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地敲门声。他猛地一激灵,这敲门声如此熟悉和亲切,仿佛久违的温情般让他的心里顿时温暖了许多。他已经判断出敲门声来自于田恬之手,只有她才会用这样有涵养有气质的敲门方式。于是他几乎是小跑过去拉开了门。果然,田恬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用她那种特有的微笑温柔地看着他,目光中略有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以往他所熟悉的稳重大方神态,并微启朱唇问:“我能进来吗?”
“来,来,怎么不能进来呢?我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着。”
“嘿嘿,是吗?你对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吗?”田恬戏谑着边说边迈进了门。
魏明在她的身后关上了门后,示意她到沙发上坐。然后说:“纠正你问话的定义,我说得是我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不是说对所有女人敞开,因此,你这样问有曲解我原话的企图,呵呵,你说是吗?”他说着走到饮水机前准备给她倒水。
“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还深沉地扯到定义的问题上了,你要总这样一本正经,不管你是否对我永远敞开大门,我都不敢到你这来了,嘿嘿……。”田恬并没有坐下来,而是抢在他的前面自己拿起一只纸杯边倒水边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哪能劳驾您给我倒水呢?”
“你是我们的团委书记,为你服务我求之不得啊!呵呵。”魏明见她自己倒了水并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也过去拿起自己的杯子又接了点水,然后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田恬眼睛看着手上的纸杯,用看似很平常的口吻,但却是有所指地说:“是不是一直盼望我来和你说说话呀?”
“呵呵,你不会是自我感觉太好了吧?你怎么知道我盼望你来呢?”魏明开着玩笑说。其实,心里觉得很惊讶,这个小鬼人精,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心里去了呢?
“不是我的自我感觉好,而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田恬说完抬起头看着魏明“嘿嘿”一笑,又说:“其实,男人有时候也挺虚伪的,明明是这样想的却又不敢承认,不过,在我的印象中,你不是这样虚伪的人,怎么我才离开几天,你就变得很俗了呢?”说完又笑了起来。
魏明觉得有点尴尬,他不能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绝顶聪明,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他笑了一下说:“不是我虚伪,而是我奇怪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心里呢?”
“毕竟跟了领导三年多,这点察颜观色的本事都没有,不是白跟你干了吗?”田恬说完,把纸杯放在茶几上,人朝后面仰了一下靠在了沙发上,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关切很温柔的表情。
魏明也把自己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坐得舒服了点问:“说说看,你是怎么想到我希望和你说说话呢?”
“嘿嘿,你让我说实话,还是说假话呢?”
“你看你,要你说自然是实话呀!”
“那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哟。”
“哪能啊!说吧,你在这里说什么话我都不会生气,我就是要听真话、实话,本人一贯的领导作风就是严格按照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知无不言,言无不禁,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啊!难道这点你还怀疑吗?呵呵……。”
“那好,我就说了啊!”
“说吧,还卖什么关子呢?”
“要说原因嘛!无怪乎有这么几层,一个是你的心情不好,好像很郁闷很烦躁,一个是你到目前为止,在乡里还没有一个能像我一样说心里话的人,再一个就是你希望能够把心里的一些计划或者打算,找个人商量一下,而我,是你唯一的人选。对吗?”
魏明听了她的话,身子从沙发上猛地坐直了起来。他真的不得不服气这个女人了,她怎么说得一丝不差呢?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田恬已经明白了自己分析地不但很对,而且一下子点到魏明的心里去了。她有点小得意地笑了起来,说:“看来本女子说的很准确了,是吗?”
“呵呵,一点不差,绝对地准确。”魏明端起自己的杯子猛地喝了几口水后,放下杯子又说:“从昨天开始,我确实感到很郁闷,也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你来了我很高兴。”
“我知道,所以,我就来了啊!”田恬调皮地说完后,起身端起他的杯子到饮水机前充满了水后,走过来放在他的面前又说:“其实,我这些天一直想来的,但是……!”
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魏明还是明白了她的顾虑。他知道自从田恬当了团委书记后,李天成一直都在注视着他和田恬的关系,而且李天成绝不会放弃在他和田恬的关系上做文章搞他一下的目的。他不止一次发现只要是他和田恬碰见后说话和打招呼时,李天成的那双眼睛里总是充满了诡秘叵测,所以,自从田恬去团委工作后,他很少主动去她那里。即便有时候去团委那边,也只是说些工作上的事。毕竟,田恬已经不是办公室的秘书了,一些身边的事情他也不好多安排她去做。有时新来的秘书不能和田恬一样心领神会地明白他的意图,非要让他交代得很清楚才能去办,而且办起事来也很不尽如意时,他就很懊恼当初把田恬安排到团委去的决定,而希望能把她再调到自己的身边。但每当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自我谴责太狭隘,只顾自己的需要,而耽误田恬的发展。
“想什么呢?是不是很懊恼把我安排到团委工作呢?嘿嘿,其实,我明白你让我到那里去工作,是为我今后考虑,其实,我心里真的想在你的身边做一辈子啊!但那是不可能的。”
“呵呵,我没什么懊恼的,只是新来的小张,做事情太不上路了,总是要交代很清楚才行,在领悟领导意图方面,简直不能和你相比,你什么时候抽空多指导他一下,现在虽说不在我身边了,但也不能一拍屁股走人,把老领导丢在一边不管了吧!”
“嘿嘿,你难道现在不是我的领导吗?要知道,我这个团委书记可是你这个党委书记的绝对下属啊!”
“那是,那是,只是还隔着一个分管你的副书记于钢,我怎么能和以前那样对你指手划脚呢!当然了,很多事情我还是比较关注的,比如你们最近搞得那个号召全体团员献爱心活动,我就觉得很有创意啊,虽然这个活动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你提出的组织团员利用节假日为那些孤寡老人义务劳动,以及号召团员们捐款,建立助学基金,赞助那些贫困学生完成必要的义务教育等,都在原有的形式上赋予了新的内涵,昨天我和于钢商量了,准备由乡里出一部分资金,帮助你们把这个扶助贫困学生基金建立起来,当然了,是不是给你们基金以及给多少,我还要在党委例会上提出来研究后才能决定,但是,我想这个问题解决起来不会很难。还有你帮助姚厂长搞得那个剪彩典礼,很新颖也很有创意,已经得到刘县长的充分肯定。”
“是吗?想不到我们那里的情况老领导很清楚哟,唉呀,这我可要谢谢你了。我还以为,我人一走你就不关心了呢!”
“哪能啊,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绝对关注对象啊!”魏明觉得和田恬说话就是很轻松愉快,一些看似很枯燥的工作话题,俩人交谈起来却是很轻松很随意。
“说实话,我也不是先觉先知,而是从看到那个任命文件后,我就猜想你的内心里会有一点情绪,虽然我从昨天到今天注意观察了你,表面上看不出你有什么,好像比平时更坦然,但我却能理解你不表示并不等于没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你是选择一种坦然接受、淡化处理的方式,被动地,或者说是迫不得已地接受现实而已。”
“……”
“其实,据我所知,提拔刘世国的文件发出来后,县里的反映很强烈,虽然时间很短,但我已经听到好多人私下里为你鸣不平呢!”
田恬的话触动了他内心压抑着的不满。他不是为了那个副书记而有什么想法,更不是不服气人家得到了提拔,而是觉得有那么点委屈。要说工作实绩和能力来衡量,他丝毫不比刘世国差,甚至可以说远远超过他。在部队那些年的进步自不用说了,那是靠自己的努力和埋头苦干,扎扎实实地从一个士兵堂堂正正地干到正团,其间所付出的努力和艰辛,是很多人都无法理解和接受的。
即便是到了地方上,他的工作实绩和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他刘世国靠什么呢?还不是靠走上层路线,靠请客送礼才谋求的提升。他从心理上鄙视和看不起他的作为,但是,人家那套确实管用。前几天他听别人说了几句“沾上副科边,要花五、六千;副科变正科,怎么也得一万多;科级变副县,少说也要两三万”的顺口溜,尽管心理上难以接受,却也能品味出一些用人问题上的腐败。
到地方这几年里,他最感困惑和难以理解的就是现今地方上的干部用人制度,时时处处都与各种关系紧密相连,而且处处浸染在权钱交易的污浊中,在很多人的使用上,不看基本的素质和个人的才华,而是更多的看其关系网,看是否可以带来更大的经济利益。
因此,在用人这点上,他倒更欣赏军队的原则,谁行谁不行用工作能力,用你取得的成绩来衡量。兵带得好,训练抓得好,不出政治事故和意外死亡事故,而且连队农副业生产和士兵的生活搞得好,那就证明你有真本事,就能获得提拔和重用。在部队的二十年里,当战士他没这个权力,可是自从当连队指导员开始,他始终本着用政治标准和工作能力来衡量和提拔干部的原则,所以,他手底下提拔起来的,个个都是好样的。而且他最反对搞那些狗鸡毛藻的事情,对那些送礼和溜须拍马的一概不用,即便是有能力、有水平的干部,只要粘上走上层路线的恶习他也坚决不会用。在他眼里,连队工作搞不上去,本人素质不好又没能力,即便是能够一时在职务上得到提拔,别说基层的干部不服气,连士兵也不会拥护。他魏明能够赢得上上下下的拥护和爱戴,靠得就是自己的努力和过硬的军事政治才能。
不过,到地方这几年来,他已经学得乖了一点了,很多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他可以被动地接受,或者说无可奈何地认可地方上的一些俗套做法,但在用人的问题上,他却始终不能放弃自己的原则。在任何时候他都不能改变任人唯贤的基本点,在他的潜意识里,一个做领导的,尤其是担任比较重要职务的领导,不能从政治素质和才能方面正确评价和使用干部,那么,这样的领导必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想什么呢?那么深沉?”
田恬的问话把他从深思中惊醒过来,他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你说的话,让我联想了很多。其实,你说得也对也不对,我不是因为我没有提拔而有什么想法,而是对一些用人的方式和原则有一些自己的看法而已。唉……,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很多事情不是我个人的能力所能左右和改变的,只要我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不做违背良心的事就行了。”
“你以为你洁身自好就能得到公正地对待吗?其实不然,往往你的忍耐和屈服换回来的,不是别人对你能正确对待人事变动,以及职务变迁的大度和涵养的好感,相反会被人家误解为你的软弱和无能。”
“那照你所说我该怎么样做才不会被人看作是软弱呢?”魏明觉得田恬看问题有时候还是有一定偏颇,他不想就这个问题和她争论什么,及时地煞住了话头,又说:“我们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好吗,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老吴留下的那本账本如何处理呢?”
“你说的是轧钢厂的老吴吗?”
“是啊!”
“我其实今天来一个是想和你聊聊,另一个也想告诉你一声,老吴昨天去世了。去世前他让老伴儿转告他的感谢,对你前一段时间的探视和安排我提供资金治病表示感谢。”
“什么?去世了?”魏明的心里一惊,眼前浮现出老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和骨瘦如柴的病状。
*5*“是啊,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明天就是大殓的日子。”
*1*“那我要去看看,你和我一起去吗?”
*7*“这……!”田恬犹豫着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z*魏明不解其意地问:“是不是不合适呢?”
*小*“这不单单是我和你一起去合适不合适的问题,而是你以什么名义去,以故友身份,你不过就是去医院看过一次。如果以乡党委书记的名义表示慰问,那今后遇到和他同样情况的人,你去不去呢?要知道我们乡里得绝症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每个人去世你都去,那你可能天天去参加葬礼都来不及。要是以老吴给你提供施小宝截留企业利润私分牟利的证据而去感谢,也许还没等你追查这个事情,人家早就把一切证据都销毁了,到时候你没把人家搞倒,倒让人家把你给搞得灰溜溜的无法收场。”
*说*“哦……!”魏明被田恬这么一说倒真的没什么话说了。如果贸然而去,其结果真的会像田恬说的那样打草惊蛇了。但是,他的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
*网*“嘿嘿,是不是心里觉得不去一下过意不去呢?”田恬笑了笑又说:“那好,本小田给你出个主意你看行不行呢?”
“你快说,什么主意?”魏明从田恬的话音里听出来她其实已经为他想好了,急忙追问着。
“着什么急呢,等本人喝点水。”田恬不紧不慢地吊着他的胃口。
“呵呵,还和我卖关子。”魏明催促着说。
田恬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放下纸杯,说:“不要着急,上午我们聊聊,中午你好好休息一下,下午上班的时候你去轧钢厂一下,那里不是你的点吗?你去检查工作,他们肯定和你说起这件事情,因为,老吴是厂子里的老人了,而且他的亲戚在厂子里的也多,不会不说这件事,你到时候装作是碰巧知道,顺便从你党委书记关心老职工的角度去看望一下家属,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吗?而且,施小宝的问题也不能总是这么悬而未决地拖着,该解决就解决,否则有可能引发很多想不到的事情,毕竟轧钢厂的地位在乡里gdp指标中,占有很重要的成分。”
“呵呵,你这个丫头,学得越来越鬼了,说得对,就照你说得办。”魏明一方面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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