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想的时候,曾经一度动摇的心思慢慢变得坚决,韩阳一去两个多月没有任何消息,更没有跟赵思贤取得什麽联系,从医生对赵思贤的态度来看,显然是极端不耐烦,医生照顾赵思贤的理由,从Sun那边偷听来的,据说是受了K的托付,那麽一定就与韩阳无关。
所以,赵思贤的话,只能杀掉,没有其它任何选择!
手伸进外套贴身的口袋,终结令和护照放在一起,他那仿佛看不见终点的人生,终於可以换一种风景,而口袋里的,便是打开通往乐园之门的钥匙,他明白,这不是为了自己而行动,是为了两个人,他和旻文的未来。
只要想办法让赵思贤脱离医生的视线就好,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失手!
希涵觉得,那个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世界改变了韩阳,并不是单纯的涂抹染黑那麽简单,是一种更深入的东西,大概到骨髓那麽深,深到让他无力绝望。
韩阳站在他对面,依旧温柔的口气温婉的笑容,可里面却找不到任何温度,曾经让他迷恋的阳光的味道也完全找不到踪迹,那样的韩阳,仿佛已经刀枪不入,将自己的全部真实都隐藏在一张扑克脸下面,再不肯轻易袒露真心。
所以,就算韩阳很认真地直视他的眼眸,说著困扰,他也无法相信那些从韩阳唇里吐出的话,是真的。
“这样我真的很困扰,我跟思贤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现在跟恩宏在一起,为了得到恩宏父亲的许可,我必须要从这里打到中央斗兽场,在此之前,我跟恩宏之间什麽都不能发生,所以你也许会觉得我们两个之间关系不够亲密,那只不过是在克制而已,希涵对不起,你的感情我不能回应,就算没有了思贤,你也不是我想要的,你这样每天都跟著我,会让我跟恩宏很困扰。”韩阳弯著眼睛笑,将琥珀色的眸子藏起大半,一如既往地温柔表情,无可挑剔的演技,心里却隐隐疼痛地自嘲,到底从什麽时候开始,他能将谎话说得如此流利,一瞬的时间就可以编造一个逻辑上毫无破绽的故事,他明明最恨这种没有心肝的人,而现在,自己却变成了这种人。
恩宏的表情很直率,情绪都写在脸上──既然韩阳把话挑明了,那麽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忍耐──然後及其霸道的将韩阳锁在怀里,低下头去吻他的锁骨,韩阳略略挣扎了一下就由著他去,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韩阳锁骨上一块鲜豔的於痕扎著希涵的眼。
“你不能跟这种人搅在一起!他比赵思贤还危险!”希涵唰得抬起手指指恩宏的脑门。
恩宏不以为意,勾起嘴角笑,只有这四个人在场的时候,他难得会好心情的开口讲话,“我哪里危险,不过就是认了七爷当干爹,赵思贤才危险吧,I国的B党,A国的T党,哪里没他的人啊!”不然你以为他凭什麽能活到现在?Lee那一百来号杀手,随便拎出二十个,三天的时间就可以从总统府一路血洗到大使馆,一个活口不留。
看见韩阳微眯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恩宏眼中也划过一丝疑惑──这些事,原来赵思贤都没跟韩阳讲过?
“总之你就是不行!”希涵往前走,被郑宁为拉了回去。
“希涵,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的。”韩阳手臂举过头顶,向後揽住恩宏的脖子,歪著头看希涵,仍旧笑著,瞳孔却越发的冷,“爱情这种事,谁说的都不算。”
“韩阳……”漂亮的唇在齿间被咬的发紫,希涵憋了半天才声音颤抖地扔出一句,“你变了!”曾经他眼中的纯洁天使,终於还是变成了魔。
该死的赵思贤!该死的金恩宏!
“我早就变了希涵,早就已经不是那个谁都不想伤害,到最後却谁都伤害的韩阳了,现在的我……”韩阳的头後仰,靠上恩宏的肩,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轻狂姿态睥睨希涵,“为了我爱的人和我自己,对谁都下得了手,这其中,也包括你。”
“韩阳!”希涵往前踏出一步,膝盖一软,倒在郑宁为怀里。
“所以不要再造成我的困扰了,接下来我会很忙,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们。”韩阳握起恩宏的手,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希涵双手搭在郑宁为肩膀上,十指捏紧,深深陷入皮肉,“为什麽,他会变成这样,为什麽!”
“爱情,会让人疯魔,希涵,会的,你相信我。”
“可是,他是韩阳啊!他是韩阳啊!他是韩阳啊!”
“希涵,别再折磨自己了,求你,求你,别再这麽折磨自己了,忘了他吧,忘了他吧……”
希涵笑了一下,却比哭泣更凄惨,“如果我能忘,五年前就忘了,何必等到今天……”
“希涵啊……”
一直被韩阳拖著的手有隐隐的汗湿,走了很远,韩阳才放开他的手,恩宏低头看了看掌心,自己咕哝,“韩阳从来都不会紧张,可是我会紧张地一塌糊涂,担心自己会不会又做蠢事。”
“不会啊。”韩阳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鼻尖,“不知道为什麽,觉得跟恩宏一起演这种戏的时候,总是很顺手,不用特别构思剧本,就能做得很肉麻,这些东西,以前跟思贤的话,是不可能在第三个人面前表现出来的……”
“啊啊!因为爱的不是我,所以不会心虚就不会害羞吧!”恩宏挫败的用双手抓乱了头发。
“也许吧,但是跟别人也不行,跟希涵的话,也做不出来这种样子,只有跟恩宏才会很顺利,恩宏不这麽觉得吗?演起来很默契诶,之前都没有练习过,就那麽自然的表现出来了。”
“这麽说的话,的确是,但是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会从心里往外想要接近你啊,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是说,我对韩阳来说,的确是有那麽点跟别人不同?”
韩阳想了想,突然停下脚步,恩宏往前继续走,发现韩阳没跟上来,正想回头,却听见韩阳开口,“别回头!”
“诶?”
“有些话,看见你的脸,我就没办法讲出来。”韩阳向前两步,手搭在恩宏肩膀上,阻止他回头的动作,“的确是第一次看见恩宏的时候就觉得很亲切,好像认识了几百年似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有小贤在先,或许我真的会以为我是爱上了你,但是那不一样,我现在很清楚,跟恩宏,像家人的感觉,因为太熟悉,所以能放心地信任,我可能会怀疑小贤,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但是却不会怀疑恩宏,那种默契,我说不清楚,但它存在,我也很享受,可那不是爱情,爱情,应该是比这更强烈的东西,被恩宏抱在怀里的时候,可以冷静思考接下来该说怎样的台词,做怎样的动作,而被小贤抱在怀里的时候,思想都燃烧了,什麽都无法思考,这是不同的。”
“……”
“恩宏,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後信任的人,但是,却不是我爱的人,这对恩宏不公平,如果恩宏没有办法承受,那麽也可以离开,我已经学会了对别人残酷,对希涵可以,对恩宏也可以。”
“我没……”
“不要把自己困在我的世界里,这是我对恩宏的希望。”
恩宏沈默良久,才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搭在韩阳的手上,一点点握紧,紧到韩阳觉得骨头都快断掉,“我的话,不是白希涵那麽软弱的人,韩阳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吧,所以才会把自己放心交给我。我爱著韩阳,我很清楚。但是不会让韩阳困扰,虽然想要你想到发狂,但我明白,那只是为了满足一时私欲,毫无价值的欲念罢了,这种东西,我还是能控制。家人也好,兄弟也好,如果这个身份能得到你的认可,那麽就让我这麽留在你身边,作为家人的身份。”
“恩宏,对别人没有办法说,对你可以,我现在的命是你给的,小贤的命有一半也是你给的,如果你只是想要我的身体,我离开斗兽场之前,无论多少次,你要,我都给。”
“呵……不必了。”恩宏摇头,“是因为信任我,觉得就算是跟我上了床,这件事也绝对不会被赵思贤知道,所以才能对我这麽说吗?这就够了,我说过,不想造成你的困扰,一点点都不行,就像韩阳觉得我们之间有奇怪的默契一样,我也有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曾经什麽时候没有守护好韩阳的样子,而又总有一个人在我面前把韩阳守护得好好的,觉得好不甘心,所以这一次,我来……”
“恩宏……”
恩宏放开韩阳的手,“足够了,有这些话,足够了。”
韩阳盯著恩宏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向前靠靠,额头抵在恩宏背上,“谢谢你,只是希涵,我想我又伤害他了。”
“这样才是对他好,既然郑宁为那麽爱他,让他不要总是看著你,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但愿吧……”
事实证明,白希涵对韩阳的执著,超出了人类想象力的极限,之後的时间无论韩阳对他如何冷言冷语又无论韩阳和金恩宏在他面前上演怎样的亲昵戏码,都不能动摇他的决心,尽管已经不再二十四小时贴身跟著韩阳,但却总在不远的距离看著,郑宁为跟在他身後,气氛十足诡异。
之後的几战比想象中顺利得多,韩阳在兽笼里能明显感觉一部分人对他放水,问恩宏时,恩宏也一脸茫然。韩阳隐隐觉得不安,似乎一切看似平静的歌舞升平之下,有什麽不安的狂澜躁动著。
拿到最终战对手的名牌时,恩宏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韩阳看了看被恩宏捏碎的木牌,拼起来──KG931。
“这什麽?”韩阳去翻恩宏之前给他的资料,里面详细记录了与韩阳同期每个人的情况。
“别找了。”恩宏从韩阳手里抢过本子扔到身後,“这家夥昨天跟你同场,挑战中央斗兽场守门人,不同的是,你第一次挑战,又被放水,那家夥,已经连续七次挑战,七次连胜,没人给他放水。”
“这麽厉害!”
“呵……”恩宏卷起外套的袖子,露出手臂,指著上面一条新鲜的疤,“那家夥留下的,不久之前。”
韩阳看了看,认真想了一下,失声叫出来,“啊,难道是那个伤了你脸的家夥!”
“是啊,让我只差一点就想跟他同归於尽的混蛋!”
“呼……”韩阳坐回靠椅,抱住自己的腿,“连恩宏都搞不定的家夥,七爷在耍我麽?”
恩宏抬手揉乱韩阳的头发,“行了,你担心什麽啊,我刚刚在生气是因为想起那家夥跟我打的时候有多混蛋!”那个长得像蠢驴一样的奇怪生物把他挤在墙角,拉扯头发挑起下巴,手指又暧昧摩挲他胸前的敏感,在他耳边说著什麽──现在扒光你操的话,观众会多兴奋,长成这样当什麽兽王啊,出来卖才对吧,真tmd好看,连妞儿都比不上你,一想到被人当成神崇拜的兽王在他的崇拜者面前,被我弄哭,我就好兴奋。
变态!
想著当时的情况通过八面大荧幕被在场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他杀人的心都有。
事後他第一时间跟七爷要那混蛋,准备到手後就把他一点点凌迟虐到生不如死,可没想到七爷竟然一口回绝,说那人以後我还有用,你要收拾他,也等我用完了再说。
原来,所谓的有用,就是指这个。
不过还好。
“放心吧,我之所以差点输给他并不是因为他比我厉害,是因为他用了卑鄙的手段,在防具上涂毒,我是太轻敌所以才上了当,那些毒药的成分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医生之前喂你药也有一段时间,对这种毒不用放在心上,韩阳的话,只要用力去打就好了。”
“真的不是那麽厉害的家夥吗?”
“放心啦。”恩宏把韩阳抱在怀里,“当心他那些肮脏手段,一定没问题的。”
既然恩宏这麽说,韩阳悬起来的心稍稍放下,之後几天的时间同原来一样,被恩宏拎去道场特训,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与恩宏切招的时候,已经不会全然一边倒输得狼狈,恩宏面对他的眼神,也越发认真,这是他最近觉得得意的事情,除此外,心里总有隐隐的,挥之不去的不安感觉,这感觉几年前也曾经出现过那麽一次,那次,他被人在水里投了药,又被判终身禁赛,那麽这一次呢?
最终战当天上午,他被叫进七爷的房间,这时候才终於知道,那种安静之下的汹涌狂澜,与那种匿藏在心里的深深不安,究竟意味著什麽。
D20 最终战
D20 最终战
中央斗兽场最高处的控制室里,七爷安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後,冷眼斜睨著突然冲进来的不速之客,手中的一对核桃慢慢转著,韩阳站在与他相距不远的位置,侧身扭著头看闯进来的人,想开口说什麽的时候,恩宏却已经啪的一声把木牌摔在七爷办公桌上,木牌正面写著──兽王。
“想造反了?”七爷懒洋洋地挑起眼皮看恩宏,浅色的眸子透著冷光,“什麽意思?”
“我可以接受挑战,我跟他打!刚刚的事情就不算数!”
因为很久没有听过恩宏的声音,对他开口讲话这件事一时无法适应,七爷用指节蹭了蹭眉间,“命令我?”
“不是,是在谈条件。”
“跟我?”
“没错。”
“为了他,跟我谈条件?”七爷拎起手杖指向韩阳,韩阳没躲,手杖抵在他肩膀上,“你不是一年最多只打三场?”
“再多一场也无所谓!”
“哦?”七爷放下手杖,靠回椅背,微微抬起头,正视恩宏,“那麽你输给他怎麽样?”
“成交!”没有任何犹豫的,恩宏答应下来,俯身去拿桌上的名牌,还没碰到边,木牌就被七爷随手抄进衣袖,韩阳在一旁看著,隐隐觉得不可思议,恩宏的速度已经很快,那个七爷竟然比他还快。
七爷用手杖抵住恩宏俯下来的身体,轻轻推了推,“怎麽?活够了?”
“没想死。”恩宏被迫往後退了一步,“但是绝对不能看著他不管!”
“理由?”
“我爱他!”
七爷脸上露出一种极端诡异的表情,在韩阳看来,他是想笑,却又不得不拼命忍住,但同时又很想站起来抡圆了胳膊抽恩宏一巴掌,但有碍身份,不得不故作矜持,总之,就是憋得很痛苦,察觉韩阳盯著他的脸看,七爷低头用手挡住半张脸,咳嗽了几声,终於恢复平静,摇摇头,“这套对我来说不管用,当初是你们两个答应我的事,现在出尔反尔不觉得迟了麽。”
“出尔反尔的不是我!”恩宏被气得跺脚,韩阳相信如果他不是因为忌惮自己不是七爷的对手,一定会把七爷从桌子後面拖出来狠狠打一顿,看他眼睛红得快要冒血就知道了,“我们答应你帮你赢!跟那个家夥打的话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