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了这里,拿不出啦!”
黄融道:“不过啊,看,有了电梯,我却觉得反倒没了原来的韵味。”
谈雅永笑道:“我们还是乘电梯上去吧──至少比辛辛苦苦爬上去要好得多。”
四人站在雷峰塔的最高层,眺望着西湖,整个杭州市。
贝贝靠着栏杆,伸出手,深深呼了口气,然后一握拳头:“你看,这么伸出手,就可以把整个杭州抓在手中,很奇妙,不是吗?”
“还不如去到外太空,地球就是你的了。”冯敏笑道。
贝贝一笑,一甩长发:“说真的,输给翔光的时候,我脑中一片空白。后来看了翔光对仁兴,还有你们对龙翔的比赛,我才明白,从来就没有永远的胜利者。你看,昔日大人物纵横江湖,伸手即是朕的天下,而现在呢?
“那轰然一响,我们也是星尘。生有何欢?死又有何惧?写出‘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千古绝唱的苏东坡因诗文而永垂不朽,尽管当时他非常可怜且不走运。但杭州和西湖最终成就了他的千古美名。而权倾一时的达官贵人,又有几人能被记得?”
冯敏带着笑意看着贝贝,低声对黄融和谈雅永说:“看不出啊,居然是个伟大的哲学家。”
贝贝凝视着西湖,自顾自说下去:“本来,我以为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了第一次参赛的球队,是个世界的末日啊。但是第二天醒来,却又觉得奇怪,一切还是和往常一样,一切也没有因为我们的输球而有什么变化。那我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还是把眼光放在明年,所以,明年我还会卷土重来的!”
冯敏点了点头:“没错,豪瑜也说过,对你来说,这次失败反倒会让你更加强大更加无人可敌。而且——”冯敏微笑看着贝贝:“你本来就是个了不起的球员啊!吴家贝体力透支被迫下场后,你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可以担起明年的光明队啊!而且,依然有人在拼命追寻你的背影呢!你华东第一前锋的地位,没这么容易被撼动哦!”
贝贝淡淡一笑,凝视着冯敏。
“其实,你倒可以活得潇潇洒洒,管那什么虚名,什么烦乱──”冯敏看着贝贝:“你就是你,天下只有一个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真正正,独一无二的贝贝!”
谈雅永听得入了神,此时她才发现她和贝贝比起来,显然没贝贝深厚的洞察力,对人生的感悟。
她很羡慕贝贝有这样起伏不定,但具挑战性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才使贝贝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那么的……
“行了,是时候回到现实了。”冯敏笑道:“别再做杭州即是朕的天下的美梦了,去西湖泛舟吧!”
……
另一边。
“西湖好美呢。”叶颖杰吸了口气,望着荷花:“已经都盛开了呢。”
林雪凝视着西湖,没说话。
“林雪,有心事?”叶颖杰也注意到了林雪的神态,停下来,转头望着林雪。
林雪摇了摇头:“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意上午的比赛。”
“你说的是,男队惨败给苏林的比赛?”
林雪无语颔首。
叶颖杰叹道:“苏林……真的很强,不知道明天我们能不能打败苏林呢。”
林雪冷冷地道:“我虽然不相信奇迹,但我还是不甘心。”
叶颖杰明白林雪在说什么。确实,苏林男女篮球队笑傲华东乃至全国,尤其是浦东出局,面对的又是一路碰碰撞撞打过来的翔光队,大家已经认定苏林女队会完胜翔光女队,就如苏林男队摧毁了翔光男队那样。
依林雪的性格,一定很不服气吧。
但是,实力的差距,的确明摆着。苏林的板凳深度华东第一,拥有庄红和陈浩奂这两位实力足以进入国家队的球员,庄红更是以十八岁的年纪,兼任这支冠军球队的教练,可见庄红有多厉害。
真的没胜算吗?
叶颖杰只能拍了拍林雪的肩:“无论如何,我们尽力就好。更可况,我们第一次参加华东大赛就打进了四强,已经很不了得了。”
林雪沉默无语。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谁的短信呢?”叶颖杰道。
“估计又是广告吧。”林雪漫不应心地拿起来,她的眼睛忽然瞪大了:“是他?!”
……
贝贝凝视着湖水。
冯敏审视着贝贝的表情,一时也没说话。还是黄融忍不住开了口:“贝贝,你上午拿了58分,很厉害呢。”
“啊啊,没……”贝贝方才惊醒,她只是笑了笑:“我只是尽我最大的能力罢了。”
“58分啊……刷新了华东大赛的最高记录了呢,记得最高记录是10年前由苏州中学首席后卫创下的呢,好像是51分吧。”
贝贝淡淡一笑:“没啥的,家贝也拿了18个助攻。然而我们也只是第九名,毫无意义。”
“贝贝……”
贝贝一笑:“忘了刚才在雷峰塔上我说的话吗?所以,没啥的,明年我还会再来的,如果对上翔光,我……一定会打败她们的。”
谈雅永凝视着贝贝:“但到时候,没有了吴家贝吧。”
“她走了,但会有第二个吴家贝。”
冯敏鼓掌:“说的好,总是要向前看的,至少,在我心目中,你是华东第一前锋!”
贝贝感动地看着冯敏,灿烂一笑:“谢谢你。”
“看,你笑起来还是很迷人的哦!”冯敏眯着眼睛故作欣赏:“就算不是华东第一前锋,但你肯定是华东最美的人了!”
贝贝脸一红:“冯敏,你说话正经些好不?”
冯敏大笑,站起来用力地拍着桨:“来,我想唱歌。”
黄融捂住耳朵,皱了皱眉头。冯敏却扯开嗓门喊了起来:“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飘飘兮余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贝贝听着,居然发痴了,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在昨天清早突如其来扰乱了她心神的人。
……
林雪来到了一家咖啡厅,怯生生地探头问道:“请问……是否有个先生在等我?”
小姐微笑道:“姓什么的呢?”
林雪还没开口,不远处一个清朗的——林雪最再熟悉不过的也是她日思夜想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让她进来吧。”
林雪抬起头,看见了他。
那个唯一能够让她朝思暮想的人。
……
李若奇凝视着湖面,蹲下来,手指轻轻滑过湖水,泛起了一阵阵波。明天就要对抗苏林了吧,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午看了排名赛。
她,还好吧。昨天竟然会输给业余球员所率领的球队,哼……又多了个要报复的对象,况且本来就很看不惯那个业余球员。
手指继续滑动着,她耳朵里蓦然听见了什么声音。她猛然站起来,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人正凝视着荷花。
“任小欣?!”
第五十二章 不合群的孔雀
任小欣闭上了眼睛:终于都比赛完了,是的,至少已经尽力了。至少,最后的比赛,是对抗另一位华东优秀中锋,比赛下来后,已经无憾了。
虽然很不甘心……虽然,有件事,依然在意……
“小欣,真的是你么?”耳旁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她怔了怔,这个声音,如此的熟悉……
又如此的陌生。
刚才的柔情,一下子变成北极千年的寒冰,她回过头,冷冷地看着来人。果然,是李若奇,她正冲了过来,看她的脸,很欣喜的。
李若奇冲到了任小欣面前,拉住了她的手:“学姐,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呢!”
任小欣冷冷地看着李若奇,轻轻摆脱了李若奇的手:“你来干什么?”
“我……我是说,我终于打败了贝贝啊。你也看到了的啊。”
“……”
“难道不是好事么?那个任性的家伙终于也有了今天啊。”
“……”
“我最讨厌的就是贝贝对篮球漫不应心的态度,现在她也自食其果了,你应该感到很高兴才对啊。”
良久,任小欣才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李若奇:“你很高兴?”
李若奇怔了怔,竟是没明白任小欣这话的意思。
任小欣冷冷地看着李若奇:“你又有没有想过,现在的你有资格如此说贝贝么?你真的知道贝贝为何离开我们么?”
李若奇睁大了眼睛。
任小欣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和贝贝那家伙彻底交心,我是贝贝的队长又是她的学姐,所以我应该知道她的一切。然而,去年寒假她突然一句话不说就转学离开,我再三询问教练才知道,原来早在11月份,她的妈妈得了一场很严重的大病需要动手术。在这个困境之下,很早就看中贝贝的光明高中的施教练联系到了贝贝家,说愿意通过他的关系帮贝贝找一家条件很好的医院,并愿意接贝贝家到南昌市疗养,只要贝贝愿意加入光明篮球队,学费甚至也可以免掉。贝贝发现光明高中篮球队也是华东强旅,而且她们的运动战更适合她这个打法,就选择了离开我们。”
“这个……”李若奇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是因为贝贝离开的真正原因,还是别的什么?
任小欣冷笑道:“这是笔交易,我也不能怨贝贝,她确实有难言之隐,她也只能出卖她的球技,而不是她美丽的容貌。哼……贝贝也确实很想摆脱掉我的阴影,果然一支篮球队,是无法容纳两个骄傲的大牌,但这个还是其次,我最不满意的是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贝贝却对我们守口如瓶,一如往常训练,甚至还和我们一起打进了华东大赛,下学期才跟我们拜拜。哼,她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做她的朋友。果然骄傲的孔雀,是永远不合群的。”
“……”
“而你呢?你自以为是,你以为你可以审判贝贝,其实你和贝贝一样,只不过是一丘之貉。翔光学校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乐意地跑去了上海?哼,上海确实是有着魔都之称的国际大都市,你在上海过得很快活吧。”
“不是,我——”
“别跟我解释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可以理解。总之,我上大学后就再也不打肮脏的带有铜臭味的篮球了,所以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再见。”
“小欣!”李若奇绝望大叫。
任小欣没有回过头,就这么绝情地丢下了李若奇。
望着任小欣的背影,李若奇居然身体一软,靠在了树上喘息,她彻底明白了贝贝被她冤枉的心情。她也彻底地发现了,原来她在龙翔高中队员的眼里,其实是第二个贝贝。
这个发现,让她胆战心惊。
她这才理解了王牌的离开对球队的影响有多大,而龙翔高中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却又因为李若奇的离开而再次一蹶不振。所以,李若奇自以为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却没意识到她在龙翔高中的心中已经等于叛徒,等同于为了钱而选择了离开的叛徒。
她嘴唇无法控制地发抖……难怪啊,贝贝背负着压力和误会而选择了离开龙翔,而她,只是任性地要转学离开,不再接触篮球。不接触篮球也就算了,结果还是选择加入了翔光学校女生篮球队,重新杀回球场,带给别人更多的痛苦。
这样,好吗?
这时候,她听到旁人有人叹息了一声,蓦然转身:“是谁?!”
“啊呀……是我,在这个凉亭里睡觉呢。”那人扒开树丛走出来,李若奇才看定是几个月前被她击败的上海MVP,上海市伊水实验学校女子篮球队队长冯敏。
冯敏拍了拍脸,再整理了下头发:“阳光真好啊,从西湖泛舟回来,没和她们一起回房,跑到了这里躺着凉快,居然不自觉睡着了,结果给你们吵醒了,哎。”
李若奇冷冷地看着冯敏:“我不和空有MVP虚名的业余球员说话。”
“啊哟……你还是如此的势利。”冯敏摇头,叹气道:“还挺会算计的么,可惜,还是不如你所愿。”
“你什么意思?”李若奇的脸霍然发青。
“你已经输给了乔丹,我也没别的意思了。”
“谁说我输给了乔丹?”李若奇咬着牙道。
冯敏笑道:“你扪心自问,你真的赢了乔丹么?比赛结束之时,听听观众的欢呼声,当下一目了然哦。你啊,你就是算计得太多了,结果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李若奇瞪着冯敏。
“你明明有打后卫的潜质,你却去打小前锋,绕过明雯和天艳,直接挑战达红,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每个人在球队里都有自己的位置,你不和明雯也不和天艳竞争,却和达红竞争,现在看来你确实有一把刷子,但长远来说,你永远上不了台面。”
李若奇冷笑。
“乔丹比你强得多了,不只是个人技术,而是乔丹的大局观和自我牺牲的境界,而且她小前锋和得分后卫都如鱼得水,仁兴已经离不开她。而你呢?一通扑腾下来,你也只是把达红赶下了先发阵容,但关键时刻你又起多少作用?说实话,我为你悲哀。”冯敏摇头,叹气。
“哼,我还说你跑来跟我长篇大论干嘛呢,同情我?谢谢你,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冯敏居然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双手抱在头后边,笑道:“是哦,彼此都要加油哦,你也可别迷失了你自己哦。”
“哼。”
“那我走啦,明天见,希望大后天是你我的决赛哦。对了,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就当作没听见吧,毕竟涉及到了贝贝,我还是为她还有你保密吧。信不信也随你咯。”冯敏说着,踱着方步走了,还举起右手,朝她挥了挥,表示再见。
李若奇望着冯敏的背影,冷笑。
……
傍晚。
“好了,大家简单做下传球接球练习,再做一些区域联防训练就可以了。”成天阳喊道:“对了,达红,麻烦拿只篮球过来。”
高达红站着似乎是出了神,没听到成天阳的说话。
“达红?”
高达红身边的队员轻轻撞了下高达红的肩,高达红才惊醒过来:“啊?什么?”
“天阳说请你拿只篮球过来。”
“呃呃,好……”高达红漫不应心地答道。
另一边。
叶颖杰低声问林雪:“真的不要告诉大家你见过他的事情?”
林雪点头。
“他为何不想让我们知道?”
林雪低声道:“因为……是他交代的。”
叶颖杰呼了口气:“是么……”
这边。成天阳担心地看着高达红,终于忍不住走到了高达红眼前,拍了拍高达红的肩:“你没事吧?”
高达红抬起头,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好意思。”
这时候成天艳把篮球收拾到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