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抿了抿嘴,张口就唱道:
“战士的责任重
妇女的冤仇深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今有娘子军扛枪为人民向前进;向前进。”
二丫的歌声唱起来比肉墩的好听多了,我听着二丫唱歌心里也舒坦了不少,腿上也有了力,脚步也加快了。
走了一路,听了一路的歌,穿过了一个柳树林,便到了旮旯地里的那片坟地。刚刚穿过柳树林,我身上就感到了一股子的阴寒,月光也突然变得又暗又冷,四下里顿时静了下来,就连二丫也停止了唱歌。
“二丫,你咋不唱了呢?”我扭头冲着二丫问道。
二丫一把拉住了我的衣服,靠近了我,指着前面说:“鬼。。。火。。。”
我抬眼向前看去,刚才光顾着看眼前的坟头了,也没有往远处瞧,这会儿我一抬头往坟地的远处看,顿时惊呆了。在坟地的远处,飘荡着一团团蓝色的光团。我爷爷的笔记上介绍过这些飘在坟地里的蓝色光团,说这些光团就是鬼火。
“别怕,别怕。”我对着二丫安慰道,心里却也在打鼓,这样蓝色的光团我以前也没有亲眼见过,这一乍看让人身上发寒,“我爷爷的笔记上说过,鬼火是不会吃人的,只会吓唬人,只要咱们不害怕,它就和反动派一样都是纸老虎。”
“对,我们要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肉墩在一旁又抓住机会连说带唱了一番。
郝文斌听了我们的话后,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指着我们说:“亏你们还想当红军呢,连这个都不懂,这就是骨头里面的东西燃烧产生的火,我爸说过,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化学反应,根本和鬼没关系。”
我和肉墩学得东西比较少,对于郝文斌说得这些东西根本听不懂,不过我们两个也习惯了,郝文斌说话一直都是文绉绉的,听不懂也很正常。可是二丫这个时候却来了兴趣,一听郝文斌这么说,当下就不害怕了,反而去缠着郝文斌去给他解释什么叫化学反应。
郝文斌对这些东西也就是一知半解,被二丫这么一问也说不清楚了。
“干脆咱们先去抓几团鬼火来研究研究吧,我还从家里偷出来一个放大镜呢,到时候把鬼火放在放大镜下看一定会很有趣。”郝文斌执拗不过二丫的追问,只好岔开话题。
二丫一听要去抓鬼火,立即把小绿孩的事儿给丢在了一边,拍着手说:“好!去抓鬼火,我要看化学反应。”
我也对这些蓝色的鬼火很感兴趣,再加上对于小绿孩是否能出现我也没有信心。郝文斌提出这个建议来,我顺便就点了点头答应了。
我又问了问肉墩,肉墩也没啥子其它的意见。于是我们又改变了目标,先去抓鬼火,再去抓小绿孩。
这些鬼火都在坟地的里面,想要去抓住他们的话,我们几个必须走进去坟地。坟地里的坟头很多,也很密集,几乎每隔上一二米就有一个小坟头,另外还有一些超大个的坟头在坟地的中央。我们四个进坟地的时候都是并排着走的,可是进了坟地之后这样走就不行了,两个坟头之间留的道路太窄,四个人并排起来除了踩坟头之外,否则根本走不过去。于是我们又从横排走改成了竖排走。郝文斌打开手电筒,在前头带路,我跟在郝文斌的后面,二丫在我后面,肉墩在最后垫底。
我们几个竖排着往前走了几米,开始的时候坟头还是比较稀疏的,后面坟头越来越密,我也越来越觉得这个地方变得阴暗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每往前走一步,我的额头上的冷意就加剧一分,闹得我大脑嗡嗡的发响。
那些鬼火看起来离我们也不是多远,可是走了一会儿,我们才发现有些不对劲。远处的鬼火好像会移动一样,我们向前走一步,它们也向后飘一步。当我们四个人走到坟地的深处时,我眼见鬼火越来越远,心里好生奇怪。
“有些不对劲啊。”郝文斌突然停了下来,晃了晃手电筒,“怎么走来走去还没有赶上那些鬼火啊?”
我也往前瞅了瞅,说:“对啊。要不咱回去吧?我咋感觉额头上这么冷呢?”
“我也有点冷。”二丫说道。
“不行!我们一定要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敌人就在眼前了,咱们一定要消灭他们。”肉墩坚持道。
郝文斌托着嘴巴想了想,说:“看样子,离得也不远了,要不咱再走二十步,二十步要是还到不了的话,咱们就回去。”
我连忙点了点头,又跟着郝文斌向前走去。
我们四个人一边走一边查着步子,当走到第十步的时候,我浑身上下更加阴冷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脑子里乱哄哄地嗡嗡响,上眼皮和下眼皮时不时的打架。
因为我们都是竖排着走,也没人能注意到我的情况。我也没太在意,全当是自己困了,然后就迷迷糊糊地跟着郝文斌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步,遇见了一个超大个的坟头,都快赶上半个蒙古包大了,坟头前面还竖着一块石碑。我看着那块石碑有些好奇,刚想走过去看看石碑上写得是什么字,郝文斌那小子突然把手电筒给关死了。本来我就觉得坟地里已经够阴暗了,他这么一关手电筒,我更是两眼摸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郝文斌,你这个熊孩子,关手电筒干什么?想吓死我吗?”我急着骂道。
我的话还没骂完,周围的环境又亮了几分,模模糊糊能让我看清东西。我晃了晃脑袋,伸手向前去拽郝文斌,想问问他刚才为什么关手电筒。可是我这一拽竟然落空了,在这么一看,吓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一直在我前面的郝文斌竟然没有了人影。
“二丫,郝文斌去哪了?”我找不到郝文斌,连忙回头去问二丫。我这一回头,又吓了一跳,二丫和肉墩竟然也不见了。
“二丫,肉墩、郝文斌?”我喊了几声,转身向着四周瞅去,寻找二丫和肉墩。
“快回去,快回去。”这时候我耳边突然模模糊糊地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我扭头一看,一个穿着麻布衣服的老头正站在我左侧五六米的地方,张着嘴冲着我说话。麻布老头刚刚说完,忽然就好像后面有人推他一般,猛地往前一趴,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见老头摔在地上站不起来,心里急了,也顾不上找二丫和肉墩,向前跑了两步,就要去做好事把老头扶起来。我的手刚刚接触到麻衣老头的肩膀,忽然额头上一阵猛烈的刺痛,眼前又是一阵漆黑。
第三章 红衣女鬼
当这阵漆黑过去之后,我睁开眼低头看着那个布衣老头,那个布衣老头还趴在地上没有起来。老头眼睛看着我,手往后指着,嘴里冲我嘀咕着些什么。可是不知道是老头的声音太小,还是我的耳朵不太好使,我一直没听清老头说得是什么。
我继续用手去拉这个老头,手一拽他,竟然什么都没抓住。老头的眼睛瞪大了,手往后指着,好像再吓唬我一般。我挠了挠后脑勺,抬起头不解地向老头手指的方向看去。
“啊。”我这一看旋即叫了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老头的后面出现了一群人,这些人的脸色惨白,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就像在逛集市一般。
“你们是哪个村的?来这里搞大生产的吗?”我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些人没有说话,全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在这一刹那,人群的前面,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突然伸出两只手,直接向着我撞来。
“呀。”我吓得大叫了一声,连忙转身往后跑,可这一转身,我发现我的后面也围了一群人,个个脸色阴沉,却还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这个时候我也有些慌不择路了,转身向着身边的那个大坟头爬去。我还没爬上坟头,后面的那个红衣女人就阴森森地冲着我扑来。
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推她,两只手却全推空了。红衣女人眼看就要扑到我身上,我浑身上下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就如同坠到了冰渊里一般,嘴里的两排牙直打哆嗦,脑袋变得晕晕乎乎,看着坟头就想一头栽下去。
红衣女人将两只惨白的手伸出,冲着我的脖子掐来。我的两支腿已经冷得麻木了,想挪动一下都动不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红衣女人将手掐向我的脖子。
就在那两只惨白的手接近我的脖子之时,我脖子上的血红石猛地闪出一道红光,射在了红衣女人的脸上。红衣女人被这红光一照,整张脸都扭曲起来,随之痛苦地裂开了嘴,露出了一只血红的舌头,旋即又将手缩了回去。
我见状,像找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将脖子上的血红石拽了下来,捏在手里冲着那个红衣女人来回的晃。红衣女人眼角露出了一丝怯意,慌忙地向后退去。刚才那些冲在前面的人也纷纷往后退。
我松了一口气,忽然听到肉墩喊我。我四下一瞅却没有看到人,这时我感觉眼皮痒痒的,就抬起手去揉眼睛。我的手一触摸到自己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竟然是闭着的。心慌之下,我兀地就睁开了眼睛,眼前肉墩正用手扒着我的眼皮。
“你可醒了?吓死我了!”肉墩喘着气说道。
“怎么回事?”我转眼向四周看去,整个坟地已经空无一人,刚才的红衣女人也已不见。我和肉墩站在大坟头上,四下里全都是蓝色的鬼火,一团一团的快连成了一片,就像海洋包围孤岛一般,将我和肉墩团团包围了。
肉墩手里的木棍也不知扔哪去了,指着那些鬼火说:“刚才我们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周围就冒出来这么多的鬼火。我们本想往回跑,一看你,你竟然闭上眼睡着了,不仅边睡边走路,嘴里还大喊大叫,把我们都给吓坏了。”
我这下才清醒过来,想起爷爷笔记里的故事,心知我们这是真的撞到鬼了。我没功夫和肉墩解释,连忙问道:“二丫和郝文斌哪去了?”
“这不在这呢吗?”肉墩指着自己的左边,说道。
我靠前瞅了瞅,没看见一个人影,旋即问道:“哪了?我怎么看不见?”
“看不见?”肉墩不解地扭过身去,看了一眼,随即叫道,“咦?那两个人呢?刚才还在这呢?怎么这一下子就没了?”
“糟了。”我叫道,“郝文斌和二丫可能撞鬼了。”
肉墩一听也慌了,问道:“小三子,那咱该咋办啊?”
咋办?我嘴一撇也不知道该咋办,在爷爷的笔记本上写过一些降妖驱鬼的法子。不过我平常里只顾着看故事了,根本就没有在乎这些,这次真的遇到鬼,我也没辙了。
“快看,灯光。”肉墩指着远处叫道,“是郝文斌的手电筒,他在那里。”
我抬头看去,在远处幽蓝色的鬼火里,一道淡黄色的灯光直直地向着天空照去。无论何时,黄色的灯光是最引人注目的,透过幽蓝色的鬼火,我们可以轻易地确定光源的位置。
“是郝文斌在给我们发求救信号。”我说道,“抓着我的手,别掉队。”
说罢,我一只手拉住肉墩,另一只手捏着血红石,从坟头跑了下去。我刚跑到坟头下,那些幽蓝色的鬼火全都围了过来,我连忙将手里的血红石晃了晃,血红石闪出一抹红光,所有的幽蓝色鬼火旋即远离了我,向着后面退去。
我心知我手里的血红石是一个可以驱鬼的宝贝,于是一边晃着血红石,一边拉着肉墩向鬼火中冲去。我这一冲,鬼火反而一团团的都往两边靠,给我和肉墩让开了一条道路。
“小三子,这些鬼火好像怕你?”肉墩跟在我后面,说道。
我一边跑,一边晃着手里的血红石,说:“不是怕我,是怕我爷爷给我的宝贝,我回去再给你说。”
我拉着肉墩,不顾一切的向着郝文斌跑去。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累得我两支腿都打颤了,不过好歹跑到了黄光发出来的地方。
我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鬼火,这里的鬼火和其它地方不同,其它地方的鬼火都是一片一片的悬空飘在半米多高。而眼前的这片鬼火则像一面墙,从地上摞起了两米多高。透过这蓝幽色的鬼火墙,我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黄色的灯光。
“郝文斌!”我喊了一声,里面没人答应。我索性拉着肉墩就往里闯,手中的血红石一晃,整面鬼火墙轰然散了开来。我往里一看,没看到郝文斌,里面只有一座半径大约两米多的大坟头,在坟头上直直地插着一个打开着的手电筒,手电筒的灯光射向了天空。
“是郝文斌的手电筒。”肉墩指着手电筒说道,“可他人哪去了?”
肉墩刚说完,郝文斌猛地从坟头的另一侧转了出。我一兴奋,连忙喊他,可是郝文斌却没理我,甩着两只脚,像野兔子一样,绕着坟头转起了圈。
“他怎么了?”肉墩问道。
“八成是遇到鬼打墙了。”我拉着肉墩向坟头走到坟头前,等着郝文斌转了一圈跑回来的时候,肉墩两只粗胳膊死死地抱住了郝文斌。
郝文斌大喊大叫着:“放开我,放开我,肉墩,小三子,快救命。”
我趁机伸手把血红石塞到了郝文斌的嘴里,红光一闪,郝文斌旋即静了下来,痴痴地看着我和肉墩,说:“咦?你们可追过来了。呀,你往我嘴里塞得什么?这么硬咬也咬不动。”
“别咬!快吐出来!那是老子的宝贝。”我慌忙将手指伸到了郝文斌的嘴里,又把血红石抠了出来。
肉墩见郝文斌恢复了正常,将郝文斌放开,说“二丫呢?他没和你在一起吗?你小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我问道。
郝文斌咳了两声,把刚才的事情给我和肉墩说了一遍。
原来在我闭上眼之后,周围的鬼火就包围上来,吓得他们三个也不敢再抓鬼火了,就商量着想办法快点跑出去。就在此时,我突然跑了起来,向着旁边的大坟头。他们三个为了追上我,也只好跟着我爬上了坟头。肉墩在坟头上拽住了我,伸手扒着我的眼皮,想快点把我弄醒。郝文斌和二丫在一旁站着,帮肉墩挡着围上来的鬼火。两个人的情况本来还好,之后忽然之间从蓝色鬼火中冒出来一团血红色的鬼火,直接飘到了二丫身上。二丫登时就如同发疯一般从坟头上跳了下去,拼命地在鬼火里跑了起来,郝文斌见状来不及喊肉墩,立刻跳下了坟头,跑到鬼火里去追二丫,后来追着追着就跟丢了。
第四章 鬼上身
郝文斌说到血红色的鬼火时,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那个穿着红衣服要掐我脖子的女人,她那张惨白的脸和血红色的舌头依旧让心有余悸。
我隐隐感觉到二丫的失踪,应该和那个红衣女鬼有很大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