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这样的态度很好嘛!人不可能什么都得到,心还是平一些的好,诸事纵向比一比,也就是自己和自己比,横向比别人越比越没劲,你说呢?再说,你还年轻,工作也不错,对你的问题组织上会考虑的。”听得出苟部长说这话时是十分坦诚的。
他看到苟部长的鬓角已白了许多,眼角的鱼尾纹也不少,此刻一副慈祥的神态,让他感到亲切和温暖。
“嗒嗒嗒……!”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俩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进来吧,门没关。”苟部长说。
门开了,田恬出现在门口。她不知何时外套里面换了件粉红色的薄羊毛衫,衬出胸前两座高耸的山峰,透出蓬勃的青春气息;下身是紧身牛仔裤,显露出修长的双腿,勾勒出她优美的线条,愈加迷人了。“部长,要是谈完了可以吃饭了。”田恬薄唇微启,银铃般的声音在屋里回旋着,十分清脆,加上人的鲜丽,屋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我们马上就好了。”苟部长说话时,两只眼始终盯着田恬的胸脯。
“那好,我去饭厅里等你们。”田恬说完,朝他们莞然一笑,轻松地一转身走了出去,犹如一团青春的火焰飘出了门。屋里的两个人都没说话,也没收回投向屋门口的目光。
魏明先站了起来,说:“部长,吃饭吧!”他说完后,苟部长一点反映也没有,仍出神地盯着门口看,没说话也没回头。魏明看见苟部长那副失神落魄的样子,知道他的魂让田恬给勾走了,心里就有种酸溜溜的滋味。他提高嗓音说:“部长,吃饭吧!”
“噢,噢……!”苟部长一惊,忙回头说:“好!好!”又说:“今天就谈到这里,不论组织如何安排,干好工作是最主要的,我相信你会干得更好的,不过,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部长,对我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您是老领导,有什么做得不好,您尽管说尽管批评。”
“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地方上和部队有很大的区别,什么工作都是千头万绪,没部队单纯,所以,做领导需要统筹考虑,既要照顾方方面面的关系,也不能丧失原则,总之很多事情需要在适应中不断提高。”
“是的,部队的工作相对来说是单纯一些,可往往却有时把简单的工作复杂化,地方上看似复杂,但如果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处理,也就没什么可担忧的,我这几年始终觉得,只要做领导的能够做到公道、正派、扎实、透明,坦诚待人、严于律己,宽容待人,并严格地坚持党性原则,到任何时候都不会出错。”
苟部长听了后不置可否没有任何表情流露,沉思了一会儿才说:“你说得都很对,这些都是一个领导干部应该坚持的,可是,社会现实往往很多时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你没听人家说过吗?害人之心不能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没有害人之心,可却不能没有防人之心啊!地方上人际关系十分复杂,为人处事还是要多个心眼,该提防的还要提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苟部长这话说得挺意味深长。
魏明听了难免一惊,搞不清部长所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不是无的放矢,肯定有人在背后捅他,而且就是在部长面前捅得他。他不禁狐疑,捅他的是谁呢?
“你也别乱猜想,自己多留个心眼就行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把话题转向了别的,说:“我刚才和小田谈了,这个女孩的素质不错,我会到县里去关照的,你们可以先作为后备干部重点培养起来,以后可以充实到我们市委机关使用,当然了,这也要看她个人的发展情况再说,但你们最好要重点培养。”
“田恬是不错,既然部长说了,我们这里正好还缺个团委书记,是不是先安排她做,至于以后的培养,我们党委会重视的。”魏明说这话有两个意思,一是为小田的职务考虑,再一个也对苟部长格外关心小田的目的看不透。不过已从他刚才看小田的那种眼神里,隐约感到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要是不怀好意,那不是把小田给坑了吗!
“我看可以,先做做书记在实践中得到磨练,那是再好不过了,现在从中央到地方各级领导,都很重视女干部的培养,并要求各级领导班子都有一定女性干部的比例,让她先熟悉熟悉基层团组织的工作,积累点经验,职务上有了这个铺垫,等适当时候我再把她调到团市委去。”
“好,我这两天就到团县委去请示,抓紧时间把这个事落实了。”
“你按照组织程序上报,我下午回县里时也说一说。”
俩人说着走出了门,朝饭厅走去。路上魏明就想,说了半天也没搞清他到底找我谈话是个什么意思呢?他真服了这些老政工的城府。
……
『6』第五章
在送苟部长他们一行回县时,魏明把所有乡里的领导都召集了起来,一直送到乡政府的大门外。看到他们的车子走远了,魏明转过身正准备回去,眼角的余光好像扫到了施小宝的那辆“公爵王‘,停在乡政府对面不多远的青青酒家门口,他有些不解地问身边的李天成:”施小宝刚才散会后没回轧钢厂啊?“
李天成也看到施小宝的车子了,猜想他可能又在那里泡妞,听魏明问,他说:“谁知道呢,前天听他说青青酒家新来一个挺风骚的女人,床上功夫很了不得,是不是又被那个狐狸精给勾得走不动路了。”
“开完会不说回去抓落实,跑去泡妞,什么毛病?”
“唉,小宝就好这一口,到哪里都管不住老二。”李天成说完后,笑了笑又说:“现在谁还管这些呢!”
“怎么不管,他毕竟是个党员,不是街头的混混,找机会要敲打敲打他,别到处犯骚。”
魏明又看了看青青酒家的方向,才朝办公楼走去。
李天成看魏明的背影消失在楼口,连忙拿手机拨通施小宝,问:“小宝,你是不是在青青酒家勾搭那个刚来的妞儿?”施小宝问:“你怎么知道?”他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说:“你小子注意点,别总是管不住老二,小心今后真的栽在女人身上,魏明可是个很叫真的人,别像老书记一样的,让他把你搞得名声臭得连厂长也做不成。”施小宝说了声:“魏明才不会像你吃饱了撑得设套搞老书记呢!这个社会上只有你才那么阴险恶毒。”说完就挂了手机。李天成气得要命,好心告诫他却让他给戏弄了一句。他关了手机气咻咻骂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小子就等着人家收拾你吧!骂完了也朝楼里走去。
魏明回到办公室坐下来,眼皮觉得很重,刚想去歪一会儿,田恬推门走了进来。见他有点萎靡,问:“怎么了,不舒服?”问完也不等他回答就走进套间,一会儿又出来对他说:“刚才他们走得时候我又给每人拿了四套羊毛内衣,还一人给了一个紫貂皮围脖,说是你送的。”
“是吗,你看着办吧!手续办了吗?要不要我签个字?”
“算啦,我把昨天和今天的都记到外事的帐上了,你猜他们来一趟,乡里扔了多少钱?”
“四五千呗!”
“四五千!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粗算了一下,不算吃喝就两万三千元。”
“哪有那么多?你可别吓唬我。”
“谁吓唬你啦!昨天打牌领了五千,六条烟两千多,装车时看到每个网兜里各装了四只甲鱼,三兜就是三千多,还一人拿了十盒珍珠粉,又是三千多,羊毛内衣算便宜的,十二套也要一千多,再加上紫貂皮围脖,按内部打折的出厂价也要三千多一条。”
魏明听了倒吸了口冷气,按她刚才报的那些算下来,可不是要两万多。就说:“乖乖,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个事就不要外传了,让别人听了,说咱们走上层路线都没了边了。”他又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摞钱,说:“给,苟部长把昨天你给的那些钱都退给我了,你数一下退给财务上。”
田恬的眼顿时瞪了起来,看得出这个事也出乎她的意料。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看来领导干部还是好得多。”魏明说。
“算了吧,他这是狡猾,要东西没事,拿了钱就不一样了。”
“你别把领导们想得那么坏!”
“你也别把领导想得那么好!”说完她摆摆手又说:“算了,不和你争了,其实真要收了是好事,这不收倒让人担心了,昨晚你没睡多长时间,床铺好了去睡一会儿,有什么事我会替你处理。”
魏明听了挺温暖,头也感到昏沉沉,他站起身说:“好,我先睡一会儿,你通知党委委员和各个副乡长,还有工业公司、农业公司的经理,四点半在会议室开会。”说着,他走进了套间躺了下来。小田跟进来把窗帘拉上,才轻轻地带上了门。
魏明一会儿就睡着了,正睡得很香甜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还有轻轻的呼唤声:“魏书记,魏书记……!”
他从床上迅速地坐了起来,下床后打开门,见是乡纪委书记刘玉新,连忙让座,问:“有什么事吗?”
“魏书记,有个事想向你汇报一下。”
“别那么正儿八经的好不好,有事就说吧!”魏明甩给他根烟说。
“昨天又收到几封县人大转来的检举信,还是反映施小宝在厂里专横跋扈,随意开除工人和安插亲信到清闲的二、三线,可拿得工资却比一线工人多好几倍。”
“人大怎么批的?”
“让咱们查一查后,给个明确的答复。”
“上次转来的几封信查得结果怎么样?”
“查是查过了,可是找到当事人又反悔了,说是没那么回事,我看是施小宝又吓唬检举人了。”
“这个事,你去亲自去查一查再说,还有,你们也不要大张旗鼓的去查,应该到当事人的家里或是什么合适的地方去好好做做工作,到厂里把人找来,有话人家也不敢讲了,他们也要考虑饭碗的事,说起来乡镇企业是个泥饭碗,可能干下去比农田里忙活还是要好。至于施小宝是不是吓唬举报人,也不要随随便便地下结论,咱们搞纪检工作的讲究实事求是,没证据的事还是不要说。”
“那是,那是,魏书记说得有道理,不过,从施小宝的品行来看,他是会做出这种事的。”
“调查调查再说吧!如果是事实必须查清楚,没事实或证据不足,也要如实向人大汇报,对人大转来的信和提案,我们要认真处理。”
“那好,我走了。”刘玉新说着站起身要走。
“哎,老刘,你爱人的身体怎样了,别不当回事,该抓紧看就看,别把病给耽误了。”
“好多了,上次你让战友搞的天麻,配到中药里吃了很有效,谢谢你了。”
“谢什么呀,还有没有?要不要我再写信让他们搞一些。”
“不用了,还有不少呢!”
“那好,需要的时候你说一声啊!”
“好,好,那我走了。”
“信的事要抓紧查,下个星期要给我答复。”
“你放心吧!”
刘玉新走了后,魏明想,老刘也真不容易,老婆常年病在床上,又有两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还要供养两个自'文'费的大学生,地里的活'人'都没人干,全家就他那'书'点工资,可老刘这人'屋'又太正统,乡里给了几次补助都退了回来,他人又老实忠厚,不会搞歪门斜道,日子过得挺紧巴,能力虽说弱一点,可工作却从没马虎过。下次开会一定要争取给他点补助,不管以什么名义都要让他拿上。别说乡里有钱,就是没钱也不能亏了这些踏踏实实干工作的同志。
这时,田恬进来了,问:“怎么才睡这一会儿就起来了?”
“噢,刚才刘玉新来找我说事情。”
“你再躺一会儿吧!”
“算了,醒了就再也躺不住了。”
田恬忙给他重新沏了杯茶,送到他的面前说:“喝点水吧,开会的事都通知过了。”说完她就朝门口走去。出门后又拐回来说:“老孙书记住院了,你是不是抽空去看看他,老孙书记对你不错,总是在外面说你的好话。”
魏明问:“住院了!什么病?”
“糖尿病,不是很严重,不过也不能说没什么问题。”
“这段时间忙是有段时间没看望他了,我这一两天就到县里去汇报情况,到时候我去看看他。”
“好,那我走了。”说完她出去了。
看着田恬出门的背影,他想应该为她当团委书记的事和于钢交换一下意见,于是就出门走到副书记于钢的办公室,推门进去,见他还靠在老板椅上迷糊呢,他进去都没反映。他走到于钢的身边摇摇他说:“哎,小懒虫,还睡呢?”
“啊……魏书记,我……我,有事吗?”于钢不知正在做什么梦,嘴角的涎水拉得挺长。
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把魏明给逗笑了,问:“是不是做梦娶二奶呢?哈哈哈……!”
“没…没…,呵呵,再说哪敢想二奶啊,大奶都没功夫伺候呢!这不是中午多喝了两杯吗!以后可不能喝了。”
“傻小子,该喝还要喝,没听人家说,能喝白酒喝啤酒,这样的干部要调走,能喝八两喝一斤,这样的干部要提升嘛!能喝的干部才是好干部,你这跨世纪的干部要抓紧时间练。”
“练什么呀,几杯啤酒就灌趴下了,我看我是练不出来了,有事吗?”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团委书记的事,总这么空着也不好开展工作。”
“是啊,没团委书记,我一个人光应付县里的会都来不及,哪有多少精力抓团的工作呢!”
“县里有什么精神吗?”
“没有,这事给他们汇报了好多次了也没个回声,我看在乡里选一个报上去再说。”
“那你有没有人选?”
“我看田恬挺合适,可她在办公室干得挺好,要不就按李乡长说的让小刘干?”
“你看她和小田比哪个强?”
“那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吗?小刘和田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按你的意思是田恬比较合适?”
“你只要舍得放,她是最合适的,不过看你用得挺顺手,我哪敢动这挖墙脚的脑筋啊!”
“什么话呀?怎么是我不舍得放呢?”
“嘿嘿,和您开开玩笑嘛!”
“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啊!不过你说得倒挺对,小田用起来是挺顺手,而且很善解人意,将来归到你的线上,你会用得比我更顺手,呵呵,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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