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臣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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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臣有二心-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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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柄。可能只是像别的书中所记载的完美政变那样,他废了傅荆怀的帝号,会将其囚禁一生,更好一点的是随便将其封个王打发出京城,或许不久之后傅荆怀就会染疾暴毙而一命呜呼,总之表面上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你一醒就要找他,是不是也太过假戏真做了?”傅云卿的面色沉郁下来,语气还算是平静,“祺缪,我当时骗你,只是为了保护你,他看你看得这么紧,我若在那个时候承认有异心,再承认对你有感情,我怕他会对你不利,也坏了我们的大计。你可懂我的心?”
  不是“我们的大计”,那早已成了他一个人的大计,他把我剥离在外的那一天,我的心就狠狠地从他身上拔了下来,血肉模糊,滴答一地。
  我不想再回忆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张开嘴,我干涩的喉咙发出低声恳求:“能让我见见他吗?就一面。”我似乎忘记了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大岐的新帝,是整个国家新一任的最高统治者,我对他做出这样的请求,无异于作死。
  “你我多年旧情,我好话说尽,你就打算这样对我?”傅云卿的话里充满了对我的失望,“我可记得在延池和我相遇的你,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能看到他胸膛的起伏,频率稍微有点快,他的身后是我无法踏入的生活,是我无力参与的世界,即使我离他的距离不过只有一步。
  “云卿,我也记得那时候的你,也不是这样的。”
  “信不信,只要我一声令下,你这辈子都别想要再见到他?祺缪,你别逼我,我还不想让你看到我残忍的那一面。”
  他的表情冰冷而严肃,这不是一个随口说说的玩笑,驰骋沙场多年,傅云卿早练就了一身本领,包括威胁人。他抿了抿唇,也许是动了气,最后只给我留下了一句“你好好想想吧”然后挥袖离去。
  我用余光看见外面的宫女们跪了一地,有的还在瑟瑟发抖。瓷微小心翼翼地进来,低眉塌眼守在我床边。
  直到几天之后,我才弄清楚我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傅云卿那日以雷霆之势夺下帝位,囚傅荆怀于天牢,凭借着一封退位诏书,一个玉玺,大岐国正式改朝换代。接着他为了巩固政权,将反对的声音剿灭了个干净,顽固的旧臣有的猝死,有的告老归乡,有的直接被罢免,一时朝纲震动,人人自危。
  不过,倒也有不少臣子愿意效忠,他们认为真正意义上的忠臣,向来是只忠大岐的江山社稷,不会一味的忠君。不过短短的工夫,朝堂之上便以旧翻新。
  傅荆怀一夕之间从一国之君变为阶下囚,从小被伺候惯了的他现在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地铺干草,虫鼠同眠,完全是处于一副“待处理”的状态中。还有消息说,傅荆怀自从进了阴暗潮湿的天牢后并无异常情况,既不寻死觅活,也不破口大骂,甚至每顿饭都吃得一粒米都不剩,胃口好得像是在度假。
  他本来可以远离这里好好地活下去,都是为了救我他才返回,落入这种伤及自尊的境地!我了解他,傅荆怀最会用不羁的态度隐藏自己的痛,他怎么可能好受!我的一颗心像被密集的蛛丝缠绕,憋闷透不过气,片刻都难熬,我想要见他,想陪在他身边,可奈何天牢有层层守卫,没有陛下的手谕,我根本见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这些天以来,瓷微一直给我补身子,经常叽叽喳喳地跟我说些趣事,想给我解闷,我知道这丫头是好心,可就是不太愿意听那讽刺的“娘娘”二字。
  瓷微惆怅道:“主仆有别,奴婢总不能没规矩吧……”
  “那叫我一声大人吧,”想到我的身份,想到傅荆怀最后赐给我的圣旨,不由得眼眶一酸,“叫我小祺大人也可。”
  瓷微眼珠子滴溜一转,点头应下:“小祺大人,您别跟陛下置气了,您昏迷的时候陛下每日都抽空来看您,即使政务再繁忙都照常过来。那日得知你醒来,一直没笑过的陛下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可……奴婢听说,最近陛下都冷着脸了,宫里的气压特别低。”
  傅云卿这人,很少在人前表现出不高兴,无论多么大的事,即使泰山崩于眼前,他的表情都温柔安逸,一派仙姿。我醒来后也见识到了他的脾气,与傅荆怀一生起气来就一副“老子要杀人”的模样相比,傅云卿安静很多,表情很冷,就像无形之中你与他之间已经产生了难以跨越的沟壑。
  “皇后娘娘驾到——”
  外面传来一个太监响彻云霄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我与董嘉怡并无交情,她完全没理由过来看我,而且消息灵通的后宫之主应该也会知道我已经拒绝了傅云卿,这样还过来找麻烦的话未免也太蠢。
  董嘉怡踩着这声音进来,她身着一身华丽异常的凤袍,凤冠上是珍珠宝石和黄金做的三龙六凤,果然是人靠衣装,衬得气质高贵了不少。董嘉怡为人很傲气,平时就算是和身高相等的人站在一起时,她的眼神都能看出一股俯视的味道来。也许是因为她家族的资产足可以媲美国库,云卿的篡位她出了不少力,于是现在更倨傲了,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歪倒在污糟之处的臭鱼烂虾。
  瓷微声如蚊蝇地在背后提醒我,如今皇后娘娘在前,我不能磨磨蹭蹭,得赶紧跪拜。
  我没动,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如果董嘉怡想玩什么花样,我拱手送上。如果不能再和傅荆怀相见,如果我要永远被关在这间房中,那我可活可不活,无所谓。
  “妹妹,你身体初愈,就免你对本宫行礼了。”董嘉怡被宫女伺候着坐下,那满头的珠玉快要闪瞎我的眼 ,她捏着嗓子又对我道,“你可知本宫所来为何事?”
  明明不喜欢我还要勉强叫我妹妹,她真张得开口!
  我摇头装糊涂:“皇后娘娘有何指教,不妨直接说。”
  “本宫看得出来,陛下这些天并不开心,其实自做王妃那日起,本宫就知道有你一直存在于他心中。即便本宫有千百万个不愿意,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现在一切都已是定局,帝王本就可以拥有无数后宫佳丽,与其再选若干个别人,倒不如选你。”董嘉怡伸出手,观赏了一下自己的指甲,接着问道,“你梦寐以求的结果出现了,很得意吧?”
  她今日前来是想让我入后宫,料想也是要许我贵妃之位,让我与她一起侍奉陛下。
  我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她能勉强自己做到这份上,真是难得!
  突然之间,董嘉怡变了脸,直接扑过来对我哭泣道:“你若觉得贵妃之位委屈了你,那本宫便将这后位让与你,不求别的,只要你能好好照顾陛下,别让他失去曾经的笑容,本宫做什么都可以!”
  傅云卿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彼时董嘉怡抓着我的手,眼眶红红,深情剖白,连京城最佳戏园子里的名角都没有她会演。我不知道好几天没见后,为何傅云卿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他是怕皇后娘娘对我做什么吗?
  不管是真心居多,还是表演居多,我只知道,一切为时已晚,我的心已经不在傅云卿身上了。他若真想把我也禁锢了,放在后宫,让我和心中之人永生难见,我倒不如……等等!我脑子里猛然间灵光一现,貌似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掀开被子下地,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来,将头深埋:“陛下,所有支持您的旧臣都官在原职,那么微臣是不是也可以重回朝堂?”
  以前我对他有请求时,都是插诨打科随便得很,撒个娇让他帮我买东西,缠着他帮我做功课,可是如今,我跪在他的脚下,称他为“陛下”。
  我看不到傅云卿的表情,只能从沉默的空气中感受到他的诧异,不过许是看在我跪地求他这么诚恳的份上,傅云卿沉默半晌之后还是说了一句:“罢了,既然你这么想当官,那就官复原职吧。”
  我依旧没起身谢恩,只是继续道:“陛下,臣的原职是丞相。”
  “你说什么?”他很意外。
  我慢慢抬起头来,认真对答:“陛下一言九鼎,说让臣官复原职,臣的确是前朝的最后一位丞相,有圣旨可证!”
  既然不想以后宫妃子的身份活下去,那我必须走入朝堂,只要能参政议政拥有发言权,我就可以游说旧臣,让大家一起谏言,给傅荆怀一条能活得好路走。
  新帝的语气突然变得淡漠,他冷冷地回复我:“你起来吧,朕答应你。”
  “陛下——”董嘉怡惊呼出声。
  他抬手示意对方闭嘴,然后直直看向我,就连他衣上的金色蟠龙也用着一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盯出一个窟窿才罢休:“祺缪,朕记得那一年你曾说过你只忠心于一个人,希望你不要忘了。”
  …………o00o…………
  我重新住回府中,瓷微鼓起她的包子脸,连额头都写着依依不舍。可以想到,她格外希望我入皇帝的后宫,但我没法如她的意。
  丞相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我这小小的角色必然不够格,可是傅云卿金口一开,我当众听封,成为了新王朝的左相。他新增一名右相职位,把当年得他青目的状元郎提升至此,与我相协。
  多年前懵懂无知时许下的心愿,如今完全成为了现实,我真的当上了丞相,也是大岐历史上唯一的女相!
  世人都说我祺缪是个神人,明明是个长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女子,还顶着一身的恶习,连“花瓶”都难以胜任,结果却不知使了什么鬼迷三道,让废帝看重我,连新帝都肯让我继续为大岐奉献青春。
  还有人说,其实我是傅云卿一早安插在旧王朝的一枚事关紧要的棋子,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废帝能够被顺利拉下马,与我脱不了干系,我理应被重用。
  我不在乎别人议论什么,经历这么多我已经习惯了,只是每次听到“废帝”这个称呼,还是会神经一紧。我告诉自己,千万要忍,我一定要救他!
  新王朝刚刚开始,傅云卿有很多棘手的事情要处理,每日的早朝都会延时很久。丞相分为左右,以右为上,我几乎都会附议右相的看法,也了解了很多重要的事情。譬如大岐和干枝结了盟,傅云卿答应助他们复国,彼此免税通商,并将早就划入大岐地界的干枝旧址又分还给了他们;譬如犬戎被利用后遭抛弃,元气大伤,现在退居北方以北,数十年都不会再有挑衅的能力。
  不过也发生了比较蹊跷的事情,吕小侯爷自战败便失去踪迹,顾常也不知去向,老侯爷这几年身体不佳,还没等新帝想出办法肃清他时,便已经举家搬迁,远离京城。鸢喜他爹也辞了官,告老还乡。
  有一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但我怎么抓也抓不住,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呢?
  在皇帝忙碌的时候,我这个高级摆设地位很稳,这日我看时机来临,便抱恙没去上朝,装了好些银两前去天牢打点。因为我一直给大家营造的是经久不衰的大红人形象,硬闯之下倒也没人敢伤我,守卫当即想上报,可正值早朝不能打扰,便让我得了逞。
  我终于踏进了昏暗潮湿的天牢,这里散发着霉味,是一股很久没有人清理的味道。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整个天牢早已成空,除了十恶不赦的重犯,就剩傅荆怀一人。
  “卓屹!”我扑过去与他隔着牢门相望,霎时间眼泪扑簌簌而下,“你受伤了。”
  傅荆怀穿着简单的棉布衣衫,虽单薄却还算干净,手上和脸颊都有未愈的伤痕,一定是受了不少罪。他的瞳仁明明是浓郁的黑色,一见我来,却好像瞬间往里面铺陈了星光:“若钦?真的是你?!”
  他那不可置信的神情一下子就勾得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只会一个劲儿地喷眼泪。
  “没事啊,乖~朕……大爷我还没死,你这么急着哭坟啊?”傅荆怀的嘴角慢慢翘起,不愧留着皇家之血,他无论在怎样的逆境里,都风骨犹存,还保持着自己独特的不羁风范,“伤痕是男人的勋章,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瞧你那受惊的小样儿?至于吗?”
  “怎么伤的?他们怎么敢对你动刑?”
  “那倒没有,那日你昏倒在火海,都是我无能,没有以一敌十的功夫,所以拼了老命都打不过那帮反贼,让他们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你还好吗?”
  我不停地点头:“我很好,就是好想你。”
  他隔着牢门握住我的手,眼里的深情让我永世难忘:“若钦,我也想你,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在想你。谢谢你,谢谢你能让我再看到你。”
  我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都被这句话狠狠地冲击了,顿时变成了无数的碎块,万种思绪在血脉中奔涌呼啸,让我失了心魂,呼吸艰难。
  “卓屹……”我好不容易才镇静下来,不想在这短暂的碰面中总是哭哭啼啼,连说话的时间都耽搁了。
  傅荆怀松开我的手,慢慢地侧过身去,牢内的微光衬得他的侧脸轮廓分外鲜明,他用着无所谓地语气开口:“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找个好人嫁了……唉,可我还是很不信任你挑男人的眼光,不然到时候多烧两把纸钱给我,我托梦帮你参谋参谋?”
  这玩笑话说得真是没水准,也不想想我现在是什么状况:“别瞎说,眼下这时局,他不可能动你。”
  “傻姑娘,明着当然不行,”傅荆怀单眯了一下右眼,不忘耍帅,接着道,“不过啊,昨夜天牢里进了刺客……”
  我登时紧张,汗毛都偧了起来:“刺客?!那你有没有事?”
  他轻轻摇头,笑得意味深长:“你看到喽,暂时还活着。”
  我听得颇为痛心疾首,连看守这么牢固的天牢竟然都能溜进刺客,看来云卿真的心狠,他想要对傅荆怀赶尽杀绝。可是傅荆怀是怎么化险为夷的呢?我抬头看见他眼里的光,如果没有看错,那里流露出来的信息是一派胸有成竹,仿佛没什么可担心,难不成……天牢里有傅荆怀的接应吗?
  我把脖子上的玉佩解下来塞过去:“这个给你,你戴上。”
  “什么?定情信物啊?”傅荆怀在眼前细细看了看,又要塞回来,“女人家的护身符我拿着做什么啊,你留着吧,乖~”
  直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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