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雪,乱世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倾城雪,乱世歌-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谢顾言道:“朝歌,我不会伤害你的。”
  紫青是一身紫衣。紫色,也是萧成最喜欢的颜色。不过鲜红已经晕染了他的紫衣。
  紫青从前被称为“影子杀手”。从前,遇到命中的宿客萧成之前。
  他暗杀过很多人,从来没有失手过,直到败给萧成。
  此后他成了萧成的影卫,渐渐淡出江湖。
  江湖忘了他,但他没忘记江湖。
  杀人是他本行,为公子杀人是他的职责。
  这次他受了很重的伤。骑马颠簸,伤口愈发的撕裂,但他不能停止回程的路。
  一切都在公子的计划之中,他不能耽误,不能,不能耽误。                    
作者有话要说:  

  ☆、正相逢

  密州往南五百里可到云城。云城三面山一面水,地僻路险,却占了风水的便宜,成了齐国的重镇。
  千年趴在云城的鼓楼顶上喘着气。王朝歌坐在它旁边,轻轻抚摸着它的背,喂它吃下谷子。
  云城这么大,程里会在哪里?他又为什么来云程?
  但是王朝歌不是谢顾言,思考不下去的问题她便不用理会。找回雪参子是她唯一的动机与目的。
  与十多天前她刚离开云城时相比,城内出现了许多本可以出现但不用出现却出现了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的人。
  王朝歌观察了许久后,从鼓楼上无声无息地飞跃了下去。
  鼓楼附近有一家酒馆,王朝歌身上又恰有些闲钱——离开鬼井后从谢顾言那要的。
  王朝歌要了酒馆靠角的位置,点了三五小菜。
  张老的演义里,风骚迁客聚集的酒馆往往有精彩的故事发生,但是王朝歌永远也遇不上。
  酒馆里一切正常,甚至正常的有些不正常。
  于是王朝歌咪了一口乌龙茶,手指点拔了几下。一片桃花偷偷飞了出去,擦着墙缝割破了金二头的脚,而后落在了盆栽中。
  “他娘的,谁偷袭老子?”金二头是在苏州发家的一条汉子,人硬话硬,就是身手不够硬。他怒视着环顾了四周,顾不得脚踝流的血。酒馆里顿时没了声响。
  王朝歌低着头不说话,剥了一只虾沾着酱油嚼来。
  “他娘的,是不是你?”金二头指着墙角。
  王朝歌一脸错噩看着金二头,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金二头朝着王朝歌走来,逼来的气势倒不枉其在苏州的名气。
  “哪来的土匪,”旁边一人细声道,“在这里称大爷?”
  金二头怒目甩头,看了一眼,原本的怒气忽然化成笑脸。走了近去,一屁股坐在那人桌上,道:“云城小地竟也能装下眉山吴老太。”
  眉山吴钧,善使银针。
  “有天有地,哪里都能容下我。”吴钧答道。
  金二头赔笑了几声,连连称是,一身狗腿模样。
  “那有我的地方呢?”答话者,岭南凯启。“我在的地方,吴前辈最好消失。”
  “呵,后生好大口气。”吴钧冷笑,忽降低了声音,道:“你大约,为雪参子而来吧。”
  一句一字清清楚楚落在了王朝歌耳里。
  王朝歌心中暗笑,却装着害怕惊吓的样子抖着手扔下酒钱,慌张逃离了酒店。
  吴钧与凯启动手,又牵扯了酒楼中其他各路高手相继动手,同时城中他处亦有高手碰面为雪参大打出手。
  这茬却先不谈,金二头倒是心生异样跟着王朝歌跑出了出来,却发现早已没了王朝歌的身影。
  像王朝歌这种没有防备意识的人是绝不会多想一步要甩掉金二头这一点的,她只是见到了一位最该出现的人——麦子,姓麦,名子。
  王朝歌的轻松是她的骄傲。但她在轻功上的造诣完全比不上麦子。麦子的职业是偷,严格意义上说,轻功是他的铁饭碗。
  作为职业神偷,麦子出现在了除了偷人平时无失窃案的云城,王朝歌断定他是为雪参子而来。
  以王朝歌的轻功,她勉勉强强跟上了麦子。她相信,麦子极强的嗅觉足以探到程里所在之处。
  然而麦子极强的嗅觉却闻到了被人跟踪的气味。
  在街角处,麦子溜进了一处小巷。
  王朝歌思忖了会儿,跟了进去。却不防被一颗石子打中了膝盖。
  “为什么跟着我?”麦子拎着王朝歌的领子,问道。
  王朝歌缓缓握住了麦子的手,忽然用力扭手一口,起脚踢开了麦子。王朝歌说道:“一个富豪家里被偷了些东西,给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帮他找找。”
  麦子格外严肃地道:“哼,我刚进城。”而后手指着王朝歌的鼻尖,道:“别再跟着我。”说罢,忽起身钻进了巷中。麦子瞬间移动的速度很快,犹如一道风便从眼边闪过。
  其实,以王朝歌的轻功跟上麦子不是难事,但是她没能跟上。准确来讲,她跟着麦子绕了一圈后,惊喜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然而王朝歌却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迷路的时候见到了我应该是欣喜的表情,而不是你现在的惊讶。”谢顾言道。
  “你怎么在这?”王朝歌问。
  谢顾言拍了一下王朝歌的头,笑了一声,转身走去,道:“我不应该也来找被偷的雪参子吗?”
  王朝歌跑了几步跟上了谢顾言,道:“我在酒馆看到许多武林高手,听他们说雪参子可以帮助习武者通气增功,是真的吗?”
  谢顾言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王朝歌,凑到王朝歌耳边,道:“这是一个局。”
  吴钧走在巷中似有些愤愤,金二头跟在其后,道:“吴老太不要和小人一般计较。”
  吴钧一笑,道:“山东地界还没人敢对我如此撒野。凯小子,呵,不过是一只后起之狗。”
  金二头道:“就是,回到眉山,看谁敢招惹您。”
  吴钧瞥见了金二头一眼,冷笑一声。
  金二头只得唯唯诺诺。
  吴钧走了几步,忽与一对年轻人擦肩而过。跟在后面的人不小心撞上了吴钧的肩上。吴钧白了那人一眼。那年轻人微微点头以示赔罪。而后又跟上了前面那人的步子。
  吴钧走了几步,忽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梁国苏大人。”
  先头一人停下脚步,侧头微微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人。
  吴钧道:“到邻国升官发财干起了外府总监,呵,我教的真是好徒弟。”
  外府是梁国收集情报的总府,由梁太子萧成直管。这几年齐梁战火已灭,然私底硝烟不断。以苏傅林为首的外府兴杀了不少江湖前辈。
  苏傅林背着身,不说话,只是手指负在身后,画了一个圆。站在其身后那人微微一笑。
  吴钧大笑三声,却不防一道白光逼向她身。她侧身躲过这道用内力打出的冷光,挥手便是一把银针打去。她这才看见,动手的不是苏傅林,而是一稚气未脱的年轻男子,约摸也就十七八岁,高挺鼻梁,红薄嘴唇,脸颊红润,倒像是还会和父母撒娇的乖萌的娃娃。
  那人忽起脚,速度很快,幻影踏步,一把掐住了吴钧的脖子。黑色明眸呆呆的看着吴钧,眼中没有其他复杂的东西,仿佛对他来说杀人是一件很无辜的事情。
  吴钧口吐一针,那人甩手扔下了吴钧,转身躲过了这针。而后静静的看着吴钧。吴钧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忽然从衣袖中接连打出了十几针。
  那年轻人皱了皱眉头,幻影流步,躲过了吴钧的银针,却是绕到其身后,一掌劈入了她体中。
  五脏六腑一下子破裂,喷溢出的浆水和着血液满在了吴钧的口中。鲜血的味道,回味着,似乎有些甜。那酸酸苦苦的,应该是胃酸的味道,也有可能是胆汁。吴钧倒底地的时候,看向了苏傅林。苏傅林依旧背着身,负手而立,手指画着圈。
  而那年轻人,在吴钧身上撒了几多白花。很快,白花被染的鲜红,泛着水光。
  年轻人忽然意识到,原本还有一人高马大的人。年轻人皱了一下眉头,看向小巷,却见到金二头的衣角闪过。年轻人运气劈出一掌。金二头吐了一口鲜血便趴倒在地。年轻人冷冷笑着向金二头走去,却见一道蓝影闪过,而后,地上的金二头便不见的身影,只剩下一滩红色血液。年轻人起步欲追,却闻苏傅林道:“花让,别追了。看来已经有人知道我们的行踪了。”
  那名叫花让的年轻人皱了一下眉,而后走回了苏傅林身后。
  苏傅林转头看了花让几眼,笑道:“怎么看都觉得你还像个孩子。”
  谢顾然搭了金二头的脉搏,而后看了眼月阑珊,摇了摇头。
  金二头大口喘了几下,而后便离开了人世。死时,他的脚上还有一道被桃花割破的血印。如果没有这道伤,他可能会跑得快点吧。当然,王朝歌下手时,也决没相到过这结局。
  月阑珊紧咬下唇,十二岁的脸却浮现出二十岁的沉稳。而后,缓缓道:“不管他们什么人,按原计划执行。”
  桌边的云景喝了一口茶,——他是想喝酒的,但月阑珊只让他喝茶——与坐在床边的谢顾然对望一眼。
  谢顾然叹道:“希望大哥是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意兴浓

  烛光忽隐忽暗,映照着屋内的人。纱窗纸,一幕明。昏暗的晚上,连月光都被遮去了明亮,只剩屋内一盏蜡烛,在风吹下拂动。
  “你怎么找到这么一个绝佳位置的?”王朝歌问。谢顾言和王朝歌处的地方不仅可以清楚看到屋内程里和另一人坐在桌边的交易,还能观察到各个隐蔽处潜伏着的人群——有凯启,还有许多王朝歌在鼓楼上观察时见过的人。。
  “活在这乱世总要有点绝学保护自己吧。”谢顾言笑道。
  “你武功如何?”王朝歌问。
  “在这个场景下,可能自保都不行。”谢顾言诚实答道。
  王朝歌道:“你胆子很大。”
  谢顾言道:“武功高低,不能决定谁是最后站着的那个。”
  “听说焦泠儿是你未婚妻?”王朝歌问。
  谢顾言看了王朝歌一眼,嘘了一声,示意王朝歌看屋内。
  却见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打了开来,却见颗颗圆润的珍珠般的东西。原来雪参子长这模样。
  那一刻,世界都静止了。王朝歌的呼吸之间,她感受到了周围的潮流涌动。要出事了,她想。然而她下意识地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顾言。谢顾言离她有些距离,大约也是为了符合礼数。然而武功并不高的谢顾言,面对这么多高手时,却是如此的坦然。——必须承认的是,倘若东西手来,王朝歌对阵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并没有把握。
  忽然,像是一颗石子飞过,屋内蜡烛忽被打灭,周围瞬间暗了下来。接下来便是乒乒乓乓四件的声音,不过一眨眼,蜡烛又被点亮。程里还是刚刚那个姿式没变,是他对面的那个人点的蜡烛。那个人悠闲地点上了蜡烛,神情自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的样子,左手扣住了程里递给他的盒子。
  王朝歌有了一闪而过的错觉,这个人竟有些萧成的气态。
  而院子内,一人身上划着四道剑痕,躺倒在地上。王朝歌看出,这人正是麦子。
  而麦子身边立着一人,那人近三十的模样,脸上几丝皱纹似有岁月的沧桑,他的剑上,正一点点地滴着红血。
  “居然没发现屋内还有第三个人。”谢顾言道。
  “这个人起剑的速度,竟然连麦子也逃不过。”王朝歌暗惊。
  适时,屋子各处又跑出了好几路人马。
  “竟有这么多人来抢雪参子。”谢顾言偷偷笑言。
  却见那人轻手举起他的剑,厉如雪锋,道:“竟有这么多人来劫虎猰镖局的镖。云景,幸会。”
  “云景!”王朝歌惊道。
  “什么人?”谢顾言问。
  “很厉害的一个人,”王朝歌道,“被我师父赞为现今江湖第一高手。”
  显然院中其他人也知云景厉害。传说中云景要杀的人没有活着的。传说云景一手可拿九剑杀人。事实上,云景一柄剑却有九把剑的效果。他用剑很快,比死还快。
  一时间,院内已倒下了五六人,唯一还站在一边的,是凯启。
  屋内程里从有些犯悚,战战兢兢的,而他对面那人镇定如初,一手扣着装有雪参子你盒子,一手和蜡烛玩起了光影游戏。
  王朝歌偷偷坐了下来,道:“云景比我想像中还要厉害。”
  “听过来的东西往往会失真。”谢顾言道。
  “不是的。师父给我演练过云景的武功套路,虽然精细,但也有很大的漏洞。师父说,若我与他对手,虽我武功在他之下,但我大可用轻功的优势,便绝不会处于下风。因为云景不大会思考别人你用意,难听点就是不会用脑。可是刚刚来看……传闻几月前云景拜了一位十二岁的女孩为师,莫非是那叫小月的女孩子的原故?”王朝歌有些疑惑。也许这茬事毕,她真该去拜会一下那个小月。
  谢顾言看着王朝歌,微微一笑,神情里装了很多东西。
  “你,就是云景?”凯启问。
  “云景,是我的名字。”
  “我想和你比拭。”凯启道。
  云景看了凯启一眼,道:“我从不和人比拭。要么,就是你死我亡。”
  “我是为雪参子而来的,”凯启道,“要么我得到雪参子,要么,你今天就杀了我。”
  云景看着凯启,道:“杀人不是一件快活的事。呵,我真是自找不愉快。”说罢,轻轻扬起了剑。
  刀光剑影里,有没有人会想到生命的本初。人为什么要来到世上?为了演绎不同的死法吗?
  为了探寻这个答案,很多人选择了死一次。可死亡,本来就只有一次。
  凯启武功不弱,比在场已经离世的人都强,甚至可能高过王朝歌。但他依旧不是云景的对手。
  云景那一件,直直刺向凯启的喉咙。只是在完成华美的收势前,剑气被意外打破。
  凯启没有死成。
  死的是一片桃花,被割成两瓣,落寞地飘下。
  “看起来,你有贵人相助。”云景冷冷笑道,剑被平举,指向凯启。
  气氛从未像此时这么凝固。凯启看着云景的剑逼出的寒气,凝而厚重。
  谢顾言被王朝歌大胆而冒险的举动惊出一身冷汗,将她死死按住,以免其更多不知轻重的举动。
  时间在一呼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