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雅脸色惨白,怎么可以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和宇枫就要结婚了呀,还有孩子啊……
(一星期后)
“恩雅,我要你把孩子拿掉。现在宇枫已经不可能和你结婚了,你一个女孩子难道想当未婚妈妈?”恩雅的父亲出现在病房,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和妻子一直定居在新加坡,此刻他铁青着脸,女儿做出这种事让他难以接受。
“不,不要。爸,求你,别拿掉我的孩子,这是宇枫唯一留给我的……”恩雅哭着哀求父亲。
“不行,听到没有,绝对不行!你要怎么养他?你以为养孩子这么容易?你自己都还是孩子。告诉你,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就拿掉孩子,否则你就不是我们的女儿了。”
“爸……”恩雅觉得好无助,她该怎么办?
昀哲走进病房就看到恩雅流泪的样子,她看起来憔悴而又无助,他觉得很心痛。
“恩雅,”他唤她。
她茫然的抬眼看他,在看清是昀哲后眼泪掉的更凶了。
昀哲走过去抱住她,他无法控制自己,她这个样子让他的心都碎了。
“别哭了…”他温柔地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昀哲,我该怎么办,爸爸……他要我拿掉孩子,我不能失去孩子,不能啊,昀哲,我该怎么办?”恩雅在他怀里哭诉着,现在她只能对他说了。
“恩雅,”昀哲温柔的唤她。
恩雅朦胧泪眼看他,昀哲深深地看着她,像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恩雅,嫁给我,让我来照顾你和孩子。”
恩雅震惊地看着他……
他的眼中却有一种不容质疑的坚定。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还当宇枫是你弟弟,当我是你父亲吗?现在宇枫还生死不明,你就要和他的女人结婚?”季寒山怒骂道。
昀哲静静看着他,“不管你说什么,我一定会娶恩雅。”
“滚,给我滚出去!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儿子了,这个家也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父亲的话还回荡在他耳边,依然可见他绝情的样子。
昀哲微微苦笑,下意识地伸手轻抚藏于额际的那道疤痕。经过了岁月,它渐渐隐去却消失不掉,和记忆一样深烙在那里。
他和宇枫并不是一个母亲所生,昀哲没见过自己的生母,他的母亲死于难产。
他听管家方姨说过,母亲生前,父亲对她用情很深。所以痛失爱妻,对他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也因为这样,他把妻子的死都归咎在昀哲身上。对这个儿子,他一直不曾亲近,他的存在就好像是在提醒他妻子的惨死。
昀哲三岁的时候,季寒山又再娶了。这次的妻子,原是他的特别助理,袁惠萍,宇枫的生母,一个精明又能干的女人。
小时侯昀哲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没有笑脸。
他也很想像弟弟那样,依偎在父亲怀里撒娇,问他要自己想要的东西,要他抱抱自己。可是,父亲看着他时那种严厉而厌恶的眼神总是让他怯步。
当宇枫坐在父亲膝上玩着他的玩具时,他总是偷偷地站在角落里,羡慕地看着他们。很多时候,都是方姨把他抱走。
“大少爷,以后不要躲在那里,知道吗?老爷看见会骂你的。”善良的方姨总是会温柔地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叮嘱他。
那个时候,他总是很依赖她眼里的那种柔情,很少有人会这么看他的,所以他就喜欢跟着方姨,看她做事,这让他觉得很温暖,也很开心。
他十岁生日那天,方姨送了他一架模型战机。他好喜欢呀!闪亮的机身,神气的标杆和螺旋桨。昀哲捧在手里,爱不释手的。然后,宇枫看到了,闹着要玩。
昀哲不肯,那是买给他的东西呢,是他第一次收到的礼物,给了宇枫的话他又会弄坏,也不会还给他,他才不要!
于是,两个小男孩你推我攘起来,推搡间,宇枫一个站立不稳,跌了一跤,随即“哇”地哭起来。
刚走进来的季寒山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怒火陡生,一巴掌就掴到昀哲身上。小小的身子被打得趔趄,磕绊在楼梯上,顿时额头被撞开,鲜血流溢出来。
他哭起来,好痛好痛啊,爸爸为什么这么大力的打他?他不是有心要推倒宇枫的,泪眼模糊中看到的只是父亲抱着宇枫走远的身影……
尘封的记忆被挖起,昀哲摸了摸额角上那道伤口。虽然过了很久,触起来还是会有轻微的痛楚蔓延到他心上。
酒吧。
学生时代的三剑客又会聚到一起。
昀哲决定结婚的消息也震惊了两个好友。浩然愤愤然对昀哲挥了一拳,结实得打在他身上。
“你这个疯子!我不同意,决不同意你娶那个女人!”
“你白痴啊!从前那么多女生爱慕你,眉也不挑一下,现下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竟然要委屈到此!你告诉我,你那是什么想法?!”
他们都知道恩雅并不是真的喜欢昀哲,也知道恩雅与昀哲弟弟的事情。
“浩然,你住手,冷静点,你真要和昀哲干架吗?”谊冰抓着他身子。
“放开我,我是在阻止这个疯子!谊冰,你不帮忙吗?难道想看着朋友做错误的决定?”浩然气得要命。
“如果是你?你爱着一个人,现在她很需要你,需要被守护被照顾,要你放弃她,你做得到吗?”挨了一拳的昀哲并未动手,只是问浩然。
浩然怔了一下,喃喃道:“那不一样,昀哲,她不爱你啊……而且她爱的还是你弟弟……”
“爱一个人的心意都是一样,没有什么对与错,该与不该,爱就是爱了。”
浩然怔怔,颓然地松了手。
谊冰看着沉默的两人,拉过两个兄弟的手,让他们握到一起。
浩然还是不平地捶了昀哲一拳,“活该被打!我无话可说了,虽然还是不赞同,但昀哲,我祝福你。”
又转头看谊冰,“你咧?”
“我什么?”谊冰好气地笑笑,也转头看昀哲,“就像你说的,没什么对不对,该不该,作为朋友,只能祝福你。”
三只手握到一起。
不被祝福的婚礼,一袭纯白婚纱的她,美得像一个梦。
“恩雅,如果不愿意,你还可以反悔。”昀哲凝视镜中的恩雅。
恩雅摇了摇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她想要这个孩子,她要留住他。
“昀哲,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
昀哲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也许有一天,你能对我说出答案。”
她无法直视他的眼,慌忙地别开眼,那三个字已无需说。他的眼睛已□□裸地告诉她答案,她并不是傻子。
他望着她,幽深的眸子里隐去的是一抹淡淡的痛楚。
主婚人在问他愿不愿意 ?
“我想要一个家,从小大到,从来没有体味过家的温暖。我也想被人关怀,也想被人爱着,有人可以让我疼爱,让我照顾,他们是我的家人,由我来守护,我想要有家的感觉。”昀哲心里的声音对自己说着。
“我愿意。”坚定地说出他的誓言。
问她愿不愿意?
恩雅看看身边的昀哲,他修长挺拔地站在那里。
俊朗的眉宇,挺秀的鼻,微薄的嘴唇都透露着坚定与坦然,他身上总有这股沉稳坚毅的气息。
而自己就像一只飘忽的小船,她觉得无处可去,无所依托,能觅到的,只有这个怀抱,让她觉得可以安心依靠。
她不想再漂泊,她想有人照顾有人依靠,于是,她恍惚地点了头。在他深挚的凝视里,她竟有些心虚。
“我愿意。”恍惚地说出她的誓言。
新婚夜,忐忑的心情。
恩雅坐在梳妆镜前,眼神里透露着焦虑与不安,更像只迷途的小鹿。他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她,昀哲轻轻一叹,走到她身边。
“你不用紧张。在你不愿意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恩雅,我想告诉你,我们是夫妻了,今后会共同经营一个家。而孩子,他既是宇枫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会用自己的全部来守护你和孩子。”
“昀哲……”恩雅湿了眼眶,只是怔怔看他。
他温柔地一笑,将她拥进自己怀里。
她又一次感到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安定,那是她需要的……
结婚并没有带来恩雅想象中的安定。很多时候,她的心依旧飘忽而不定的。她常常会对着窗外发呆,没了思想,也不知道自己在渴望或祈求什么。
对昀哲,她真的无法挑剔。他对她关怀入微,细心体贴地为她将一切做到最好。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她知道他有两个很要好的朋友,江浩然和耿谊冰。
谊冰的妻子即将生产,所以这一阵子不大见到他们,而江浩然,恩雅知道他不喜欢自己。
在他看她若有所思的目光面前,她总会心虚地感觉到自己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所以她也不大喜欢浩然,不喜欢有人总提醒她自己在犯错。
最近恩雅感冒了,在床上躺了两天,并没感觉好多少。她浑身无力,整个人都昏昏沉沉,没想到一个感冒会将她折腾至此。
她只觉神气懒散,无所适从,怀孕才三个月,竟已是一件如此辛苦的事情。
而身体里那个小生命的父亲,却又是……恩雅想着,就有一份无从说起的绝望。
昀哲从公司回来,见到得就是这般无助的恩雅,看她这样不舒服,苍白恍惚的神情,他的心也在痛。
昀哲将恩雅抱到浴室,里面预先放好的热水与调好的暖灯将浴室温度控制得刚刚好。
“昀哲,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洗。”恩雅有些不好意思蜷在他怀里。
“你现在浑身无力,自己动手会着凉,已经在感冒更要小心啊,如果发烧就更麻烦了。”他温柔的眼眸凝铸她,“恩雅,我们是夫妻,是最亲近的人,不必不好意思。”
“可是……”恩雅微红了脸,虽然他们是夫妻,却并未有过那样亲密的关系。而且她爱得是另一个人,她真要在宇枫之外的男人面前……
在她犹疑不觉的时候,昀哲已低头轻吻住她。
这是他第一次吻她。
这个吻轻柔得令她放松,闭上眼,寻求慰藉,就仿佛忽然置身在温暖的花田,唇舌间的纠缠令她轻轻叹息,无法再对他防备。
当他褪去她的衣衫,将她抱到浴缸里,她的神思还游移在那片温煦之中。
他的手指触上她光裸的肌肤时,那种她难以言喻的感觉非但没让她清醒过来,反而进入一种更胶着迷乱的状态,只有心跳怦然。
昀哲的手好像带着魔力,轻轻擦拭着她的身子。
指尖触过温腻的肌肤,有如某种古老的乐章,撩人难解的,恩雅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藏于羞怯和颤栗之下的竟仿佛是期待的心情……
昀哲也在心动,陌生却又美好的亲昵。
沐浴在水中的恩雅美得让他屏息,莹润细腻的肌肤让他忍不住想好好地爱抚一番。但不是现在,她在生病,他必须照顾好她和孩子。
恩雅的感冒渐好了,白天的时候不用再躺在床上。在家里,没心情弹琴,她觉得有些闷,又不知该干什么。于是,忽来闲情逸致想去逛街。
逛街很随兴,她不知道自己要买些什么,也没去想过。几家逛下来之后,她竟有些腻烦了。
经过的店家门口音响里放着婴儿可爱的笑声,这是一家母婴用品专卖店。恩雅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看着那一件件五颜六色的小婴儿服装,恩雅不禁伸手轻抚自己还看不出的小腹,这里也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呢,它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她想着,目光落到那些衣服上,微微一笑。
回到家的时候手里拎满大大小小的袋子,都是些婴儿服和育婴用品。
在买这些的时候,她很快乐,心才有了一些实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经过商场的时候,促销新品的小姐忽然叫住她,“这位年轻的太太!”
“什么?”恩雅被她吓了一跳,她正神思恍惚地想着心事。
促销小姐看着她左手戴的婚戒,便一个劲拉住她,
“我们这一季有新品上市呢!专为年轻夫妻设计,我看你刚结婚吧!来,也为先生选件衣服吧,这种情侣套装很好卖!就当是礼物送给先生好了。”促销员卖力地游说她。
恩雅怔怔,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没进去。
她不知道要替昀哲买什么,心也忽然有点乱。他们之间并不是其他夫妻那样亲密的关系。如果要她来做这些事,她会觉得很别扭,也很不自在。
思索间,她推开促销小姐的手,轻轻一叹,离开那里。
最近在想到昀哲、面对他的时候,恩雅都很心乱。她无法弄清自己的心意,一如前几天在浴室的那一吻为何会令她那般迷乱。
她的生活一下历经了太多变化,让她的心变得混沌麻木起来,也或许是她刻意封闭起自己的感官,总之她现在需要安静,不想为任何事情心烦。
时钟指向六点半。今天昀哲回来得比平时都晚,她的视线又转回电视屏幕,丝毫未觉自己已是第三次看时间。她该去准备晚饭么?
婚后,在三餐方面一直是昀哲在料理。原因很简单,他说孕妇不宜操劳。恩雅很乐意接受, 本来她就不擅长烹饪,也没兴趣。
恩雅扔下遥控器,觉得百无聊赖,忽然想翻翻书。于是,她推门走进昀哲的书房。想去找找有没有可看的书。
她平常不大来这里,这时推门走进就像一个外来者在探密。
桌上凌乱地堆着一叠图纸,恩雅不在意地瞥一眼,都是那些她看不懂的工程图。她将视线调向书柜,这时,门外传来声响,她心一动,急忙走出去。
果然是他回来了。看到他有些微湿的衣服,她皱了皱眉,“外面下雨么?”
“嗯,”昀哲微微一笑,“我买了一些东西,你等一下。”
他放下手里好几个袋子,先将买来煮晚餐的食材放进厨房。很快又转身出来,开始取出袋子里的东西,她被他的举动挑起些好奇心。
“你看看,这什么?”
恩雅睁大眼睛看他像变戏法似地变出一件件小婴儿的衣服来。
“可不可爱?”昀哲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