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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香克斯没有了刚才敷衍的表情,那原本灿烂的笑容也变得黯淡下来。他伸手将背在后面的草帽戴在头上,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低声道:“……对不起,我知道了。”
“快去休息吧。”见他懂了她的意思,特瑞莎欣慰的笑笑。这些单纯的家伙最好的一点,就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可以飞快的认错,不会因为自尊心而辜负别人的好意自己强撑着,让彼此的关系越来越糟糕,同样也容易失去人心。无论是罗杰还是和他的性格相似的香克斯,都具备这点特性,也因此他们伙伴之间的羁绊比起很多海贼团要深厚许多。
在特瑞莎教育香克斯的时候,纽盖特已经走到自家女儿身边。菜丸子从小就不害怕爸爸,倒是有些忌惮经常会唠唠叨叨不停的妈妈,看到爸爸和妈妈一起出现,其实这家伙心里还有些庆幸的,毕竟他在的话,妈妈一定会收敛很多。想到这里,菜丸子快步走过去,抱着自家父亲的手臂甜甜的喊道:“爸爸。”
“!!”认出面前之人是白胡子的米霍克浑身戒备战意勃发,而当他听到菜丸子对纽盖特的称呼之后,眼神更是从震□□成了不知所措。
“海诺儿。”纽盖特轻而易举的将女儿抱起来举高,放在自己的手臂上,询问道:“如何,第一次出航,顺利吗?”
“嗯嗯,外面很刺激!不过香克斯是个笨蛋,居然不小心把船砍掉了,害我们在孤岛上停留了好几天。”坐木筏离开的时候,还差点被海王类吃掉,被海军抓到,被海漩涡吞噬,被暴风吹飞……经历了好多险峻之事,才终于平安到达了香波地,最后还是雷利小叔出手才有了新的船。这些危险菜丸子没有告诉父母让他们牵挂,当然即使是她不说,纽盖特也能够轻易的猜测道。
看着女儿消瘦下去的脸,纽盖特伸手见她乱糟糟的发丝缕到后脑勺,道:“已经出过海了,外面的情况相比你也切身体会到了,如何,还要一人去闯吗?”
“当然!”菜丸子的回答斩钉截铁。
纽盖特弯起嘴角,道:“那为父便支持你。”他从来不会是孩子们追求梦想的阻碍,无论他们通往梦想的道路多么曲泽,给予的也只会是帮助。纽盖特打量着女儿已经隐隐张开的容颜,道:“若有困难,便来找我吧。”
菜丸子一听,低着头搅了下手指头,低声道:“唔…那不是很狡猾吗?依靠爸爸什么的……哎呀!”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纽盖特敲了额头。菜丸子捂着脑袋,可怜兮兮的看向父亲。
“说什么蠢话,我是你父亲。在这片海域之上,你以为仅凭一个人就能够闯荡开来吗?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强者,都需要伙伴相互扶持,依靠各种羁绊活下去,若是要感谢他们,便成长成为足够撑起一片天空的强悍之人,然后,平安的活下来。”白胡子对女儿道。
很多年轻人向往着荡气回肠的人生,他们不顾一切成为海贼,并且认为潇洒的死去也是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帅气表现。稚嫩的他们只有经历过失去才会懂得,扛上责任活下去的才是真正的豪杰。纽盖特不会死,他很珍惜自己的生命。他晓得白胡子这三个字的意义,为了家人们,他会拼尽一切活下去。那些他背负起来的羁绊,就是他自由真谛的伟大秘宝。
“唔……”菜丸子抓抓头发,疑惑道:“可是大家明明说做海贼得有抛弃生命的思想准备啊,怕死是做不成海贼的。而且啊,感觉拖家带口的,一点都不自由。”
“确实,行走在这片海域要有豁出性命的意志,可莽撞胡闹的送死却是最愚蠢的。作为海贼,你不仅要有为自己所想付出生命的勇气,同样,也要有为了他们不顾一切活下去的勇气。”在新世界,要死太简单的,难的是活下去。至于自由……纽盖特想了想,问道:“你觉得如何才算自由?现在的人生,成为我与特瑞莎的女儿,会令你感觉束缚吗?想要摆脱我们吗?”
“没有啊。”菜丸子连忙摇摇头。
“那便是了,既然不会感到束缚,那何必刻意去追求什么自由。”纽盖特道。
“……”菜丸子的脸上带着茫然,还无法体会纽盖特口中话的意思。
人都说做海贼是自由的,可是做海贼真的自由吗?弱一些的海贼要时刻面临天灾的摧残,并且被海军追捕,一旦被抓就是万劫不复。而强大的海贼更不自由,就比如白胡子、罗杰,他们的船后面永远跟随者世界政府的眼线,连亲人孩子都被监视起一举一动。在普通人的眼里,他们根本就不自在。可是这些人,却是打从心底的觉得自己是自由的,并且活的比任何人都快乐。
那些为了追求自由自在,认为自己平时的生活是束手束脚的家伙,就算是真的到了大海,除了一些麻烦事之外,也永远找不到自由。因为自由这两个字,和人选择的任何工作无关,而是和心有关。
那些心自由的人,无论走到哪里,身在如何处境都自由自在。
而给自己的心胸狭隘找借口,将希望寄托给大海,成为海贼用肆无忌惮的作恶来证明自己的人,就算是成为海贼王,也永远看不到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
第71章
在纽盖特和女儿说话的时候,特瑞莎没有插嘴,大海上的事情,没有人比丈夫更有资格开口。她知晓,女儿的身体里流淌着海贼的血液,那一生就注定不会平凡,现在女儿在她身边那么多酒,才去追求自己心中所想,已经是很在迁就她了。通过这一次海诺儿离家出走,她也已经晓得她已经有自己的想法和保护好性命的本事,也就更没有资格去阻拦她了。
抬头望着丈夫看向女儿时那双宠溺纵容又骄傲的眼神,特瑞莎浅浅的弯起嘴角,也没有开口打断。只等两人说完话之后,她方才看着在一边沈默不语的黑衣少年乔拉可尔·米霍克,询问道:“这位小哥是哪位,香克斯和菜丸子,你们俩怎么也不介绍介绍。”让人家一个少年站在那么多陌生人之间看他们说话,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可是相当没有礼貌又伤人家自尊的啊。
经过母亲的提醒,菜丸子才想起来被扔在一边的米霍克,她连忙蹦跳的跑过去,无视米霍克那明显戒备的脸,直接闪过他抗拒的手两个手臂用力的将他连人带刀一起抱住道:“母娘!爸爸!这个是我决定结婚的对象!大黑和大黑的老板二黑!!”说完,她一脸娇羞的低下头,水亮亮的眸子温柔的好像一滩臭水沟。
而被抱住的少年表情一阵扭曲,连忙甩开她道:“放开我,我和你不熟!而且我的名字叫乔拉可尔·米霍克,不是什么二黑。黑刀夜也不是大黑,少给别人起乱七八糟的名字!”这些天的相处,让米霍克清楚原来这疯丸子的目标一直都是他背后的黑刀,在因为自作多情而羞耻的同时,也因为被当成随刀附送的陪衬品而感到愤怒。他像是怕染上疾病一样的推挤着她,可是无奈海诺儿像是用胶水将他黏住一样,无论怎么使劲都难以推开。
白胡子的女儿,天生就拥有着得天独厚的彪悍体质,就算是外表看不出来,但也隐藏着很强悍的力气和执着。当她黏上一个人的时候,除非亲爹亲娘到场,不然任何人都只能束手无策。不过,幸好的时候,现在菜丸子的爸爸妈妈都在场。纽盖特眉毛一掀,特瑞莎就已经铁青着脸上前,一手拽住女儿的耳朵,生生将她拉扯下来。并连忙代替女儿,对脸色不妙的米霍克道:“抱歉,她被我们惯坏了,给你添麻烦了……”
对于这位举世闻名的医生,米霍克还是相当尊重的,就算是心里不爽,也将眼中的忿恨收起,对着特瑞莎客气的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挪开脚步,让自己和菜丸子拉开距离。
看到米霍克挪开,菜丸子甩开妈妈的手,道:“我是认真的要亲爱的结婚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灼灼的盯着米霍克背上的黑刀。
“不准在胡闹了菜丸子,你这哪里是认真的啊!”认真的话看什么刀,这明显是想和刀结婚吧!特瑞莎不用猜也知道,她口中的亲爱的肯定说的不是米霍克,而是他背后的黑刀。
“母娘,你这是种族歧视啊!!”菜丸子不满的跺跺脚,道:“我们的世界本来就是全种族可以通婚的啊,巨人和普通人,鱼人和普通人都能够结婚,为什么我不能和大黑结婚啊!大不了我让二黑陪嫁好了嘛!”说完,她又要朝着米霍克凑过去。后者听到她的话脑袋上的青筋一跳,咆哮道:“住口!什么陪嫁我不愿意!你不要继续再打我黑刀的主意,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二黑,你不要害羞嘛。”菜丸子一脸我懂得的表情。
“谁害羞了,我是在说正经的!!”米霍克的神经已经快被她折磨崩溃了,想不到自己人生第一次离开师父所在的岛屿独自磨练,就被这样麻烦的家伙缠上。而且凭他现在的能力没有办法杀她也摆脱不了,更何况他所在的岛屿,还曾经因为买医药的经费不足,而受到过特瑞莎医生的照顾。他不惧怕被称为世界最强者的白胡子的追杀,但作为一个剑士,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因而就算是能够赢了菜丸子,也不能伤她性命。
原本习惯性板着冷脸的米霍克如今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望着女儿和她看中的女婿之间的斗争,特瑞莎就只觉得相当无力。幸好这个叫做米霍克的少年是个正派之人,不然后果还真是难以想象。瞟了眼丈夫手中的长柄刀,特瑞莎眼睛一转,对女儿道:“菜丸子,你确定你是认真的?”
“是啊!”菜丸子无比真挚道。
“那你爸爸的长柄刀怎么办,你当年不是说这个是你的真爱的吗?你不是喜欢它的忠厚老实吗?”特瑞莎忍住心里那一阵阵憋气感,对女儿道。在她一边的纽盖特从一开始就没将年幼女儿的话放在心里,只是紧了紧手中的长刀,嘴角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菜丸子原本笃定的表情恍惚起来,她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犹豫再三,结结巴巴道:“可、可是…我也是真的喜欢大黑的啊……”
“是黑刀夜,不是大黑!!”米霍克咬牙切齿的纠正道。
“所以呢,你的真爱就是这么容易移情别恋的吗?现在不喜欢忠厚老实的,反而喜欢那些表面浮华,外观漂亮的…刀了吗。”说这种话的时候,特瑞莎简直想一口老血吐出来。这般玩笑似胡闹的言语,在女儿眼中却真正是人生大事,这种将刀看做人去爱慕的情节,实在是让作父母的理解不能。虽然特瑞莎是名医,但却不会心理辅导,再者菜丸子喜欢刀这一点是从小便有的,恐怕就算是改也改不了了吧。
不同于特瑞莎那像是在说笑话一样的想法,菜丸子就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般,她的脸色发白,低声呢喃道:“这…爸爸的大根君确实是忠厚老实的实在刀,跟在老爸身边那么多年,还有忠犬属性。再加上有老爸这层关系,也算是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可、可大黑的霸道模样也深入我心…哎……”菜丸子越想越觉得自己很不厚道。单手按住心窝,道:“我真的很过分啊……”随便就差点忘记了从小和自己在一起的忠犬竹马,跑去追求风流潇洒的高帅富,原来自己是那么肤浅的家伙吗!?
看着女儿那纠结的样子,特瑞莎本人却相当无奈。她看了眼坐在一边擦头发的香克斯,又瞥了眼陷入沉思的女儿。叹口气覆上额头,依在丈夫的手臂上道:“我原本以为,香克斯和海诺儿也是青梅竹马,将来会走到一起的……”如果是和香克斯在一起的话,她倒是乐见其成。就算是米霍克也好啊,这个冷漠的少年一看就知道是重感情和责任的男人,一旦给出承诺就会用性命捍卫。
听到特瑞莎的话,两个被点名的孩子率先跳脚起来。
“我、我和这个红毛短腿豆芽菜……!?”菜丸子指着香克斯那张脸嫌弃道。
“我和她这种巨力暴龙大爪怪!?”香克斯也不甘示弱的指着菜丸子。
两个小家伙一起说完,接着忽然回头瞪视对方,随后又一切背过身去,张开大嘴,:“呕……”
看到这幅情景,特瑞莎默然,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也只能祈祷,将来女儿可以恢复正常吧……
第72章
十年后——
时光如水,再多的心酸痛苦随着岁月的流逝也变得沉淀下来,不在如同当初那般在心头百转千回折腾着人们脆弱的心灵。人类的身体可以被断料到极限,甚至能够刀枪不入,可心灵的强度,却永远得不到升级。那些自称冷酷麻木的家伙,也只是因为没有失去自己藏在心里面的事物罢了。
人类本就是群聚生物,谁又能做到真正的“空”。所谓的超脱者,修行人,说着什么遁入空门抛去七情的话,说实在的,就大多人来说,也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习惯逃避后的自私罢了。因为怕痛,所以不去想、不去接触。只守着自己的人,自然也不会有多余的苦痛。而某些人真正追求的空是什么,真的没有欲望,一切皆空的话,就不会说什么死后进入极乐世界的话了。人死如灯灭,只有死去对于自己来说,才是真正的空。但同样的,自己的死或者也是身边的人痛苦的根源。
十年岁月匆匆而过,罗杰那屹立在海湾上的墓碑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这些年来为了避嫌,也为了艾斯安全,卡普也没有过多的来看望这位老朋友。而特瑞莎也同样,努力的破解着让罗杰死去之绝症的她,在十年前便决定如果无法将药研发出来,就不会去见在这里沉睡的男人。而等到特瑞莎终于将这个历史上无人能解的顽症破解的时候,已经是十年之后。
没有让任何人陪伴,她独自一人走到海边,拿着水和清理的工具,将墓碑擦拭干净,却没有拔掉四周的杂草。她知道罗杰拥有着倾听万物之声的本命,对于他来说,这世上能说话的不能说话的都可以成为他的朋友,在这海边只有他们夫妻两个,实在是太安静了,也太寂寞了……有这些花草陪伴,看着也热闹一些。
将墓碑打扫干净之后,特瑞莎将自己买来的一些容易生存的花朵种在四周,不光是送给死人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