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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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沉浮-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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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僵住,竟然红了眼圈儿。
主人,这是在为了他着想吗?有多久都没听过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人问过:烨,你是不是疼了、累了,你可还受得住?
不明白烨的心情,风颖只以为他是委屈了加上也被打疼了,柔声劝着他,“老爹我们是一家人,他也就是教我习武的时候严厉一些,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今天若是他来执罚也断不会打坏了你,你——你明白吗?”
风颖不确定自己的话烨听懂没,只是,窗外的那个人却听懂了。
方怀仁站在窗外,几乎要忍不住流下泪来。管家就在方怀仁身旁,无奈的摇摇头,然后笑了,那有什么田间事物,分明就是大老爷自己做的局。






第15章 家的安宁
回到房间,给烨上好了药,又喂他吃了些粥,劝慰了他几句,风颖才算放心。

以后的一段时间变得紧张而有序,方怀仁把田间事物大半交给了赵管家,而自己则教风颖习武,自从方怀仁发现烨的武功也十分高深之后,自己只在需要的时候提点一下,大多数时候都让烨给风颖喂招。
家里的其他几个人都还是和原来一样的生活,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有那些下人对风颖的态度越来越亲切了。
风颖努力地适应着新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在家中习武,等着娘和哥哥回家吃晚饭,被烨气的跺脚也把烨欺负的一再跪地求饶,风颖这才知道,原来生活可以如此平静,原来一颗心可以如此安宁。
一个和和气气的家,一双慈祥的父母,一个可敬的大哥,还有——一个蹩脚的爱人,有时候她真的希望时间就此停住,或者就死在这一刻,就葬在那山明水秀之间,遥望着一家人的笑容,也许,这就是满足。
当然,还有一件让人喜悦的事情,就是雪依给风行生了一个女儿,取名风季。那孩子特别的可爱,全身肉呼呼的。有次风颖没忍住咬了一下,谁知小侄女不给面子的放声大哭,事发之后,凶手被方青天追着打了十几下,才算了事。于是风颖明白:小孩子,并不好惹。
习惯的爬上屋顶,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下落,送走今天,却还会迎来明天。

此时,风颖慵懒的坐在房顶上,目送着即将离去的夕阳。
不知烨什么时候走到她身旁,坐在她身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以前总觉得,黄昏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却不知道星空也很美。听过一句话吗,命运(上帝)在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如今看来,这话没错的。”
烨怔怔的看着风颖,想着她说的话。的确,命运在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也给自己打开了一扇窗,而窗外,就是这个慵懒而随性的女人。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天无绝人之路?”烨笑了,笑的充满了活力和自信,他如今也可以偶尔放下束缚,他正在被这个家慢慢的接受,也正才慢慢的接受这个家。
“不能那么说,天无绝人之路的天,太残忍,若有路它岂不会绝人?而打开窗子的命运却是怜惜着每一个没有出路的人的。”望着烨的笑脸,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有点,男人的样子了呢。
烨不语,遥望着远方,目光变得幽深。

坐了很久,风颖才幽幽问道:“烨,上官将军,有冤情?”以前从未和他提过从前的事,知道他一直耿耿于怀,而自己又没有能力帮他什么,于是只能把这伤口视而不见,希望它能被时间带走。可风颖发现,有些东西,是与日俱增的。
烨摇头,“不,没有冤屈。”一张仿佛被刀刻过的脸,映在夕阳下,竟然那么沧桑。
风颖一怔,“怎么会?明明——”
“就是没有,爹爹,他确实投靠了鞑安。”打断风颖的话,烨说。
“可是,为什么?”风颖皱眉。
“主人生在北方,生活富足,可知西面百姓生灵涂炭?而、而上位者却昏庸无能——我爹和鞑安打了一辈子,最终却反过来帮他们,他很好过吗?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这大暄国早已由内而外彻底腐烂,无药可救。”仰头向天,烨叹气,“爹爹,他确实叛国了。”可是,那样有错吗?叛国罪,不冤,被贬为奴,不冤。只是,觉得不该!
良久的沉默,风颖靠的更紧。

“过去的,就都过去吧。眼前,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回忆过去而忽视眼前,再用将来的时间来追忆现在,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烨不语,任凭风颖靠着,他心中明白,二人能这样一起并肩看夕阳的时候不多了,感受着风颖的温度,或者,该叫一声妻主。
从被贬的那天一直到两个月以前,他为妹妹和心中的那份执念而活、而忍受屈辱,遭受责打酷刑,只要有一口气,他就不会放弃!
可是那天文兰收了宛若为徒之后,烨惊讶的发现,他和妹妹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妹妹学的非常刻苦也很有天赋,文兰对她爱护有加,甚至完全不把她当做奴隶。也对,那个一身白色袍子的人,连什么是罪奴都不知道。
从前,以为一旦失去了那个个小小的牵绊,自己便再没了活下去的理由,就可以洗脱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所受的屈辱,到那个世界去见父母双亲。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把身边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刻在了脑海里,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贪恋那种温柔?

而此时距离风颖迎娶风惊的日子,就只有三天了。像今天这样的静谧,这样二人相依相偎的独处,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连名分都不能有的罪奴。
心,慢慢的被撕裂。

感受到身边人的心情,只是风颖想的,和烨完全不一样。
十七岁的身体,二十七岁的灵魂,经历了诸多人生坎坷之后,风颖明白情伤有多疼,爱字有多重,那是需要用一辈子来填补的誓言。
心,没有那么容易交付,对于这个小了自己十岁的男孩子,喜欢吗?不喜欢吗?她自己也说不好。也许只是一种依赖,一种习惯,然而,谁说习惯不能长长久久一生一世呢?
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都不再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女人想要的东西,她只想有那么一个人,和她安安稳稳长长久久的相伴着,不需要多热烈多甜蜜,只要在她最孤单委屈的时候能够陪她一起静静地坐着就可以。就像,现在这样。
然而,身边的这个男孩子才十七岁,他能够懂得这样的心境吗?也许,该放他出去几年,在这几年中也许他会碰见几个他深爱的女子,然后纠缠不清,然后苦痛煎熬,然后——他就可以带着和她一样的心境回来找她了吗?

 “烨,我——他们是我的夫侍,你也是,我没法拒绝他们,但谁也不能否定你。”拍拍他的背,看着烨没落的脸庞,风颖竟有些想哭。
“多,坐一会吧。”依然眺望着远方,心情并没有因为风颖的话而变好。
‘世界上最博大的是大海,比大海更博大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博大的,是人的心。’可有时候,人的心就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

一夜,从日落到日出,看着云层变化,似乎超脱了浮生尘世。
二人都一夜未睡,这样坐着,他们,安心!






第16章 婚礼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这天正是风颖迎娶风惊的日子。
但让风颖头疼的是,风惊,是个才十五岁的小孩子,古人结婚早,十五岁也不算是很小了,但是风颖怎么接受一个比自己小十二岁的男人?她是想的比较开,但也是个正常人不是。
至于那个表哥,风惊的家里人甚至还没有说出他的名字,风诺真问过很多次,只说是个庶子,并不得家里喜欢,风惊的爹看着心疼才定下了的。而且因为风惊年纪尚小所以只结婚不圆房的,也算是风惊家里面对风颖的一点补偿。 

于是风颖的一天纠结的开始了。
这里的婚礼和古代婚礼不同,新娘凤冠霞帔但并没有盖头,新郎也是一身大红喜服只是帽子的样式与古代不太一样。
新娘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在离家门口不到二百米的地方等着新郎,而新郎由家里姐姐或者哥哥送过来,在这交给新娘。新娘带着新郎回去,当然中间还有很多细小环节,但这不是风颖要操心的。
风颖这次要迎娶两个人的,大概程序不变,只是让风惊的表哥穿着粉色礼服跟着走而已,而这位表哥因为不是正主儿所以是要蒙面的,取义不能喧宾夺主。
风颖这人还算爱凑热闹,但太麻烦的事她不喜欢,早上起来开始就被人上上下下七手八脚的换上了喜服,这衣服倒也挺好看挺喜庆的,就是帽子太重压的风颖眼睛都要变小了。
一直到下午家里已经来了不少朋友,大多数都是村里的人,还有镇上铺子里的伙计、风行的同学什么的。可风颖并没有什么朋友,村里的人对她畏惧远远大于有好,于是她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看着父母哥哥嫂子高兴的招呼客人,她,只是有点想睡觉。
来的客人里倒也有不少觉得风颖和以前不同了。
“真快呀,连颖儿都娶夫了,老了啊老了。”某个老婆婆哀叹。
“真是长大了,懂事了。”某位大叔在风颖招待他的时候半真半假的夸赞。

“吉时到了,快去接新郎喽!”也不知道谁喊得,反正风颖被推搡着、簇拥着、包围着来到了大街上。
离家不远处,两顶轿子已经停好,一顶大红色八人轿,一顶淡红色四人轿。其他人也都下了马,站在两顶轿子旁边。
“新娘去接新人喽。”也不知谁家败家孩子在人群里喊,这倒提醒了风颖,她来到站在矫旁的女人身边,这应该是风惊的姐姐吧?看起来快三十岁了,一把扇子在她手里摇啊摇,风颖几乎能感觉到这女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酸气,果真是书香门第呀。
“颖妹妹,我是惊儿的姐姐风芯,以后惊儿就交给你了,望你多加照顾。”风芯微微行礼,客气的对风颖说。
“姐姐放心,颖儿会好好带他的。”本就是套话,每个送嫁的哥哥或者姐姐都这么说,而娶亲的人也都那么回。

没有立刻掀开轿门,走到另一顶轿子跟前。
乖乖,这顶轿子旁边的人不得了的!传说中的身高八尺腰大十围也不过如此吧?那个人比风颖高了至少两头,从腰围来看和传说中的水缸也没有什么差别,看到这人风颖立刻清醒了不少。
“在下南门月影,小弟靖捷以后多成姑娘照顾。”这人,竟然是个女人!若不听声音,风颖真的看不出来,而且说话也满有礼的,只是怎么长成这个样子?
等等,姐姐长成这样,那弟弟岂不是——风颖的心一下子凉到底,本来风惊是个小孩子她就没了兴趣,对这个“表哥”还是存了点幻想的。
掀开矫帘,里面的人出来,风颖的心才算落了地。至少还正常吧,虽然还是比别人略高大一些,但身材还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至于其他那身衣服太大所以还看不清。

另一顶轿子上下来的人明显小多了,还是一个男孩子的单薄,也难怪嘛,男孩子十五岁才刚刚开始长身体。
这个风惊模样上也没比同龄孩子成熟,少年人的青涩、天真、可爱一样不少,圆圆的脸,不太大也不算小,只是眼睛很干净,偶尔看向风颖时满脸都是疑问,而后又会迅速的低下头。完全没有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气质,若做个小弟弟肯定非常惹人疼爱,可若是做夫君那就——
风颖带了二人回家,准确点说是和风惊一起而南门靖捷则是跟在后面,众人则更后一点跟上。
一进门南门靖捷就被送回房间了,他不是正夫,不能拜天地,而拜天地的过程和古代差不多,只不过父母不给红包而是由风诺真给风颖一枚扳指,方怀仁给风惊一枚戒指,夫妻交拜的时候互相带上,和西方人交换戒指有点像,但意义完全不同。
风诺真方怀仁二人倒是高兴的合不拢嘴,看着两个孩子站在一起那么般配,他们怎么不高兴呢?连文兰的脸上都略带了点笑意(风颖注意到二爹爹的手上什么都没有,不是娘没给他,而是某一次采药的时候戒指刮到了他的药,于是那枚戒指被二爹爹顺手摘了)。
其实整个仪式是很复杂的,但是完全不需要风颖操心——风颖也并不想操心,别人告诉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一直到和风惊一起被带回房里,二人一起坐在床上,一个也不知道是男还是女的人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等他念完了,才算是结束。
这是风惊的房间,婚礼结束之后风颖就可以走了,看着风惊风颖难免有些尴尬,欠了欠身,低声说:“你累了,休息吧,他们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以后有什么不习惯就和我说。”又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对,最终还是尴尬的离开了。

从风惊的屋里出来,风颖才觉得原来自己的头这么疼,怔怔的在院子里看了看满是宾客的外院,风颖翻身上了房顶,这房顶似乎和自己特别有缘
花香阵阵、明月当空,这一切看起来都和那个晚上没有差别,那晚和烨一起在这里坐了一夜,也不知道今天烨去了哪里?
他房间的灯也没亮,会去了哪里呢?
他今天会难过吧?会吧?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着自己。
月亮很大,几乎是圆的,今天十五了吗?是该团圆的日子?也许烨在和宛若团聚吧?
很奇怪吧,明明是和别人结婚的日子,却莫名其妙的脑子里都是那个男孩,就算平时,也不会如此没出息的一会儿不见就那么想他。

“夜凉如水,美人如玉,真是好享受。”一个慵懒的男声传入风颖耳中。
今天的宾客不少,虽然自家这边都是些比较朴实的老百姓,但风惊和南门靖捷两家来的人有几个身手很不简单,这人是他们中的一个?
转头过去,然后,就愣在当场。
这个男人,简直——可以用妖媚来形容!也不能说是漂亮,也不能说是帅气,对,就只是妖媚。当然,不同于前世那些走路扭着腰,说话拖着长腔,举动还绣着兰花指的妖娆哥们,那是一种存在于骨子里的妖媚。他的腰笔直,肩也很宽,声音虽然很有磁性但并不讨厌,也没有故意怎样说话。只是那天生的笑颜,狭长的双目,浓密而诡异的泛着深红色光晕的长发,一举一动间不经意的懒散,就让人觉得无限的诱惑。
“美人,你的眼珠要掉出来了。”他一身淡紫色衣衫,嘴角上扬,说不出的邪魅。他竟然躺在房顶上,仿佛一片片瓦片就是一张大大的棉被。
“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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