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将军斗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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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将军斗不停-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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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水东家入内,两位仆从恭敬的退出将展开的隔扇合紧,目光警觉的守住楼梯。
  “舅舅可真是,邀请他人赴约,自己却永远不会准时,”三楼显然和一、二层售卖各式水粉的装饰俗艳的大厅两个风格,没有柜台,各式瓶瓶罐罐,而是一处地铺软木地板,立着香几、宝格,竹榻书斋般的清幽之所。
  金丝楠木的翘角条案上已备好了套古朴的黑檀茶具,一身家常青白长袍的钱策正背对雕窗趺坐在案边清洗茶具,滚水溢出的蒸气氤氲了他的面目,修长有力的左手持着黑檀壶笔细细洗刷着一只黑陶茶盏,背光的他不再作声,身体周围似笼罩着一层光晕,气质雍贵。
  水东家坐到他对面,静静的看他浇水、洗茶、注水、泼茶,最终一小盏沁香扑鼻的清茶摆到他面前,他举起,合目深吸口气,呷了一口,“多年未见晋王煮茶,口味果然没有退步!”
  “可有精进?”钱策又为自己倒上一盏,移到唇边。
  “晋王想精进吗?”
  “舅舅来找我,且见到了我,自然清楚答案了!”钱策扬头牛饮。
  池鹤宁望着他摇头大笑,“还以为那位曾家小姐让晋王真的乐不思蜀了!”
  “她确有这个本事,舅舅一心政事,哪里懂得儿女情长,”钱策手指轻抚着杯盏边沿,轻烟依依中,不无认真的说。
  “父亲既然将池家交于我,我自然要处处为池家利益着想,没有强大的根基,大厦将倾,如何能保得如玉美人?难道像楚王一样,一时纵情纵性,最终眼见虞姬自尽?”
  “呵,我非无脑楚王,瑜儿也非贞烈虞姬,舅舅不必提醒我,我自有分寸,真是寻我来,想是有什么消息传来?”毕竟池家和何家对立多年,恩恩怨怨,虽何家覆灭,浣瑜为何太尉外孙的身份一直令舅舅心中顾忌,时而提到讥讽他一番。
  “有份名单,皇帝最近秘密会见的几位大员。另外突厥那边有消息过来。”
  “有关钱铮的吗?”
  “晋王!”池鹤宁向来平静的眉眼射出利剑,果真是被那个小狐媚子迷了心窍,只关心她有关的人!近来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人前作作戏就罢了,还演到他面前了!
  “呵呵,舅舅莫怪,钱铮毕竟还活着,作为曾经的皇子,黑甲军首领,关心一下也是自然。”
  池鹤宁摆摆手,“真不清楚你当时为何要留活口,这对大燕绝对是隐患,喏,都在这里,看完烧掉!”说罢甩袖而去。
  面无表情的看着熏笼舔起的火舌将纸页焚成灰烬,钱策起身,回身看向滴漏,大吃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4 章

  “什么?你老婆要生了,那我的烤土豆怎么办?”钱策把袖子一挽掐着腰,似乎要打架的意思,连跑六条街,累得一身汗,居然跟他讲要收摊?小贩吓得连退三步,这大块头单手还不得把他扔城南头去!
  “对不住爷!街坊刚过来找我,本来还得等一阵子的,要不,”小贩眼珠一转,“您帮我看一会儿,我媳妇生孩子快,今年再生就是老三了,估摸天黑前我准能回来!卖的钱都归您!”卖烤土豆的小贩连着多日见到钱策了,老客户了,他还真没见哪个人对烤土豆如此热忱,估计说得动。
  “成啊!”钱策应了,管它呢,将把土豆烤好了再说。瞧瞧人家媳妇多皮实,想生就生,家里头那个,就快打个板供起来了,还时不时这痛那痛的。
  只是怎么小贩一走,生意就好起来了,幸亏他先给瑜儿留好两个个头大的,否则真不够卖的,钱策用一边扇着炭火炉子,一边拿袖子抹汗,过去风餐露宿烤野兔子肉烤蛇肉还真没烤过土豆,幸亏大冬天,要不还不得热晕了。
  尤其一大群女人围着他一个个都快打起来了,吵得他头疼,“捏个是额地!公子莫弄错咧!”刚刚买完胭脂的黑夫人嗓门豁亮,“谁说地,那不是刚才我订的嘛,啥时候成你的了!”另一个嗓子尖声嚷道。“公子啊,您贵姓,哪里高就~,小女子我乃哎哟!”后排一小个子女子挥着手帕一蹿一蹿的跳着问道,显然是摔着了。
  谁说大燕风民保守,这些女人哪里还有一点稳重矜持,真是和瑜儿天上地下。嗯,他留好的两个土豆已经熟了,他吸了吸鼻子,这瑜儿,府里什么山珍海味没有,非要吃烤土豆,都被那个田彩云给带坏了!平时他下朝路过这里就带两个回去,今天和池鹤宁碰个头,大下午的,怕人家收摊买不着了,跑了好几条街赶了过来,还得自己动手。
  想到瑜儿见到烤土豆双眼放光的模样,美人呐,他钱策咋就这么命好呢,尤其是你一口,我一口真是甜蜜。。。。。“生了,又是个儿子,”拖着沉重步伐返回的小贩一脸沮丧,未来聘礼又是一大笔,这得卖多少土豆啊。
  “我走了啊,收的银角子我放你的布口袋里面了,”
  没等小贩回应,钱策已用长袖裹着两个土豆走出好远。
  两列正准备行礼的王府披甲护卫们看着王爷双手紧捣着冲进了府门,互相瞟了眼,无奈的摇头。谁都瞧见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呐,曾侧妃没进门前,王爷威风八面!连个笑脸都没有,一个眼风过来都能让人一哆嗦,那可真是将军王的派头。现在,和山沟里打了三十年光棍终于娶上媳妇的傻小子有啥两样。
  “瑜儿!”钱策一进姝仪阁就觉得不对,太静了,咣,窗隔被物撞开,一个砚台飞了出来,他微闪身躲开,砚台击到水石地面折成三瓣,那可是瑜儿向来最爱的墨玉梅花砚。一丝不祥在胸中升起,“瑜儿!”他大步冲进厅内,转过落地纱橱,进入内室。眼前情景让他大吃一惊。
  “瑜儿,怎么了,等烤土豆心焦了?”钱策甩了甩袖子才踏进内室,明厅里跪了一地的宫女内侍倾刻起身退了出去。
  浣瑜头发纷乱,半散的青丝垂在雪色颈间,背对着他坐在书案前,双臂撑在案上,玉手蒙脸,肩膀剧烈颤抖着,钱策心也跟着痛了,不论因为什么,看到她难过,他就难过。
  轻轻把烤土豆搁到她手边,“瑜儿,哪个奴婢没伺候好你,让你生气了?”心中自然不是这样想的,定有什么事情发生,浣瑜绝不是个容易失态的人。虽被他娇惯着,但向来懂事明理,更没有娇横的时候,什么事竟将一屋子伺候的人罚跪,包括她最得意的簪花。
  浣瑜没应,本已止住的眼泪却一颗颗断线珠似的坠了下来,“为什么?”她问。
  钱策没作声,静静等着下文,“可笑。”浣瑜扬起脸,长吐口气,转过头面向他,尽管哭过,眼睛微肿,可被泪水洗过的玉面,眉端凝结的一丝哀怨,削薄的肩膀,只映的美人别有一番伶仃风姿。
  钱策将土豆递了过去,“还热着呢,”
  浣瑜忽的站了起来,罕见无礼的拂掉他手中的土豆,扶着已微微臃肿的腰身走向床榻,“策,天意不可违,可天意令我痛苦无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天意,为什么老天不能让人们顺心如意一点?”
  钱策一时无法回答,胡汝明讲她心情郁结,要多加安抚,那个人她始终忘不掉吧,痛恨将她与钱铮分开的天意,他不同,何况她最终回到他身边,不光是天意,更是强者为王的规则在起作用,钱铮太弱,强大的黑甲军在他的带领下居然对突袭毫无招架之力。
  谁让你爱上的是弱者,钱策心中说,拿起案上剩下的那颗土豆,坐到床边,将她拢在怀里,沉默许久终是开了口。
  “瑜儿,我真的那么糟吗?还是因为我与你之间的世仇,你的不甘认输,令你刻意排斥?”
  “。。。。。。”
  “我们一起策马,一同研读兵书,一起在月牙泉边听胡笳,”钱策轻轻剥下块土豆,“燕军帐内,你偎在我怀中渡过的每个夜晚。。。。。。真的敌不过你与钱铮的青梅竹马?”
  “张口,”钱策小心的喂着她,浣瑜也安静下来,粉腮木然的嚼动着。
  扳正她的身子,迫她看向他,“你痛苦因为你一直在提醒自己,我是害你们曾家、何家沦落的帮凶,与我在一起对家族来讲代表着耻辱。可你想过没有,何池两家的争斗终有一日会爆发。如失败的是池家,我会如何,我的母后、皇兄,池家的亲族会如何,恐怕只会更惨。届时,你,如成了钱铮的皇后,见到天牢中一身狼狈、曾经的未来夫婿,钱策我,会施手搭救吗?”
  “。。。。。。”
  “是,我庆幸,庆幸池家赢了,你才有机会被老天送到我身边,我爱这个天意。瑜儿,我问你,我为你作的一切,依然无法撼动你固执的心吗?”
  “你在柔然的七天,是我有生以来最难熬的日子,甚至比多年前被突厥军队围困于废弃古堡,半月断水断粮还难熬。你有无想过,我多么为难,我非为了私利,黑甲军潜伏在柔然,难道不是大燕隐患?一旦发生战争,会是何种结果!”
  推开他的手,“好一副大义凛然!”浣瑜冷笑,“那你为何不直接与我讲出真相?刻意隐瞒我,把我当成了诱饵?如你不设局诱惑我,我也不会离开,更不会受这样得而复失的痛苦与落差!”
  又呲笑一声,“为我作的一切?哈!”避开尝试重新拥抱她的双臂,她立起身悲愤的俯视他,“难道没有回报吗?我,扮成太监,任你玩弄,你明明知道我与铮还在暗中传信,却故作不知,天天带我策马,温书?和你经历的美人们相比,曾侧妃不过是最合晋王胃口的一个玩物罢了!什么大燕,什么社稷,不过是为你无耻行为找的借口!”
  微垂着头,钱策面色无波无澜,语气却冷了下来,“玩物?我会为了一个玩物,几次三番纵容她背叛我,对我起杀心?”他顿了顿,“至于黑甲军,最初连我得到的情报都是模糊的,同你讲什么真相?利用你,因为你同他私奔了,我又杀到柔然,你就觉得我利用了你达成目的。那我告诉你,你老实呆在营中,我也不过晚几天灭亡黑甲军!我钱策还不至于要靠一个女人才能打胜仗!有你,没你,钱铮都不是我的对手!你念念不忘的钱铮倒是靠着一个女人才活了下来,如不是为了你,他不知在我手中死了多少回了!”
  “你!”浣瑜张口结舌,竟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唯有瞪着莹莹杏目,怒视坐在床边的钱策。
  钱策掰了一小块土豆,打量着蒸腾的丝丝热气。
  “瑜儿,忘了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吗?你和我作了交易,策当初答应过你的都作到了。一个本应该在马厩被士兵蹂~躏的女奴,到尊荣的亲王侧妃,令一园子女人嫉妒得发狂。瑜儿,你已经翻身了!”
  带着一丝傲然,钱策抬眼凝住双目噙泪的浣瑜,毫不退让,“三年前,伏在稻草堆中衣不蔽体的女孩,想来手中这样一小块土豆都会令她献出一切!”
  “。。。。。。”浣瑜长睫微颤,泪珠簌簌坠下,心似被利刃戳了无数刀又剜了再剜。这一天终是到来,伤疤被无情的揭起,淋漓的羞辱与痛楚再次曝光。
  将土豆塞到她手中,钱策寒着脸转身离去。
  室内静悄悄的,呆坐在床边的浣瑜心中已乱成一团。
  这会儿钱策应该已回到三思堂,并知道她失态的导火索了,可他错了,这一消息自然令她难过,也不过雪上加霜而已,令她疯狂的是今日胡郎中的例行诊脉!
  二个时辰前。
  “胡大夫,胎儿现在如何?”浣瑜隔帘问道,每隔十天,胡汝明都会过来为曾侧妃行安胎脉。
  “侧妃娘娘放心,胎儿一切安好,不过。。。。。。”胡汝明略作迟疑。
  “簪花,去小厨房看看,燕窝粥今天怎么熬的这么慢?”
  “是,娘娘。”簪花忙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胡汝明及浣瑜。
  “娘娘,恕老朽冒犯,娘娘能否以真面示人?”作为郎中,自然不可以轻易见到王爷内眷面目。
  浣瑜掀开床帷,露出面容,“胡大夫这下放心了吧。”
  胡汝明面不改色,略一拱手,“见过曾小姐,曾太师当年于我救命之恩,胡某终生不敢忘。曾家遭遇大难,想不到今日还得与曾家后人相见,当日去曾府为娘娘诊病,因娘娘眼中出血,形容异常,怕其中有误,毕竟老朽只在四年前偶尔见过侧妃娘娘。”
  “曾家当日遭难,落井下石者众,想不到胡大夫知恩图报,浣瑜今日多亏您了!”
  浣瑜语气略顿,“到处是眼睛,胡大夫当日在医箱中发现信时,没有他人在场吧。”
  胡汝明摇摇头。
  浣瑜偶尔通过簪花得知医馆主诊为胡汝明,此人曾受过祖父恩典,恰好她刚到曾府突发急症,趁机写好信交于他。信中表明真实身份,并请他下次诊脉时,将孕期说成不足两个月。
  “多谢胡大夫,否则。”浣瑜慨叹。
  胡汝明本是宁州人士,曾家祖上也是宁州人,年轻的胡汝明被他人诬陷下错药误伤人命,被收押在监,因对方出据的证物齐备,胡汝明虽再三喊冤也只能认命。
  恰好曾太师回乡祭祖,听闻此人医术高明,民间名声极佳,却遭此大难,便暗中与审案官员宁州郡守柴大人斡旋,请他仔细审理,还请来一名宫中太医协助,果然发现主告人并未按医嘱用药,有一味药未被抓全,用相似药品替代,却不想将整个药方的效用完全改变,才造成病人莫名死亡,无知家人却将责任推到郎中身上。
  此事在当地轰动一时,众人皆赞郡守秉公办案,还名医以清白。多年之后胡汝明与当年的柴大人相遇,才得知曾太师对本案审查的助力。胡汝明登名叩谢曾太师,之后偶尔入府拜见,并因曾家长媳有眩晕之症,曾入府为之诊治,才得以见过伴在母亲身边的少女浣瑜。
  此时他因声名在外已被招入太医院,晋王府开牙,被太后选中入侍晋王府。因缘巧合,今日,他终有回报曾家的机会了。
  “只是老朽有一事不明,娘娘为何要大费周章的送信,姝仪馆您昏倒那日老朽为娘娘诊脉,娘娘的确已有不足二月身孕!”
  “。。。。。。什么?”
  “娘娘当时确是已有不足两月身孕!”胡汝明肯定的重述一遍。
  浣瑜只听耳边嗡一声,但本能的还是急急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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