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米外企打拼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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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小米外企打拼记-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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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牛小米确实要发财了。自从我和山下英生划清界线后,山下英生能够放心使用的人只有牛小米了。虽然公司研究生学历的有好几个,但真正能为山下英生使上劲儿的,没有。很大程度上,山下英生要依赖牛小米做出判断和决择。这样就把牛小米在公司的权力无限放大了。他实际上掌握了很多小项目的生杀权。
自从上次和包工头查怀德练过高尔夫球以后,他就一直没有再联系过我,说明他很自觉,我正准备将他忘记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希望我能关照一下,我告诉他,情况有变,现在我不负责新工厂的事务。公司专门成立了一个筹备小组。我帮不上忙。他不信。我说不信可以去问赵一鸣。赵一鸣又找到我,说吃了人家的饭,喝了人家的酒,还打了人家的高尔夫球,这个忙,怕是推不掉。牛小米也不是外人。
我和赵一鸣一起去找牛小米。谁知牛小米不买账。好话歹话说了一萝筐,终于同意给查总一个机会,让他为设备通风工程报个价。这个工程很小,价格高不到哪里去。赵一鸣问:“还有装修、装饰工程呢?”
“到时再找人报。”牛小米答。
“你直接给查总得了,价也不用报了,你把预算告诉他就行了。”赵一鸣说
“不可能。”牛小米答。
“你给谁做不是做?少不了你的份子。”赵一鸣说。
“那不行。”牛小米答。
“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我忍不住了,听着都着急。
“最少三家报价。这是原则。”牛小米说
“都来报,价就低了,你有什么好处?”赵一鸣问。
“要什么好处?事情办好了就是最大好处。”牛小米说。
“疯了?傻了?还是病了?”赵一鸣伸手去摸牛小米的额头。
牛小米用手打掉了赵一鸣伸过来的手。
“他想做就报个价,不做就拉倒。”牛小米语气强硬得很,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们都怀疑牛小米走火入魔了。照他这么搞下去,一分钱也别想捞到。人家查总都说了,光是写字楼装修一百五十万造价,就给十五万好处费。还有什么地板漆啊自动门啊监控系统啊都一律按点提成。查总说得好,日本人的钱,不赚白不赚,过了这一村,恐怕难找这一店啊。
可是牛小米,脑子最近出了一点问题。也可能是吃了什么汤药水,心眼打了个死结,解不开。把我和赵一鸣气得要吐血。没办法,只好佯装让查总报价,查总也不怕死,用国产材料报进口价格。牛小米让他一项一项写清楚,什么材质,什么颜色,是否防水,产自何处等,然后拿着查总的报价单跑到建材市场一个一个对照。问我们都是交的什么朋友,“非州来的?这么黑!”
牛小米事无巨细,样样经手,每天累得要死不活。我们都觉得他这么拼命工作是想到第二工厂当经理。牛小米不承认,也不否认。反正他忙,也没有功夫和我们较真。
事实上,牛小米确实做出成绩来了。村委会交给他的4000平方米的标准厂房,他左看右看觉得不对头。去市里把测绘局的人请来,一测,3700平方。不好意思,每个月得少付5000块的厂房租金;预算180万的装修费,110万搞定了。看上去效果还蛮好。报价4万多的监控系统被他砍掉了,他带上电脑维护员去明和电子城拉了一批货。自己捣弄。还真就整明白了,坐在保安室里,就能监控到每一个角落的风云变幻。三十多个摄象头,一台电脑,一台交换机,不到一万五。类似这样的工作他做了很多,我说得都累,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牛小米不想赚这份钱那是他的事,却苦了我和赵一鸣,我们真是望穿秋水啊,随便给点什么我们搞都行。出来闯,不就为了几个钱吗?当初日本方面决定在东莞建第二工厂,我们一个个激动得要死,难道让我们白激动了。
“牛小米,对兄弟要厚道。”我们教育他。
“山下部长信任我,我在背后搞他的钱,就厚道了?”牛小米反问我们。
真想骂牛小米是一条狗,算了,还是给他留点情面吧,这个人,走进死胡同了,一般就出不来了。给他做了几年助理,我了解他。
牛小米在东莞TTK公司又恢复了元气和自信,这是好事,虽然他挡了我们的财路,不给我们发财的机会。让我们心里很不舒服,但作为朋友,我们依然希望他能顺顺当当走下去。可是,大家都知道,事物的发生从来不因个人的意志而转移。一切,自有规则。

牛小米外企打拼记36(1)
事情是由马超生引起的。
马超生是制造部的老员工。工作踏实,为人本份。平时也不太爱说话。研磨班成立之初到制造部挑人时赵一鸣第一个就推荐了他。说这个人可靠,学的又是机械专业,很多机械原理一点就通。牛小米执政研磨班期间,马超生也给牛小米帮了不少忙。有一次机器坏了,牛小米从中午忙到凌晨也没搞出个所以然来。该下班的都下班了,只有马超生一个人愿意留下来为牛领班打手电筒。牛领班不争气,把零件装了卸,卸了装,机器就是不肯转动。马超生看时间不早了,把手电筒往牛小米手上一塞,“我来。”三下五除二,机器就转起来了。
机器是转起来了,马超生却不好下台。觉得对不起牛小米。师傅搞不定,徒弟搞定了。这不是打师傅的脸吗?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例子,日本本社领导来公司观摩生产工艺流程,一批人绕有兴致地走到一个组长的工位前看他调整XY轴的数据。平时很简单的操作,一紧张,就老是按不到正确键,按哪儿哪儿就闪红灯报警。一个员工跑上去随便按两下,产品就哗哗地开始正常生产了。那员工一片好心,想帮组长解危,结果好心办坏事,让组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了丑。领导一走,组长就故意找茬,先是罚款。服不服?不服开除。
在工厂里光会做事还不行,还得会用脑筋。发现领导不行的时候,不要盲目往前冲,你冲上去,人家背后一枪,毙了你。领导犯了错误,也不是随便能提的,有更大的领导在,你一提,不是让他颜面扫地吗?多留个心眼,两个人的时候,谦虚一点,以请教学习的态度提示他。他一看,哦,是错了。马上改还来得及,幸亏你发现得早。领导嘴上不说,心里头感谢你。
当然,做领导的也不全是这种小肚鸡肠,也有大度的,宽容的。牛小米就没有和马超生计较。他比马超生更高兴。他希望马超生能教教他,问题到底出在哪。马超生指着电机下面的一块压力板说,A面和B面的磁铁换位了,间隙合不拢,导管渗油不通电。机器不能动转。牛小米又重新关掉机器装卸了一遍,总算搞懂了。当晚,牛小米把马超生叫出去,一起吃了个夜宵。应该说,马超生给牛小米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们在一起工作,很愉快。牛小米被山下英生调走后,马超生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
问题就出在马超生的婚事上。
马超生是陕西汉中人,具体是哪个乡哪个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在他们村里学历算很高的人。为了让他走出穷乡僻壤,家里辛辛苦苦地供他读完了中专。没想到中专一毕业,他拒绝了家乡县城农机场的工作,跟着一帮同学跑到东莞来打工。一晃五六年了,没有回过老家。这一次,家里无论如何不干了,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催。非要他回去相亲。老人急啊,看到隔壁家王二五老婆都生第三胎了,自己的孙子还下落不明,能不急吗?
“请假,半个月。”马超生是个孝子,他不能让老人等到花儿也谢了。
“现在三星的货赶得很急,你怎么能请假?”蒋文明生气地看着马超生,拒绝在请假单上签字。
蒋文明是新任的研磨班领班。牛小米调离前,松本严委托牛小米在自己的团队中挑一个代理领班。牛小米本来想提马超生,思前想后,不行。这个人适合做事,不适合做领导。选来选去,还只有蒋文明最合适。他头脑灵活,办事果断,有魄力。就是他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牛小米外企打拼记36(2)
“我怎么就不能请假了?”马超生反问道。
“最多只能请一天。”蒋文明作了让步。
“坐火车来去就要四天四夜。一天时间哪里够嘛?”马超生问。
“反正不能请长假。”蒋文明来硬的。
“你总不能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吧?”马超生急了。
“那是你的事,反正不能请长假。”
“火车票都买好了,不请咋行嘛?”
“那是你的事。”
“不让请假,我就辞工。”马超生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辞工我同意,写辞工书来。”蒋文明这次倒很痛快。
马超生心都凉了,在东莞TTK工厂工作了五六年,平日里像一头牛,起早贪黑地干活。一年四季就没有好好放松过,遇到生产旺季,节假日也要照常上班。作为最底层的员工,他把青春和汗水都无私地献给了公司,换来的报酬永远是接近东莞政府规定的最低薪水。他有抱怨过吗,没有。可是,现在他满腹牢骚和委屈。他感到不平了。为什么那些领班,课长,经理们一个个高高在上,享受着公司提供的优厚薪酬和福利待遇,而最底层的他们,没有带薪假,没有高温补贴,没有医疗保险,没有季度旅游……这些他都不在乎,他现在最希望的是公司能批他半个月假,回去把媳妇的事给落实了,了结老人的心愿。为什么这么小的要求,要实现却这么难呢?
想到这些,马超生悲从中来。辞就辞吧,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他去人事部拿了一份辞工单。填好,准备交上去,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在这个只有机器和躁音陪伴他的工厂里,曾经有一个人,用一顿夜宵温暖过他的心灵。他在他心中算个好人。要走了,和好人说声再见吧。
马超生在办公室没有看到牛小米,又去事业发展部,也没有看到。牛小米最近很忙,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马超生不想打扰他,但又不想留下遗憾,反正道个别,就一句话,占不了他多少时间。马超生去制造部借了赵一鸣的手机,和牛小米通上了话。
马超生说:“牛课长,我辞工咯。有机会来汉中玩嘛。”虽然牛小米早已不是课长,马超生还一直没改口。
“为什么要辞工?”牛小米不解地问。
“请不到假。”马超生说。
“等我回来再交辞工书。”牛小米嘱咐道。
“一定要等我回来。”牛小米再嘱咐。
牛小米挂掉电话后马上从第二工厂赶了回来。他先找马超生了解实际情况,然后去研磨班找蒋文明商量,看能不能破个例。蒋文明确实很果断,很有魄力,明确答复牛小米,半个月假太长了,肯定不行。牛小米又去找松本严,他的日语好,和松本严交流起来很方便,松本严态度倒是很和蔼,但他也不能批马超生半个月假。理由有二,一是批员工长假,公司没有先例,一旦破例,员工都来请长假,怕刹不住。二是蒋文明态度很明确,松本严再放行,会扫了蒋文明的威信。松本严这么说,等于又把皮球踢回来了。
牛小米和松本严说话的时候,蒋文明也到了部长办公室。蒋文明说“牛小米你就不用管了,还是按厂规办”。
牛小米见不得蒋文明开口。桌子一拍。“工厂什么时候给员工讲过规矩?”牛小米使劲压了半天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蒋文明有点挑衅的意思。
“工厂有按国家规定给员工放假吗?”
“工厂有给每个员工买失业保险吗?”
“工厂哪个月不是让员工超时加班?”
“工厂什么时给员工讲过规矩?”
……
牛小米越说越激动,再不打住估计问题就扯远了。
“那照你的意思该咋办?”蒋文明继续挑衅。
平时很冷静的一个人,一激动就语无伦次了,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牛小米继续对蒋文明拍桌子。仿佛现在自己就是老大了。
“给员工提供带薪婚假,不得超时加班,购买各项保险,都不能少……”牛小米几乎要吼出来了。
蒋文明波澜不惊,他用的是孙子兵法里的以静制动。他很悠闲地瞟了一眼松本严,意思是你看看,这小子,无法无天了。

牛小米外企打拼记37(1)
松本严没有表态。牛小米和蒋文明讲的是汉语,他一句也没有听懂。他的脸色铁青。他不知牛小米在说什么,但知道没有一句好话。牛小米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司拍桌子了。至从他被流放日本以后,他就不是牛小米了。现在,他好像又找回了自己,不仅拍了桌子,还拍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声音大,一次比一次气势凶猛。有趣的是,他拍的不是自己的桌子,而是制造部部长松本严的桌子,他教训的也不是自己的下属,而是部门长松本严的下属。这个事,看上去相当有意思。
蒋文明见松本严不发话。一时找不到帮凶。硬着头皮和牛小米舌战未必是对手。毕竟牛小米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又不甘心被牛小米“欺负”。凭什么要受他的气?他不是他的领导。蒋文明决不能就这么输给牛小米。多没有面子啊,都是年轻人,谁还怕谁不成?都从课长的职位上降下来了,还这么么嚣张,一定要想个办法灭了他的威风。
制造部办公室对着车间的一面是玻璃墙,里里外外看得清清楚楚。牛小米在制造部办公室一拍,一吼,立即就引得许多员工关注。马超生就一直站在玻璃墙外密切留意里面的动态。看到牛小米和蒋文明吵起来,他倒是很后悔,早知牛课长是个牛脾气,他就不会给他惹这份麻烦。反正自己都不干了,何苦呢?他希望牛小米发完脾气,舒畅了,就算了。别把事给闹大了,自己担当不起。马超生是这么想的,蒋文明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啊,制度是公司定的,他是秉公办事。教训他的人是事业发展部的,一个不相干的人。他不能白白受这份气啊。
蒋文明说:“我不跟你见识,有种就找总经理说去。”蒋文明说话的语气很平缓,不急不躁。他的心态很好。被其它部门的人平白无故吼一顿,还能说出这么温柔的语调。那也不是泛泛之辈可以做到的。
“你以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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