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怎么在这?
潮水一般的回忆袭来,这才想起那是发生的一切,自己这是被人救了?总不能又找个身体复活了吧?这次好像没有上次那么幸运,家里条件不好呢。风颖打趣自己。
忍着身上疼痛,勉强下地来,透过门,只见院子里种的满满的兰花,不是那种盆栽的蝴蝶兰,而是野生的那种淡蓝色的小花,间或在草丛中长出一束来。
却见一名男子提着一只水壶,正在给院子里的花浇水。这男子一身乳白色长衫,一副书生打扮。
风颖走到门口,明显惊动了这人,回过头来,男人怔住,风颖也怔住。
“主人,您醒了?”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温玉。
“温玉?”风颖也淡淡的笑了,这男人配上这满是兰花的院子,就是一幅画,一幅安贫乐道、宁静恬淡的画。画中的男人如谪仙一般美好,却不知是谁携起了他的手带他走向了尘世间。
“是,是温玉。”温玉擦擦脸上的汗,和风颖一样笑得温柔。
“我,还有你,怎么在这里?”风颖眼中换上了疑惑。
温玉一听,身上一颤,就那么跪在地上,说:“主人,温玉错了。”也不继续往下说。
风颖见他这样莫名的想到那天自己强迫温玉喝下毒药,他那煞白着脸色的样子。
“温玉,你也太不厚道,我都这样了,你还赌气?”
温玉听懂了风颖的话,低下头,“不是的,主人,那日主人给温玉解毒之后温玉就给爹爹去了信,要爹爹派两个人保护主人,爹爹不知温玉私自做主,所以——”
风颖听了哭笑不得,人与人的博弈,果然艰难又意外连连。可是自己在宫里,那俩人肯定进不去,自己也一直没觉得有人暗中跟着。
“然后呢?”风颖语气平淡,不怒也不笑。
“然后,那俩人没找到主人,温玉又被大公子带离了京城,只能吩咐那俩人在咱们住的地方守着,偏巧主人回去过一次的,那俩人才知道主人进了宫,日夜在宫外守着,直到那天晚上——主人恕罪,不是那俩人不肯出手,实在是宫廷太大,等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连禁卫军都找不到主人了。俩人分开才找到了您,一个救了您离开,另一个断后,断后那个,已经死了,救了您的人带您来了江浙。温玉说服了大公子他们也在这里,和那日主人要的人在这汇合了。而这儿是城外民宅,这里比较清静,适合养伤,所以才带主人过来。”一连说了一大串话,终于解释清楚,温玉忐忑的看着风颖。
风颖叹气摇头,虽然温玉擅自做主这一点她很不喜欢,可毕竟就了自己哪还能因为这事罚他?
“起来吧,这次——是我想的不周到。”风颖黯然走回屋里。
一直担心殿小二会对自己不利,可是现在紫罗兰花已经送了回去,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解了爹爹的毒,现在又已经走得远了,的确不需要那么小心他了。
“几天了?”
“回主人,已经七天了。”温玉起身之后过来扶住风颖,把她扶到床边。
“恩,明天咱们出发吧。”
温玉似乎很为难,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什么不妥?”风颖问。
“不,不是。主人的伤还没好,明日就走恐怕——”
风颖自己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很疲惫的样子,“没事,没什么内伤,躺了这些天用的药也不错,坐在马车里赶路没问题了。”
温玉笑着点点头,虽然他知道主人看不见。
的确,主人已经非常想他了吧?若是硬拦着不让她走,只能让她如坐针毡。
“我要的那些奴隶有多少人?”
“回主人,奴隶一共有三千人,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俘虏,大部分原本就是靖国的士兵,现在也在江浙省,只是人数太多,若是集中起来难免引人非议,所以分在十几个小城镇等主人的。”
“恩,让他们现在就分批过去,到了城里只说是度燕山庄救了他们回来,然后就放了吧。”风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脸上多了点笑意。
“是,主人。”
第47章 相见,不如思念?
度燕城,度燕山庄。
度燕山庄原来并不在度燕城中,是后来度燕城扩建方才把度燕山庄也扩到了度燕城中,从此城中有庄,庄中有城,算是再也分不开了。
而此刻度燕山庄大堂内它的主人眉头紧皱,虽然身材高大又过分肥胖了,但在这个女尊的社会,倒也不十分影响人们对她的印象。
这个女人正是度燕山庄少庄主南门月影,说是少庄主,其实这度燕山庄甚至度燕城早已交给了南门月影,甚至于靖国,也是南门月影一手扶植起来,与老庄主南门苏是半分关系也没有了。
度燕山庄说不上有多华丽,普通的大户人家,从外表上看也大多如此。只是,这里面的玄机,除了几代家住,任谁都不能完全看破,甚至魔头长孙后已,甚至四公主宗政楚炎。
像南门月影这样的人,即是度燕山庄的庄主又是度燕城的城主,更加坐拥半个江山,若说她有烦心事,那也很正常。
可是今天的事有些让她哭笑不得,事情是这样的:自从五天之前就开始有人陆续带着一队队奴隶进城,进城之后只说一句是度燕山庄的人救了你们回来,而后二话不说就把奴隶尽数放掉,让他们回家,而这些奴隶偏偏还是与那暄国交战的时候被捉去的俘虏!
这么做使得整个靖国之内度燕山庄本就显赫的名头更加深得人心,不少原本在家观望的文人智者、不愿牺牲生命的勇士武夫,都来投奔靖国新朝廷。
这对度燕山庄和靖国都是有利无害,可问题就在于,度燕山庄,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两国边境一直战火纷飞,哪还有商人敢冒死过来?能送这些奴隶过来的人必然不会简单,可是,她是谁?和度燕山庄什么关系?
“大小姐,外面有个女子求见。”一个侍女进来禀报。
“女子?谁?”每天要见自己的人多了,也不见自己的贴身侍女青蓝这么上心。
青蓝摇头,“青蓝不知,她只说是小姐的弟媳。”
南门月影亲弟弟就有五个,有三个是外子,娶了妻的。还有各房表弟堂弟,加起来也不知道有多少,来投奔的、寻差事的这些年也有不少。
“让她进来。”
风颖一行人连续赶了四天路,昨天傍晚方才到了度燕城,风颖本来心里被人用火烧了一样的焦急,可是到了度燕城中,竟然——
反正大家都累了,自己身上也有伤,倒不如休息一晚。
第二天一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拿了胭脂水粉扑了一下脸,弄得没那么苍白了。还特地拿了一套淡绿色裙子,古代衣服也有款式,而今天穿的这款是温玉比较喜欢的,他说她穿上这套看起来更像女人。这话让风颖当场就无语了,从此雪藏了这套衣服,也不知怎么今天就是想穿上。
没带其他人,自己走到度燕山庄。
度燕山庄的布局和一般家庭不同,不是四合院的,一进门就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直通向大堂里,甬道两侧种了两排直挺挺的杨树,而杨树里面摆着武器架子上放着各种武器,昭示着这是个武林世家。
而大堂之内也并不算华丽,两排木椅,正中间一张椅子大一些上面铺着白虎皮,下面铺着地毯,若仔细看就能看出,那不是地毯,也是某种兽皮。
座上的女人不用介绍,那自然是南门月影,也许她并不美丽,但那眼中的足以看透一切的精光让人莫名的畏惧。浑身上下有一种气度,可以将她对面的人完全压制,也许,那就是王者之气。
“月影姐,风颖来了。”微微作揖,风颖见了南门月影,竟然一下子生出不少亲近之感。
南门月影本来也没在意什么弟妹,还思索着自己心里那些事情,这才看见眼前的弟妹正是自己最头疼的那个弟弟的妻主,
“颖妹妹?”南门月影起身,快步走到风颖面前,厚实的手掌拍在风颖肩上,“早听说你要来,这下终于来了。”
“月影姐,为何事锁眉?”隐约猜到,风颖笑着问。
“哎,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人顶着度燕山庄的名头做了好事又不露面——”南门月影正说着,却看风颖含着笑望着自己,一下子了然,“你——颖妹妹,竟然是你?”
“颖儿以度燕山庄之人自居,还请姐姐别见怪。”
“怎么会,想不到,颖妹妹果然手段过人。”惊讶的看着风颖,南门月影心里不禁暗自叹服,毕竟她才十八岁。
风颖笑意不变,脸上微红,问道:“月影姐,靖捷他可在?”
南门月影会意的锤了一下风颖的肩,“你们年轻人呀,才分开了几天,不过他不在我这里,他在将军府呢。”
“将军府?”风颖诧异,难道他还当了将军?
“他和枫叶住在一起,就是上官烨,颖妹妹还记得他吧?”南门月影不知道他们之间什么关系,毕竟是她们家务事。
风颖目光一黯,对于烨,本来是十分急切的想要见到他,可自从昨日进了度燕城,整个心里就变得怪异起来。
“他在那?那,我——”
“怎么?两个夫侍就驾驭不住了?”南门月影揶揄着说。她也是突然发现风颖这小丫头挺可爱,很明显,自己的弟弟和枫叶都在她心里,只要有这个前提,至于生活中多一点少一点倒也没什么。
“月影姐——”
风颖不知道,自己已经脸红了。
“哎,颖妹妹,咱们女人,娶几个夫侍很正常,其实只要把他们都放在心上,他们自然明白的。至于家中,把家规立的公平合理,再有个品行端正的正夫,多半不会出什么差错,也不至伤了谁的心。”南门月影变得严肃,想她家八房夫侍,哪个是省油的灯?若不是这一招,那家里的房顶估计早就不在了。
风颖有点尴尬,但还是挺感激南门月影,毕竟靖捷是她的亲弟弟,她也没偏着他。
“多谢月影姐指点,只是——”风颖苦笑,她知道自己该告退去将军府了,可是竟然有点不敢去。
曾经一次次希望能再见到烨,再和他在一起,可是,事到临头,突然想到,他还想和自己在一起吗?他心里自己到底是什么位置?似乎他从来也没说过愿意和自己一起生活啊。
那个怪异到极点的婚礼,就是一次误会罢了,那时他是奴隶,不能拒绝。可现在不同,现在他是万人敬仰的将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苦委屈在自己身边?为了想起曾经做过奴隶曾经被人虐待羞辱过?
一种苦涩慢慢袭上心头,那个男孩一直抗争着他那卑微的身份,现在终于挣脱了束缚,他是鹰,可以搏击长空,又怎么会回头看一眼绊住双脚的绳索?
那苦涩变成一双手,一点点撕扯着风颖的心。
想着这些,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和南门月影辞了行,竟然已经走出度燕山庄,而度燕山庄不远处就是将军府。
问了守门人,知道那二人竟然都在,通报过后随着仆人进来。
风颖的心再也控制不住的狂跳起来,连呼吸也管不了了。
连身前的小厮都发现了她的怪异,嘴里还说着,“又是个慕名来的吧,我们将军就是脾气好,谁都见,要依着我,早把你们都赶了出去。”
“还有慕名而来的人?”风颖倒是听得真切,好个烨,也不知迷了多少小女孩子。
“自然,我与你说啊,趁早打消了那念头,我们将军早有妻主,只是——哎”那小厮叹气。
“怎么了?”
“哎,却是个不知疼惜将军的女人,像将军那么出色的男人,竟然只是个屋里人,连个侍郎都算不上,这不,前几日来了个侍郎,明明宅子是将军的,却还压了将军一头,哼!”
将军府并不大,是原来一名富商的宅子改的。
院中,一紫一白,两个身影上下翻飞,一枪一刀,寒光大作,二人打的酣畅,皆在心中道一声好难得的敌手。
而就在这时,一道绿光闪过,一柄剑横插入刀枪之间,‘唰’的一下将毫无防备的二人推开,二人一惊,刚想起身而上,动作就那么僵在那,尤其是那杆长枪,竟然‘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三人,自然是风颖,烨,南门靖捷!
伸出一只手,拉起南门靖捷,拍拍他,告诉他自己来了。而后转过身,面对那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的人。
烨怔怔的看着风颖,想不到她真的来找他,没有等到自己报了家仇,没有等到自己推翻那大暄国,没有等到自己回去找她,她,竟然来了。
可是,她扶起了南门靖捷,他们那么亲密。
明明记得,她娶他的那天,说过,要为自己休了他。那只是一句气话,自己从没当真,可是,和现在的样子对比,却——
也许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错过,再也无法找回来!
刚刚的感动转瞬而逝,看了一下南门靖捷,心中的温度越来越低,她,是因为自己才来的么?
自己站起来,而后不顾自己一直宝贝的长枪无悔,直直的跪在地上,“主人。”
风颖自然看得见那眼中是化不开的哀伤,哀伤和祈求,依稀还记得几个月前那化不开的、明明不是哀伤。
风颖咬着双唇,和犯倔的烨一样,不说话。不是她不想,是实在没有力气,怕一松口,便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怔怔地站着,尴尬?陌生?可为什么又那么熟悉?
“你——”
最终,还是一口腥甜涌上来,陷入无尽的黑暗。
“妻主,醒醒。”“醒了吗?”“妻主?”
是南门靖捷?风颖知道耳边有个人在轻轻唤着自己,可是,她醒不过来呢。血,谁能给她一些血,不,不对,她要血做什么?就算昏迷久了,也该喝水的。
“水,我要水。”
“妻主,你醒了?”南门靖捷惊喜的声音传来,而后是他笨拙的倒水的声音。
“咳咳,咳咳。”这家伙还真是笨啊,连喂人喝水都不会的。
“行了,你怎么那么笨?”皱着眉头有些抱怨的反问。
“妻主醒了,会骂人了。”扶风颖坐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南门靖捷刚刚检查过风颖的身体,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竟然添了那么多伤痕!而且都是新伤。自己当时几乎发了狂,是谁伤了她?她还是个小丫头啊,那么多的伤要多疼?她要怎么忍?狠狠地捶了自己两拳,怎么就没回去找她?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现在看着苍白憔悴的风颖却一句也问不出来。
“我这是怎么了?”风颖迷惑的问。
随后自己就想起来了,是烨,自己见到了烨,而后气血翻涌内外伤交加之下竟然晕过去了。
“没什么,别想那么多,你先养身体,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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