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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细弱游丝,但在静谧的夜色里显得异常明显。
是夜哭女!
张之谦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因为他在哭声里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凄惨哀怨,似有若无!
是她无疑了!可她不是生活在凤凰公墓里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难道她是尾随自己而来的?那她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突突突……”张之谦听到一阵脚步声。
“谁?”张之谦惊呼一声。他确定脚步声并不远,就在无常路前面的巷道里,他仔细地辨别了一下,确定并无他人。
“突突突……”又传来一阵,而与此同时他看到远处一个黑影在巷道里一闪而过,似乎从巷道的这一侧突然跑向了另一侧,随之黑影不见了,脚步声也消失了。
这时候的张之谦已经完全顾不得恐惧了,他掏出手枪,小心地朝巷道深处走去……
“突突突……”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张之谦侧耳倾听,仔细地辨别着脚步声来源的方向。
“呼”的一声,一个黑影突然从巷道一侧蹿了出来,然后停在了离张之谦不远的地方。
“你……是谁?”
“嘿嘿嘿……”对方突然发出一串冷笑声。
张之谦从笑声里听出了明显的敌意,他立刻断定来者为谁了:“僵尸人?你怎么在这里?”
“嘿嘿嘿……”僵尸人并不回答,还是冷冷地笑着,他的笑声和这漆黑的夜色以及刺骨的风融为一体,使得整条无常路看起来就像人间地狱般充斥着恐怖的气息。
这是张之谦熟悉的表现,从一开始与僵尸人接触,他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有的只是无休止的冷笑。他笑声里的含义张之谦无法参透,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这是一种阴险的甚至是灭绝人性的笑,他要在笑声里取张之谦的性命,置他于死地。
张之谦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准备。他将子弹推上膛,然后朝着僵尸人站立的地方缓缓地扣动了扳机。当然这一切都逃不出僵尸人的预料,就在子弹出膛的那一瞬间,他突然纵身而起,身体犹如一块黑纱抛向空中,还未等张之谦完全反应过来,他便冲着张之谦俯冲而下。
张之谦一个侧身,僵尸人扑了个空。张之谦趁机快速地扣动扳机。
“砰砰!”接连两枪,可都打了空,僵尸人似乎会隐身术,总能在子弹穿过的地方消失得无影无踪。子弹的闪光消失之后,僵尸人没了踪迹。
张之谦正在疑惑,他的眼前又是一阵黑影闪过,同时他感觉手臂遭受了猛烈一击,虎口一阵刺痛,手里的枪抛落在了地上,立刻没了踪影。
“枪没了!”
张之谦一阵恐慌,可恐慌还没过,他便感到眼前一黑,头上套下一个黑色的口袋。口袋迅速地收紧,里面的空气急剧地消失,强烈的窒息感朝张之谦袭来。
张之谦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双手拼命地撕扯着口袋,可他明显感觉这一次效果甚微,瞬间他的嘴里就没有气体可进了,窒息感犹如一双大手撕扯着他身体里的每一处器官,挤压着他的每一条毛细血管,难以承受的痛苦让他绝望了。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感觉灵魂正一点点地与身体剥离。
第七章(3)
突然,他感觉脖子上的绳套松开了,原本死死扼住他身体的僵尸人也似乎离开了,凭着仅存的意识和最后一丝力气,他挣脱掉了头上的布袋。空气快速地冲进他的喉咙,他一阵猛烈的咳嗽。同时他看到了一幅不可思议的场面:僵尸人正在不远处与另一个人扭打在一起,那人一身白衣,与僵尸人对比明显。
显然就是它救了自己!
张之谦的心头涌起一阵感激之情。同时他也陷入了迷茫之中:这会是谁呢?它怎么会在这里?它为什么要救自己?
看来是看到张之谦已经恢复过来,白衣人冲他大喝一声:“快跑!”
这一叫把张之谦吓了一跳,不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急促,也很尖锐,但却无法掩饰女声中的那种柔弱婉转的味道。
张之谦来不及多想了,撒腿就跑。
风不停地在耳边呼啸着,白衣女子与僵尸人的打闹声逐渐消失了,张之谦停下来,由于速度太快,再加上刚才的遭遇,他有些虚脱。他干脆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同时他不停地环视四周。
一缕灯光!
是的,就在他不停地环视四周的时候,一缕灯光进入他的眼睛。他兴奋起来,因为他发现,那缕灯光正是从无常路9号的门缝里射出来的,只是由于他刚才的速度过快,已经错过了一段距离了。他没有磨蹭,起身便朝透着灯光的门口跑去。
门里面是一幅与白天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面:石榴树底下坐着一动不动的洪夕儿的母亲,与白天比起来,她的姿势、眼神甚至眼神所注视的方向几乎没有一丝变化,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夜色已经笼罩了她的脸,屋里点着微弱的灯。但由于光线很暗,透进院子里的很少,老妇人看上去就像一尊灰色的雕塑。
张之谦轻轻地走到老妇人跟前,冲老妇人深深鞠了一躬,道:“晚辈张之谦,深夜来拜会您老人家,希望不会打搅到你!”
说完之后,张之谦静静地等待着老妇人的反应。张之谦这样做当然是有他的道理的,因为凭着白天临别时老妇人的那个眼神,他断定她一定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讲!而且他还断定老妇人绝不可能像洪夕儿说的那样非聋即哑,不仅如此,他还感觉老妇人的头脑也很清醒,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那就是说,张之谦猜测老妇人目前的状态全是她刻意装出来的,而她伪装的过程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顺理成章的,这谁也没有看出来,包括她的亲生女儿!既然这样的话,她的伪装是有原因和道理的,她可能想通过自己的伪装来隐藏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很可能就与洪家成员的遇害有关系!既然这样,她就不可能再对张之谦隐瞒了,她总得让自己辛辛苦苦隐藏起来的秘密有人知道吧?那样的隐藏才有意义!
就凭这些,张之谦断定:老妇人一定有话要对自己讲!
可后面的结果完全出乎张之谦的意料:就在他苦等片刻之后,老妇人的身上没发生任何变化,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包括她的姿势,俨然是一尊永远不可能开口的雕塑!
怎么会这样?张之谦的心一沉,顿时失望至极,也沮丧至极!
顾幽兰——当张之谦从洪夕儿嘴里听到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名字时,他就已经料定,这是一个神奇的名字,也是与整个故事紧密相连的名字!“午夜幽兰”就是她,她曾经统治着洪老先生的感情世界,既然如此,她一定与洪老先生的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找到她就意味着找到了答案!可现在,张之谦完全失望了!
“突突突……”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张之谦立刻意识到:僵尸人追来了!
刚才打斗之中,张之谦的手枪已经不知所踪了,他料定自己已经不是僵尸人的对手了,必须躲起来!他四下望了望,院落很小,他唯一的去处只有房内了,脚步声逼近了,他顾不得多想,一头钻进了房内。他径直奔进侧间,却发现侧间的墙壁上竟然裂开一条缝,似乎是专为他准备的,他来不及多想,直接钻了进去。更为奇怪的是,他前脚钻进去,后脚裂缝就关闭上了。
里面的空间不大,严格的说,这是一条墙的夹缝。张之谦以前听到过这种独特的设计,夹缝的作用很接近于过去的防空洞,在兵荒马乱的时候可以用来防身,躲过危险。裂缝的一面有一个小洞口,应该是用作通气和窥视的,通过它恰好可以看到外面院子里的情景。
张之谦屏息凝视,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第七章(4)
果然,僵尸人闯了进来,他一身黑衣,似乎刻意低着头,张之谦只看到他脸上白花花的一片。僵尸人显然被石榴树下的老妇人吓了一跳,他竟停在了老妇人面前,与之对视而立。张之谦只看到僵尸人一个模糊的侧面,也没听到任何声音,看来僵尸人与老妇人只有眼神的交流,或者什么也没有。
张之谦静观其变。但奇怪的是,僵尸人呆立一番之后,竟然转身冲门外跑去,瞬间消失在门外漆黑的夜色里。他并没有四处寻找张之谦,或者他并不认为他会跑进这里,当然也可能他已经放弃了继续追杀的打算。张之谦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口又闯进一个人。张之谦定睛看着:来者一袭白衣,脸部也被白纱包裹着,从来者的步子看起来,应该是个女子!张之谦立刻意识到,刚才就是她救了自己!白衣女子是跌跌撞撞地闯进来的,她的一只手握着另一条手臂,看样子受了伤。张之谦心头掠过一丝感激,但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继续呆呆地看着。
白衣女子的表现几乎与刚才的僵尸人一样:先是被老妇人吓了一跳,然后竟也呆立在老妇人面前,很肃穆的样子。张之谦同样只能看到她的侧面,也没听到她发出任何声音,这时张之谦发现,白衣女子的身体正不停地颤抖着,他立刻醒悟过来:她在哭!
她怎么哭了?惊讶之余张之谦有些疑惑,她认识老妇人?老妇人会让她伤心,这是为什么?
结果同刚才一样,白衣女子站立片刻之后,并没四处寻找甚至观望一下,而是缓缓地朝门口走去,从她跌跌撞撞的背影里可以知道,她是哭着离开的!
这是怎么了?张之谦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有一点收获,就是从白衣女子的哭声里,他听出了熟悉的味道:夜哭女!没错,今晚上他的命是夜哭女救的!
他终于对夜哭女有了正确地认识:她是向着自己的!
张之谦松了口气,转身欲走出让他有些窒息的夹缝,正在他走着的时候,脚下的地板突然动了下,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俯下身去摸了摸,发现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些松动,他凭感觉知道,松动的是一块方形的石板,它就好像临时放在地上的。他拿手轻轻地扣了下,发现地板下好像是空的,这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小心地摸到石板的边缘,将手指轻轻地探进石板下面,竟然将石板拿了起来,然后他伸出手试了试,原来放置石板的地方出现了个大洞,还有一丝阴凉的感觉,他立刻醒悟过来,这很可能是一间地下室!
他摸出内侧口袋里的手机,将屏幕灯打开,果然出现在他面前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入口下面还有半截梯子若隐若现的。这是一间地下室无疑了,它存在的目的很明显:夹缝中的人如果感觉情况不妙可以下到里面去,这等于上了双保险!
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张之谦决定下去看看。这里充满了太多的神秘元素,张之谦已经欲罢不能了,他甚至有些兴奋,他总感觉他的每一步探索都有收获,而每一点收获都让他感觉更加靠近真相一点。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但却越来越强烈!
借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的灯光,他缓缓地下到了地下室的底部。就在楼梯下到底的时候,他的手触到了一侧的墙壁上有一个开关模样的东西,他轻轻地按了下,室内果然通明一片。这是一间普通的地下室,里面放些杂物,全被灰尘覆盖着。空气里弥漫着腐朽潮湿的味道。
矗立其中,张之谦突然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愈看他发现这种感觉越明显。他闭上眼睛,仔细地回忆着……
录像带!
终于,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幅熟悉的场景:洪老先生端坐在摄像头跟前,缓慢地说着一番话,而他的身后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杂乱陈旧的小房子,墙壁上垂着一块破旧的布帘……
他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再一次证实了他的回忆:洪老先生在那盘录像带中的一番话,就是在这里录制的!
这个发现让张之谦差点跳起来,很多与此有关的疑问迎刃而解:洪老先生在此录制了遗嘱,这就说明他曾来过这里;既然来过这里,就说明他出事前与顾幽兰有着紧密地联系,而并非他一直认为的两人一直不相往来;既然这样,顾幽兰一定知道遗嘱的真实情况,甚至有一种可能,录像带就是她亲手录制的。
再有,如果顾幽兰亲临现场甚至亲手录制的话,另一个疑问又破解开了,那就是两位老人一直保持着亲密的“情人”关系,就像洪老先生在写给“空谷幽兰”的那首情诗里所表达的一样,两人有着真挚的情感。所以就在他们感觉危险迫近的时候,两位老人携手录制了“遗嘱”,或许这时候在他们眼里,除了对方之外没有人是值得完全信赖的!
两位老人对即将来到的危险是有预感的!这一点是无疑的了,所以他们录制录像带,留下种种可循的迹象,那他们会不会提前就知道了凶手是谁了呢?那如果知道的话,他们为什么就不明确地指认出来,告诉警方,告诉他们可信赖的亲人,让凶手早早地落入法网,减少更多的伤亡?他们没有说,应该是有原因的,要么就是他们也不完全确定凶手是否就是某个人,要么就是这个人对他们来说关系很特殊,他们不好说出来,甚至是不忍说出来。这样说来,哪一种可能性较大呢?
张之谦开始清醒自己在一个突然萌发的念头的驱使下来到这里,此行让他获益匪浅;但他有一点是不满足的,就是房子外面的顾幽兰老人,与之前出现的许多人比起来,她才是与真相更加接近的“知情者”,或者说是“当事人”,她心里一定藏着许多张之谦最希望知道的秘密,可现在以她的状态看起来,别说阐释真相了,开口说话都不可能,这让张之谦感到无尽的遗憾。
但话又说回来了,遗憾归遗憾,奇迹还是有可能产生的;白天老妇人的眼神似乎已经透露出一条重要的信息,奇迹真有可能随时发生!
带着这种近乎“侥幸”的想法,张之谦走回了楼梯,爬到了地面上。夹缝的门关着,但张之谦很快就找到了玄机——墙壁上有一个圆环,他轻轻地握在手里转了一下,墙壁上就出现了一条裂缝。这其实是预料中的,夹缝的人一定会给自己留下出路的!
从夹缝墙壁里出来,张之谦顾不得喘口气,就直奔院子里,可院子里的情景又让他感觉当头一棒:石榴树底下的顾幽兰不见了,只剩下那条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