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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贵顿了顿接着道:“顾爷爷临终之前是这么说的,他说对于当初的情况其实根本不像人们想得那样,都说他是怕城里人靠不住死活不肯将女儿嫁给那个城里小子,事实上他哪能那么想呢?一听说是城里来的,又有文化,人长得又体面,他做梦都高兴哩,可问题就出在当时有两个城里小青年追求顾幽兰,这两个小青年从各方面来说都不分上下,他一时不知如何取舍了,用我们现在的话说就是当时顾爷爷给挑花眼了!”
说到这里顾长贵“嘿嘿”笑两声,道:“顾爷爷说,要说这都算不了什么,真正把事情闹坏的原因是后来发生的事,顾幽兰竟怀了身孕,其实当时顾爷爷知道后也没怎么担心,他不正好省了个挑选的麻烦了吗?不过后来的事却变得越来越糟糕,顾幽兰死活不肯说出孩子的亲生父亲,而且她还跟顾爷爷说,就是死也不会嫁给孩子的亲生父亲。这时候顾爷爷才料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软的不行来硬的,想尽千方百计逼着顾幽兰说出来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亲生父亲是谁?最后顾幽兰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据说顾爷爷回忆说当时顾幽兰是声泪俱下,说完后还吐血晕了过去,但顾爷爷知道后顿觉五雷轰顶,他死活也不肯接受事实,也不肯接受这个肚子里的孩子,逼着顾幽兰将孩子打掉,无奈之下顾幽兰就逃走了……”
这时候白灵早听得满头大汗了,她急躁地催促道:“你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呀?”
“对呀!”村长也有些不耐烦了,“你绕了半天,是不是还是不肯说最主要的?”
张之谦倒颇为冷静,他皱着眉头问道:“孩子的亲生父亲,最有可能是来顾家村的城里年轻人之中两个人当中的一个,一个叫洪七,另一个叫欧兰风,到底是谁?”
顾长贵将头点得像鸡啄米:“对对,就是这两个名字,不过我只记住了他亲生父亲的名字,就叫……”
第七章(8)
顾家村的村口。
张之谦拍了拍顾长贵的肩膀,道:“你没什么可怕的,那不是什么女鬼,她就是顾幽兰肚子里的孩子,你完成了顾老先生临终的嘱托,将真相告诉了应该知道真相的人,顾老先生九泉之下应该含笑了!”
顾长贵一脸的不可思议:“那女鬼,不,白衣女子……真的就是那个孩子?”
张之谦微笑着点点头,又冲呆立一旁的村长道:“麻烦你回去在村里说一声,就说那天进入长贵院子里的不是女鬼,而是顾老先生的外孙女,她们母女都活着。别忘了重点强调一下,这世上根本没有鬼!”
“哎哎!”村长诺诺地应着。
“走吧!”张之谦冲白灵招了下手。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驶离顾家村的时候,白灵望着窗外的景致叹了声:“这可真是个好地方!”
张之谦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白灵忍不住啧啧叹道:“队长,我们今天收获不小呀!弄清楚了谁搞垮了洪氏企业,知道了洪夕儿的身世,看起来,洪夕儿的确是整件案子的关键人物,可是怎样才能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呢?我现在想想头都大了,队长,你想通了吗?”
“在想!”
“队长,你好厉害呀,很多事情早就猜到了,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真相了?”
“算是吧!”
白灵兴趣更浓了:“那到底谁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呀?”
“不能说!”
“为什么?”
“还需要证据!”
“会不会是洪夕儿呀?”
张之谦瞪了她一眼:“我说过,在没找到证据之前不能瞎说!”
白灵吐吐舌头,自觉说下去也无趣了,索性将头转向窗外,继续看起风景来。
车子逐渐驶入赤板城区。
一路上的沉默快要让白灵崩溃了,她忍不住问道:“我们再去哪里?”
“银行!”
“去银行?干什么?”
“取一样东西!”
“什么?钱?”
“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灵无奈地叹息一声,继续将疲惫不堪的身体斜靠在玻璃窗上看着外面。
张之谦从银行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纸包。他冲正在昏昏欲睡的白灵道:“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白灵打了个呵欠,道:“不睡觉能干什么?你什么事都不肯对人家说,郁闷死了!”
“接下来你就不会郁闷了!”
“真的?”白灵两眼放光。
张之谦表情诡异地道:“是不是很想知道真相?”
“那当然!”
“你放心,等不了多久了!凶手就要出现了!”
“真的!”
“不过也没那么简单,你得完成一项任务!”
“那还不好说?”
“拿着!”
“是什么?”白灵诧异地接过纸包。
“不要轻易打开!你把它交给一个人!”
“谁?”
“顾幽兰!”
“啊!”白灵惊叫一声,“就是那个故事里的顾幽兰?她在哪里?”
“赤水镇无常路9号!”
“赤水镇?无常路?”白灵脸色大变,“那种地方?队长,你不会让我去送死吧?”
张之谦“扑哧”笑道:“怎么可能?你现在去,那里一点危险都没有!”
“真的吗?”白灵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那种地方,白天是人间,晚上才是地狱,光天化日之下不会有危险的!”
“你保证!”
“我保证!”看到白灵还是一脸的狐疑,张之谦继续道,“何况,那里还有顾幽兰!”
白灵勉强地点点头,道:“把这交给她就行了?”
“当然还不行!你还得在那里等着!”
“等谁?”
“等我!”
白灵松了口气,问道:“那你随后就到?”
“不,我得天黑的时候才到!”
“这么晚?”白灵又尖叫起来。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得去找凶手,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你去找凶手?”白灵又开始担心起来,“会不会很危险呀?”
张之谦摇摇头:“不会的!我估计现在凶手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看到张之谦一脸肯定的表情,白灵松了口气,嘴里却道:“那你得多加小心!”
“你也是!”
“那我怎么去?”
“坐出租车吧!不过我估计他最多送你到赤水镇路口,你得自己走着进去,那样倒更安全!不过还有可能,顾幽兰正在路口等着你呢!”
“真的吗?”白灵脸上又出现了些惊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会的!”说着,张之谦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望着出租车远去的背影,张之谦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是时候了!”
第七章(9)
回到警察局,张之谦找出那份林律师曾一口认定的遗嘱,走进了老局长的办公室。
张之谦将遗嘱在老局长面前晃了晃,道:“现在我才弄明白,这份遗嘱果真是假的!”
“哦?”老局长摘下老花镜,一脸地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找人做过技术鉴定,这份遗嘱是有人模仿洪老先生的笔迹伪造的!”
“真的是这样?”老局长狐疑地接过遗嘱,边看边道,“不过这笔迹看起来,还真的是洪七的亲笔!”
“是呀,模仿得很像,简直可以以假乱真!这就说明……”
“说明什么?”
“这个模仿者,如果不具备这方面的特长的话,就一定是与洪老先生相当熟悉的人!”
“嗯!”老局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将手里的遗嘱放在桌上,还是一脸的狐疑,“就凭这就断定是假的?”
“不,还有那盘录像带!”
“怎么,你看过录像带了?”
“没有,不过我有种感觉,那盘录像带里藏着真实的遗嘱,而且很有可能,遗嘱里并没有提到洪夕儿,也就是说,洪老先生的遗产根本没有洪夕儿的份儿!”
“这怎么可能?”
“是呀,这好像不可能,但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洪夕儿有对洪家财产图谋不轨的企图,当年的帝国大厦收购案就是她一手操作的,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正因为录像带里的内容对她构成威胁,她才想千方百计地找到录像带,然后将它毁灭,甚至连看过录像带的人一起毁灭!”
“那你知道录像带的下落吗?”
张之谦摇摇头:“不是很确定,但我感觉,它有可能就在顾幽兰的老宅子里!而现在,洪夕儿也不见了!”
“那又怎么样?”
“我怀疑她是捷足先登了!”
“去了无常路9号?”
“是的!”
“那可是她的亲生母亲!”
张之谦一脸悲凉地摇摇头:“这不好说,即便是亲生母亲又能怎样?利益的趋使很容易让人走极端!”
老局长点点头:“那倒是!”
“不过,老师,我想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老局长愣了一下,“帮什么?怎么帮?”
“我想让你陪我去一趟赤水镇!”
“去那里干什么?”老局长一脸的惊愕。
“我有种感觉,顾幽兰老人或许并没有得什么老年痴呆,她是故意装出来的,很有可能她知道真相,但又怕惹火烧身,就使出了这个权宜之计。如果你去了,她很可能就会恢复正常,开口说话!”
“这怎么可能?”老局长面露难色,“其实我们也很久没有接触了,再说了,我们关系本来就不怎么亲密!”
老局长很显然在委婉地拒绝,但张之谦却并不灰心,继续劝道:“还有一个原因,现在洪夕儿藏在赤水镇里,想要抓住她并不容易,我想得到你的帮助!”
这样一说,老局长倒不好再推脱了,再说,他一开始还做过“关键时刻帮张之谦一把”的承诺,现在很明显张之谦在一步步地走向真相,他怎么能不进则退呢?
“好吧!我就陪你走一趟!”最后老局长痛快地回答。
“那太好了!”张之谦表现出异常的兴奋,“那你准备一下,我们晚些时候就动身!”
“晚些时候?”老局长疑惑不解。
“对呀!不是都说赤水镇里白天是天堂,晚上是地狱吗?我们天黑之后去岂不更惊险刺激?”
“惊险刺激?”老局长开心大笑,“今天我就陪你惊险刺激一回!别说,那种激动人心的办案场面我还真有点怀念呢!”
张之谦也陪张老局长开心地笑起来。
尾声之真相
尾声(1)
夕阳沉到了城市建筑物的后面,西边天幕上只剩下一抹昏暗的红色,整个城市被笼罩上了一层昏暗的色彩。在赤板城通往外面的那条省际公路上,张之谦平稳地开着车子,他的旁边坐着精神矍铄的老局长。
此时两人都看起来很平静,但有谁知道,在他们内心深处却是一番怎样的波澜壮阔的场景?当然,他们的“波澜壮阔”有很多相同之处,比如即将发生在赤水镇的无法预知的场面,真相即将被破解的兴奋,敌人即将出现的紧张感。当然还有许多不同之处,只是他们各自想着心事,很难预知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
车子驶下省际公路,驶向了通往蜘蛛岭山区的崎岖不平的山路,蜘蛛岭层峦叠嶂的轮廓开始显现在前方的天幕上。
张之谦看了看里程表,提示了一句:“大约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老局长并未说话,只是沉闷地应了声“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也透出一种冷峻肃穆,张之谦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没再开口。
远远的可以看见赤水镇的大牌坊了,它隐没在朦胧的雾气里,远远看起来像一条横跨在半空里的长蛇。随着雾气的流动,长蛇似乎也在不停地摆动着身体,看得人心里发冷。
张之谦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局长,发现他正闭着眼睛,看起来他已经对外面的景物很熟悉了,没什么可以引起他的兴致了,所以他宁可把时间用来回忆往事——张之谦料定他的内心里正往事翻涌。
张之谦停好车子,给老局长打开车门,低声道:“下车吧!”
老局长缓慢地睁开眼睛,似乎正从一场遥远的回忆里苏醒过来,他探着头望望窗外,似乎想确定一下张之谦的话,然后才缓缓地下了车。
老局长严肃的脸上蒙着一层灰色,像是淡淡的忧伤,还有种悲壮的味道,这让张之谦看得有些鼻尖发酸。
“前面就是无常路了!”张之谦提醒道。
“是呀!有日子没来了,人老了,记忆也模糊得快了!”
张之谦低垂着眼,有些不敢看老局长的表情。
走过无常路的石碑之后,张之谦突然感觉身后没了动静,回头看时才发现老局长并没跟上来,他正站在那块石碑跟前,低头矗立着,像一尊黑色的雕塑。张之谦看得有些心头发麻。
片刻之后,老局长缓缓地跟了上来,他依然低着头,与来之前那副精神矍铄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人。张之谦默默地看着,并未说话。
无常路9号到了。
张之谦和老局长同时站住了。他们一起望着这座古老的住宅,像是面对一座古老的墓碑。张之谦瞥了一眼老局长,发现他表情依旧苍凉肃穆,似乎面对的不是一座老宅,更像一段充满痛苦回忆的往事。
老宅的大门紧闭着。
张之谦上前叩响了门上的吊环。
无人应声,张之谦推了一下,门开了。
院子里还是那幅熟悉的场景:石榴树下的竹制躺椅里,躺着一头白发的顾幽兰。只是这一次她闭着眼睛,似乎正沉浸在回忆之中。
老局长朝顾幽兰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似乎怕吵到她。但老局长的脚步也有些明显的错乱,张之谦料定那是因为他的心里不好受。
夜幕逐渐降落到这座古老的散发着腐朽味道的小院,小院当中有两位老人,一个立,一个卧,像两尊雕塑,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顾幽兰老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张之谦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一丝亮光,他的心头一震:亮光意味着活力,意味着清醒!可出乎他的意料,亮光转瞬即逝,倒是老局长似乎受了很大震动,他突然俯下身体握住顾幽兰的手,情绪也变得异常激动。
“幽兰,我是欧兰风,我来看你了!”老局长不停地晃动着顾幽兰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这时候突然有一阵风吹过,张之谦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感觉身体里的寒意突然间又加重了许多。
“幽兰,你知道吗?我其实很久之前就想来看你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