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母这样说了,沈熹唯便照办。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宋然看纪母这样,以为纪母是变样的告诉她,她顾青华的媳妇是沈熹唯。脸色霎时有些难看,直到看到纪母手中的鱼汤。她才幡然醒悟,她只吩咐餐馆的厨师给她熬一份小腿骨折的病人可以喝的汤,全然忘了这还是有讲究的。
宋然此时也待不下去。她起身往外走,却在门口顿了一下:“衍衡,我能和你说件事吗。”
沈熹唯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自觉的就陷入自己的思绪里,纪母看她这副模样,拍了拍她的手背,劝慰她:“衡子会有分寸的。”
顾青华还是相信自己的儿子,对于宋然,或许先前几年,她也觉的亏欠。其实早在宋然和纪衍衡谈恋爱的那几年,顾青华便不看好,宋然这个孩子,太骄傲,不容易服软,而纪衍衡也不会哄人,所以两人那几年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一度想到纪衍衡和宋然结婚,顾青华可真觉的害怕了。所以在宋勇鳞入狱后,她便借此对宋然的态度有些冷落,那孩子估计也看出来,没几天也就和纪衍衡分手。
***
纪母所处的这一层,并非是普通病房,住在这里的病人也都是身份尊贵。所以走廊里悄然无声,只有几个护士穿梭而过,即便有轻微的脚步声也堙没在这厚厚的地毯里。
宋然想到了母亲还未转院,居住的那个病房,三个人一间,夜晚睡觉的时候,帘子一扯,便形成一个独立小房间。而她在双休日陪房时,也只能躺在医院专用的陪护躺椅上,那躺椅不仅硬邦邦还狭小,不经意的一个翻身便会滚落下去。这些都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有一次,她半夜醒来,迷糊间看到有一个男人正探头探脑拉开她们的帘子。宋然认的那个男人,隔壁床位的大妈的丈夫。
那一夜,宋然一直睁着眼到天亮。
宋然看着眼前的男人,冬日的阳光明晃晃的洒在男人身上,五官深邃,纤密的卷毛投下一片阴影。她当初怎么就那样轻易的放弃他,如果有他在,那么现在她也不会过的如此惨淡。
宋然敛了敛心思:“关于给我妈转院的事,谢谢你。”
纪衍衡抬眉看了她一眼:“阮阿姨,怎么说也是我的长辈,我替她做些事也是应该。”
语气淡然,仿佛只是随手之事。
若是以前,她定不会还站在这里,眼下,她心微微一沉:“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
纪衍衡看她,目光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然后宋然听到他说:“你变了。”
沈熹唯一出病房,就看到那两人两两相望。
她原本还想着,要不要问一下纪衍衡等会是和她一起回家还是要回公司?现在看来,似乎也没问的必要。她忽视心里滋生那一点点的涩然,垂下眼睫,往电梯走。
纪衍衡只是随意一瞥,便看到那个想要逃之夭夭的女人。他朝宋然说了句:“没事,我先走了。”
宋然早早就发现了沈熹唯,她原本还想做些什么,却没料到纪衍衡竟然也看到了沈熹唯。
难道纪衍衡是怕沈熹唯误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宋然垂下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直至尖锐的指甲刺痛掌心。
***
纪衍衡也弄不明白此刻自己这番行为的原因。
他还未走到电梯处,就看到沈熹唯低着头,直直盯着鞋尖。那模样即便此刻纪衍衡没走近,也能知道这女人正在发愣。
“要回去也不和老公知会一声,沈熹唯,你现在就是这样当别人的老婆吗?”
纪衍衡的声音传来,沈熹唯抬头,就看到他慢条斯理的走来。
纪衍衡捏着她的下巴,目光灼灼:“为什么不问我一声,自己就走了?”
沈熹唯不自然的移开目光:“我以为。。”话说一半,又停住。
“以为什么?”
纪衍衡咄咄逼人,沈熹唯终究不是他的对手,败下阵来:“我以为你和她郎有意妾有情,行了吧。”
纪衍衡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勾了勾唇角:“那我们是什么,郎有意妾无情?”
沈熹唯装傻:“我不知道。”
纪衍衡嗤笑一声,突然靠近她的耳廓,低声道:“我发现你最近越发爱使小性子了,难道之前的那个安安静静样子,是你伪装的?”
沈熹唯顿了片刻,最近她似乎经常和他闹别扭,以前她不这样的。她皱了下眉,问:“你不喜欢我这样?”
话一出口,沈熹唯便想咬舌自尽。
纪衍衡也不回答,只是眉眼含笑,沈熹唯觉的那笑带浓浓戏谑之味。幸好此刻电梯门开了,她闪身便进去,也不等纪衍衡。
可这空荡的电梯为毛一个人都没有,医院不是应该人满为患吗??!!
纪衍衡看那女人缩在角落里,挑了挑眉,随即也站在另一侧。
即便只是一分钟的时间,沈熹唯还是觉的度分如年,她将两旁的发丝往脸颊扯了扯,欲遮住自己的脸。
第一次沈熹唯如此期待电梯到达楼层时那“滴”的一声响。
终于到达一楼,可纪衍衡却在此刻拉住她,沈熹唯不解的看向他,却听到他说:“其实那样也挺有意思。”
沈熹唯懵在原地,挺有意思?
来往的行人,看着这小姐呆呆的站在电梯门口,忍不住问:“小姐,你要不要乘这辆电梯?”
沈熹唯这才回神过来,朝电梯的人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立即便走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他这样说,应该是开始对她上心了吧?
沈熹唯看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心里难以抑制的一阵激动,但面上却要装的若无其事:“你是要回公司吗?”
纪衍衡想了想,说:“回家吧。”
“好。”沈熹唯点点头,又说:“那晚上我下厨”
纪衍衡不置可否。
两人到家后,纪衍衡径直进入书房,沈熹唯到卧室里换了套家居服。便到厨房,打开冰箱,有豆腐,牛柳,包菜,还有一条带鱼。
沈熹唯看着这几样食材,想了想,嗯,可以做几样拿手家常菜。
纪衍衡从厨房出来,沈熹唯正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他看了眼桌上的四菜一汤,虽然只是几道普通的家常小菜,但他的食欲确确实实被勾起。
纪衍衡的食欲似乎很好,这已经是他盛的第三碗了。连带着她的食欲也不错,其实这几道家常菜,沈熹唯在婚后的第二天也曾煮过。那个时候的纪衍衡是什么反应?他似乎只是淡淡的扫了眼:“这些事交给王姨做就行了。”然后匆忙离开。
久而久之,她便不再自讨没趣。
沈熹唯觉的她当真是不识趣,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却无端想起这些,凭生添堵。
两人吃完晚饭后,沈熹唯便到厨房把碗给洗了,然后再到画室。直到晚上11点,她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便看到纪衍衡半倚在床上,腿上摆放着一本商业周刊,卧室只余一盏壁灯,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暗影下,沈熹唯辨不清他此刻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沉思。
沈熹唯蹑手蹑脚地绕到床的另一侧,拉开被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挺尸”。
纪衍衡看了眼身侧装睡的女人,眼眸微闭,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她。
沈熹唯总觉的有人在看她,所以当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的时候,纪衍衡晦暗不明的面容就这样撞进她的眼眸。
昏暗的光线下,沈熹唯两手捏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来,她尴尬地讪笑了一声:“你。。你不睡啊?”
话音刚落,纪衍衡就覆上她的身子。
沈熹唯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
所以她闭着眼,承受他湿热的吻,一点一点的袭上她的耳后,然后再悄然往下。当纪衍衡将头埋在她洁白的颈窝处时,沈熹唯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他是有备而来的。
沈熹唯不知道的是,这晚的事,纪衍衡在医院的那一吻后的当晚,他便想做了,只因为某人的乌龟,所以。。。
纪衍衡有个很好的习惯,他睡觉从不裸睡,所以此刻她的手撑在他的胸膛时,触摸到的不是光滑的肌肤,但即便隔着薄薄的衣物,她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结实的胸膛处所彰示的充满男性魅力的沟壑。
沈熹唯的睡衣是一条过膝的长袖睡裙,所以当纪衍衡的手抚上她的~赤~裸的大腿时,她不由得瑟缩了下。
两人渐入佳境,这时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沈熹唯红着脸,揽着他的脖颈,细声嗫嚅:“我的手机响了。”
“别管它。”纪衍衡冷声阻止,依稀可以听出有些气息不稳。
只不过这来电的主人,显然是没意识到这漫漫长夜,他正打断了某对小夫妻的春宵一刻,手机铃声仍旧乐此不疲地响起。
“不行,可能是有急事。”沈熹唯推搡着。
“你别起来,我去拿。”纪衍衡没好气的从的从她身上翻身下来,此刻他已经褪下上衣,裸着上身。
纪衍衡回身,入眼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那女人用被窝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长发凌乱,两颊酡红,殷红的小嘴,湿润迷离的眼眸,~裸~露的肌肤上那星星点点的红痕。
“醉酒佳人桃红面,不忘嫣语娇态羞”说的大抵也是如此。
沈熹唯接过手机,那端清冷的男声:“请问是沈熹唯沈小姐吗?”
“嗯,是的。”
“你的朋友苏容容因涉嫌贩卖毒品被逮捕。。”
接下来,那端再说什么,沈熹唯也没听清,她慌里慌张的拉开被子,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半裸的身子。
纪衍衡看她这副失神落魄的样子,拿起遗落在床上的手机,和那人说了几句便挂断。
这个时候沈熹唯已经穿好衣服,正匆匆往外走,纪衍衡拉住她:“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沈熹唯面露难色,斟酌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等会打出租车就行,你别去了,这大晚上的。”
纪衍衡正套大衣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他抬眉不发一语的看着她,随后从衣柜里扯了见黑色的羽绒服扔给她。
这是个多事之秋的夜晚。
深夜十二点,窗外的大雨密密匝匝地砸在车窗上。
沈熹唯紧紧攥着安全带,内心越加不安与慌乱。她不知道苏容为什么会涉嫌贩卖毒品,想起那日酒吧发生的事,还有她询问时,苏容闪烁其词的回答。
沈熹唯现在想想一切都有问题。
苏容和沈熹唯是在初中的时候认识,初中毕业后,苏容就辍学了。那个时候,沈熹唯还不知道原因,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苏容的父母出车祸身亡。苏容的父母生还在世时生性好吃懒做,原本家里还是有一些积蓄,但就算有上亿的钱财也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何况只是几十万呢。当苏容的父母将所有的积蓄都挥霍光时,便开始向周围的亲戚借钱,第一次人家或许知道你有难处肯帮你,但久而久之就容易引入生厌,何况你还借钱不还。苏容的父母就这样撒手人寰,而遗留下的一屁股债,却还要两个未成年的女儿来承担。
纪衍衡将沈熹唯紧紧攥着安全带的手抽出来,放在他的腿上。即便在商业上巧舌如簧如他,此刻也只有这么苍白无力的一句:“别担心。”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而她的耳边只有这么一句别担心。
两人到达警局,却被告知不能见苏容。
即便将近凌晨,办公室里还是有几个值班的警官,有个正在倒开水的警女官看沈熹唯双手交握,以为她是冷,体贴的给沈熹唯倒了杯开水。
夜里气温低,此刻,沈熹唯的手已冰凉不已。她两手覆在杯子,滚烫的温度一点一点的暖化她的冰凉的掌心:“谢谢。”
纪衍衡正和某个警官交谈后,回到办公室,便看到沈熹唯正小口小口的抿着开水。她看到他,立即便起身:“能见到容容吗?”
他拿过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这才开口:“晚上是见不着人的,回去吧。”
沈熹唯的注意里全在苏容的事上,所以纪衍衡的这个行为她全然没在意,她失落的低下头:“哦。”
苏容的这事,纪衍衡刚才大致了解了一下,今晚西区的警局突击检查,西区多家酒吧巡察下来,都相安无事。唯独在苏容开的那间小pub里发现了几个嗑药男女,本着职责便仔细搜查了一番,不料却有意外收获。在收银柜里发现一些违禁毒品,所幸量不多。
今天刘局的审讯,苏容一直声称自己并不知道此事。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怕的是。想到这里,纪衍衡眉头微蹙,他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目前只是处于属于侦查程序阶段,证据不充分 ,所以苏容还未构成犯罪,先别乱想。”
“嗯。”沈熹唯欲言又止,纪衍衡的眉目已染上几许倦色,但想到苏时此时一个人在房子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想去接苏时。”
“那走吧。”
沈熹唯在出发之前,先给苏时发了条信息,等他们到达苏容的住处时。那孩子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候他们。
苏时上车时,还笑嘻嘻的问:“熹唯姐,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啊。”
“没事,容容有事要去外地几天,怕你一个不安全,就先去我那住几天。”
“好。”苏时点点头,看到纪衍衡的时候礼貌的打招呼,“姐夫好。”
纪衍衡透过后视镜朝苏时微微笑了笑,说:“这几天,就劳烦你陪陪你熹唯姐了。”
这样一来一回的折腾,回到住处后,将苏时安顿好。两人再次躺在床上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
沈熹唯却睡不着,她往纪衍衡的那边移了几分:“你能帮帮容容吗?”
她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有些手足无措。可唯一能帮助她的人似乎也只能是眼前这个男人了,其实这番话,她也是深思熟虑后才开口。她当然能够察觉的到,近日来,两人的关系已经向好的趋势发展,可她又不想在这紧要的关头,麻烦他,让他觉的自己是个麻烦精。但容容的事,她也不能不管。
纪衍衡大手一伸,将她揽在胸前,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这事,我来办,你别胡思乱想。还有,快点睡,不然我就继续被打断的事。”
他语带威胁,可沈熹唯却一点儿都不畏惧。她又凑近了几分,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