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将军斗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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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将军斗不停-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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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铭双手接过,并没有喝,拱手向太后道谢,几名齐家臣子亦忙奉承太后对皇帝与晋王的爱重,钱策却坐在席中默不作声,并不应和,场合有几分尴尬。
  皇后递给涂一贤一个眼神,他忙一挥手,乐队开始奏乐,节奏曲调不像为普通歌舞准备,只有鼓点咚咚,直到两个带着狰狞面具的身穿裘衣的魁梧壮士上场,大家才知道,将上场的是角抵戏,殿内宽旷,加上参宴并不多,宫人们并不常见角抵表演,伺候同时也都瞪大了眼睛好奇观看。
  浣瑜也有些惊诧,文帝在时最不喜欢这些角力运动,总觉得过于粗野暴力,连她也是头一次在宫殿内看到,小产不久,她还没有恢复完全,强打精神撑着看了会儿,突然发现其中一个角抵身材看着眼熟。
  尤其是他胳膊上的刺青,似虎又不是虎,是豹?电光火时间,钱铮的话于脑中响起,“柔然人喜刺青,尤其喜欢豹头、不论男女。。。。。。”
  那人背对着她这个方向,一头盘于头顶的乌亮长发让她顿时清醒了几分,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2 章

  来不及了,这人突的扯下面具,从裘衣中抽出把短剑,真冲御座上的钱铭而去,动作迅猛,皇帝敏捷的揭起长案,一时竟挡住了刺来的利刃,坐在下首的钱策当仁不让,将浣瑜推到一边,大喊羽林军护驾,拨出腰中宝刀冲了上去,周围文官纵然是男子也乱成一团,连滚带爬的四处散开。
  “姑娘别发呆了,快跑啊,”玉画使劲扯着浣瑜,可她跟被吓呆了似的一动不动。
  将太后、皇后安置到后殿,钱铭竟在几名太监簇拥下返回,负手远远看着其他四个人:刺客、钱策、浣瑜和瑟瑟发抖的玉画。
  钱策招架的越发吃力,这个蛮人力大无比,绝不是普通武士,他步步后退,而对方干脆无需招式,随手拎起一条条沉重的乌木食案向他抛来,像抛石子一样容易,钱策的长刀在挥舞阻拦中已卷了刃,奇怪的是,这段时间虽不长,但足够殿外的羽林军赶到了,鼓点声停止了,却没有侍卫入殿帮忙。
  眼看钱策已被逼到殿角无路可退,“呼玲!”眼中噙泪,浣瑜痛呼一声。
  被引开了注意力,呼玲扭头看向她,鼓入殿内的寒风将她打斗中散下的长发吹的立起,铜铃样的圆眼盛满哀痛,“祸水!还我的霍布!”虽为突厥语,但浣瑜和钱策都听懂了。
  她转身向浣瑜方向一步步走去,浣瑜呆站在那儿依旧失了魂一般,似乎在等她过来,一旁的玉画两眼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砰,呼玲被钱策趁机一腿绊倒在地,钱策明白,这是名力量足可以将殿前的石狮轻松举起的女大力士,战胜她只能取巧。
  大力士往往行动笨重,呼铃也是如此,未等她艰难的爬起身,一壶烈酒又扬了过来,眼睛被辣的睁不开,呼玲怒吼着手抓短剑如困兽般在殿内胡乱刺着。浣瑜泪流满面痛哭失声,被钱策紧紧抱住拖到安全地带。
  羽林军都统金吾将军林野终于带兵赶到,十多个士兵才将呼玲死死按住,“普通绳索捆不住她,拿牛筋绳过来!”钱策护着怀里的浣瑜吩咐道。
  “策,救她,救她,”浣瑜哽咽着摇着钱策的胳膊。
  松开她又拂开她的手,钱策眼神黯然没有应声,弑君是最无法回旋的罪行,没人救得了她了。
  殿侧传来一声惊呼,是涂一贤,“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钱铭衣襟满是鲜血,仰面倒下,被众宫人连忙接住,“人呐,传太医,皇帝吐血,快!”闻声皇后也从后殿奔出,瞧到不可置信的一幕,慌忙大喊着。
  浣瑜面色一白,猛咬住唇,钱策丢下她正欲过去看个究竟,锦棠已扑到在皇后脚下大哭,“娘娘,皇上他,已经薨逝了!”
  一个耳光扇过去,锦棠被打的顿时趴到地上,“住口,再胡说割了你的舌头,”皇后尖声痛斥道。
  搂住皇上的涂一贤面如死灰,木然看着皇后上前,蹲下身捧起皇帝的脸,颤微微将戴满錾金护甲的玉手掩到流着黑血的鼻息处,心怀侥幸等待着。
  终于她还是迟登登的立起身来,打量着满殿羽林军,和返回的齐家臣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手向钱策一指,恶狠狠道,“抓住他,弑君之人,谋害亲兄,十恶不赦!”
  立刻林野带人将钱策包围起来,几十柄长剑对准了他。
  “住手!”由碧树扶着,太后缓缓步出后殿,众人惊讶的看着她,因为她竟然面上噙着笑,只是这笑容甚是碜人。此情此景作为母亲怎么笑得出来。
  “皇帝是哀家杀的,皇后你是不是应该将老身抓起来?”
  “你。。。。。”皇后瞪着她,大叫,“你疯了吗老太婆,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知道了,那杯酒!皇上他不忍心拒绝,还是喝下了,你,虎毒不食子,你这个老妖妇!”说罢,皇后疯子一般撞向太后。
  还好一旁的齐洛反应灵敏,一把抓住了姐姐,毕竟这么多人看着,皇后失态袭击太后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何况,皇帝死了更好,他们可以拥外甥钱瑛上位,比皇帝好掌控的多了,正欲作出难过的模样安慰姐姐,
  “不光他,皇帝刚刚欲册封为太子的瑛儿应该亦陪在他父皇身边了!”每一字太后都吐的无比艰难却又带着坚定从容。
  这下,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不论齐家人还是钱策,各个羽林军将士。
  “皇帝只有瑛儿一个皇子,其他都是公主,所以现在能继承钱家江山的,唯有晋王策!”
  “不,你骗我,你哪来的能耐,”皇后有些懵了,可皇帝死在她面前,瑛儿此刻本应该在文渊阁听夫子讲课的,但本能觉得这个女人不会骗她,巨大的恐惧袭上她心头。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个小内侍连滚带爬推开人群挤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娘娘,殿下他,他口眼流血,连太医都没来得及请,就殁了,只有不到一柱香的时辰。臣不知道怎么回事,夫子还有几位伺读公子也在场,求娘娘明查,明查啊!”说罢又磕头不绝。这是大皇子瑛的贴身内侍祥子。
  再也支撑不住,皇后昏倒在弟弟怀中。
  这时太医已赶到,正是沈院正,几句宫人也七手八脚将皇帝抬了过来,已不需细看,七窍流血,明显中毒而亡,沈院正略作诊脉,便伏跪了下来。
  “林将军,先将太后钱策拿下!大皇子好好的,莫听这阉人胡说!”齐洛急中生智,
  此时不能乱,否则他们齐家还能靠什么撑下去,别说现在还未见到外甥尸首,就是真的没了,哪怕弄个假皇子,也绝不能让钱策有机会继位,否则将会是整个齐家的末日!
  林野犹豫着,再怎么他忠于的也是钱家的子孙,可听目前情形,不光皇帝不在了,连皇子都没了。这齐浩不过是在作最后挣扎,但此事事关重大,涉及极广。。。。。。
  于是向他一拱手道,“齐大人,待臣见过陛下及大皇子的真身再作他议。”
  “他议?哈哈哈哈。”钱策突然仰天大笑。
  林野顿觉脖子一凉。丝毫不在乎指向他的几十柄利剑,钱策已迅速将佩刀横于林野颈上,“你这样的,是怎么作上金吾将军的?”钱策冷笑,转身面向他身后面面相觑的士兵,“吾,钱策,先帝嫡子,为国戎马十年,带兵出生入死历经百战将突厥蛮子杀回乌玛山,忠君爱国,却遭受兄长猜嫉,今日情形你们已经看到了,救驾在先,却成了弑君之罪,我只问,你们可有底气将屠刀指向本王?你们可有良知面对大燕百姓的质疑?可有信心,保护未来大燕几十年边关平安无忧?”
  手向一众齐家臣子一指,“这样满心诡计的齐家臣子值得你们牺牲血肉去维护吗?你们效忠的是大燕皇族,还是这一班外戚?!”
  盔甲铿锵、脚步纷乱,殿外阶下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乌压压一片士兵。
  又一名金吾将军林猛匆匆步入殿内,显然没想到情形如此异常,又见钱策将刀横在哥哥林野颈上,不禁怒道,“大胆钱策,皇上有旨,捉拿你这个叛逆之徒,如今皇城包括你的晋王府已被层层包围,快点束手就擒免得伤了晋王的体面!”
  “哼,包围皇城、王府?”钱策冷笑,“如果我告诉你,汴梁城已被我的军队包围了呢?”
  “怎么可能?!”林猛大惊,又听到有宫人哭泣的声音,定睛一看,不远处大内总管太监正抱着皇帝哀嚎,他顿时明白了。
  “晋王,别忘了神威将军手下的几十万边关守军!”光禄大夫齐浩得意的提醒他。
  轻哼一声,钱策甚至懒得看他一眼,“齐岷吗?加派去的十几位齐家参将,有了帅印虎符就觉得可以号令三军吗?知道什么叫军心吗?!”
  “光禄大夫,你们齐家最近一月收到的线报还都准时吧。不知昨天,齐大将军有无将他与突厥储君清格勒会面的细情吐露给你?仅割让四座城池能满足得了对方的胃口吗?”
  齐浩面色一僵,不光他,周围的齐家臣僚顿时表情讪讪的。
  “你!晋王,你已卸任大军统帅,为何还觊觎大燕兵权,你们还等什么,将他拿下!”齐浩向林猛下命令,声音中却难掩慌恐,他向来负责接受边关来自大哥的线报,皇帝势力薄弱便早早与突厥方面商议,愿以边关几座城池加财帛、美女作为回报,让突厥增兵边境,以拖住边关兵力,待他平息了池家势力、除了晋王,再退兵。
  天空上传来阵阵伴着闪光火药炸裂的巨响,那是支援钱策的大燕军队在攻城的信号。持刀的士兵们也在犹豫,钱策在他们心中拥有战神般的地位,如不是军令,他们实在不愿将刀对准战功赫赫的镇南大将军,如今皇帝暴毙。。。。。。
  “哼,你们给皇帝出的好主意,为了你们齐家能作大,勾结突厥,牺牲我大燕百姓利益,到底是谁在谋逆!”钱策接着怒斥齐浩。
  “林将军,别听他的蛊惑人心!抓住他,否则,咱们都别想活!”齐浩甚至从士兵手中夺过剑,冲钱策刺过去。
  哧的一声,是铁刃穿过肉体的声音。
  林猛抽出长剑,剑上的鲜血还散发着热气,齐浩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末将有罪,认人不清,请晋王恕罪!”林猛将剑一丢,伏首在地。
  其他将士也放下军器,忽啦啦跪成一片,林野也惭愧的跪下请求恕罪。其他齐家子弟抖成一团。
  两位林将军传令手下,让宫中各处士兵放下武器,撤去王府围军,并打开皇城四个方向宫门。
  阳光破云而出,光霞万丈,钱策大步踏出殿外,殿内广场上严阵以待的几千士兵仰望着出现在丹陛之上的晋王:玄色衮服折返出灿烂日光,霸气凛然,默然看着他们并不说话,却有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之感。
  由碧树扶着,太后缓缓来到他身边站定,不过半个时辰的宫宴竟似令她老了几十岁,面向张张年轻带着朝气的面庞,她扬声宣布:“皇上驾崩,无嗣继承,其弟晋王策将是你们未来的帝王!尔等,可有异议!”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林野、林猛率先伏跪在地,随之浩荡万岁之声传于大殿上空,久久不绝。
  震耳的称颂声中,钱策回首,殿内除了忙乱的宫人,正在收押齐家臣子的士兵,再也不见那道美丽的身影,不由袖中铁拳紧了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3 章

  已扮成内侍的浣瑜和玉画等在武德殿后身的隐蔽小夹道内,外面时而传来大量兵士跑动声响,还有受惊宫人的叫喊,她们同样忐忑,但愿接应的人快点到来。
  钱铭昨天离开武德殿时对她讲了最后一句话,“明天不论成与不成,朕都会守约送你出宫,事成,你想去哪儿,朕都会遣人送你去,不让你受一点罪。若是不成,哪怕朕死了,这个人会去找你,定会平安送你出宫,只是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他在讲这话时,或许已有了丝不好的预感。
  皇帝把他的母后想得太过简单,只要获得自由,太后在宫中的力量就会重新发挥作用。
  齐家轩这场刺杀应该是皇帝勾结外邦安排下的,否则他不会反应那样快挡住刺客的进攻,这点恐怕是连刺客呼玲都不清楚的内情。表面看目标为皇帝的行刺,她动手的对象却将是钱策。
  她痛恨大燕皇帝和屠戳黑甲军的晋王,杀不了皇帝就会杀晋王,如杀不了晋王,就借此对外宣称晋王弑君谋反,恰好祭天的春分之日是太尉一年中难得必须佩刀的机会,倒是算得周全,可敌不过太后的黄雀在后、破釜沉舟。
  浣瑜闭了闭目,而太后所作的一切,都与她脱不开干系。又来了,一丝不知来自何处的血腥气,总绕在鼻端,咸咸的,还带着温热,泡了再多次的香汤、涂再多么的香膏都掩不住。
  够了,我只能作这么多了,哪怕太后还活着,皇后还在,附马魏明还未被处死,她对自己说,她只想尽快离开汴梁,不论去哪,远离这些承载着她痛苦记忆的地方就好。
  迎接她们的竟是为坠儿收尸的奚宫局内侍领班,他阴沉着脸,合袖拢着手,依然毫无表情,眼皮抬也不抬的说,“看到你,皇帝八成是没了。唉,随我来吧。”
  两人低着头跟他七绕八绕来到了奚宫局,路上各宫朱门紧闭,还遇到士兵查问,但一听是奚宫局的宫人,顿时嫌晦气的挥手让他们快走,所以一路上倒还顺利。
  奚宫局两扇破旧大门一合上,自称陈百的管事将她们带到一处偏僻院落,毕竟是收殓宫人的地方,乌鸦成群,阴气浸骨,浣瑜注意院中槐树下有口宽大的黑漆棺材,
  陈百苦笑道,“刚巧品容公主死了乳母,死前有遗愿想葬在外面,不愿意被锉骨扬灰,公主哪能不应,就命人打了副上好寿材,宫里正乱着,谁还顾着一死人呢,啧啧,我又要作孽了,得,也不差这桩了。一会我几个徒弟会送你出去。”说着又从耳房中取出个妆奁似的旧盒子往棺材盖上一放,“咱家给您化个妆。”
  “那我呢?”玉画指指自己,这一口棺材也放不了两人呐。
  “皇帝传旨时没提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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