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叔真神附体非比寻常,只见他五指一张竟一把抓过火鼠“咔嚓”撕为两半!钟馗的影像随着海叔的身子凌空虚度大踏步迈入天坑,直取悬在半空的麻仓辰雄!
三十六禽中有五六只鬼兽连声怪叫朝海叔猛攻,要护住阴阳师。就在这时候,眼见着天坑之内黑气冲天,鬼哭神嚎之声大作,密密麻麻爬出无数日军鬼魂,将海叔围在半空。
这大天坑深不见底,海叔凭着钟馗上身凌空和数不清的亡魂怨鬼恶斗,闫德彰在天坑之外干着急帮不上忙,朝太子妹大喝道:“丫头!快去帮你海叔!”
太子妹顺火尖枪朝天坑而来,无奈三只鬼兽喷云吐雾拦住去路,一时间杀不到近前。
海浪拍击沙滩,转瞬之间鬼气更胜,从这大海之中竟然也彻地连天的爬出日军的鬼魂,一眼望去黑压压无边无沿。
战势也逐渐起了变化,太子妹被五六只妖兽缠住,虽说没什么凶险,但也难以脱身。闫德彰无法凌空冲入天坑帮海叔,多少有些心浮气躁,大战两只妖兽却占不到什么便宜。范胖子的北帝普天罩法罩不住三十六禽,暂时全仗天蓬神符支撑。关大哥已经被打倒在地人事不省,二神脸上被抓了几条血道子,手中鼓声却不敢停。大神身形飞快,挡住两只鬼兽,护在二神和关大哥身前。
我也总算明白小九她妈当年是怎么死的了,那钟馗虽然威猛,但是麻仓辰雄又有妖兽又招鬼兵,海叔一时之间杀不到他近前,同伴就难免惨遭毒手。
最难缠的鬼龙鬼鲛正在和太子妹缠斗,我依仗镇海宝剑在手,凌空划出几道闪电,斩碎了鬼狼,却一不留神被鬼蛇缠身。这鬼蛇浑身冰冷,缠得我彻骨生寒透不过气来。范胖子眼见我失手急忙要来救援,却被鬼猴挡住去路。
好在我拿着宝剑的右臂还没被它缠住,我牙一咬心一横,挥宝剑朝缠在我身上的蛇身就斩。哪成想那鬼蛇身躯一扭,将我连胳膊带剑也缠了个结结实实。耳听得“喀吧”一声响,镇海宝剑被缠得崩为数段!
这把镇海宝剑数次在危难之中救我性命,谁料想今日会折损在这里。我心中一凉,暗道大事不好,难不成今日一役我要步了小九母亲的后尘!?
说时迟那时快,我手中宝剑刚刚崩断,只见平地里起了一阵旋风,旋风之中显现出一个老道人。这老道人灰布道袍鹤发童颜,手中宝剑一摆,立斩鬼蛇于地!老道人身后旋风之中又闪出三个年轻道人,这四个道士掐诀念咒,神符连发、手中宝剑寒光闪闪,刹那之间杀退了身边的鬼兽,大海之中铺天盖地而来的鬼兵也不敢上前。
“师爷!”闫德彰忽然翻身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哭道:“师爷!爸!陈师叔!于师叔!”
听闫德彰这么一哭我是大吃一惊!难道面前的老道竟是羽化多年的镇海真人!?他身后三个年轻人是他三个徒弟!?这里面居然也有我爷爷身在其中!?
镇海老真人却不答言,只见四个道士周身祥云缭绕,一阵清风过处,长袖飘摆,四人腾空而起杀入战团,和海叔并肩大战麻仓辰雄。
还不等我缓过神来,只听“咚咚”两声炮响,身后竖起一杆大旗,这大旗“呼啦啦”迎风招展,旗上书大明兵部尚书蓟辽督师,正当中斗大的一个“袁”字!大旗之下三千关宁铁骑左右一闪,白马之上端坐一人,这人轻袍缓带,面如白玉眉清目秀,倒像是一介书生。没猜错的话正是太子太保督师袁崇焕!袁督师令旗一摆,三千铁骑刀枪并举四下冲开,大战日军亡魂!
半空中号炮之声不绝于耳,正东方旌旗招展,正黄镶黄、正白镶白、正蓝镶蓝、正红镶红八面大旗威武雄壮!来的正是大清八旗官军!
这镇海真人早年在长春城外自绝经脉就是为了去调停满汉争斗,眼见着八旗兵勇我也是有些发蒙,难道这紧要关头朱明和满清又要开战!?眨眼间我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八旗辫子兵“轰”的一声加入战团,刀刀砍向日军鬼魂!隐约间我居然在这鬼影重重之中看到了觉罗爷,老爷子身披重甲手持扫刀,随着镶黄旗众官兵冲锋陷阵威风不减当年!
正西方黑压压也是一队人马,队伍横竖成排军容整肃!军旗之上绣得是“东北游击队”!正是国军大将唐聚五将军的队伍!我定睛观看,手扶大旗身背砍刀之人正是那孤苦伶仃的老兵唐得胜!
还不等唐将军的军马杀到近前,正北方黄烟四起,不知道在哪儿冒出来上百只黄鼬。最前面一只黄鼠狼原地打滚摇身一变,正是黄老太爷带来了黄家兵马!那百十来只黄狼转眼间都化作人形,男女老少各色穿戴,手持刀枪棍棒!
黄老太爷扶龙头拐杖哈哈一笑,朗声道:“小。。。。。。小道士莫要慌忙!自。。。。。。自家兵马八方来援!”
☆、二十三。他乡
这四路人马翻翻滚滚卷地而来,转眼间就将日军鬼魂困在当中。闫德彰和太子妹眼见着有了帮手也是一振,抖擞精神大战三十六禽!
镇海真人率领三个徒弟,转眼间就杀散了天坑之上的鬼兵鬼将,海叔钟馗附体,大手一张直取麻仓辰雄!
那麻仓本依仗着三十六禽凶猛,又有数万日军鬼兵。哪成想转眼间局势逆转,三十六禽伤亡过半,日军阴兵已被重重围困。麻仓见事不好,鬼影一闪就要遁入天坑。事到如今哪还容得他逃走?镇海真人挺宝剑封住他去路,三个徒弟三道神符压顶而至。麻仓忙着躲宝剑避神符,不想海叔赶上前来当胸一爪穿胸而过!麻仓辰雄嘶吼之声凄厉诵钠牵×杩毡淮虻没攴善巧ⅲ宦坪谘滩患俗儆啊�
麻仓辰雄已除,三十六禽灰飞烟灭。海叔站立在天坑边上,真神钟馗退架还宫。老爷子这才看清天坑之上原来正是他父亲和两个师叔,那白发苍苍的老道想来就是师祖镇海真人!
海叔和闫德彰哭拜于地,口称:“师爷!您老人家一向可好!?爸!儿子给您磕头了!”
那一老三少四个道人停于半空之上,面带微笑并不说话。
在一旁边战场之上可分出了胜负。任那日军鬼兵如何凶猛,没了麻仓辰雄和三十六禽,他们哪是这四路人马的对手!?日军鬼魂杀开一条血路,黑烟腾腾退入天坑。镇海真人宝剑一摆,率三名徒弟紧追不舍尾随而去。
四下里鼓号齐鸣,关宁铁骑、八旗兵丁、辽宁游击队、黄家兵马打起了冲锋!也追下天坑!
镇海老真人来如闪电去如风,竟然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这会儿工夫,无论是敌是友,竟然走了个干干净净。耳畔只有水打沙滩之声,眼前也只是那偌大的天坑。
海叔和闫德彰跪在坑边一拜再拜,哭声不止,我和范胖子赶上前去也跪下磕了几个头。
我心说这两个老头哭来哭去总不是办法,连忙问海叔道:“海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兵马?刚才那老道人是镇海先师吗?”
海叔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来慨然道:“日寇铁蹄来犯,无论满汉也无论鬼神,自是守土有责!几十年前老真人羽化,竟在阴间团结了几路大军共御外晦,老真人功高盖世!泽被苍生!”
满汉两家在阴间罢兵休战,共同抵御日寇,这实在是难得。我和范胖子听罢也是连连点头。
“可惜!可惜!”海叔连连跺脚,摇头叹息。
可惜什么?我心说海叔说的又是啥意思?还不等我开口问,海叔忽然一咬牙,从脖子上拽下那小小黄布包来,交在我手中说道:“这钟馗骨是我镇海门中至宝!今日麻仓辰雄已经魂飞魄散,我留着它也没用了,你要好好保管。”
闹了半天这小包里装的竟然是钟馗的一截骨头!还不等我推辞,海叔已经将黄布包塞在我手中。海叔又道:“子乾,你可记得我和你说过,要你照顾小九?”
“啊。。。。”我脸上一红,心说这荒郊野外的大海边,海叔咋想起说这些?只好答道:“记得、记得,只是。。。。。。只是小九。。。。。。”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海叔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的话头。
闫德彰却听出海叔话里有话,侧脸问道:“兄弟你。。。。。。”
海叔不接他这茬,却开口唱道:“北魁玉文布真灵,上列五行应五星。东斗聚魂都功成,南灵摄魄切角镇,西灵追魂与生转,北极招魂独隶仙。。。。。。”
我和范胖子被海叔唱得莫名其妙,闫德彰却哈哈大笑,一伸手从怀里掏出《枕头书》也塞在我手中,开口和海叔齐声唱道:“中央聚魄可寒明,红杏墨黑生鬼魂,魔嗔哇罗从坤现,灵宝藏中五斗赞,香供养,朱陵度命天尊。。。。。。”
万万没想到,一曲正韵《歌斗章》唱罢,两个老头竟手拉手纵身一跃跳入天坑!
“啊!!!”在场这些人实在是谁都没想到!我大叫一声急忙手扒天坑边缘俯身向下观看,黑洞洞深不见底,哪里还有两个老头的踪影!?
太子妹急得眼泪都下来了,说请三太子上身就要下去寻找!我心说咱可别卖一个又搭上一个,伸手把她拦下,朝范胖子大喊道:“快报警!救人!”
后来。
就算警察不管海叔和闫德彰,但政府的别墅塌陷进天坑他们总得管吧?市委书记的小舅子还有两个局长的至亲也掉进去了,他们总得管吧?总之是百般周折,总算从坑里弄出来6具尸首,董老板及其另外两个股东,还有左右护法大师兄全部摔成肉饼。但无论怎么找,海叔和闫德彰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老板的事还没弄明白,海叔又失踪了,小九哭得死去活来。前前后后忙活了两三天,最后也只好报案按失踪处理。我和范胖子都视海叔他老人家如父,海叔失踪之后我俩也难免每日里以泪洗面。
哪成想第四天一大早我和范胖子才到了公司,公司之外就哭声震天闯进一人。我一看却是王老板的闺女,这丫头手捧一个骨灰盒哭倒在地,我心说大事不好!难道王老板。。。。。。
果不其然,原来最高法院死刑复核已经通过,我市不通知家属,将王老板秘密杀害。等这丫头接到消息的时候只拿到了这盒骨灰!
这些天经历了这么多变故,范胖子突然崩溃,脸色惨白也坐倒在地,口中语无伦次的喊道:“太黑了!太黑了!太他妈黑了!这儿不是人待的地方!不是人待的地方!海叔!海叔你老人家也把我带去吧!我要跟你去!”
最后。
几个月之后范胖子和太子妹结婚了。真的,我没胡说,他们真的结婚了。那天我到了婚礼现场才从大红的条幅上看见太子妹的名字,她叫杨小羊。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女汉子居然取了个如此文弱的名字?
结婚之后范胖子就急三火四的开始办移民,为了这事前前后后的钱他可实在没少花。不出我所料,美国和加拿大都没办成,范胖子一咬牙居然办了投资移民葡萄牙。
葡萄牙为了吸引投资,所以移民政策比较宽松,买五十万欧元的房子就可以全家移民。160多个国家的免签政策不说,还能享受医疗和教育等等社会福利。那小国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实在算是不错。
范红兵为了凑钱要卖房子,我就出钱买了下来,想着他们以后万一有回来的那一天,我们还能住邻居。他爸妈和太子她爸老杨把房子也全卖了,卷包烩、一窝端卖了个精光。再加上两家所有的积蓄,才算是凑齐了这投资移民的款项。我送他们一家送到飞机场,眼瞅着好朋友变成了外国人,还忍不住痛哭了一场。
小九回日本了,这也是真的。我说我答应了海叔要照顾你,她扔下一句话,想照顾我就来日本找我吧。唉,海叔交代下来的事情我没办到,看样子我又没有女朋友了。小九认定海叔一定会回来,所以老爷子的房子就一直就那么空着。至于那5段121号小九说留给我了,我还得开买卖赚钱。
前几天范胖子从葡萄牙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说你们到那边咋样?还习惯不?你俩都不会外语,可指着什么生活呢?范胖子哈哈大笑,说我还没出去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到葡萄牙就开个餐馆。你不知道吧?你红兵哥的手艺可是不赖呢!可这一到了葡萄牙太子妹就闹着要开武馆,说什么要把少北拳发扬光大。你猜怎么着?啥买卖都还没开呢,就来活儿了!
来活儿了?我就奇怪了,啥活儿?范胖子神秘兮兮的说抓鬼啊!要不咱哥们还能有啥活儿?抓鬼!?我说那葡萄牙还有鬼?那里的鬼啥样?海叔教的手艺到了那儿还灵吗?范胖子说你可别瞎猜了,狗屁外国鬼啊?是中国人花钱雇我们抓中国鬼!
他这么一说我就更懵了。范胖子说你当那些贪官都老老实实的在中国待着?他妈的这帮王八犊子拿了钱就满世界跑!跑到欧洲来的可真是不少!这些官儿钱多啊!都是咱老百姓的血汗钱!不赚他们的白不赚!
我说那也不对啊,就算这些官儿去了葡萄牙,那鬼也能跟他们去?范胖子说狗屁!哪有鬼啊?我到葡萄牙半年了,钱没少赚,一个鬼影都没见到。你还记得海叔说的不?疑心生暗鬼,这帮王八犊子坏事干多了!自己看哪儿都有鬼!范胖子又说,哥在这边赚了个沟满壕平,比在国内强多了。马上准备买房子给太子妹开个武馆,省着她成天没事总找我别扭。要我说兄弟,你也来葡萄牙得了,咱哥俩最佳拍档,还有个伴儿。你留在国内干啥?那些官儿多黑啊!不定哪天就像弄王老板那样把你弄死!
我苦笑几声,说我不走,家是我的家、国是我的国,我为啥要走?我就等着早晚有一天把那些王八蛋弄走!废话少说了,你在葡萄牙方便,万一有机会能看见C罗,给我要张签名照。
范胖子说那都不叫事儿,昨天我还跟那小子一起打麻将来着,哪天哥给你邮一张我们的合照。
海叔不在了,王老板被害了,小九走了,范胖子和太子妹也走了。我孤身一人看着买卖总觉得有些凄凉,闲得气闷就坐上火车去兴城找大神二神喝酒解闷。这两口子一见我来了,那是相当的热情。炕桌上满满登登的摆着七八个菜,我们三个盘腿坐在炕上推杯换盏喝起来没完。
二神说我见兄弟你一直唉声叹气的,啥事别想不开,前面的路还长着呢。要不咱这样,说着二神回身抄起文王鼓,说大哥给你唱一段儿吧,你也宽宽心。
我说你可拉倒吧,你那些唱词我听来听去都会背了,你不信把鼓给我,我都能给你唱两段儿。二神说兄弟你这可就把你大哥看扁了,今天哥给你唱一段,保证你没听过。我说你唱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