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军军营南侧,穹顶耀星众弟子已然找上门来,为什么?自然是清风云楼的百余名弟子竟然一进他们的地盘就开始杀人!数十名穹顶耀星的弟子死于非命,这口气谁能忍?
况且,清风云楼和穹顶耀星百年来一直势不两立,两宗弟子之间都有仇怨,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哪还有沉寂的道理?
于是这里成为了另一个战场。
血肉横飞,满地都是残肢断臂,一阵阵大风呼啸而过,似乎在悲鸣那些失去灵魂的躯壳。
南方的夏天该是绿意融融的,该被绿色包裹,然而现在的一切都反了过来。这里,巫石城交红的刺眼,那浓重的血腥味很好的诠释着战场二字。
更远一些的临原、哲宁也在这个血光冲天的晚上冲向暄国本就驻守士兵不多的军营之中。
风颖和烨原本在城楼上清除清风云楼那些弟子,待解决之后又快速出城绕到敌军后方与张尽孝等人会和,到达时他们早已开战。
“将军,那暄国狗贼拼死一站,也十分难打,咱们阵法虽好,到底他们人多。该死!”说着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箭掠过,张尽孝一个侧身躲过了。
这时那军师不在,风颖面色苍白,烨以为她是被这场面吓到了,于是提起内劲,大喊“暄兵听着,放下武器,降者不杀!”烨的内功也不弱,这一喊虽说不能传音百里,倒也让不少战士听清。
其余正在拼杀的战士们听到是烨的声音,也跟着附和,一时间“降者不杀”之声不断回响。
有了生路,谁还愿意拼死作战?不出一刻钟的时间,暄军气势骤然下降。
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风颖的预料之中,或者说在风颖和那将军共同的意料之中,然而,有一件事却被她忽略了。
那就是她身上对于鲜血的渴望,那种渴望直接达到了顶峰!
在这战争之中不缺的,就是鲜血!
风颖拼杀着,第一次明白原来生命那么轻易的就会被结束,第一次明白原来真的可以眼前一片血红。
而那个声音也叫嚣着,随时要冲破身体,风颖眼前已经一阵阵发黑。却有一种名为快乐的情绪随着另一股意识的增强而不断地增长。
她不知道的是,她下手却越来越狠厉!原本杀人之前的迟疑竟然丝毫也没有了,面无表情的解决了一个一个敢到她面前来送死的人!
甚至烨,甚至张尽孝,甚至那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们看的都心惊了,这真的是那个迷迷糊糊大大咧咧的风颖吗?将军你那个好脾气的妻主?烨甚至放弃了斩杀敌将最有利的一条路而是不顾一切的冲向了风颖这边。
“你干什么?”风颖的声音低沉的好像地狱里的鬼。
“你——你怎么了?”烨挡着一个一个扑过来的敌军,烨是主帅,无论走到哪指向他的矛头都是最多。
“哼!”风颖冷哼,解决掉一波扑过来的敌军,随即竟然飞身而起,竟踩踏人头直奔敌方主将而去。
烨惊愕,差点被袭来的一支枪刺伤。
敌将惊愕,仿佛一只幽灵无声无息却又气势汹汹来到他身边,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已经被掐断了脖子!
旁边的几名护卫以及离得近的副将阻止不及,但也都向风颖挥刀,却被风颖挡住,几个闪身,又是十几条人命。鲜血早已染透了她的衣衫,甚至脸上、手上、眼中都布满了红色,那分明就是一只来自修罗地狱的恶鬼,哪里还有人的样子!
“暄军主将已死,其余人等速速投降!”不远处,有人大喊,而后一波高过一波的喊声响起,暄军见回天乏术,一个个弃了兵器投降。
而经过的主将烨,现在却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的风颖,并尽可能快的冲过去,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但他知道那不是她!她的内功不低,但绝对没有高到可以踩着人都剑尖飞到敌军主将面前的程度啊,内功可不是一朝一夕一个心血来潮就能大幅度增长的。
烨赶到的瞬间,风颖昏倒在他怀中。
那是外人看到的,而风颖的身体中绝不比那些外面的人的震撼小,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又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那抹意识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强到几乎风颖自己都认为那就是她。而后她似乎也觉得是自己在控制着身体不断的厮杀。
直到眼前完全黑下来,昏迷中的风颖仿佛看到一团黑色的写满邪恶的东西,融入自己的灵魂,而她唯一的感觉就是痛,非常的痛!
第57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众人大战,而那未参战的人呢?他们却也不见得很好过,比如说穹顶耀星那些到清风云楼营地里去的人,不仅仅两败俱伤,还确确实实发现了他们穹顶耀星特有的毒药,而那毒药,是自水井之中取来。
于是就有那么一群黑衣人,和那么一个身着穹顶耀星特有的服饰的人了然,心虚之下却也拦不住义愤填膺的弟子们互相撕杀,反正两大宗派早已血债累累,不在乎添了这一笔。
而巫石城的某间客栈里,自从听到外面已经开战,它唯一的客人就再也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身紫衣喇喇作响,几圈之后,终于忍不住想要离开,去帮忙?哪怕去看看也好。
“侍郎还是留在客栈里吧。”就在南门靖捷刚要离开,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对他说。
南门靖捷疑惑,“齐司徒?”
“又见面了,早知道我们就一直跟在您身边,不折腾着回了京城。”齐司徒从窗子外跳进来,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很渴的样子。
“你们怎么来了?她——她知道你们来?”南门靖捷更加疑惑,这齐司徒虽说平时像个小流氓一样,但还不至于擅自行动,可是,这个时候她身边正缺人,怎么会——
齐司徒很享受的品着茶,喝完了还又闻了闻,“好茶!”赞赏的说着,知道南门靖捷夺走了他手中茶杯,才回答道:“是主人派我们来的没错,至于为什么我可不敢问,任务嘛——就是保你安全,别被些老不死的抓去剥了皮去了骨炖着吃了,若是你被剥了皮去了骨炖着吃了,回头主人就把我们仍有锅里炸熟了当饭吃。”
南门靖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开始不确定一切是不是都像他想象的那样,现在靖国大军是不是都中毒倒地?巫石城是不是在不长的时间内就会重新回到暄国手中。只是这一切看起来似乎要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森他们也真是,明明比我们更擅长暗卫,却死活不来,害得我屁股还没做热又守了你好几天,还不敢接近你,谁让你功夫比我好,真是可怜啊。”齐司徒悲痛的说着。
“森在妻主那?”南门靖捷的脸色瞬间煞白。
齐司徒耸耸肩,看着南门靖捷一张脸一会时间换了好几种颜色,而后又点点头,却不知道他这几个动作彻底出卖了风颖。
南门靖捷僵住,一会儿又冷笑出声,心里却想起师傅曾经对她说的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最该相信的,就是自己。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把手中那二十人交给他,任他调配,到头来却只是监视!心底一片冰冷,可是转念想想,自己值得信任吗?若非她早有后手监视自己,那么现在恐怕她们已经输得一败涂地!既然自己已经在师傅和她之间选择了师傅那么又有什么权利去责怪她?
可是也不能那么说吧,他只是在巫石城和师傅之间选择了师傅,这一切和她并没有关系啊,她只是来帮烨而已。
头脑之中乱成一团,却没有理清思绪,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怀疑他?至少是来巫石城之前吧?那么这些日子他演的戏,他的百般讨好,他一次次从她口中套出的‘军情’,借着她的口传的那城西缺口之事,她,都是清楚的?那么,那地下暗河和下毒之事也是假的?是利用!那,是她知道了师叔要自己骗取长孙后已的手札之后才交给了他?是不想他为难吗?
想来想去,原来自己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司徒,外面怎样了?”南门靖捷沉声问道。
齐司徒一怔,“城外?主人自然大获全胜,不然哪能是我齐司徒的主人。不过说来也怪,穹顶耀星那帮傻瓜竟然这个时候按捺不住给清风云楼下毒。”
南门靖捷双手紧握,指甲划破了手掌,“那,你可知,城外有条河,入了地下之后可是继续向东,通向靖国大营?”
齐司徒眉头皱得更紧,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有一句答一句,“不是说那条河是通向清风云楼那边么?怎么会通到靖国这边?没听说靖国有人中毒啊。”
一阵香气飘过,齐司徒一阵眩晕,这才知道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
而南门靖捷呢?怕是面如死灰了吧?这才知道原来被骗的人是自己,被利用的认识自己!而现在用弄着两个人来做什么?能够算计的如此精确的人,不会天真的以为合他们三人之力可以对付穹顶耀星吧?
这场仗胜利了,但是他的妻主,却拱手把他献给了穹顶耀星!
什么时候起竟然对她全然的信任?不,应该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值得全然的信任,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自己一眼便可看透的小丫头了?她那双眼睛,从前是可以说出她全部的心事的,却在他没有在意的时候悄悄地用谎言代替了。她——长大了吧。
南门靖捷长叹,一丝冷意渐渐地沁透皮肤、进入筋肉、渗进骨髓、而后汇入心房,什么妻主,什么山盟海誓,什么夫妻情分,不过如此,都是不值得信任的东西。
连续下了三天的大雨,不知道洗清了多少铅华,却确实把那些深红的血迹都洗得干净了,巫石城内一片欢呼,趁夜狂欢之后再次进入紧张,军令:三日后发兵,直取大暄国京城,彻底颠覆那个腐烂到骨髓的朝廷。
同时,西面鞑安大举进犯,暄国气数已尽,鞑安兵马却骁勇善战,这时趁虚而入,为的,就是分一杯这这暄国的羹。
靖国如此辛苦对阵两年,兵将损失过万,才将那暄国打的萎靡不振,只差带兵横扫了那暄都,这使其能甘心被那鞑安窃取果实?两国争抢着向像暄国进犯。
三天后,风颖终于睁开双眼,从那无尽的痛苦中挣扎了出来,那团黑色的东西似乎已经融入她的灵魂。
“醒了?”烨匆匆过来,风颖昏迷了三天,他也守了三天,甚至军将们狂欢,他都一个人默默的呆在风颖身边。
“多久了?”风颖其实并不算是真正的昏迷,她的意识一直都在,只是被迫在和那团黑色融合,所以无法醒来。
“三天了。”烨柔声解释。
风颖一听,一下子坐起来,头脑一阵眩晕,又倒了回去,“三天?可有人来找我?”
烨一怔,“有,在军师那里。”
“叫他来,不,都叫来。”风颖急切的说着。
一会儿,那军师和齐司徒一同进来。
“人呢?”风颖质问那军师。
那军师低下头,小声说着:“对不起,我——他被带走了。”
“你!”风颖心急,人从床上一下子跳到地上,昏迷了三天三天滴水未进,身体早已经疲累的不行,一阵眩晕,幸好烨手疾眼快,才扶住了风颖。“怎么回事?齐司徒你说。”
齐司徒无辜的望着自家主人,无辜的把当天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而后还说:“谁知他,南门侍郎不只不肯和我们走,还帮着那些黑衣人打我们,我们——功夫本就不如他们,加上他自愿,是怎么也拦不住他要和那些人一起走了。司徒错了,主人责罚。”
虽说觉得自己很无辜,齐司徒还是跪下请罪,毕竟任务没完成。
风颖气的半响说不出话来,心中担忧再也掩饰不住。南门靖捷和穹顶耀星的人走了,上次抗命不从加上这次恐怕穹顶耀星那边会以为是他背叛师门,帮着靖国欺骗穹顶耀星,背叛之罪就是在小门小派也没有轻饶的,更何况穹顶耀星?
一边想冷意从脚底升腾而起,袭遍全身。
愣愣地看着那军师,“交给你,给我教到不再乱说话为止。”
那军师竟然唯唯称是,几分怕风颖的样子。
“知道他们从哪条路上走的吗?”
齐司徒哪还敢起来,听着主人的话正一阵阵的打着寒战,心里正在琢磨着自己到底说错了哪句话。听到风颖发问,赶紧回答:“回主人,冷厉原本追了过去,却被一名红衣女子截住,说等您醒了要您去老地方见她。”
风颖这就要去找人,又被烨按了回来,“不管怎样,至少吃过东西再走。”烨轻声劝慰风颖。
风颖望了一眼烨,心里觉得愧疚,这些天虽一直和他在一起但自己做的事情他大半不知道的,耐住性子坐下来,解释说:“烨,你——你还没认出他来?”
烨顺着风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不是那军师吗?那个人前几日带着举荐书而来,自己随口答应留他在身边,倒也没真想他有什么本事,反正军营之内也有不少文官,只要不是奸细就随他去了。
烨疑惑的摇头,“他是?”
风颖无奈的笑,“他是温玉啊。”一边招手让那军师过来。
烨惊诧,温玉?哪那里有一点点相似之处?恩,细看来身高倒是差不多,整个身形也有点相似,可是这种身高体型的人多了,他也没注意过温玉到底有多高。
“咱们枫叶将军,还没认出你来。”风颖示意,那将军摘下左半边脸上的面具,那没有易容的左半边脸正是温玉!
“好高明的易容手段!”烨惊叹。
“烨,温玉和你一起留下,他的才能你也知道了,在军中绝对是一大助力,我——”风颖迟疑着。
烨了然的点头,“你去吧,把他平安带回来。一路上小心,别逞强,实在不行还有我的。”烨的几句话说的淡淡的,却格外让人安心。
温玉垂首,道了声保重,不再言语。
巫石城内一间名为客来的客栈内。
一个红色衣衫的女子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从刚开始的焦躁等到现在已经只是默默地坐着,看不出心思了。
只是她等的人一直没有出现,若非已经三十岁的容貌,别人真的会以为是私奔的小情侣,在等她的心上人。
然而她等的人最终还是来了,只可惜不是男人却是一名女子,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女人。
“来了?”那女子来了,红衣女子反而不急,一边饮酒一边轻描淡写的说着。
来的女子一身劲装,背后背着一柄长剑,头发齐齐梳到脑后,眉宇之间一道英气流转,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不必说,那女子就是风颖。
“人呢?”风颖也不迟疑,直入主题。
凤玲珑摇头,“这我倒是不知道,也不是我把他带走的。”
听到凤玲珑答话,风颖反而有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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