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旧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长安旧事-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胱抛约喝艋乖谏嚼锘蛘叩背醺乘栏且蓝急认衷谝煤芏啵彼纳粲行┢觯劭糨氲胤⒑欤拔胰缃裰磺竽阋患拢蘸笪蘼鄯⑸裁词拢愫煤谜展撕盟!彼鋈坏偷托α顺隼矗袷浅胺碜约阂谎拔抑滥忝遣⒉幌『保晌艺媸钦庋氲模阒伲愫煤谜展怂!�
  月光有些淡,散落在稀疏的海棠花瓣中,胥仲微微垂下眸看着花眠,右手却不自觉地紧紧拳握在一起,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你便是一直这样以为?”
  花眠转过身,黑色的发扫了下来,看不清神情,声音却有点孱弱,“不是我怎么以为便是怎么,原本我在知晓自己身世的时候也骂过隗氏一群食古不化的老头,亲缘浅薄,但结果果然如此…”
  “养你长大的不是他们,你为何要自责到现在?”胥仲语气里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怒意。
  “你不是我,你没有害死自己的父母。”隗影被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指腹,她低低回道,“坊间总在传着是余安县主灭了隗氏满门,但我也听别人说过,余安县主是因为听闻自己的小女儿当年并非早夭而是被族内长老扔到深山被野兽咬死由是恨毒了隗氏一族,她虽没养我,却因为我死后还受着众人唾骂,何其无辜。”
  胥仲站在花眠边上,他像是怔住一样,良久没有说话。
  花眠终于将地下的碎片收拾干净,她仰起头,唇角浮起笑意,“隗影的病好了之后,你将我葬在余安县主墓旁可好?她生前我不曾尽过孝道,死后让她能看看我长大的模样也好。”
  “你不会死,不要说什么傻话。”听见胥仲这句话,花眠别过头去,紧紧闭上眼,喉咙像是被卡住一般,想笑却发不出声,她想了好久,才又转过头盯着胥仲,连他眼角眉梢的神情都不愿意放过,“真的吗?”胥仲没有答她,她自己坐在美人榻上,双手蒙住自己的眼睛,花圃海棠落在地上,漏了一地旧时光,“你骗我也好,救她也罢,如今我只问你一句,你的心里当真从来没有我?这话连我自己都知道问的很傻,但不问清楚,我连死也不瞑目。”
  江州多山,连着胥府不远处便是高山连绵,袅袅山雾之中隐约传来佛陀的吟诵。
  “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自己看不清很多事,”花眠有些怔然,她缓缓闭上眼,风中传来好闻的安神香气息,清淡的声音传在空中,“我不是开玩笑,你知道我没有多少时间等你的答案了,你若是想清楚了便支会我一句。”
  胥仲并不愿意跟花眠说清其中的牵扯跟丑陋,他知道,一直知道,花眠隗影,最多只能活一个,日光渐渐消散,花眠的精神日益不济,先是小憩,后面便真的是沉沉睡去,胥仲盯着花眠闭上眼的样子,将她抱在怀中,迈过门槛的时候,花眠忽然睁开眼,她看见胥仲,只是微微别过头,乌黑的发散在半空中,像极了天边晚落得云霞,她的手指握住胥仲的衣袖,灯花在屋内烧的噼里啪啦,胥仲原本以为花眠还会说些什么,却直到他将她放在床上,花眠也没有再开口。
  走出屋子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但月色映着雾色倒很好,走到后院的时候,风吹的原本就已凋零的树叶朔朔往下落,园内贯着一条小河叫做千波湖,河面未结冰,却忽忽地冒着白气,白茫茫的一片浓雾之中,河边种着一排杨柳,柳树边上静静立着一个女子,白衣白裙,披着大红色的斗篷,她听见声响,回过头便看见胥仲,赤色的唇微微翘起,笑意却像今晚的风,未达眼底便先见到寒意,“夫君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要事?”
  胥仲看着隗影,眼底划过复杂的神色,有风吹过他们中间,几乎吹散了胥仲的声音,“阿莞,你怪我?”
  隗影脸上浮过虚弱的苍白,“咳咳,”她掩着帕子连着咳了好几声,抬眼看着胥仲,话却说得淡淡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怪你何用?”因是多年在药罐中泡着,她对气味格外敏感,月下馆的海棠香气在空中浓郁地几乎散不开,她缓缓闭上眼,靠在树干上,“早知道结局,再多的牵绊不过是作茧自缚,害人害己。”
  话说的莫名其妙,可落在胥仲耳中,却到底还是起了作用,胥仲走到隗影身旁,脸色有些发白,他自幼聪慧,从前老族长还在的时候极喜欢这个孙子,原因便在他懂得旁人心意却还知道分寸,处事不会多一步也不会少一步,程度刚刚好,可是现下他听懂了隗影话里的意思,却并不愿意戳破,只是叹了口气,“阿莞,你不够狠心。”
  这是今晚他第二次这样唤她,落在隗影的耳中,温柔而又无奈,隗影缓缓抬起头,“三哥哥以为怎样才是狠心,我并不懂,人活一世到头来学了个心冷手冷难道还好?”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了幽幽,低头笑了一声,“果然凤凰寨的女子都有不得已,”她盯着胥仲,两人离得十分近,几乎他就在她眼前,她伸出手,触上胥仲有些冷的眉眼,话里透着一丝颤抖,“我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便也罢了,但我应是要杀了你为父母报仇,我应是要找胥家报隗氏满门的血海深仇,可我竟然嫁给你,还要为你打开宋安桥,你说等我死了,父亲母亲会原谅我吗?”
  月影映的湖面起了波澜,四处一片寂寥,霜花落了肩头,胥仲眼里划过一丝怔然,却是一闪而过,他默默站在树下,“我不知道。”
  隗影眉眼间浮现出哀伤,她微微仰起头,敛去了先前假意的笑,“便是骗我一句不会又怎么样呢?你真狠心。”
  脚步声渐行渐远,隗影走远的声音伴着水声传了过来,“无论幽幽是不是你引来的,你跟你的那群人谁都不许动她,”她停下步伐,回过头冷冷瞧着胥仲。“我的妹妹不能都毁在你们手中。”
  寒冬腊月,千波湖四处空旷寂寥,寒风一阵阵刮了过来,胥仲的目光落在已经看不见的隗影身影消失的尽头,眼底浮起一丝倦意,两个人,那么多种可能,却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笑我如今

  十月下旬,幽幽独自来了月下馆,彼时,日光如炬,秋景正好。
  月下馆,名字起得极其风雅,据府里的下人说,当年胥仲花眠情谊还在的时候,花眠指着这屋子院里种的白海棠对胥仲笑言,“月下海棠,这花若是开在白天反而没有现在来的好看,依我看倒不如把海棠馆改成月下,意思还在,韵味倒好一点。”
  如今到了深秋,院子里的白海棠早就谢了大半,幽幽推开木门的时候,直直映入眼帘的便是花眠将手伸进青花瓷印底的罐子里,胜雪的皓腕透着异样的妖冶,她仰起脸看到幽幽,满不在乎的抽出双手,有几滴未干的血滴了下来,花眠挑起眉盯着幽幽,嗤笑道,“你倒还敢来,便不怕我再一刀割了你的脖子?”
  幽幽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径直走到花眠面前,拿出帕子盖在她腕上,晧雪染红,像是冬日盛开红梅凋零月中,幽幽吸吸气,装作给把脉的样子,低头闷声道,“我不怪你的,我的伤早就好了,你的刀许久未用,没有多大事的,”她小心给帕子打了个结,轻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走呢?”
  花眠闻言,半晌没有出声,她摇摇头,反复思虑一般,终于沉沉出声,并没有带着素日的无法无天,“她是我的姐姐,无论怎样,我都是要救她的。”
  “那你死了怎么办?”幽幽抬头盯着花眠脱口而出,她一下想到孟芜,眼里有泪,没能忍住,“你怎么那么傻?你想想你娘,她愿意见你这样吗?”
  花眠抚过发梢垂下的长长流苏,妖娆的风光,“海棠深处,众花未眠,我的母亲闺名就是海棠,可我直到死也不会知道她长得什么模样。我有人生,却无人养,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胥仲就站在我的身边,他紧紧抱住我,对我说我还有他,可是一切都是一个笑话,他养着我,也不过是给她做药引,”花眠对着幽幽,眼角泛着泪光,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的软弱,她像个孩子紧紧缩在一角,将头埋在两膝之间,身子不住的颤栗,她的发留的极长,拖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旧时光,“我的人生还真的是一场笑话,可是我并不想这样活着。”
  “那是三年前吧,我记得还没有到三月,可是桃花已经开的极盛,我知道了真相,失手打翻了屋外开的茂盛的竹枝的花盆,我的手被青色竹片划破,青色染上了红色,他看着我,并没有说一句话解释。永安城外,我拿起已经藏起剑锋的刺梅,杀了前来追捕的人,一批又一批,最后,胥仲来了,他的剑穿过漫天飞舞的桃花,直指我的心口,他那样对我说道,花眠,这是你的命。”
  “这不是我的命,是他们给我选好的,”花眠抬起深埋在两膝之间的面庞,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打乱,却是从未见过的好看,“宇文幽,我告诉你这一切,不过是想,我死之后,还有一个人想起我来,能记起这世上还有一个女子叫做花眠,”她想了想,还是弯弯眼角说道,“余安县主是你的姨母 ,可我怕自己叫你一声表妹你或许不愿意…”
  “不会,我愿意,”幽幽走到花眠身边,她将花眠靠在自己身上,经此多年,她仿佛在花眠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不是心善,只是想着能为自己的过去画上一个美好,或者,为了报答曾经待她很温柔的孟芜,“我带你走,就是不知你愿不愿意?”她低头握住花眠的手,轻声问道,“我去为隗影寻个别的方子,那样你就可以随我一起回到大邺,或者长安,长安是个很好很好的地方,在不行,我送你回南疆,祖母必是极疼爱你的,只是你可愿意跟我一起走?”她一句一句小心问道,怕问的太急,花眠漏哪那句,怕问的太快,花眠来不及答,可始终都带着满目的笑意,像是对待珍宝的珍爱。
  花眠看着幽幽,眼角略微的冷意,却还是慢慢消退下来,伸手拭过她浸满泪水的眼角,“刚刚我并不想相信你,我被太多人骗过,可是你是真心待我,不因为我能为你做什么,可是现在都来不及了,你应该知道,我真的活不了多久,以精血救人最后一步便是换血。”她的笑意越发深重,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解脱。
  “从前我逃走,并不是我不想救她,只是我想试试,我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花眠看着幽幽,静静说到,像是说给幽幽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可终归是我多想了,所以我现在就只想在死之前,好好为她做一件事情,毕竟她是我姐姐,毕竟她什么都不知晓。”她拉过幽幽的手,慢慢在手中比划,终于是放下手,又是那般妖娆肆意的美,双色眸中,印着幽幽的迟疑,她推推她,“幽幽?”她看着她,眼中满是信赖,轻轻道,“你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不要忘记花眠,那样坚强的一个姑娘,那样柔弱的一个姑娘,那样可怜的一个姑娘,一直担心在死去之后,无人记得她曾经来过这世上一遭。
  幽幽拉开门,夕阳的余晖洒满了一室,她走过庭院深深,胥仲正站在千波湖前,眉间微蹙,幽幽看着他,掩藏不了的怒意,“花眠一直愿意救隗影,只是是你们一直以为她不愿意,现在我并没有办法救隗影,实话告诉你,就算你杀了花眠,隗影还是救不了。”
  胥仲脸上仍是淡淡表情,他看着湖面涟漪,半天才出声,拖长的声音,不过是一句,“哦。。。”
  “花眠一直真心把隗影当做姐姐,她虽是给狼养大的,但心比谁都要善良。上天厚待你们,却真的对不起她,她有理由去害人,却没有真正害过一个人,而你们抛弃的她,却一直在救隗影,隗氏最后一滴血脉。”幽幽径直走到胥仲身边,素日温和的眉眼微微挑起,她冷冷说道,“胥仲,你真是让我恶心。”
  离千波湖十丈远的地方是一方坐亭,长恭从那边走开的时候恰好听清幽幽对胥仲的怒骂,他拉过幽幽,语气有些歉意,“我带她先回去。”
  走到宋安桥的时候,城中暮日已经西下,小贩陆陆续续收回摆摊的物件,长恭察觉到手里的挣扎,侧头疑惑地盯着幽幽,”你骂也骂了,难不成还要杀了胥仲?”
  “我为什么要杀他?”幽幽抬头盯着长恭,语气故意放的平淡,“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关我什么事?蛊虫是隗影自己下的,我能做什么?”
  早在桃林之时,她便已经告诉长恭隗影非病而是被下蛊才会体弱,可她不明白,隗影下蛊虫作践自己就是为了让花眠给她输血,这样折磨彼此胥仲看着不拦着还帮着不是脑子有病?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长恭放开她,靠在桥身不咸不淡问道,他轻笑一声,眼底却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幽幽被问的愣住了,桥下流水和着微风一阵阵吹过,她眼里有泪,别过头不看长恭,声音却有些哽咽,“我想让花眠好好活着,她是我小姨的女儿,我小姨死前都不放心她,我不能让小姨死了也不放心……”
  她说不清自己莫名的怒意从何而来,却无处发泄,大约委屈极了,心底又乱,到了后来,已经是嚎啕大哭。
  江州青楼多依水而建,此刻顺着清河淌下笙歌悦耳,桥边海棠开的烂漫,幽幽看着桥下水里有鱼,长恭扳过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眼角的泪,他慢慢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神情却很复杂,“你不要怪我。”
  幽幽抽抽噎噎地吸气,抬头看着长恭,却因为夜沉的太快,没能看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有天边横着一轮弯月,绕月而过隐约是一只孤雁,她哭的累了,趴在长恭背上搂着他脖子就睡了过去。
  梦里有星辰满天,紫色的蝶飞在山间,月光很好,连蝴蝶翅下纹络都能看清,可原是月朗星耀,却忽然乌云重叠,连雷电都清晰的闪在眼前,她蓦地睁开眼,额前全是虚汗,屋外是淅淅沥沥雨点落下的声音,果然大雨已至。
  紫色的雷电忽然照亮半边天空,从孟倾死后,她便一直害怕打雷,捂住耳朵缩在床边,眼睛却瞪得大大的,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
  “幽幽。”长恭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他点亮蜡烛,便看见床角瑟瑟发抖的小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