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中央,穿黑色T恤的少年微微弯腰,憨厚的笑著说著道歉的话,态度却不卑不亢,因此而更显得真诚,一番道歉的话恰到好处拍了马屁又没把自己放在下风,惹的粉毛衣完全愣住。
那双精灵似的大眼睛挑起,正对上少年单纯透著傻气的笑脸,高高挑起的唇角有腼腆的羞涩,帅气的眼笑弯,闪著真诚,“我说真的,哥哥,你长得真好看,电视里最好看的明星都没你好看。”
这两句,跟猫爪似的,轻轻的抓著大眼睛少年心里痒痒,少年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转头时候正对上Jason茫然张著的嘴,於是手指竖起,直直指过去,“胖子,别傻愣著!给我长岛冰茶!”
“啊……啊?哦!”Jason莫名其妙,抓著胳膊走开。
黑暗里韩阳清楚的看见Chris挑了挑眉,小巧的唇嘟起,神色莫名的看著思贤。
“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低调的慢板沈沈响起,如同缓缓泻出温泉,柔柔掠过心尖。
原本女声演绎的温柔抒情,被思贤降了个调,淡淡哼唱著,如同倾诉,他低著头,额发散下遮住眼,细长的手指若有似无撩拨琴弦,唇边噙著痴醉思念。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一个尾音颤到百转千回,聚光灯下他抬起头看向韩阳,淡淡的笑,“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不变……”而後闭起眼略略仰头,一网情深,“月亮代表我的心,月亮代表我的心……”
“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不同於思贤的低沈缠绵,另一个细腻灵动的声音自台下响起,黑暗处人影闪动,韩阳看过去,见盛雪拿著话筒走向思贤,陶醉的唱。
“嗯~~”和著旋律的哼鸣,思贤将重要的位置让出来,仍旧低低拨著吉他,盛雪出现在灯光下,站在思贤身边,陪著他哼,“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不变……”
两人初次合作,浑然天成似的默契,盛雪的高挑与思贤的低沈完美互补,和声宛若天籁。
所有人都停下来,如约定好的一般,定定看著舞台。
“月亮代表我的心……”
唱到最後,两人对视,久久缠绵,颤音绕梁,感动相思。
盛雪站在思贤身边,捧著话筒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思贤也笑,感激的点头,谢盛雪技巧华丽的帮他和声又恰到好处的突出他的精彩。
“嘿!”
身边沙发向下沈,韩阳侧头,Jason一边擦嘴角的酒渍一边摇头,不相信似的自言自语,“你这兄弟神啊,盛雪这小野猫,看著腼腆可爱,那爪子可利著呢,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我认识他这麽久,还真是第一次看见他贴谁呢,神了。”
“是,是吗,哈哈哈。”
韩阳哈哈笑,却隐隐觉著喉咙发干,转头看向舞台,那两个人的手正握在一起,笑著的侧脸彼此面对,灯光下勾出快乐轮廓,那种默契,仿佛与生俱来,或许当年伯牙子期也不过如此这般知音,他该替思贤高兴,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找到好朋友,可为什麽他心里,默默翻腾著的,却不是喜悦?
啪,啪,啪……
Chris第一个回神过来,伸手鼓掌,其他人也站起来拍手,包括穿粉毛衣的男生。
思贤把吉他交给盛雪,从台上直接跳下来往韩阳的方向走,中途被人扯住胳膊,韩阳站起来又坐下,隔著几张桌子看见Chris搭著思贤的肩,背对别人说著什麽,隐约觉得不放心,捏紧拳,靠过去,却只听到最後一句。
“最後一句,小子,你知道高人什麽样?”
“不知道,嘿……”思贤傻笑,挠头。
“深藏不露!”Chris笑,随手在思贤头顶敲了个响亮。
“啊?”思贤揉著脑袋,仿佛不懂。
“在这儿装傻可以,就是别太入戏,要真拿别人当傻子,可有你受的……小子,话我不多说,分寸你自己捏著。”Chris拍拍思贤的肩,笑容更深了些,认真开怀的模样,不知是真是假,“明天来上班,一周三天,加一天三百,提前告诉我,让盛雪给你排场子,要请假也得提前,迟到早退扣薪水,其它都问盛雪,前一个月他带著你。”
“哼哼”思贤低头,含糊的答应,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黑暗里脸皱成一团,分明不爽。
韩阳知道,被人踩中尾巴的小孩子都是这样,那小子讨巧装傻,骨子里比谁都骄傲,让人这麽给了一下马威,当小孩子白白教育一通,那口气肯定哽在喉咙里咽不下。
虽然知道是他耍别人不对在先,可究竟看不得他委屈,韩阳揽住思贤肩膀晃了晃,“这事儿成了,以後你养哥,今儿给你庆祝,带你吃顿好的,想吃什麽,随你点。”
刚刚还沮丧的小崽子一听这话立刻两眼放光,转过头闪著眼神一脸期盼,“真的,真的,真的什麽都行??”
狗崽子一样受宠若惊的表情,韩阳最没抵抗力,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心想幸好把节衣缩食省下来准备给小崽子接风的钱带出来,不然又是一麻烦,於是肯定的点点头。
小崽子一呼万岁,拖著他就往外走,连盛雪在旁边特期盼的等著跟他目光对视都没察觉,念叨著“有好吃的了,嘿嘿嘿”,没出息的样儿恨得韩阳牙痒痒,是真想扯块桌布盖脸上,写广告字──我不认识他!!!
看这崽子的兴奋程度,韩阳琢磨著,难不成他要抓自己去Friday?他会点菜麽?
“要吃什麽?”韩阳想再确认一下,如果钱不够,出门就先把他塞车里回家取,免得麻烦。
“我要吃最好吃的!”崽子一脸期待口水横流……
果然……韩阳缩缩脖子等著被宰。
“他们都说到这里一定要吃的那个,最最最好吃的!”崽子站在门口,吼大声的兴奋著,所有人都看过来,韩阳心里暗堵──死小子,在这儿喊这麽大声,是想我抵死了也不能赖账是不是!
还没骂没良心的小无赖,就听见震破耳鼓的呱噪,“我要吃──”深吸口气,张扬高调“煎!饼!果!子~~~!!!”
“噗……”粉毛衣男生一口红酒喷出,湿淋淋的呕血。
韩阳石化在当场,目瞪口呆。
盛雪不忍的别过脸去。
那小崽子一脸兴奋,手舞足蹈。
Chris手里擦干净的酒杯咚的掉在脚边,半晌愣愣抬头,咬著牙诅咒,“死小子,真tmd倔!赵思贤,有你的!”
“你不就喜欢这样的?这小子对你胃口吧。”身後一个人贴上来,胳膊粗粗钳住他的腰,用力往怀里带。
“滚蛋!大白天别撒野!”夸张的扭头躲避身後人一口酒气,却暴露颈部大片干净肌肤,滚烫的唇烧上来,烫得他难受挣扎,“你tmd给我滚!”
“就不!你看人哥哥对弟弟多好,再看看你,今儿我说什麽也不滚,不然你打死我。”
那声音霸道又纠缠,生生讨人厌,可是却不管怎麽都甩不掉。
真是麻烦!
D4 故事的开始
D4故事的开始
如果给我一万次重来的机会,我会一万次选择走同样的路,遇到你,然後相爱。如果给我一万零一次重来的机会,那麽第一万零一次,我不会再走那条路。
啊?啊?啊!!!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赵思贤,你最近rap有进步,节奏感不错。
啊,是吗,谢谢哥,嘿嘿,不,不,不,不对,说的不是这个,为什麽不走,哥不要我了?
滚你的,别跟我装可怜!
哥~~~~~~~~~~~~葛格~~~~~~~~~
滚蛋!!!!!!!
……TT TT……
你tmd是不是人啊,那路我都走了一万次了,累也累死了,还走一次啊,轮也轮到你走过来找我了吧!!!没良心的小崽子!白养你!
啊,哥,我错了,别打头,真的会傻的,哥啊~~~救命~~~~~~~~
…… ……
赵思贤安顿下来,在韩阳早就布置好的小窝里,两个人睡在两张并排放置的单人床上,隔著一张床头柜,面对面酣畅。
夜里思贤磨牙念叨著甜甜的梦话,“哥,唔,这个好吃,你吃……我,我,我,我先吃……”
韩阳听烦了,迷迷糊糊抓起什麽丢过去,照例第二天醒来会在思贤床上找到自己的袜子,常常莫名其妙。
YS韩阳最初在第二天一早没课的时候会接送思贤,後来就不怎麽去,一是因为思贤很快熟门熟路,小崽子精明又会装乖,轻易就跟那里常客打成一片,初次见面就闹不快的粉毛衣──韩阳现在知道他叫白希涵,比自己大一年,原本在另外的城市读书,因为身体的问题,现在休学中,常常混在YS,跟Chris很熟──都跟他称兄道弟,根本不用自己保驾护航,更重要的原因是……
“呀!韩阳,你煮面放什麽!为什麽能煮这麽好吃!”
响亮亮的声音聒噪,比电视还烦,韩阳低头,一排排黑线淌下来,心里暗踱,“大哥,那是因为不用你自己劳动所以才觉得好吃!!”
“饱了!”吃饱的人摇晃站起来,随手把碗丢进洗手池不管,又晃荡到韩阳身边,揽住他的肩,“晚上跟我去YS,请你喝酒算答谢。”
答谢什麽?!答谢你糟蹋我们家一箱泡面?!那你还不如直接付我RMB!
心里揣著鬼,抬起头,脸上还是温柔的笑,“我,不喜欢喝酒。”婉转的拒绝,小心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张太美丽的脸和那身太妖豔的打扮,常让韩阳有种错觉──身边的白希涵,不是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姑娘。
“呀!就这麽定了!我先睡一会儿,晚点我们吃过东西过去。”
那人根本不听他讲什麽,自顾自擦了嘴扯过他的被子往身上一裹,舒服的伸个懒腰,眼睛一眯,鼾声均匀。
我,我,我,我……我……我先把碗洗了。
韩阳是好脾气,韩阳真的是好脾气,脾气好的比最软的柿子还软,所以,身体力行的验证著人善被人欺的真理。
从第二次去YS开始,白希涵就好像跟他相熟几百年似的,搭著他的肩膀一起喝酒,还介绍据说是那附近最辣的妞儿给他认识,惹他全身不自在一忍再忍之後,那家夥反而变本加厉的拿他当佣人使唤。
韩阳去帮我开瓶红酒。
韩阳去帮我拿爆米花。
韩阳我衣服在吧台,还有包,啊对,还有一只熊,嗯,蓝色的那个,对对,格子布,什麽兔子啊,那是熊,熊耳朵不能长麽?!什麽?三瓣嘴也是熊!!对对,赶紧给我拿来。
韩阳给我调杯螺丝刀。不会?伏特加加橙汁。不知道?第二个酒柜上数第二排左边第四个,对,拿出来倒你右手边杯子里,对,然後吧台下面黄色盒子,对,拿出来,倒那边的杯子里,掺和在一起,随便掺和。
韩阳你几点过来?我没吃晚饭,给我带点,吃什麽?随便,不不,不要盒饭,要小笼包,嗯,城西那条街上的,远?这不还那麽多时间呢麽,我现在也不饿,你别急嘛,肯定来得及。
韩阳你会做饭啊,早说啊,明天你下午没课是吧,我就去你那儿吃了,吃什麽?随便啊,炒西兰花?还是小排骨吧,酱牛肉也行。
韩阳你连煮泡面都这麽好吃!太tmd贤惠了,嫁我算了,不用你出嫁妆,聘礼你想要什麽我给什麽!房子?太俗,喏,深秋的红叶,世界仅此一片,独一无二,珍藏价值,保值的!我给你签个名,绝对升值!
韩阳你……
就为了这韩阳你怎样怎样,他也不想再去YS,平白被人使唤。
可是,他怎麽都没想到白希涵具有默罕默德精神,所谓山不动我动,韩阳不去YS,我去韩阳家。
而且专捡赵思贤不在的时候来,蹭吃蹭喝蹭使唤。
赵思贤在的时候,白希涵一本正经,看都不肯多看他一眼,赵思贤一转身,正襟危坐的好哥哥白希涵立刻化身白扒皮,恨不能从长工韩小阳身上再榨出一票油水。
这是造的什麽孽啊。
一边欲哭无泪,一边好心的帮白扒皮掩好被子,回头他睡觉著凉,照顾他的还得是自己,省了心别惹那麻烦。
正洗碗,屋里音乐震天,韩阳手一抖,白瓷碗碎在水池里,慌张的跑出来,却看见刚刚甜睡的人正清醒的按下手机接听键。
赵思贤臭小子,又没带手机出门!韩阳低咒,晃荡过去凑希涵身边听。
“什麽?什麽小乌龟?!谁是小乌龟!”
“啊?赵思贤?啊……”
希大爷刚想发作,经人提醒才发现接的不是自己的电话,转头看韩阳,得到肯定後口气依旧不善,“是赵思贤电话,他不在,我替他接,怎麽了?!我没比他好看麽!你喊什麽喊!有什麽事儿跟我说,我是他哥!亲哥!一个爹的!”
“啊?什麽?哦,好吧,我转告,知道了,呀!要说谢谢的吧!嗯!说什麽不客气啊,喂喂,喂喂……”
半晌,大眼睛无辜的转向韩阳,摊手,“挂了”
“……”韩阳抿唇,憨憨的笑,阳光下一抹明媚,亮晃晃的刺眼,“嗯,谢谢你了,什麽事啊?”
希涵听见自己喉咙咕哝了一声,立刻尴尬著咳嗽掩饰,“那个,一个女孩打的,跟思贤挺亲的,还叫什麽小乌龟,真是!不是,要转告思贤,什麽晚上两人约好的老地方,让思贤别忘了,现在的孩子,这麽小就弄什麽约定什麽不见不散,真是。”
喃喃的抱怨著,好像自己真的是做了哥哥的人,仿佛不经心却用余光锁著韩阳,看那人愣了愣,然後点头,一贯温婉的笑笑,却居然一个字都没说,连谢谢都没,直直站起身去厨房,好像很急,却只是站在水池前发呆,在他背後,希涵皱眉,随手删掉以陌生号码显示的来电记录,把手机扔在一边,重新躺回床上假寐,眯著眼盯住韩阳的背。
思贤……有女朋友了?
入学不过才两个月……
怎麽,都没提起过?
高中时候从来没听思贤讲过女孩子的事情,所以韩阳没有概念,那时候没有女生敢向赵思贤表白,传说中赵思贤总是以最冷酷的方式拒绝告白──看也不看,问也不问,话都不多讲一句,只是耸耸肩走过。
千斤重的心意与爱慕,在他看来,还比不过天边一团雪白云。
现在,不一样了?
思贤他,真的长大了?
内心某种不安被慢慢剥离出来,缓缓的变成无形压力,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却总是有什麽绞住心口,紧紧的疼。
有一颗奇怪却躁动的种子在心里萌发,他不知是好是坏,只能任由它破壳探头。
韩阳晃晃头,想驱赶这不安,眼角瞥见水池里残破瓷片,慌张著拎起垃圾桶收拾。
“啊……”
短促的疾呼,希涵从床上蹦起,直直奔去厨房。
“怎麽了?!”
“没事没事。”韩阳笑著摇头,血滴滴答答落在洗手池里,晕成粉色花。
“呀!这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