指,田中小尾一眼就认出来,这两枚戒指一个是野口谷河的,另一个是庞越的,他相信了陈菲菲的话,沉重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挂满了无奈。
从田中的办公室出来,她看见孙大显贼眉鼠眼地跟在自己身后,她嘴角微微一翘,心想就等着你小子呢,然后故意放慢脚步,等着他上来说话。
孙大显尴尬地讪笑着凑到她跟前,没说话先点头哈腰给她点上一根烟,陈菲菲冲着他的脸喷出一个烟圈,不冷不热地问他:“有什么事吗?”
“陈小姐,我是想问问我表哥的下落,你没见着他吗?”孙大显显得很焦急。
陈菲菲冷冷哼了一声:“你表哥跟踪我的时候,可没人通知我要照顾他吧?”
孙大显哭丧着脸说:“都是野口太君安排的,他没法不去啊?可现在你们都出来了,难道他遭遇不测了?”
陈菲菲一口烟喷到他脸上:“别胡说八道!盼着你表哥死呢是吧?野口和你表哥进去的时候,庞越正和一帮土八路开会密谋不轨呢,野口太君和你表哥为了救我们跟八路交上了火,之后就再也没听见你表哥的动静,许是被八路给抓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很遗憾。
孙大显脸拉得老长:“要是真被八路给抓了,那可就惨了,八路非得把他给枪毙了不可!”
陈菲菲怒斥道:“你这张嘴真欠打,净说不着调的话,等你表哥回来,非得抽你大嘴巴子不可!”
孙大显问:“我表哥还能回来吗?”他心想要是王桂芝不会来的话,他这侦缉队小队长的位置也保不住了,他是真心想救王桂芝回来,陈菲菲把他的心思吃得透透的,所以不紧不慢地拿话钓他。
“那你可得想想办法了!”她撂下这句话,把剩下的烟卷踩灭,迈着小猫步扬长而去,只剩下孙大显无限惆怅地望着她的背影。
自从山崎玉住到医院里后,陈菲菲每天上午都去病房里看他,就在两天后,他睁开了眼睛,见到陈菲菲,笑了一下,陈菲菲和他说了几句话,感觉他似乎正常了,她心想庞越想必是像上次在大烟馆里对付自己那样,把他的意识给劫持了,幸好那天在地洞里他的脑袋被野口谷河狠狠打了几下,就把他给打醒了也未可知。
山崎玉似乎对自己在地穴里的经历完全忘却了,陈菲菲问他的时候,他一脸惊诧,根本回忆不起来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陈菲菲心想这样也好,省得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反倒麻烦,不过他表现出来的症状倒是和自己初遇耿长乐那段日子里,所经历的片段性失忆很相似。
那时她还开打趣他,说他之所以能被别人劫持了意识,就是因为一张无法解释的照片,就让他动摇了科学的信念,对此山崎只是羞赧地低头浅笑,不出一言以对。
山崎玉醒来后就嚷嚷着要工作,护士告诉他,由于他身上还有外伤,因此还需要休息一段日子,陈菲菲也劝他,让他这段时间安心休息,山崎玉苦笑了一声,眼睛不住地往邻床的崔应麟身上扫。
陈菲菲觉得山崎玉尽管自称已经恢复正常,可有那么几次,她无意中看到他的脸,突然感觉那眼神是如此陌生,尽管这个人无疑是山崎玉的样子,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缘由。
除了山崎玉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她无法释怀,张秋芳的下落对她依然是个谜,虽然庞家兄弟都死了,可到死他们也没透露出张秋芳的一点消息,按理说她只剩下一个脑袋,原来一直被在庞博身上,庞博死了她也就随即消亡了,但是她问过耿长乐,那天晚上他一脚踢死庞博的时候,根本就没看见女人的头颅,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庞博是单独行动的,她猜不出庞家兄弟把张秋芳给藏到哪里去了。
孙大显这几天也在着急上火,表哥王桂芝下落不明,田中小尾正为“帝国”损失了野口这样“出众”的军人而懊恼不已,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早点罢免了庞越的县长职位,孙大显知道田中小尾正在气头上,根本就不敢开口求他帮忙找人,只能自己带着几个汉奸特务四处游荡,希望能打探到一点线索。
让他更加郁闷的是,尽管问了很多人,可没人知道王桂芝的下落,他曾经到过运河边上,和王桂芝擦身而过,但就是看不到被盖在干草下的表哥,王桂芝倒是发现他了,可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想喊都张不开嘴。
这天傍晚,恰巧他独自一人在城北转悠,要说他找人,完全是漫无目的,根本就没有目标,头天黑的时候,他去一家小酒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