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低着头说:
“我爱你。”
然后就放开他的衣角,逃离一样的想要离开。
“我以为你准备一直当蜗牛。”
“笨蛋!我又不是你那种乌龟。”她没有管他这样有刺的话,就准备上船了,脸已经红得烧起来。
“云。”手被拉住,人也被他拉进了怀里。
“你,每次都要跟我吵架!”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连我真的说出来,你都要我把它收回来吗?”
“我只希望你能够一直记得我。”
他的手指轻轻的在她发髻上滑过,就像他第一次用自己真正的样子送她回岛原的时候,
“这次别再丢了。我不想再从河里帮你捡回来。”
流苏碰撞出清脆动听的声音,是,那天她丢掉的,最最舍不得的那支发簪!
“一支发簪换你一世,前后你收了我五支,也就是说,未来的五世,你都会是我的妻子!”
“喂,别轻易决定别人的未来!”
“我是决定了我的未来。”
“你真的是我认识的山崎丞,不是别人冒充的!”
回答她的是一个狠到让她无法呼吸的吻。
五世啊,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呢?
那个人仔细数着,从他第一次送出的发簪,然后他后来送出的两支发簪,还有来到江户后送出的发饰,正想说他没有送第五支的时候,他说,
第五支就是阿步姐将她订下来做山崎家媳妇的那支。
【所以,无论如何这一世,你是我的妻子。】
该不该后悔自己当年一时感动收下阿步姐那支说是谢礼,其实是表明她被订下来的发簪!
自己是幸福的,在这个时代里能够有个如此纵容自己的人爱上了自己。
然后看见了码头的一角,有个穿着绚丽和服的女子,轻轻对她挥手道别,她是阿云,一个传承了她名字的女孩,
她准备离开之前,小云来找过她,在她也知道铃离开的时候。
“阿云姐姐。”
“有什么事情吗?”
“可以听我弹三味线,然后给我一些指教吗?”
“指教不敢当,不过,我很乐意听。”
她安静的弹奏了一曲。
“小云,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再三天后,妈妈桑让我迎接第一个客人。”
“是这样啊。”这个,应该很普通了,向小云这样的女孩子,十五六岁接待客人也是很正常的。
“自从我被妈妈桑收留,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样一天的。如果,我没有遇到北村少爷的话,我真的不会有任何想法的去迎接那位客人。”
“小云,你……”她,喜欢了铃!
“我可以等他吗?安静的边等他边想回来。我可以在吉原里等得到他再次出现吗?”她问着自己,或者说,她只是想跟自己说这样的话而已。
“小云。”她能做的,大概只有伸手拍了拍比她来得细小的肩膀。
“阿云姐姐,我会在这里等他,不管他会不会回来都好,我会一直等下去。用我的心为他弹奏三味线,用我的眼泪为他弹奏三味线。我相信他会有机会听见的。”
用自己的眼泪为他弹奏三味线,原来这句话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她的师父也曾经说过,她们教导出的三味线是要用心跟眼泪来弹奏的,曾经自己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这样说,但是看见了眼前这位师父的师父,她明白了。
也只有理解这样的心跟眼泪,才会弹奏出那么动人的三味线。
“你知道用自己的心跟眼泪来弹奏三味线的时候,已经证明你会弹出比我更加优秀的三味线了。”
那个时候她曾经想过要不要带阿云离开吉原,改变她的命运,但是高尾姐姐告诉了她现实,
“阿云,你离开后的她跟随你吗?”
“不可以吗?”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着那样的亲戚做靠山,也不是每个人像你一样离开吉原,还能够在人前活得光明正大。”
“但是……”
“阿云跟我一样,从十岁开始,就在岛原吉原里面讨生活,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离开这里我们无处可去!”
“离开这里习惯外面并不困难啊!她才十六岁。”
“她的心已经跟我们一样苍老了。你从前也是决定永远留在岛原才会选择接受的,不是吗?”高尾温和的说,“我们的心都已经老了。我也想放她走,是她自愿留下来的。”
“为什么?”
“你去问她吧。”
【因为,我已经无处可去,父亲母亲将我送来这里,为的就是希望我能够过点好日子,甚至可以为家里尽一点力。】
丞,我们是幸福的。
至少,我们相爱,至少,我已经自由了。
还有,你这个可恶的家伙,能够那么善良的将我这样的人接收五世。
“云小姐,大少爷传话说,铃少爷在京都。”
“真的!”
×××××
下旬 长洲再征令下达之后,近藤、伊东等人于庆应元年十一月与诘问使同行,前往广岛探查长洲动向,然后又去视察了岩国,在十一月的下旬时,他们前往江户与山崎丞汇合,一起回去京都。
“学习得怎么样了,山崎。”近藤勇对这个小辈其实还是很喜爱的。
“嗯,回去后可以给大家做点事情。”
“哈哈,你太谦虚了。”他拍拍山崎丞的肩膀,“对了,阿步生了个很健康的男孩,你回去就是舅舅了。”
“是,姐姐她们好吗?”提及到姐姐跟外甥,他也露出了笑容。
“放心啦,有原田在,怎么可能会不好!他现在天天拉着新八问要怎么照顾好老婆跟儿子呢。”
“这个是他的义务!”
“哈哈哈。”近藤勇对山崎丞对自己姐夫的态度也很习惯了。
然后山崎丞带近藤勇去跟松本良顺见面。
一番交流后,近藤勇提出了一个要求:
“对了,松本医师,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位很出色的女医师呢!可以让我跟她见一面吗?”
“啊!那真是抱歉啊!她前两天正好被家里人叫走了,说是要她去京都做些什么事,要不,你们回到京都后,我让她去亲自登门拜访吧。”
“哦,那我就期待那位小姐的来临了。”
你们两个见面了绝对会出事!
将这些事情通通听进耳朵里的山崎丞在心里面加一句。
“对了,那位女医师叫做什么名字?”
糟糕,说出来的话,就麻烦了。
“她叫做云籽,是我老师的侄女,她是个挺命苦的孩子,支那人跟日本人的混血儿,又是个女儿,所以她自小就被她父母送给我老师养育。”
“这样啊!”近藤勇点头,不过,对松本良顺说那个女医师的身世感到不解。
“不过她倒是个好医师,年纪轻轻,医术倒是相当不错。”
“哦。”
“其实,我想说,山崎尚未娶妻的话,是否愿意让云籽跟他攀上这门亲事。”
厄!?
近藤勇,偷听中的山崎丞都要,跌眼镜了!
“自从山崎丞来了以后,跟云籽的感情很好,那个丫头也是对他有意,不过,我想她是想到自己是身世才一直不敢提出要跟山崎丞成亲的意思
。我这个做长辈的,也就替那个丫头厚脸皮的说个亲,近藤先生您意下如何?”
“这个,山崎是事情,应该让山崎在京都的亲属来发表意见吧。”
“我是担心山崎在京都的亲属会对云籽的出身会有微言,所以才想向近藤先生您要个准许。”
师父,阿云知道你这招,搞不好会毒死你的!
山崎丞闷笑不已想。
事情最后顺利落幕了,近藤勇没有理由拒绝松本良顺的提议,就是用暧昧的目光看了山崎丞好些天,一副山崎也到了找女人的时候的样子。
许下第一世!
不过,估计让她知道师父背着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她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云籽吗?上川云就是云籽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局长知道比较好吧。
某个在京都忙个天翻地覆的女人猛打了个喷嚏,
“有人在说我吗?”
“云小姐……”
“来啦来啦!”
回到京都
感觉她来京都是要过劳死的,被人使唤着有附赠自动当丫头的功能!
有栖川家的大少爷丢给她的工作可不是普通的多,而且她回到京都的时候刚刚赶上了阿步姐儿子的满月,当然,她不可能出现在他们庆祝的喜席上,免得吓到他们,顺便给自己惹来追杀之祸,就仔细列了好交些产后调养方托人送到永仓新八,老婆的家里!
不指望原田佐之助那个人了解虽然永仓新八那个家伙已经是父亲,但是那家伙其实对照顾产后妇女根本就一窍不通!阿步姐虽然曾经是个忍者,身体比一般的女子要来得强壮,但是,她那次在桀屋受的伤不轻,就算后遗症不会那么早出来,但是生孩子始终对身体是件大事,要好好的调补!
然后在她为善不欲人知的事情做完后,就被人‘强迫’剥掉穿习惯的素色留袖和服,硬套上一套考究的浅蓝色衣,带浅绿,袴蓝色十二单(女官分八级,阿云这款是里面最低级的新官所穿的礼服),在一个面目严肃的老奶奶带领下,居然,进入了京都的皇宫!(⊙⊙!!!)
对,她被那位叫过来京都工作的大少爷塞了个很好听的工作头衔,(临时的)皇室御用医师,而那位叫得她那么急的有栖川大少爷事实,却是为了去巡视他自己的生意而把这个工作丢给她。所以,作为充数的她,工作福利自然不能跟正职的他比,所以她是不包吃不包住的那种。幸亏后来明里姐姐捡到蹲在路边(饿过饥到不能动弹)的她,不然她堂堂一个云家嫡传女医师饿死街头,这个名字真的不是普通难听。
“再来一碗!”某人很有气势的扒光了一碗热粥后,又要添了。
“阿云,你很饿吗?”给她添碗的明里问。
“除了三天前吃了一个饭团,我一直都是喝水,没有吃任何东西!刚刚针拔出来,我就饿疯了。”某人迅速消灭完热粥。
“怎么会这样?你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
“工作啦,有人要去管理他自己的生意,就把他的工作丢给我。”
搞了半天原来是某一位皇室内亲的姬‘生病了’,要找个能够信任的‘医师’去看病,真是的,她去到差点没想翻白眼,说到底原来是那位姬看中美男子御医,所以‘一病不起’了。
然后折腾了三天,忙得连饭都吃不上,全靠自己拿针扎自己的穴位,封住自己的饥饿感,才面对完那堆真的有需要的女官们看了点症,开点调养身体的药方之类的,话说这年头女医师,其实走到哪里都吃香啊(某人拒绝承认其实吃香的是她名字里面的那个云字!)。
“啊!得救了!”
明里好笑的看着一个人吃掉五碗热粥的上川云,就在这个时候,鱼贩送货郎来了,
“明子小姐,今天的鱼很新鲜哦!”
吃饱了的上川云看见明里在接过鲜鱼的时候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她似乎干呕了!
然后她就顺手给明里把了一下脉,然后,她囧了,很好她又有得忙了,阿步姐的产后调养刚刚结束,她就要着手拟定明里姐姐怀孕的食谱了。
她那个离家出走的弟弟,北村铃,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当个全职产妇保姆了。
因为明里姐姐正在调养初期,于是找不到弟弟同时快自我抓狂的上川云化身为一只超级啰嗦的老母鸡,每时每刻都紧盯着明里转悠,当然,如果她那个半吊子的家伙跟得上风魔忍者的行动速度,不过,幸好,每次在风魔忍者即将爆发的时候,最好的援手,山南敬助就会佛光普照的制止了那些过激的行为,而且自从知道明里姐姐怀孕后,他就很自动自发的包揽了一切稍微劳动,顺便奴役了来吃清汤面斋藤一,其实最紧张的人是他吧!
她负责领着明里姐姐左三圈右三圈的做点小运动,每天给她做饭补身体就好,尽管这工作其实是她假公济私,每次做出来的是两份不同的食物,一份自然是给明里吃,另一份则是让斋藤一带回去给阿步姐。
这样闹腾的忙碌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月,从十月低她到底京都一直到庆应元年的岁末,而她玩离家出走的弟弟北村铃终于有了下落,
“麻烦你了,北村。”
“哪里!您客气了。”
大方的跟穿着浅葱色羽织的新撰组队员说话的美少年抓药学徒,北村!
×××××
他感谢上川云,这个明明跟他非亲非故却一直照顾他,带他离开了京都,让他一起跟云阿姨学习医术的人。
他跟她的交情不深,算上之前跟她在街上的碰面,也不过是跟市村铁之助那个家伙一样,算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后来池田屋的事件后,算是他们开始有了新的交点,他不明白为什么当时受着伤的她要找到他,为什么她会好好安葬了师父,为什么要那样照顾自己。
问过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她答应了一个人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开始,他猜测过她其实是师父的情人或者受过师父恩惠的人,不过,后来他知道了,从她的身份知道的,原来她是椿蝶姐的表妹,也是一直陪伴在椿蝶姐身边的小姓。
她,的确很好的照顾了自己,尽管她跟自己留在长洲学习的时候,来江户一起学习的时候尽是干些乱来的事情,不过,她做那些事情的目的始终都是希望他早点从师父过世的阴影里面走出来,他明白的。但是,即使如此,新撰组先后夺走了他的亲人他的老师这是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事实!
那个叫做山崎的人是真心爱着她的,他看得出来,就像以前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看懂了椿蝶姐跟哥哥是相爱的那样,她跟那个山崎在一起的话,会幸福的,那她也就没有时间来管他要做什么了吧。那天晚上,他看见了他们两个在一起,所以很放心的留下书信,收拾好行装回到京都。他回京都做完上次去京都时候未完成的目的,让壬生狼付出血的代价!
“铃少爷,你这样做,云小姐会很担心的。”
“堪六先生,我对于有栖川家始终是个外人而已。”
凭着从云阿姨跟松本先生那里学来的关于草药跟医术的了解,他进入了新撰组最常去的药铺里面工作,作为一名抓药的学徒。
因为他对药物的了解,所以即使他在每次新撰组的队员来配的药物里动了手脚,也没有人能够发现。
偶尔看见那些穿着队服亲自来拿药的队员们,他,从心底期望这些人死去。
不过,不能急,师父说过的,做这种事情不能焦急,他要慢慢的让他们全部死得不明不白。
而在他留在药铺的第二个月,木屐敲击着青石板路,发出响亮的声音,一个穿着壶装束,头戴市女笠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这个身影自然是他认得的人:
“北村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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