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被拽著往後拖,噗通跌在另一张沙发上。
抬头看见Jason占了他的地方身後希涵抓著他衣领。
Jason拎起Chris没喝完的酒,仰头猛灌,Chris本来笑的挺开心,看见他,脸瞬间沈下来,转身也不理,恢复一贯的冷漠。
希涵挨著韩阳坐下,皱眉,“干嘛呢?笑那麽开心。”
“没有啊……”哪有那麽开心……一般而已嘛。
“少来,我认识啸云小子那麽久,没见他在生人面前笑成这样过。”希涵不叫他Chris,从来只叫啸云。
韩阳翻他一眼,你能认识多久,我是生人麽!你没见过,就不许我见过好几次啊,原来你才是生人,我不是……
“晚上别回了,住这儿吧,啸云小子在里面修了客房。”
“啊?不好吧……”韩阳看思贤,崽子跟盛雪在聚光灯下热吻,缠绵得点著火,於是脸烧通红。
“看他没用,你看他这样,今晚上也回不去,你自己回去也没劲,大年夜的,跟这儿过就得了”希涵若有所思的在Jason和思贤之间眸光流转,“他们都有事儿,我陪你聊天喝酒。”
韩阳想说什麽,突然舞台上的电视开了,大屏幕刚好播放倒计时的锺声,身边Jason一把揽住他肩膀,兴奋著,“快快,快来倒数,我最喜欢这个!”
思贤也扯著盛雪冲下来,一群人挤在地毯上盯著屏幕。
10,9,8,7,6,5,4,3,2,1
每一秒,和著一下心跳。
咚──
咚──
咚──
敲满十二下,Jason和盛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烟花,扯著其他人往外跑,韩阳跟出去,赵思贤跑在前面,突然松了盛雪的胳膊转身,停在韩阳面前,摘下脖子上的围巾缠给韩阳,青春洋溢的脸大大的笑开,漫天烟火中乌黑的眼仁大大亮亮,孩子一般快活著。
“哥,新年快乐,新一年,你依然是我最爱的人!”
说完,响亮亮在他脸颊亲了一片潮湿。
没来得及想太多,盛雪嚎了一声扑上来,“我也要!”
响亮亮亲在另一边。
Jason哈哈大笑,一把拉住Chris衣领,“哥,我也要!”猛的亲上去,Chris侧头,湿漉漉的吻落在脸颊上,灯火妖媚里,韩阳看见Chris唇角上扬,柔软的弧度,微微的笑。
希涵傻傻的站著,半晌怒吼,“MD,我不是哥啊!”
盛雪转身要扑他,Jason笑得相当无耻凑过来,“哥,我也爱你。”
“你滚蛋!”希涵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拍疼了自己的手。
漫天烟花绽放酴醾,火红耀眼的光亮升起湮灭,清冷空气中少年人嬉闹追逐,欢笑著,拥抱著,美丽著。
韩阳抬头,在花火弥漫中幸福的笑。
如果可以许愿,他希望,这一刻,能长长久久,这些快乐,能永远存在,这些人,能最终幸福。
他希望,思贤,他的思贤,可以快快长大,可以实现梦想,可以冲破一切困难与阻碍,勇往直前!
“哥,救我,赵思贤小王八蛋欺负我,啊,哥,他往我脖子里塞雪球,好凉,哥……”盛雪扑过来,抓著他的腰拖著他转圈,面前思贤红扑扑的脸,快活的笑。
韩阳跟他一起笑,心里融化一道暖,亮亮的光──老天,就这样,让他,这样快活下去,他这样快乐著,即便这快乐与我无关,不是我所能给予,只要他快乐,我愿意,放弃全部……
什麽都好。
只要,他的幸福。
从小他就知道,这世上,想要获得一切,只要肯付出努力,便有实现可能。
只是现在他明白,有些事,即便再努力,也离实现太过遥远,就像是,无论他怎样努力,思贤,也不可能变成他一个人的,永远都只看著他都只跟著他,他一个人的思贤。
所以,与其将那些努力白白去填给无法平复的沟壑,还不如,用它去让思贤幸福。
他不懂这种感情的由来,也不懂这种感情的名讳,他只懂,要如何让思贤更好,他的兄弟,他唯一珍贵的亲人,他要让他,快乐的过下去。
崭新的一年,他只觉得自己,真的长大……
只是离成熟,还有那麽微小遥远的一点距离。
再伟大的节操在人性的顽劣与软弱面前都会变得无力,韩阳因许愿而开怀的心,在看到喝醉的思贤和盛雪一边撕著衣服狂吻一边往卧室走时,暂时而本能的沈入冰冷深海。
胃疼的要命,於是躲进洗手间,弯腰在马桶边干呕,不知道是不是灌了冷风的缘故,十几分锺以後,外面安静的出奇,以为所有人都睡著,韩阳晃出来,往客房走,突然听见走廊拐角有奇怪的动静,小心靠过去,Jason的声音压低传过来。
“我tmd没见过比你更贱的人!”
说话口齿不清,显然喝多了,韩阳心里寻思了一圈也没想清楚Jason敢这麽骂谁,今天在这儿的,都是他惹不起的。
“你喝多了,去睡觉。”
韩阳愣了,这沙哑的喉咙,不是Chris是谁。
“滚蛋!我没喝多!你少跟我来这套!”
还没喝多呢……说话都咬舌头了。
“放手!”
“谁,谁,谁tmd抓你了,x!”
“你给我滚,再胡闹别怪我不客气。”
“你tmd什麽时候跟我客气过!你揍我啊,就你tmd那残废爪子你还想揍我,我让著你你知不知道!”
“白筱云!我不想跟醉鬼说话,你放开我!”
“我就tmd不放!”
啪──
“我x你打我,我让你打!”
啪──
从韩阳的位置听不出是谁打了谁,只能从节奏上判断好像是两个人对著抽上瘾。
“你tmd!你就是贱,你从骨子贱!你tmd就是个贱人!安冉tmd那麽对你,你还天天惦记他!”
“闭嘴!”
“我就不闭!韩阳你才认识他几天啊,md一脸贱相往上贴,怎麽著啊,那天看他打架看上眼了啊,想尝尝那野劲儿了?好啊,我把他叫来,也教教他怎麽玩儿男人,满足你一回,唔……”
拳头很闷的砸过去,韩阳下意识往後躲,听声音就知道疼。
“你tmd打我,你就会打我,你打吧,我不在乎,回头你照样哭著求我上你,x!”
“白筱云!”
“白啸云!我受够你了!我就不明白你tmd怎麽就那麽贱!谁tmd祸害你谁tmd对你好你就看不出来!我屁颠屁颠跟你後面为你让人拆了一条腿,差点没废了,你tmd看都不看我一眼!非得我强奸你你才知道世界上有白筱云这麽个活物存在!我x你这种人,就tmd不能对你好!”
“唔……”
痛极了的一声悲鸣,指甲挠进砖缝令人耳鬓发麻的摩擦声,韩阳结冰似的呆站著,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想偷听,只是他若要回房就一定会经过那俩人身边,後面的事,他不敢想……
绞著劲儿的颤抖,空气里兽类斗殴一般粗重的喘息不断起伏,撩拨著血腥的热度,身体与墙壁重重撞击发出的哀痛,完全陌生的缠绵,人类认知里本能的暧昧,狂涌著惊涛骇浪的冲击。
压抑的呻吟贴著墙壁电流般掠过韩阳,他被击中,晃一晃站不稳,那些事情他完全不懂,可是……奇怪的是……那一瞬间,他听见Chris仿佛喉咙撕裂般哀鸣的瞬间,他真的了解他们两个在黑暗里发生著什麽,那件事,就像是以宽荧幕展现在他眼前般一般,而那个赤裸羞耻却无所遁逃的人,不是纠缠在一起的两个,反而是他。
那两个人,违背生理规律与伦理道德,双重的堕落……
D14 告白
D14告白
希涵这不行,我们,都是男人啊
那麽,如果,如果我,或者韩阳,如果我们中间有一个是女人的话,就行吗!
……
韩阳你,太狡猾了!
…… ……
重重的一击,仿佛墙壁一并摇撼。
韩阳身体发软的跌倒,被人自身後抱住,轻手轻脚将他拖出角落,远离沈沦。
“嘘……这里没事儿的,别怕。”
希涵的脸灯光下难得的温柔正经,轻轻擦掉韩阳脸颊的汗,揉著他的头发安慰。
韩阳无法言语,抖著苍白的唇。
“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儿,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那个世界,不适合你,刚我还以为你去睡了,所以才没管他们,白筱云就这完蛋脾气,一来劲不分时间地点的,怪我,不该让你住这里的。我真是蠢……”
“他们……他们……他们……”
“他们就那样,兄弟俩的事儿,别人插不进手。”
“兄弟……”
兄弟,重罪的十字架背在身後,双重……
“是”希涵点头,可怜的揉著韩阳发紫的脸,“兄弟,比男人跟男人还罪恶一层,可是你看,都罪恶到这种程度了俩人还是分不开,互相咬著,一身伤,就是分不开,谁能拿他们怎麽办,什麽男人跟男人就够没德的,你们俩还是兄弟,这样的话,谁能在他们俩面前说出口。”
“为……什麽……”Chris,初识冷漠一旦相熟便完全可以放心依赖的人,为什麽,会走这条路。
“啸云跟别人不一样,他受过伤,心里和身体都有,那种大概一辈子都没办法好的伤,这个世界上只有筱云是最了解他最懂他也最知道他的那个人,所以只有筱云有办法让他继续活下去,就算是痛苦的互相伤害,可至少他还活著,所以,他们之间的事,我们都选择纵容,比起我们失去啸云,啸云失去生命来说,让他活著,才最好,只要活著,总有一天,他能看到阳光。”
“……”韩阳不说话,一颗心跳的剧烈,这是禁忌,撕碎伦理的禁忌,而那两个人,却纠缠的那麽汹涌,两头野兽似的,在绝望的深渊边,彼此依赖,彼此伤害,唯有如此,才能继续存在,这是,怎样的羁绊。
尖锐牙齿戳穿皮肉的痛,不留余地的伤害,却竟然……会觉得羡慕,那种,只有彼此在一起才能共同活下去的羁绊,他竟然觉得羡慕。
哪怕背上伦理禁忌的罪,罪恶滔天。
“爱情这种东西,一旦来了,哪能管得了什麽分寸不分寸,他们这麽爱著,谁要是忍心破坏,那才真tmd不是个东西!”
听希涵狠狠的咒,韩阳突然想起高中时候的同桌,戴眼镜梳马尾的女孩,最喜欢抱著《呼啸山庄》长吁短叹,她是真的喜欢那本书,翻过太多,以至於硬质封面被磨退颜色,书角有乱乱的折痕。
韩阳曾借来看过,只看到“我”牵著深夜造访的小女孩的手臂在玻璃上反复磨著那一段就再看不下去,将它定义为惊悚系列。
那女孩摇头,在爱情面前,超越生死是一种伟大的力量,与恐怖何干。
所以他天天半夜去挖坟,你不觉得可怕?韩阳认真的问,那女孩是认真的笑。
有什麽可怕,克里夫只是去见他的爱人,仅此而已。
爱情……多大的力量,能让人丧心病狂。
又是多大的力量能让人毫不犹豫赞赏他的丧心病狂……
爱情从此在他的字典里归为可怕与疯狂,现在细想过来,他真的没分错类,只是……
“韩阳你觉得,恶心吗?他们这样,会觉得讨厌或者恶心吗?”
希涵靠过来,幽幽的灯光下有淡淡百合香,是希涵身上常有的味道,希涵大红的外套透著妖冶魅惑,美丽的如同酴醾绽放曼殊莎华。
“以爱情为幌子,更过分的事情,也不会有人觉得恶心吧?”韩阳无奈的笑,跟著思贤踏进YS,就像是跟著兔子掉进洞里的爱丽丝,从此来到一个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世界。
落到这里,就落到了男人堆,到处都是男人与男人的事情,或许看得多了,自己也变得麻木,也会无所顾忌,所以,他不觉得恶心,只是有点悲伤,悲伤Chris一身的疼,没人安抚,却只能在被伤害中寻找存在的感觉,作为生存的证据。
究竟曾经是怎样的伤,让他落到这等可怜田地。
“他们的事情你别管,那种黑暗的东西不适合你,韩阳,你是干净的,完全干净的,所以,要一直干净下去,韩阳你不懂,你不懂你是多清白多纯粹多漂亮的一个人,所以你出现在这里,那道纯粹的光,要灼伤我们的眼。”
希涵美丽脸孔上认真的神情让他紧张,隐约预感著有什麽无法控制的事情会发生,韩阳赶紧岔开话题,将这诡异的气氛打碎,“哪里哪里,我要是一个月不洗澡,也一样会长虫。”
“韩阳你……”
“希涵你不要睡觉吗?他们还没折腾完?”
“筱云崽子的体力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别管他,韩阳你……”
“啊,那我们都没有办法睡觉了吗?”韩阳夸张的打著哈欠,余光瞥见希涵憋到发紫的脸,难看极了。
“韩阳……”
“希涵几点了,我都……唔……”
韩阳惊慌的往後倒,希涵於是更紧得贴上来,两人的唇,粘在一起。
温热,潮湿……脑海中一片片闪光是那晚与思贤纠缠在一起的情形,桑拿房里的闷热,全身都是,每个细胞都在躁动鸣响,陌生的渴望爆竹似的接连炸裂,轰出一片片妖豔的红。
那一刻,那一晚的那一刻,他无法思考,憋气太久缺氧的感觉能把人逼向疯狂。
而现在,他心慌心乱。
双手不敢用力的推希涵,抖著肩,仰起头想要躲避,希涵的唇却放开他,一路向下,用力粘著他的肌肤,留下刺痛刺痛的感觉,吸血鬼一样,要撕碎他。
“……涵……别……这样……”
希涵的手钻进他毛衣下摆,冰冷的指尖刺激他全身一缩,而後紧紧抓住希涵的手腕,仍旧不敢用力,因为挣扎而呼吸急促,抗拒著那缓慢熨过脖颈的唇,韩阳仿佛要哭出来似的,“……涵……别这样……放开我……我不想……伤害你……”
希涵的身体一抖,恍然想起那晚韩阳殴斗时的疯狂与凶猛,沈入眼底极深的欲慢慢暗去,缓缓直起身,不敢看韩阳,只蜷在沙发角落里,手臂拢住膝盖,额头压低。
“我……我……”脸和脖子上被吻过的位置粘腻,韩阳觉得不舒服,拼命忍住想擦的冲动,脑子疯狂旋转著寻找离开这里的借口。
“韩阳……我……忍不了了……”
希涵突然开口,哽咽著哭泣。
泪水嘀嗒的声音让韩阳僵硬,坐在那里无法离开,一颗心软了又软,半晌过去,终於还是靠过去揽住希涵的肩,“别哭了,在我看来,你一直都是一个不会轻易哭泣的人。”
“如果不是伤到这里,我不会哭。”攥紧拳头狠狠砸胸口的位置,砸落滂沱泪水,“我要怎麽忍,忍不下去,像要死了,韩阳你不懂,你不懂。”
希涵突然转过来,紧紧抱住韩阳,脸颊贴在他脖颈,潮湿的眼泪沿著他的锁骨流下去,打湿了毛衣领。
这件衣服,是思贤买给他的呢,别弄脏了洗不干净……
在别人哭到手指抽搐的时候,他居然会想这种有的没的,韩阳立刻被罪恶感淹没,反抱住希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